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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世界：冰山姐姐哪里跑（别名：都市怪谈：和冰山御姐的二三事）
作者：烈火姜糖
简介：【双女主+第一人称+冰山御姐+年下追妻】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地方明明没有去过却仿佛来过，一件事明明没有做过却感觉熟悉？
　　这些隐藏在生活中的细节才是最重要的，你真的了解这个世界吗？
　　——
　　千衡：姐姐，良宵苦短，黎明将至，要珍惜时间。
　　顾以安：我想用吻在你身上下一盘棋。
　　简单来说就是冰山御姐与狼系少女的灵异冒险故事。

第1章 宿舍惊魂
　　十八岁这年我顶着家里的压力，毅然报考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山海大学。
　　山海大学位于北方的新海省，而我生于南方一个四季如春的小镇。
　　离家这么远，我又是个女孩子，父母自然放心不下，老早联系了在新海省工作的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来照看我。
　　“阿衡要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记得打电话回来。”
　　还记得我走的前一天晚上老爹站在阳台边上呼哧呼哧抽烟，一根又一根。
　　“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企图缓和气氛，但这句话刚落地，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像水固化在空气中，沉重又压抑。
　　老爹轮眼珠子转向我，那眼睛布满血丝，毒怨的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没生气的木偶。
　　“呼——”我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浸满冷汗，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又是这个梦。
　　我擦了擦汗，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可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来到山海大学，梦魇就一直跟着我，开学才一个月，这个梦就做了不下十次。一开始很模糊，到后来越来越清晰，这次已经可以看清他嘴唇怎样在蠕动。
　　我学着梦中老爹的嘴型一张一合。
　　快……逃……
　　快逃！
　　这是在暗示我逃跑？得到这个讯息之后，脑子瞬间炸开，这些日子察觉到的一些非比寻常的小细节放在一起竟有了毛骨悚然之感。
　　山海大学确实挺邪门的。
　　来宿舍第一天，宿管就不停强调十一点之后不能出寝室。本来觉得没事，女生宿舍有门禁很正常，但下面一个补充就让人匪夷所思。
　　宿舍没有独立浴卫，在两个寝室之间共用一个。而在十一点之后，厕所会被封闭起来。
　　我的室友兼好友林默调侃，这可能是怕别人来偷屎。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对面床传来一声低语，“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头皮发麻，从骨子里渗出丝丝寒意，因为这声音像是男人的声音。
　　女生寝室哪来的男人？脑子又一转，便想，可能是谁在恶作剧？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这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畔。
　　阴风阵阵，冷得像寒冬刺骨的雪。我的心脏打鼓，微微发麻，真的是恶作剧吗？
　　早在梦醒之时我就钻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为什么会这么冷，我不敢想下去。
　　打开手机时间显示十一点五十。
　　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林默发来的。
　　【你睡着了吗？】是三分钟前发来的。
　　【没有。】我回复。
　　林默几乎是秒回。【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寝室有点不正常？】
　　【怎么？哪里不正常？】
　　【前两天你不在寝室，张琳怡和赵雪梅突发奇想请笔仙。我阻止过她们可她们执意要玩，拗不过，我就当见证人看她们玩。没想到的是，好像请成功了，但她们被吓到一下子就放开了手……笔仙似乎没送走。】
　　张琳怡是我对面床的室友，林默睡我旁边的床，斜对面的室友叫做赵雪梅。我住的是四人寝。
　　我咽了口唾沫，安慰她，【应该没事的，要相信科学，应该没事。】
　　我在心里念着应该没事，但其实呼吸都快停止了，因为我耳边又传来丝丝凉气，一缕一缕的在耳边盘旋，像是谁在轻轻哈气，本来想着睡着了就没事了，结果林默发来一条让我如坠冰窖的消息——
　　【千衡，你起来干嘛？】
　　【你什么意思？别吓我，我还在被子里，动都没动一下。】我哆哆嗦嗦的打字，手机屏幕发出的微暗光芒在被窝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也别吓我，我胆子小，要是你躺着，那个坐在你床旁边的人是谁？】
　　那个坐在你床旁边的人是谁？我心中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冷汗直往外冒，手指尖微微发抖，就连打字都不利索了，打了半天才发过去一句【我怎么知道？】
　　过了好久，我以为林默睡着了的时候，她才回复我，【那个东西离开你那里了，它去了张琳怡的床！】
　　好奇心驱使我掀开被子偷看，抬起发麻的手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一个黑影爬上张琳怡的床，它坐在床边探下身，由于太黑我看不见它在做什么，但我猜测它应该正直勾勾的看着张琳怡。
　　那刚才呢？是不是也像看张琳怡一样直勾勾的看着我，而我毫无察觉的在跟林默发消息，一想到这里，我就毛骨悚然。
　　它猛的侧过头，借着寥寥月光，那张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它的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眼眶里没有眼珠，嘴巴被缝了起来，整张脸血肉模糊。
　　“咯咯咯。”它咧着被针缝过的嘴，笑声像婴儿啼哭。
　　而那双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好似在说，我发现你了。
　　血气突的一下窜上脑门，头皮发麻，全身僵硬不能动弹。
　　那怪物的头往后旋转一百八十度，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向我爬来。
　　而我像是被施了魔咒僵硬不能动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怪物，心头除恐惧外就是悲哀。
　　都说人在临死前会想最重要的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反正此时此刻我脑子里满屏循环的都是我还没处过对象，还没尝过爱情的苦，现在就要被这狗逼怪物尝了。
　　心一横，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跟它拼了！脑子虽然这样想，身体却不给力，依旧跟卡机似的停在原地。
　　眼看这怪物马上就要蹬鼻子上脸了，突然林默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吸引了这怪物的注意。
　　随着这一声响动我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束缚感消失不过片刻，手机亮起来了，林默在向我求助。
　　【救命！！！它朝我这边来了！！！】
　　怎么办？我攥紧手机的手微微出汗，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这怪物没有眼睛，虽然不清楚视力会不会受影响，姑且赌它是个瞎子。其次，它的移动速度不算快，因为我离张琳怡的床不算远，正常人走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最后，林默刚刚挺身而出为我吸引了怪物，我必须救她。
　　问题是怎么救？
　　我一个身娇体弱的小仙女，手无缚鸡之力啊，正面拼刺刀绝对gg。
　　那怪物离林默越来越近，已经没时间再给我思考了。
　　死就死吧，我立马翻身下床，鼓起我全部的勇气，开始咆哮：“我曹，什么玩意儿，有本事冲你爷爷来啊！”
　　那怪物兴许是被我吼蒙了，愣在原地好几秒。
　　这个不知名的怪物说不定怕光。
　　我这位置靠门，电灯开关也在这儿，反手就将电灯打开，寝室被惨白的灯照亮。
　　看清一切之后，我后悔了，还不如不看呢。
　　张琳怡床上到处都是血，一条长长的血痕从床边拖到地上。这人八成是没了。
　　灯打开之后屋子里的状况一览无余，这屋里有两只怪物。
　　一只在寝室中间傻愣愣站着，它浑身是血，应该是张琳怡的血，眼眶黑洞洞里面没有眼珠，嘴巴被红色的线缝在一起，像是被被主人丢弃的破烂娃娃。而另一只则在赵雪梅床边坐着，这只怪物没有头，下身粗大尖利，如同钢筋，看起来像是一只人形蜘蛛。
　　啪嗒一声我又把灯关掉，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吧……
　　我这个地方离大门最近，跑出去说不定能把这两只怪物都引走。
　　什么十一点后不能出寝室，都他妈是狗屁，人命关天，啥都没考虑了，我脑子一片空白，侧身向后打开门拔腿就跑。


第2章 诡异走廊
　　宿舍走廊漆黑一片，视线模糊，身后的脚步声却愈发清晰，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弦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平时走起来毫无特色的道路此刻变得可怖起来，好似下一秒黑暗中就会出现一只鬼手将我拖入深渊。
　　我的寝室在四楼，而宿管阿姨的寝室在一楼，这时候我思来想去只能去宿管那里寻求帮助。
　　当我冲向楼梯时却发现楼梯拐角处有个小孩蜷缩成一坨坐在那里，楼梯间突然响起了小孩的笑声，“来玩捉迷藏吗？”
　　前有虎后有狼，这是想整死我是吧……
　　我回头发现那两只怪物都跟过来了，我一咬牙，往楼下跑去。
　　一踏入楼梯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鞋底，沿着脊背直冲头顶，仿佛要将我整个冻结。
　　耳边隐约回荡着孩童诡异而阴森的笑声，时隐时现，如同幽灵般缠绕。
　　“来玩捉迷藏吗？”那声音低语般紧贴在我耳畔，带着一丝阴冷的呼吸，让我瞬间浑身汗毛竖立，鸡皮疙瘩密布。
　　我勉强转过头，只见两个怪物在楼梯口徘徊片刻，随后竟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人在这恐怖的楼梯间。
　　它们为什么不进来？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随即想起宿管阿姨那日复一日的警告：十一点后，无论发生什么，切勿踏出宿舍半步。
　　我强咽下涌上喉头的恐惧，事已至此，只能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小孩突然动了，他缓缓抬头，嘴唇竟诡异地裂开至耳根，随后，一声巨响，他的脑袋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血肉四溅。
　　不幸至极，一块飞溅的肉渣嵌入我的左眼，带来剧烈的灼烧感，脚下则是那孩子支离破碎的躯体，血腥味直冲鼻尖，令我阵阵干呕，几乎窒息。
　　“千衡，快醒醒！”一声呼唤如同救命稻草般传来。
　　恍惚间，天旋地转，我从宿舍的床上猛然惊醒，汗水浸湿了衣襟，心有余悸。
　　林默扯着我的被子，气恼的看着我，“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啊？”我拿出手机一看，下午一点二十三了。
　　“靠，”我爆了粗口，兴奋对林默道：“你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个好刺激的梦。”
　　就在此时，左眼传来一阵刺痛，我收敛了笑容。
　　真的是梦吗？我警惕的望向林默。
　　这崽子骂骂咧咧道：“愣着干嘛呢？还不快收拾收拾，下午两点还有课呢。”
　　我愣了愣，随后又兴奋起来，打算继续讲我昨晚那个梦，但却被林默制止了，她说：“有什么话收拾完再说，别磨磨蹭蹭的，老太太上街啊？”
　　“投胎呢？催这么急。”我边怼她，边揉了揉发疼的脑仁。
　　正准备翻身下床收拾东西出门，打开手机翻到和林默的对话框，整个人呆住了。
　　林默给我发的信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五十三分，内容是【救命！！！它朝我这边来了！！！】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所以，昨晚不是梦！
　　“喂，还不快走。”林默催促。
　　我把手机放进裤兜，朝门外走去，低声问林默，“昨晚……怎么回事？”
　　林默微微一愣，警惕的看了我一眼，紧张道：“你还记得昨晚？”
　　“废话，昨晚那么刺激，怎么可能忘，又不是金鱼只有七秒记忆。”比起害怕心里更多的是兴奋，我急不可耐的问她：“告诉我咋回事？”
　　林默压低了声音，问我：“你知道里世界吗？”
　　“那个寂x岭的游戏设定？”
　　“差不多吧，我们学校这种情况跟里世界差不多，白天就是表世界，晚上十一点后就进入了里世界。”林默语气微微有些无奈，“原本那些怪物是没法进屋的，可我们寝室那两个憨批好端端的非要玩笔仙，招了两只进来。”
　　虽然没见到张琳怡人，可她床上没血，说明人还好好的。我疑惑了，“啊这……但是她俩不是也没事吗？”
　　“没事？”林默冷笑一声，“没事个屁，别看张琳怡现在好好的，过会儿准出事。里世界杀的人在现实世界会以各种‘正常’的理由死去。”
　　“不救救她？”我有些担心，“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吗？”
　　“救她？”林默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嘲笑我：“你是圣母吗？还救她？里世界里死了，魂都没了。空有肉体在，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我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灵魂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默的表情僵住了，吞吞吐吐道：“就、就这么知道的呗。”
　　看起来她对这些事情很清楚，我说：“人命关天的事，你必须得说清楚。”
　　声音低沉下来，对林默道：“昨晚我的眼睛里溅入一点碎肉块，你觉得我会不会被盯上？别吞吞吐吐的，赶紧告诉我，我可不想死。”
　　林默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我婆婆是灵婆，是她让我考山海大学的。”
　　她又看了看我，“我从小就跟我婆婆在一起，没能像她一样有本事，只学了点皮毛。”
　　我问：“你既然知道会出事干嘛还呆在寝室？”
　　“本来我昨晚不想呆在寝室，”林默略有无奈，“可躲得了初一，躲得不过十五啊……”
　　“此话怎讲？”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我一挑眉，贱贱道：“你先给我说，我待会儿给你讲个更刺激的事。”
　　她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我肩上，“姐妹，你知道穷字怎么写吗？在外面我又租不起房，住酒店又不可能住一辈子。我寻思着咱寝室我俩没玩笔仙，被盯上的可能性小，昨晚我才给你发了短信看你有没有事。谁知道你这么虎，把这两只鬼给引出去了。”
　　我心中打鼓，急忙问：“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你为什么还惊讶我还记得昨晚的事？”
　　“我咋知道你这么回来的？我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结果你大半夜亦步亦趋走回来躺床上了。”林默顿了顿，“至于我为什么这么问你，那是因为进入里世界的普通人正常来说第二天是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自己这波操作可真够虎的，我笑出来，冲林默道：“今晚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她苦着脸，“我在我婆婆那里就学了个皮毛，这些玩意儿怎么收拾我可不清楚。”
　　“你进里世界玩过吗？”我问。
　　“玩？”林默瞪大眼睛，看我像在看怪物，“大哥，那是要命的东西，咋玩？让那些怪物把你头拧下来玩？”
　　“我的意思是你跟你婆婆一起进入过里世界吗？”
　　“没有。”林默沮丧道：“她怕我死在里面。”
　　“怕你死在里面，还让你报考这所鬼大学？”我冷笑。
　　“靠！你以为我想来啊？”林默骂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她给我卜卦，说是在这儿能碰到贵人。”
　　我倒是不要脸，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你这贵人铁定说的是我了。”
　　“少来！”林默骂道：“跟你就是孽缘！”
　　我跟林默确实有缘，开学第一天我找不着路，林默是本地人，这一热情的新海大妞发挥一贯的热心肠，为我介绍这介绍那，最后快分别的时候发现咱俩一个学校，一个寝室。


第3章 月下美人
　　“你打算怎么干？”林默神色凝重，“张琳怡死了，她招来那只鬼可没死。”
　　“你知道怎么杀它们吗？”我问。
　　林默不确定的回答：“算知道……吧。”
　　已经走到教学楼，我对林默道：“那下课再说，或者给我发消息。”我拿出手机朝她挥了挥。
　　上课时林默将方法给我发了过来，下课后我就跟她一起去置办需要的东西。
　　东西略显平常，跟电视剧里演的大同小异，要黑狗血，桃木剑跟香灰。这些都是辟邪的玩意儿。
　　碰面时林默告诉我张琳怡死了，被车撞死的。
　　“现在怎么办？”我有些忐忑，毕竟不知道她说的法子靠不靠谱，万一不行，咱俩今天可就折在这儿了。
　　林默表现得很沉静，好似胸有成竹，她握着桃木剑，目光如炬，“按照计划行事，赵雪梅还没死，我俩暂时没事。”
　　我点点头，撒了些黑狗血在桃木剑上，又抓了把香灰抹在上面。
　　我俩叫了外卖，点了些平时想吃又嫌贵的东西，说不定就歇菜了，还是得犒劳一下自己。
　　顺便也请赵雪梅吃了这一顿……送命餐，要是今晚搞得好咱们仨都不死，要是出了点纰漏第一个死的就是她，随后才是我跟林默。
　　赵雪梅在我和林默慈爱的眼神中咽下了最后一口饭。
　　这眼神过于露骨，赵雪梅摸了摸鸡皮疙瘩，问：“你们俩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我跟林默对了下眼神，异口同声道：“妈妈的爱。”
　　这里属我最二逼，我贱兮兮唱起来：“我是你妈真伟大，养你这么大……”
　　原本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氛瞬间被我优美的歌声破坏了。
　　“别唱了，吵到我眼睛了。”林默捂着耳朵，大嗓门凶我：“要瞎啦，瞎了呀！”
　　轻松得就跟平时一样，如果张琳怡没死的话，大概会捂着眼睛说耳朵没了。
　　想到这里心情开始沉重，虽说今晚要干大事，但我还是买了几瓶酒。不说别的，就为了壮胆。
　　林默心情沉重，没敢喝多少，就我跟赵雪梅喝得多。
　　喝到最后，赵雪梅睡了，我开始耍酒疯，林默也被这气氛带着多喝了些，跟我一起耍起酒疯来。
　　十一点，响彻全校的铃声响起。学校每到十一点都会响起铃声提醒，时间到了，别出门。
　　一开始我还只觉得学校事儿逼，管得跟高中一样宽，现在想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我此刻酒气上头，整个人虎得一批，满脑子都是跟那怪物硬碰硬，反正自己有武器在手，谁怕谁！
　　随着铃声消失，窗外吹来一阵寒风，浸入我的衣裳来了个透心凉，我瞬间冷静下来，为我自己幼稚的想法后怕，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可，现在我跟林默拿着桃木剑不就是要跟那怪物硬刚吗？
　　靠，一想到这，一股血气冲上脑门，望向身旁的林默，这崽子跟我一样，拿着桃木剑的手都在抖。
　　她比我还紧张些，因为她还拉着我的衣角，侧着身子藏了半截在我后面。
　　我叹了口气，这不中用的家伙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随后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等着那两个怪物的到来。
　　不久一只怪物隐隐显出身子，趴在赵雪梅身上，我提起桃木剑管他三七二十一干就完事了，一戳就给戳进了它的身体，兹拉兹拉的冒白气。
　　还没等我高兴，一股冲力就把我给掀翻了。
　　它钢筋似的前腿砸到我跟前，吓得我魂飞魄散，就差没叫出来。
　　林默一马当先在它那只前脚上胡砍一番倒是有些成效，前脚已经废了，可林默吓傻了，还在不停的砍。
　　我拉开她，忙道：“别砍了，另一只也来了。”
　　那只出现在张琳怡的床上，它变得比之前还要巨大，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望着我们，咯咯咯的笑起来。
　　“头……我的头呢？”那个被砍掉前脚的怪物没有头，该长头的地方有个碗大疤，此刻那个疤裂开，成了一张满是尖牙的嘴。
　　我浑身发麻，巨大的恐惧将我包围，就连逃跑都忘记了。
　　林默拉了我一下，她骂了一声，“妈的，愣着等死啊！”
　　我回过神来，捡起先前落在地上的桃木剑，开始闪躲。
　　我俩被逼到了阳台，无头怪物动作较快伤得也重，在电光火石间我和林默一人插了它一剑，一闪一推，它就从四楼摔下去，化成一滩黑色的血水。
　　血水中间还有一把桃木剑，那把剑是我插进去的，没来得及拔出来。
　　我无奈的看着林默，无声道，这可咋办？
　　林默皱着眉，握紧了手上的剑，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眼见着那怪物越来越近，我的左眼不合时宜的疼起来，疼得我直呼冷气，无心去管那只怪物。
　　霎时间，我被扑倒在地，林默给了它几下却被它掀翻出去砸在围栏上，没了气力。
　　心想着这下可真玩完了，心里哭天喊地的求上天保佑给条生路，那怪物力气太大，脸都怼我身上了，眼看就要少块肉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银月。鲜血。美人。
　　这几个词给人的想象是无穷的，我无法描述我所看到的景象，但我确信，这是我一生见过的最美，没有之一。
　　不过这画面却莫名熟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了，昨晚我也见到过这个画面。
　　昨晚我的眼里溅入小肉渣之后，腿被一双手钳住，从楼梯间把我拉到了三楼的一间房内，透过苍白的月色，我隐约看清了这房里吊着个吊死鬼。
　　那鬼头发很长，拖着得老长，跟贞子似的，身穿白衣，而白衣染血，染了大半身。
　　正当我以为大限将至，吓得六神无主之际，唰的一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寒光乍现，黑暗中一人从天而降，墨色的长发，高挑的身材，A到爆炸的一系列流畅动作，切菜似的砍死了那吊死鬼，血溅三尺，像是暗夜里绽放的玫瑰，瑰丽鬼魅。
　　那人微微转身，我看清楚了她的脸，犹如绽放的昙花一般绝美，兴许是月光，照得她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我认识她，她就是我父母喊来照看我的那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
　　“麻烦。”她冷冷的瞟了我一眼，提着滴着血的长刀走过来，用刀柄敲了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我仍记得，银月，鲜血，美人。
　　忘不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果我是画家我一定会用最瑰丽的色彩画出这份美丽，如果我是诗人我一定会用最华丽的语言写出不朽诗篇来赞颂。
　　可我只是个贫乏无味的普通人，除了句卧槽，我竟然说不出其他的。


第4章 七日咒
　　“姐姐……”我略微尴尬的笑笑，“好久不见啊……”
　　她眼神很冷，提着带血的刀朝我走来打算给我一梭子。
　　我猛地朝旁边一扑，哭喊道：“就算你现在让我失忆，我还是会记起来的。不会忘的！”
　　她手微微一顿，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在一旁装死的林默爬起来，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呼，差点就翘辫子了。”
　　我也从地上爬起来，进屋里倒了杯水，咕噜咕噜灌下。
　　现在已是后半夜，月亮高高挂在空中，我盯着窗外发神。
　　林默小心翼翼的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你们好像认识。”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父母喊来照看我的那个亲戚吗？”我有些恍惚，感叹道：“我以为她是个不近人情的冰碴子，高能电冰箱你知道吧，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感受。”
　　林默激动道：“你居然和鬼见愁是亲戚！”
　　“鬼见愁？”我问，“啥玩意？”
　　“就刚刚那个人，在道上特别有名，人送外号鬼见愁。”林默的声音低了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那可是我婆婆见了都得礼让三分的人物。”
　　我惊讶：“这么厉害？”但想到她切怪物如切菜的样子，就不感到奇怪了。
　　“那还有假？”林默瞪了我一眼，好似想到了什么，问我：“你为什么非要报考山海大学？以你的分数明明可以报考其他更好的学校。”
　　“因为山海大学宿舍不错，风景不错，综合实力不弱。”我顿了顿，“其次是我之前有个网恋对象在这个城市，所以我就考了这儿，没想到才录取了山海大学没多久我就分手了。”
　　我无奈道：“惨吧……”
　　林默如捣蒜般点头。
　　“睡觉吧。”经过这一场激战，我累得不行，觉得一躺下去就能睡着。
　　可我一躺下，左眼就传来一股刺痛，疼得厉害。
　　心里却想着那个姐姐，还顺带在心里打趣的作喻，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那个漂亮姐姐穿着十八厘米的恨天高来来回回在我眼球上踩。
　　那场面想象一下居然有点血腥，便换了些东西想，却还是挨着那姐姐。
　　那个漂亮姐姐名叫顾以安，她是我妈妈的哥哥的朋友的亲戚的媳妇的兄弟的丈母娘的姨妈的外孙女。
　　真·八竿子打不着。
　　第一次见她是在飞机场，她来接机。
　　那时候顾以安戴着墨镜，身材高挑出众，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见到我第一件事就是取下墨镜，用她冷死人的眼神瞪我，问：“你是千衡？”
　　声音很好听，也很冷，不像是嘘寒问暖而像持刀行凶。
　　我当时吓傻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她长得漂亮又生人勿近，我怂得很，一路上也没搭几句话。
　　说严重点，我怕她。但我又因为她漂亮而喜欢她。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是带刺的。
　　胡思乱想着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又做了那个梦，昏暗的房间，满满的烟灰缸，老爹僵硬表情，毒怨的眼神。
　　我揉着脑袋醒来，昏昏沉沉的，洗脸的时候才发现眼底挂了黑眼圈，左眼布满了红血丝。
　　我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林默就开始嚷嚷：“诅……诅咒，你是中了咒！”
　　“那我该怎么办？”我心里咯噔一声，看林默的眼神带了几分迫切，她仿佛就是我抓住的救命稻草，“我该怎么办？”
　　“杀了给你下咒的人，或者找人解咒。”她看了看我的左眼，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我实话实说：“前天晚上跑出去之后遇到一小孩儿，我刚一靠近，他就炸了，肉块飞溅到我眼睛里。”
　　林默沉思半天，郑重其事对我说：“七天。从溅入眼睛开始算起，七天后诅咒会发作。”
　　“卧-槽！”我骂了一句，心里不平静，“那算起来不就只有五天了吗？”
　　林默给我出了个主意，“找鬼见愁试试？她不是你亲戚吗？”
　　我苦笑：“八竿子都打不到那种亲戚……她能帮我吗？”
　　“她都救你两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林默拍了拍我的肩，“加油。”
　　幸亏我存了顾以安的手机号，做好心理准备后，我拨通了电话。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喂？是顾以安姐姐吗？”
　　“是。”一如既往的冷。
　　我也不废话，立刻说明来意。
　　顾以安还是冷淡得很，只是说：“知道了。”
　　我急了，连忙问：“你不打算救救我？”
　　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给了我一串电话号码，并说：“这个人会帮你。”
　　猝不及防被挂了电话，我懵在原地。
　　“她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苦笑道：“试试吧。”
　　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就接了，“喂？您好，哪位？”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姐姐接的电话。
　　我自报家门：“您好，我叫千衡，是顾以安的妹妹。”
　　对方听到顾以安的名字啊了一声，随后笑了，语气不再疏离公式化，“我叫温琼，你既然是老顾的妹妹，你叫我温姐就行，找我什么事？”
　　我把来意跟温姐诉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都哽咽了。
　　温姐喊我下午去她店里看看，商计对策。
　　挂了电话，我冲林默道：“大哥，你陪我去吗？”
　　林默想了想，“送佛送到西，谁让我是你爹呢?”
　　我给了她一锤，回道：“总有儿子想当爹。”
　　温姐的店在十香街，那是一条老街，离大学城不远，打个车几分钟就到了。
　　林默告诉我，十香街是著名的‘鬼市’，几年前的中元节她跟她婆婆来过这儿。
　　这里卖什么都有，这条街上开的店，基本都做两头生意，活人的，死人的都做。
　　今天没有太阳，下午的时候有些闷热。
　　我跟林默在十香街走了好一阵才看到温姐的店——琼林清洁铺子。
　　门口有个靓女，她烫着一头渣女大-波浪，嘴里叼着一根烟。
　　她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栏杆上，见我们来了，便把烟熄了。
　　美女勾起烈焰红唇，冲我笑：“小妹，我看你印堂发黑，想必你就是千衡吧。”
　　我点头，向她介绍林默，“这是我的朋友，她叫林默。”
　　林默作为作为热情的新海大妞一点儿没有见陌生人的扭捏，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
　　温琼握住林默的手，眼眸微微抬起，像一只捕食的猎豹，声音不大略有些沙哑，“林默？你是林一眼儿的孙女？”
　　虽然是问句，却让人听出了笃定的意味。
　　“对，你认识我婆婆？”林默笑了，露出八颗齐整的牙齿。
　　她生气了。每当林默生气的时候就会露出无害的，温和的笑容。
　　笑容越温柔，说明林默越生气。


第5章 日记
　　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我连忙拉了她一下，对温姐道：“温姐，我还有救吗？”
　　两人齐刷刷看向我，温琼笑了笑，略有无奈：“没救的话，我也不会喊你来找我了。”
　　温琼邀我们进屋，“进来说吧。”
　　温琼不愧是干这行的，她扒开我眼皮看了一阵就有了定论，幽幽道：“你中的诅咒其实不是诅咒，而是东南亚降头的一种。”
　　“降头？！”我惊呼。
　　“别急，”温琼拍了拍我的额头，笑说：“这降头威力不大。”
　　我一口气还没松下去，温琼又说：“但也足够要了你的命。”
　　我叫苦：“你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我感觉在坐过山车，起起伏伏，刺-激得很。”
　　温琼正打算对我说些什么，突然门外来人了，温姐眼睛一亮，热情招呼：“哟，老顾来啦，你妹也在呢。”
　　顾以安冷冷横了她一眼，便向我走过来，声音很冷，仿佛初冬的雪，“威力不大，不会死。”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身上的降头，也不知怎的，顾以安的话让我莫名信服，她说我不会死，我就一定不会死。
　　顾以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被冻到的林默往我身边缩了缩，凑到我身边咬耳朵，“我去，这人是自带冷气吗？”
　　“可能是阴气太重了吧。”我小声道。
　　温琼递给我一个菜单，对我说：“你看看，明码标价，同嫂无欺。”
　　我接过菜单傻眼了，原来这不是菜单而是她的出场费，解这次降头大概需要花费一万二。
　　“一万二只是估算，我看你是个学生，这样吧，我给你解完降头你在付款也行。”温琼笑得像只狐狸，“看你是老顾的妹妹，我到时候再给你打个折，你看怎么样？”
　　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我开始思考向父母要钱的可能性，他们一定会骂我一顿，钱也不一定会给，这太玄乎了，哪有普通人会信嘛!
　　我面露苦色，正打算问可不可以分期付款的时候，顾以安这个冰碴子开口了，“我给她付。”
　　“这不太好吧……”我心里有些忐忑，无功不受禄，我跟冰渣子又不熟，虽说她受我父母嘱托照顾我，但没义务为我花这笔钱。
　　随后我又收到了她的冷眼，吓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跳。
　　太可怕了……比跟怪物硬刚还可怕！
　　温琼热情揽着我，挡住了顾以安冷冽的目光，“诶诶，既然老顾给你付了钱，那咱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哈。”
　　“谁跟你是亲姐妹，”林默环抱手臂，冷冷开口，“少乱认亲戚。”
　　“又没跟你说话，小崽子。”温琼依旧笑着，看林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诶诶，”我出声打圆场，“都是姐妹，好姐妹。”
　　我重重扯了扯林默的衣角，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听到没，好姐妹。”
　　“你今晚不回去，”顾以安这冰渣子突然开口对我说：“跟着我。”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尖，冲她道：“我跟着你干嘛啊？”
　　冰渣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淡淡吐出两个字：“解咒。”
　　“温姐……”我一点儿也不想和冰渣子待在一起，我求助的望向温琼：“我不跟着你吗？”
　　我视温琼为最后的稻草，可她却辜负了我期望，她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哎呀，老顾想跟你在一起，你就从了呗。”
　　“……”我竟无言以对。
　　“东西准备好。”顾以安对温琼说完后，她走到我跟前，抓起桌子上的香灰往我脸上撒。猝不及防的香灰让我失了智，呆呆站在原地。
　　空气中乱舞的香灰增加了朦胧感，近在咫尺的呼吸让我心脏漏了一拍，顾以安在我眼中像是加了一层滤镜，神圣美丽又神秘。
　　不得不说，顾以安长得是真的好看，眉眼都十分精致好看，就是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我暗暗叹了口气，亏得她冷得不让人靠近，不然自己现在就上前舔了，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叫得她心花怒放。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一个正常的问话：“我去，你干嘛啊！”
　　“靠！”林默瞪大了眼睛，“千衡，你的影子！”
　　我在脸上抹了一把香灰，让视线更加清楚，定睛一看，我的影子居然分离出两个人形来！
　　我转头看向顾以安，她正皱着眉头观察，突然影子动了。
　　“跟上。”
　　顾以安追了上去，我和林默跟在她后面出了温琼的店铺。
　　“欢迎下次光临。”温琼送我们到店铺门口就不走了。
　　一路跟随影子，我们三人来到了山海大学。
　　进去之后影子没了。
　　我问顾以安：“接下来怎么办？”
　　“影子指引我们寻找下咒人，”顾以安淡淡道：“下咒人就在山海大学里。”
　　“那我们进去找找？”林默开口问。
　　顾以安摇头，她伸出手算了算，看起来有几分像江湖游方道士用手指节算卦象方位。
　　“西南方。”顾以安走到大学地图概览处查询，不一会儿她扭头对我们道：“图书馆。”
　　山海大学爱学习的学生很多，图书馆时常满员。我们去的时候也不例外，几乎没有位置。不过幸好我们不是来学习的。
　　一进图书馆一股冷气就窜上脊背，我心头一震，左眼开始隐隐作痛，“我……”
　　林默搓了搓胳膊，“你们不觉得冷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点点头。
　　顾以安没有任何表示直接走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在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对我说：“书。是书的原因。”
　　我刚拿起一本书就觉得眼睛刺痛无比，捂着左眼，低声嚎叫：“我去，这上面是有芥末吗？熏死人！”
　　林默接过我手里的书，拍了拍我的肩，“姐妹，你运气真不错。”
　　等疼痛缓解后，我看向林默手中的书，愣了愣。
　　与其说它是书，不如说是个本子——日记本。
　　不是崭新的，有些皱了，起了毛边，但纸张没有泛黄，也没有损伤。看来是被人精心保管的。
　　封面是一座镜湖，可能是心理原因，幽蓝的背景看起来有些诡异。我翻开一页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看起来像是……血？
　　我愣了愣，看了一眼林默，她也在看我，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6章 血色日记
　　“给我看看。”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我哆嗦，我转头把书递给顾以安，她接过后也皱起了眉头。
　　她随意的翻开一页，上面写着：
　　八月十二日晴天
　　虎虎说今天很忙没时间陪我。可他明明就不忙啊！我下午去他公司给他送饭，同事说他早就走了。他会去哪里呢？又为什么要骗我？
　　顾以安皱着眉头将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林默凑过来看，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看到一些红色的痕迹。
　　突然林默惊恐的抬起头望向我，脸色发青，嘴唇轻轻颤抖，“千衡，你觉得是恶作剧吗？”
　　我揽过林默的肩膀，她的头稍稍侧开以至于我的视线能够落到书上。
　　九月二十八日
　　今天有人来到图书馆翻开了我的日记，真是没礼貌，乱偷窥别人的隐私。
　　这种人渣就该死掉才对！
　　我要杀了她们！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文字最后几个字变成了血红色，给人一种可怖阴森的感觉，像是一个失控的疯子拿着刀在你面前歇斯底里。
　　我惊惶的看向顾以安，她很冷静，面色如常，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感觉有她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我很少将自己的希望和安全感寄托在别人身上，可顾以安的强大和自信让我莫名的信服，她仿佛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顾以安沉吟一会儿，道：“时间跨度是四年。”
　　这人很少有废话，甚至有些话连主语都没有。我理解这句话说的是这本日记本记载的时间跨度为四年。
　　顾以安将它翻到最前面，指着上面的年份道：“是四年前。”尔后又往后翻，停在某一页，对我道：“这是今年。”
　　这本日记的记时间的方式是在某一页写上年份，后面的时间全都记录月份，省去了年份。
　　我拿过顾以安手中的本子翻了翻，觉得记录者挺懒，只有前面一年完整记录了晴雨天气，后面三年很少记录，甚至可以说没有。
　　我随便看了看内容，总结一下就是某怀春少女写的恋爱日记，记录了她与她男朋友的悲欢琐事，最后她男朋友似乎出轨了。
　　我又想起来自己那无疾而终的网恋，心里吐槽，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媛？”林默指着本子外壳上的一角，低声道：“这本子主人的名字？”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对这日记本起了兴趣，这说不定是个重要的线索，我问了一声，“把这个拿走需不需要去登个记？”
　　林默道：“试试吧。”说着又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俏皮一笑，“走吧去借书。”
　　林默对架子上的书并不感兴趣，她拿书只是为了给我打掩护，至少当图书管理员说我手上的日记本不是图书馆的东西的时候，没那么尴尬。
　　果不其然当我去借这本书的时候图书管理非常客气的跟我说这不是他们的书，后面没有编码。
　　我打着哈哈糊弄过去，让林默登了记。
　　“《母猪的产后护理》？”管理员低低呢喃了一句，憋着笑，“好的，我为您登记，借阅时间为三天。”
　　我也憋着笑，“你真他爹的是个人才，哈哈哈哈。”
　　林默黑着脸，骂道：“闭嘴！我这是在为你未来做准备。”
　　“滚！”我也不让她，互损道：“得了吧，你就是在为你的未来打基础，别狡辩了。”
　　我们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有点晚了。
　　残阳如血，夕阳西下。
　　山海大学的绿化做得不错，当晚霞迫近地平线的时候，我感到云彩离自己好近，它们就像是挂在了树梢上，触手可及。诱人的红色泼在翠青色的树叶上徒增几分绚丽的哀默。
　　我揉了揉太阳穴，无端的烦躁和恐慌压了过来，自己这几天压力确实挺大，感觉自己在走钢丝，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过于夸大。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些，心说：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走，你跟我回去。”顾以安漂亮的眼睛衬着落日余晖，竟然让我感到几分温柔之意。
　　我摆了摆头把自己这想法甩了出去，我是脑子有病才会觉得这冰碴子温柔吧……
　　果然啊，美色误人！
　　林默以为我摆头是拒绝顾以安，连忙低声骂我：“你脑子有坑啊，大神的腿都不抱着？”
　　“抱大腿？我是这种人吗？”我不满的反问。
　　也不知道顾以安听没听到我俩的对话，反正她很无情的朝外校外走去，我见她离开忙不迭地追去，“诶诶，等等我。”
　　远远的我就感受到了林默甩过来深深鄙夷的眼刀子。
　　……好吧，我就是这种人。
　　本来以为顾以安要带我去哪个道观或者寺庙，没想到她居然带我去了她家。
　　顾以安在我喋喋不休的盘问之下告诉我她现在住的这幢房子是个两层楼的小洋房。到了之后，我才发现在她口中不过尔尔的小洋房在城郊附近的富人区。
　　我这种穷人眼中她住的就是豪华别墅。啧啧啧，不愧是二话不说就拿出一万二的人。
　　房子装修很冷清，看起来像是北欧极简风格，里面几乎没什么东西。
　　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住不吓人吗？
　　我要是一个人住绝对不买这么大的房子，瘆人得紧。
　　“你想吃什么？”顾以安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望向我，轻声问道。
　　我随意地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随便啦，吃啥都可以，我这人可好养活了，一点都不挑食！”
　　确实如此，对于食物，我向来没有太多特别的要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然而，顾以安听到我的回答后，却微微皱起了那好看的眉头，似乎对我的答案并不是很满意。
　　但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便传来一阵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还有蔬菜被翻炒时发出的“滋滋”声。
　　过了一会儿，一股诱人的香气从厨房飘出，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很快，顾以安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一盘是绿油油、鲜嫩欲滴的清炒青菜，另一盘则是色香味俱佳的青椒肉丝。
　　接着，她又返回厨房，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看着这一桌丰盛的菜肴，我的口水差点就流下来了。
　　不得不承认，顾以安的厨艺真的非常棒，每一道菜看起来都是那么精致可口。
　　相比之下，我虽然也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但跟她比起来可真是相差甚远。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洗碗，顾以安指了指厨房，道：“有洗碗机。”
　　我略有失落，错过了一个展示自己勤劳勇敢的机会。
　　“你先去洗澡吧。”顾以安道：“楼上有浴室。”
　　她领着我上楼，从她衣柜里拿出睡衣和内裤递给我，“都是新的，没穿过。”
　　“谢谢姐姐。”我乖巧道谢之后，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思绪总是比较活络，也没想别的，就在想顾以安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顾以安的身份证我之前在机场时看过，算起来她比我大7岁，今年二十五了。
　　还知道她是我的某亲戚，还有就是林默说的鬼见愁。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我对她的了解可以说是几乎为零。
　　莫名有几分失落，我洗完澡换上衣服，喊顾以安进来洗。
　　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瞟了一眼，刚刚的失落感立马被林默发来的消息给冲得荡然无存。
　　【那个女孩叫做路媛！她在三年前自杀了！】


第7章 睡前故事
　　我的胃里犹如汹涌澎湃的大海一般，不停地翻腾着，仿佛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喉头微微发紧，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桌上那本安静躺着的日记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疑惑。
　　假如这本日记真的属于路媛，而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离世......
　　那么，这过去的整整三年时间里，究竟是谁一直在坚持不懈地书写这些文字呢？
　　我颤抖着手，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打下几个字回复她：“你怎么知道？”
　　发送完毕后，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掌早已被汗水浸湿，湿漉漉的感觉让人心生烦躁。
　　此刻，我的神经高度紧绷，每一根都像是拉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如同一道惊雷划破寂静的夜空，瞬间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
　　哦，原来是顾以安正在楼上洗澡。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眼看着林默迟迟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把手机悄悄塞进裤兜，然后像一只猫一样，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朝着楼梯走去。
　　当然啦，得事先声明一下，我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什么，而是纯粹出于对顾以安的安全考虑，毕竟她可是个有钱的富婆啊，万一出点啥事可咋办！
　　所以说，我这完全是出于关心她的安危才上去看看情况的。
　　自我安慰着走到了浴室门口，蹲在墙边等她出来，知道顾以安在里面，我的心里平静了不少。
　　也不能怪我怂是不？我就是一平平凡凡小女子，十八年来作死一流，从没碰见过妖魔鬼怪啥的，现在一下子来了味猛药，有点消化不良。
　　恐惧有，兴奋也有。不过现在我的恐惧明显占了上风，我不敢跟那日记本共处一室正常得很。
　　又一想，亏得自己心理素质不错要是普通人，早给吓疯了。
　　突然手机震动一下，是林默发来的消息，除了文字之外还有她和某学姐的聊天记录。
　　【学姐跟我讲，三年前有个叫做路媛的女生在女生寝室自杀了。而且据我了解，晚上十一点的门禁是她死后不久设立的。】
　　【那个笔记本上不是写了一个媛字吗？我怀疑这她们是同一个人。】
　　我想了想，回复道：【吓死我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的猜测。】
　　【猜测也是有根据的。你真的不觉得那本日记古怪吗？】
　　我想也没想就回复她，【当然觉得古怪！本来我打算晚一点好好研究一下，你这样一说，我有点发毛……】
　　【有鬼见愁在，怕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回道：【鬼见愁厉害又不是我厉害……】
　　浴室里的水声由最初的哗哗作响逐渐减弱，直至最后只剩下几滴水珠断断续续地滴落。
　　我揉了揉蹲麻的腿，叹了口气，终于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咔哒”一声脆响，浴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霎时间气血冲上脑门，我终于知道周幽王那傻子为什么愿意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了。
　　换做我，我也乐意。
　　顾以安裹着浴巾，墨色的头发湿哒哒的披在肩上与白得过分的肌肤形成明显对比，因为刚刚洗过澡，脸颊和白皙匀称的身体都微微泛红，变得鲜嫩欲滴。
　　我咽了咽口水，秀色可餐啊……
　　她用那双比常人要浅一些的淡棕色眼瞳紧紧地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和冷漠。
　　顾以安冷哼了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看够了吗？”那声音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我像个呆子一样愣愣地摇着头，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就算看上一辈子也绝对不会觉得厌倦。
　　我的目光完全被她吸引住，无法自拔！
　　然而，她听到我的回答后，不仅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冷笑了一声，恶狠狠地威胁道：“再看，信不信我马上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让我瞬间回过神来。
　　可有的时候，嘴巴总是会比大脑反应更快。
　　还没等我思考清楚该如何回应，便已经脱口而出：“被美人儿扣眼珠子，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话一出口，我顿时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袭来，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不是......我那个......哎呀！”此刻的我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以安毫不留情地剜了我一眼，嘴里吐出四个字：“油嘴滑舌。”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似乎隐藏着一抹不易被人发觉的笑意。
　　我心道，果然只要是女性，不管多少岁都喜欢甜言蜜语。
　　“姐姐，林默那边说查到一点消息。”我理了理思绪，把奇奇怪怪的东西从我脑子里扔了出去，斟酌着开口，“三年前，女生宿舍有个人自杀了，而且在她自杀不久学校开始施行门禁。林默猜测……”
　　顾以安瞬间明白我要说的什么，她道：“猜测那个人就是日记本的主人？”
　　我点头，“可人都死了，那日记是鬼记的？”
　　顾以安没回答，她转了话题，“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她上前一步，弯下腰，胸前的大好风光若隐若现，我红着脸提醒，“衣服……”
　　顾以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嘲弄我：“小色胚。”
　　近在咫尺的香气瞬间远离，她起身回房间了，没一会儿换了一件红色睡裙出来。
　　妖艳似火，宛如妲己在世。
　　如果不是她臭着一张脸，我觉得我会很有兴趣说些不正经的荤话。
　　顾以安朝我招手，“过来。”
　　我仰着头让她扒开我的眼皮观察，看完后，她道：“没有恶化。”
　　我松了口气，“没恶化就好，我的小命就靠姐姐您了。”
　　“待会儿我给你一瓶眼药水。”她认真道：“早点睡，明天你早上还有课。”
　　“啊？”我傻了，这是在关心我？
　　这冰渣子也不坏嘛。我心里乐呵呵的，面上也笑起来，“好的，姐姐。”
　　“隔壁房间给你准备好了，你今晚就睡那里。”顾以安顿了顿，郑重其事的警告：“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啊？”我马上问：“为什么？”
　　“今晚它会来找你。”
　　“谁？”我愣了愣，“谁来找我？”
　　“你觉得是谁？”顾以安哭笑不得的看着脑子瓦特了的我。
　　“……”我觉得我知道是谁了，除了降头鬼也没谁了，随后又问：“我能带着日记本吗？我想研究一下。”
　　顾以安思考一阵，紧绷着嘴角回答：“可以，但别看太晚，早点睡。”
　　“好！”我重重点头，“我去客厅拿了日记本就回屋。”
　　客房的风格也很冷淡，几乎没有人烟味，反而像是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不仅是客房，整个洋房都给我一种寂寥之感。
　　顾以安也许很寂寞吧……
　　我略微学过一点心理学，这种人极度缺乏安全感，渴望爱。
　　胡思乱想着我翻开了日记本，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我从第一页开始看起，记载很无聊，全是一些琐碎，不过在其中我也发现了些关键信息。
　　六月九日晴
　　虎虎送了我一个小鹿玩偶作为生日礼物，他说，小路生日也该有小鹿才对。
　　十月六日
　　哥哥来看我了，带来一束雏菊，我不喜欢这花，想换一朵，可哥哥听不见。
　　一月二十七日
　　哥哥说有人可以帮助他，让我别着急，那些伤害我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三篇日记我反复看了好几次，第一篇我确定了日记主人的名字里有路。
　　这跟林默说的路媛基本可以对得上号。
　　第二篇说明他哥哥是个聋子？
　　不，不对。
　　我猜测，听不见她说话是说明那时候日记主人就已经遇害了。
　　将前面的猜测与第三篇结合起来，我大概能够还原整个故事的内容了。
　　路媛的男朋友出轨后联合小三将路媛杀死，将其伪装成自杀。
　　路媛的哥哥发现了这件事，于是决定复仇。
　　我唏嘘一声，真他爹的狗血。
　　还原了整个故事，我正打算关灯睡觉，突然响起了一阵十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起身打算开门，猛然想起顾以安的吩咐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我又缩回了被窝。
　　可敲门声一直持续，搞得我心烦意乱，骂道：“你有病啊！”
　　骂完爽完立马后悔了，我干嘛嘴贱啊……
　　幽怨又稚嫩的孩童声从门外响起，“来玩捉迷藏吗？”
　　吓得我一哆嗦，赶忙缩进被窝，心里骂道，玩你爹滴玩！


第8章 定情信物
　　没过多久，那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宅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以安所住的这小洋房设施完备，又怎会有地方漏水呢？
　　此刻，我的心怦怦直跳，口中不由自主地念叨：“阿弥陀佛，上天保佑啊，急急如律令......”
　　什么佛教道教的经文咒语一股脑儿全涌进脑海里，胡乱背诵一通，试图给自己壮胆。
　　那股深深的恐惧感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我的背上，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并非那种瞬间致命的恐怖，而是这种静静等待厄运和死亡降临的时刻。
　　因为你根本无从知晓它们将会在何时突然现身，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简直要把人逼疯。
　　渐渐地，那恼人的水滴声竟慢慢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声音的停止，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刚才这一番一惊一乍对于精神的消耗实在太大了，我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困倦之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我翻身调整了一下睡姿，然后便在迷迷糊糊之中进入了梦乡。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千衡......”
　　那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嗡嗡一般，如果不仔细听，恐怕都会被忽略过去。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我便努力想要睁开双眼看看到底是谁。
　　可无奈此时我的上下眼皮就好似被强力胶水粘在了一起一样，无论如何使劲都难以分开。
　　好不容易，我终于费力地撑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朦胧之间，我似乎看到有个人影正静静地立在我的床边。
　　他背对着我，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太困了，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想动动身体却没力气。
　　他是谁？顾以安吗？这是我昏睡过去前一秒钟所想的。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窗外已是次日清晨。
　　温暖而明亮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宛如金色的丝线般洋洋洒洒地倾泻在我的身上，带来一阵轻柔的暖意。
　　猛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个人是谁？
　　脊背发麻，抱着被子的力度紧了紧，又庆幸着自己因为太困而没有回话。
　　我从床上弹起来，收拾好自己，出门发现顾以安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真是自律啊。
　　现在才七点五十左右，连八点都没到。
　　我问她：“昨晚我听见有人站在我床边……”
　　顾以安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道：“已经解决了。”
　　“姐姐真厉害。”我甜甜一笑，心里嘀咕，顾以安这人除了冷了点，性格别扭点，不爱说话点，几乎完美。
　　吃完饭我发现客房门口，也就是我住的那件房门门口有一把香灰，香灰里残有黑色的粉末。
　　正打算上前查看，顾以安将我拦住，道：“那鬼我已经杀了。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伸过头，她查看我的左眼状况。
　　此刻我俩靠得十分近，就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我的心脏砰砰跳，脑海中又浮现了昨晚顾以安刚从浴室出来的样子，瞬间面红耳赤，
　　“没恶化。”顾以安说完，又冷冷瞥我一眼，“那灰有人会来处理，你别去碰。”
　　“好。”我点点头，心里暗骂道，小鹿乱撞个屁，你不能见人家漂亮就撞吧！好歹也看看对象是谁再撞ok？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讲。”
　　我跟在顾以安身后，好奇她要跟我讲什么，莫不是告白？她难道要跟我说她喜欢我？这、这不太好吧……
　　“我将你身上的降头鬼杀死之后，你的气运会很低，在外面走就是行走的大鸡腿，那群鬼恨不得把你拨皮抽筋给吃了。”顾以安顿了顿，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玉佩，“这个你带着，在关键时刻能保你命。”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从她那如羊脂玉般洁白的手中接过那块温润的玉佩，一股淡淡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我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仿佛它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不是告白，有些失落但能得到冰渣子的礼物也算不错。
　　就当这是定情信物吧，嘿嘿。
　　“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会颠覆你的世界观，”顾以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开口:“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看着她那严肃而认真的神情，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然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这世界分里世界和表世界两个世界，分别对应阴间和阳间。里世界处于无序状态，有瘴气和怪物。在阳间怨气或者有执念的人死亡后就会变成鬼魂，出没于里世界和表世界的交界处。”
　　“你所听闻的阴阳师，道士，灵婆。其实都是异能者。异能者从里世界出来后记忆不会被抹去，并且看得见表世界里的鬼魂。鬼魂会对人产生一定程度的伤害，你可以理解为磁场伤害。”
　　由于林默的存在，这些事情我都略略知晓一点，所以也没太震惊，反而很兴奋，感叹了一句，“姐姐这是你第一次说那么多话，我以为你惜字如金，是个哑巴呢。”
　　这次换顾以安愣了，沉默半天对我道：“你倒是有趣得紧。”
　　“我还能记得我在里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说明我不是普通人，而是异能者？”我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装作若无其事道。
　　顾以安点头。
　　“可我什么特异功能也没有啊？”我疑惑的问。
　　顾以安回答：“每个人的异能都不同，你只是还没发现而已。”
　　我好奇的问：“姐姐的异能是什么？”
　　“这些异能只有在里世界的时候才能用，在现实世界里能力会削弱很多。”顾以安抓住我的手腕，道：“我的异能是冰系，可冻结一切。”
　　不愧是冰渣子！我明显感觉到她拉着我的手腕部位僵住了，我点头尬笑，“好冷啊，可以放开了吗？”
　　顾以安放开我，她淡淡道：“去学校吧，今晚你可以回寝室了。”
　　我搓了搓手腕，点点头，“好。”想了想又问：“我这是没事了吗？”
　　顾以安道：“后天，一切结束。”
　　后天啊……真快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这冰渣子。
　　顾以安开车将我送到山海大学校门口处就没影儿了，走得很急，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九点上课，现在才八点一十，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学生。
　　学校教学楼有安装电梯，去的时候也方便，况且时间还早，所以我到进教学楼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教学楼是新修的，发生过一些事故，据说电梯故障，在隔层就把门打开，一名清洁工探出头查看，结果脑袋和身体直接分家，血溅三尺高，就因为这样，这栋教学楼停用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又用起来了。
　　刚听闻这消息的时候我没放在心上，其他小姑娘被吓得脸色发白，我胆子向来比较大，知道这件后经常拿来吓唬她们。
　　我对这些妖魔鬼怪特别感兴趣，中二病时期干过不少蠢事，现在想起来自己做的事情，不得不感叹一声自己居然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艾莉说的那句，既然要追求刺激，不如贯彻到底。确实是我中二病事情的真实写照。
　　当林默听说我玩过四角游戏，请过笔仙、碟仙、筷仙，踩过坟头，玩过半夜十二点对着镜子小苹果等等招魂的游戏，却一点怪事没发生的时候，她感叹了一句，兄弟，把品如的衣柜放下好吗？都没衣服穿了。
　　不过，中二病时期已过，害怕这种情绪也回到了我身上。
　　当诡异事情真实发生，兴奋有，害怕也有。
　　说到底，生而为人还是得有点敬畏之心，能明白这个道理我也算成长不少。
　　这样想着，我走进了电梯，握紧了衣服包里顾以安送我的“定情信物”。


第9章 电梯惊魂
　　其实我一进教学楼就感受到了一股满怀恶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按下要去的楼层之后，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它在三楼突然停下来了。
　　门打开了，外面却没有人。
　　正疑惑着，门外一阵冷风吹来，感觉胳膊好像被谁摸了一下，鸡皮疙瘩掉一地，每个毛孔都冒出寒气。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搓了搓胳膊，提高了警惕，立马伸进衣兜握紧了那枚护身符。
　　突然，电梯重重一晃，它停在了隔间，脑海里浮现了那个事故，心里想着不会这么倒霉吧。
　　电梯门微微开了一个缝隙，一双青灰色的眼睛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护身符被我紧紧捏在手里，假装自己看不见。
　　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在打量美食。
　　它下面出现一只手，没有皮，光有血肉，呈现深红色，那手抓着电梯门，将电梯门的缝隙越拉越大。
　　我吓得赶紧把护身符掏出来在它面前比划。
　　那双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熏到，突然紧闭，可那只手却没停，起先只有几根手指进来，现在我已经可以看见整个手掌了。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我必须做点什么。
　　但我觉得用自己身体也好，护身符也好碰这只手都显得极度恶心。
　　所以，我伸出了脚，用脚把它碾在电梯门上，只是可惜了我的鞋子。
　　轻轻一推，那手像失去支点的架子，掉落在地上，我将它踢出了电梯。
　　再您爹的见！
　　终于松了口气，电梯也开始运作，终于有惊无险的到了教室。
　　我昏昏欲睡的听着课，直到下课精神才微微好起来，也不知怎么今天精神状态奇差，特别是出电梯之后，像是背上背着千斤重的东西跑完马拉松一样，感觉身体被掏空。
　　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中午去吃饭的时候，我看见有个男人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坐一张桌子，却不停在说话好像他身旁有人似的。
　　林默跟我讲，那个人是辅导员，名叫江怀义，曾是路媛的辅导员。
　　“你觉得有蹊跷？”我警惕的看了一眼江怀义。
　　林默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学姐说，他为人有点油腻，就是喜欢占小便宜和……揩油。”
　　“不是吧？”我又多看了几眼依旧在自言自语的男人，对林默道：“他长得挺清秀的，没想到这么恶心？”
　　那男人长了一张国字脸，粗眉毛，但胜在皮肤好，很白，让人生不出讨厌。
　　“知人知面不知心！”林默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道：“人心隔着肚皮呢，你这么天真迟早给豺狼虎豹给吃了。”
　　“朋友，你做人要怀有善念嘛。”我狡黠一笑，“在不触及原则问题的时候，都可以通融的。”
　　我笑盈盈看着对面的林默，喝了一口汤，若有所思道：“比如找对象，性别没必要卡得太死对吧？”
　　“我去！”林默如临大敌，“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得了吧，就你？”我嘲笑的看了一眼林默的前胸，“年纪轻轻就有了机场，混得不错啊。”
　　“滚！”林默恼羞成怒，“我再小也比你大！”说完这句，她八卦心四起，饭也不吃了，探过身子，问：“你是看上哪家娇美娘了？”
　　“娇美娘？”我低笑一声，想着顾以安那冰渣子在我面前撒娇的模样，竟然有几分期待。
　　仅仅几秒，我回神看向林默，勾起嘴唇，轻轻道：“娇美娘没有，但冰山有一座。”
　　“鬼见愁？”林默缩回位置坐好，无趣的撇了撇嘴，“你跟她肯定没戏。”
　　“为什么？”
　　林默怜悯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急忙道：“有屁快放！”
　　“鬼见愁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她冷漠无情，暴虐阴戾。你知道她为什么被叫做鬼见愁吗？就是因为鬼见了都怕。”林默说完叹了口气，“而且对方性取向还不一定是女的呢，你算了吧。”
　　我无语，顾以安哪有那么可怕。
　　作为一个颜控，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漂亮姐姐的向往。
　　“我昨晚都跟她睡在一起了，不得对她负责吗？”我故作苦恼。
　　“我去！”林默瞪大眼睛，“你、你、你！”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解释，“在一个房子里面睡觉，你想什么呢？”
　　“……”剩下的时间里，林默拒绝跟我讲话，一边努力扒饭一边恶狠狠瞪我。
　　我喜欢顾以安和她喜不喜欢我没关系，喜欢她又不是非要在一起。
　　私下跟林默口嗨的快乐大过跟她在一起的快乐，因为我知道，就像林默所说的，我跟她没可能。
　　第一次喜欢人，居然还是个女的。我可够悲催。
　　兴许我只是喜欢上了顾以安给我带来的安全感，也或许是她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她活出了我想要的样子，冷静强大。
　　我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对林默提议今晚去里世界看看。
　　林默觉得我脑子瓦特了，她不满道：“进去送死？”
　　“只有在里世界才能发挥异能的最大功效，我想进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我的异能。”我撒娇道：“林默姐姐这么厉害，一定会陪我的对吧？”
　　林默无奈的瞪我一眼，“摊上你我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好奇的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林默顿了顿，“很鸡肋，我会发光照明。”
　　“手电筒那种？”这异能确实鸡肋，我安慰她道：“也别太忧郁，至少说明你会发光，会发光的都是太阳。”
　　林默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前也有人说我是太阳，好久没有人这么说过了。”
　　“居然有人抢我台词？”
　　“哈哈哈哈，好早以前了，我发小跟我讲的。”林默露出怀念的表情，“真的好久以前了。”
　　“今晚去里世界约吗？”我戳了戳林默。
　　要是林默不跟我去的话，我有点不敢一个人上前线。
　　毕竟作死还是得有同伴才好。
　　“行啊。”林默爽快的答应了，想来她也是被她婆婆管疯了，这年头的小年轻谁不叛逆嘛。
　　她想了想又道：“我们不能赤手空拳进去，得去置办点东西。”
　　“不会又是上次那个桃木剑吧？”我不满的瘪嘴。
　　林默嘿嘿一笑，“虽然简陋，但好用。”


第10章 夜探校园
　　我眼角抽了抽，比了个弱鸡的手势，讥讽道：“岂止简陋，简直破烂好吗？”
　　林默不满的打了我的手，起身道：“那你有本事自己准备武器啊。”
　　在去买材料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确实让我很在意。
　　我问林默：“为什么你一见温姐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她跟你有仇？还是因为她对你婆婆不敬？”
　　“那倒不是，”林默认真想了想，皱着眉头道：“林一眼儿是我婆婆的外号，她年轻时候出了点事，瞎了只眼，所以叫一眼儿。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温琼给我的感觉，很糟糕。”
　　她脚步顿了顿，低声道：“就像在裸奔，什么都被看光了。我怀疑她店里有法阵，而且她一直在试探我，不然我不会这么躁。”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林默林默用一种充满讥讽的眼神瞥了我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可能是太弱了，不太敏感。”
　　我瘪嘴，很不爽，但她说的我无法反驳。
　　“我们夜探图书馆吧。”我提议，随后解释道：“笔记本是在图书馆里发现了，而且图书馆我们一进去就觉得阴气十足不是？我觉得那里肯定有古怪。”
　　“有道理。”林默提醒我，“可是夜探图书馆，没钥匙的话我们进不去。”
　　“把锁砸了怎么样？”我皱着眉头问：“里世界的东西损坏了，表世界会受影响吗？”
　　“会受影响。”林默想了想又说：“它们如果是和异能者或者里世界的怪物密切关系的都保持原样损坏，如果没有密切关系就会以‘合理’的方式坏掉。”
　　“所以我的手机才会保留那条信息？”我又问林默：“倘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第二天醒来后我跟你的聊天记录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林默忽然严肃起来，她看着我的眼睛，十分认真：“但我十分确定世界一定会圆谎，它会告诉你这是正常的，你永远不会怀疑。”
　　我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毛，尴尬笑笑，“听起来很吓人欸。”
　　林默点头，“有时候我们的记忆也不可信。”
　　“你说，有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却感觉自己曾经历过，但我们又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我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进入过里世界，出来后的记忆被世界动了手脚？”
　　“有可能。”
　　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寝室，回寝室装备好东西我们俩就出发了，寝室会在十一点后上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待在寝室不是个好选择，图书馆也好，教室也好，在十点半左右会有保安来巡逻提醒学生回去。
　　我们藏在哪里都不安全，于是林默这狗逼玩意儿出了个馊主意——女厕所。
　　我俩打算藏在一教楼的女厕所里等待夜晚降临。
　　现在晚上八点，我跟林默出现在二教楼的女厕所里。
　　图书馆在一教楼，距离寝室较远，至于为什么我跟林默不按原定计划藏身在那边，因为林默那傻子拉肚子了。
　　而且还是那种来势汹汹、完全无法控制的腹泻。
　　没办法，图书馆实在太远了，而相对较近一些的便是二教楼，于是乎，我俩只得万般无奈地改变路线，匆匆忙忙赶到了这里。
　　当我踏进二教楼的厕所时，一股刺鼻难闻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直接呛出窍外。
　　那一刻，我的内心充满了愤恨，真想冲上去狠狠地揍一顿林默！
　　这股恶臭简直快要让我把刚刚吃下肚的晚饭全都呕吐出来了，真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居然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没法子，我只能去自习室等林默拉完。
　　自习室晚上人比较少，现在算上我也不过五六个人。
　　我不是来学习的，而是来混时间的，这样一想怪不好意思，于是坐到了最后面靠门的位置，一会儿走的时候才不会打扰到他们。
　　我一进来，右上方的男同学就不自觉的瞟了我几眼。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心想我长得这么漂亮，爱上我也很正常，但你可不是我的菜。
　　那男同学似乎察觉到了我充满敌意的目光，他竟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起自己桌上的东西。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拎起书包，急匆匆地离开了座位，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他似的。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哎，又是一个被我伤害的人。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让无数少年伤了心。”
　　自恋完，我终于进入状态，拿出日记分析上面的信息。
　　不得不说这些信息太杂了，一时半会还得不出什么新的信息。
　　路媛是三年前死的，她死的日期恰好可以对的上日记本的主人小路的“死亡日期”。
　　小路恰好就是路媛死那天之后开始没有记录晴雨天气。
　　从中林默给我的信息里，我知道了路媛是在女生寝室厕所里上吊自杀的，这就是厕所为什么封闭起来的原因？
　　我在发现日记本里提到了一个东西，叫做厕所里的眼睛，那个厕所恰好就是我和林默今晚要藏身的地方。
　　正思考着，身旁突然有人碰了我一下，轻轻的，触感很凉，很滑，如同一条蛇在你手臂上缠了一瞬。
　　我抬起头，警惕的望向四周。
　　没有人。
　　我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其他几个同学都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的自习。
　　我忽然想起来那个男同学的眼神，畏惧恐慌，还带了些担忧。
　　好吧，我自恋去了，根本就没在意他目光里的寒意。
　　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八点半。我越想越不对劲，林默这狗逼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我拿出手机才发现真的不对劲，手机显示没信号。
　　自习室里难道有屏蔽仪？我四处张望却毫无所获。
　　心里有些发毛，我安慰自己，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我匆匆收拾了东西，从后门离开，赶紧跑到厕所去找林默。
　　“喂？”我轻声叫喊：“乖女儿，林默，你拉完了吗？”
　　“去你爹的！”林默咧咧的声音从厕所里面传来，“你跑哪里去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不？”
　　“八点半。”我走进去，林默靠在墙边一脸焦灼。
　　“八点半？你是美国时间？”林默冷笑，她掏出手机对我道：“现在十点五十三了！”
　　“不可能！”我反驳，“我在自习室里看的时间才八点半。”
　　“自习室？”林默表情古怪，“千衡，我们来的是二号教学楼，这里哪来的自习室？”
　　“嘎嘎嘎！”我怪叫几声，傻在原地，“那我刚刚去了哪里？”
　　“你问我，我问谁？”林默努努嘴，不满道：“你就不能不乱跑吗？小心死了都没人收尸。”
　　我正打算说什么，林默猛然抓起我的手，惊呼：“你的手臂怎么青了！”
　　“我在自习室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 ”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被缠绕的地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就宛如死人的肤色一般，毫无生气，随即自我安慰道：“应该没事，目前死不了。”
　　“您可真……”林默叹了口气，也不再追问，“心大就是不一样。”
　　我搓了搓手臂，对她说：“马上就开始了，准备好。”
　　我把桃木剑递给她，将顾以安给我的玉佩放到了心口处，等待着铃声响起。
　　没过多久，一阵响亮的铃声骤然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园。
　　“叮铃铃！”
　　那声音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着这阵铃声逐渐消逝，一种异样的氛围开始弥漫开来。
　　我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冷却了好几度，原本还带着些许温热的微风也变得有些凉飕飕的，吹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11章 厕所的眼睛
　　借着惨白的月光，我跟林默对视一眼，打算往图书馆移动。
　　可就在这时，厕所门被剧烈的摔在墙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
　　这一声把我和林默吓懵了，慌忙躲到厕所隔间里。
　　进入厕所隔间之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隔间墙上画着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它们仿佛一群黑暗中的野兽，虎视眈眈看着我跟林默，视线很强烈，如芒在背。
　　隔间的门上也画满了眼睛，不过上面有个缝隙，透光不是很明显，要不是我趴在门上估计也发现不了。
　　厕所狭长而幽暗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那声音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如同重锤击打地面，震得整个空间微微颤动起来。
　　仿佛下一秒钟，这坚硬的地板就要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压力，被硬生生地砸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被无尽的恐惧所淹没，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心脏剧烈跳动着，似乎想要冲破胸腔的束缚，直接蹦到外面去。
　　那种狂乱的节奏让我产生一种错觉，竟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要响亮、还要急促。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像一个被宣告死刑的犯人，正站在绞刑架上等待行刑，可执行官迟迟不动手。
　　心口处的玉佩微微发烫将我从无尽的恐惧之中扯了回来，手中的桃木剑越握越紧，手柄渗满了我的汗水，心里想着，只要它来，就干掉它，管他爹的是什么玩意儿！
　　所幸它只是在门外徘徊了一阵，没有进来。
　　用眼神询问林默，这是走了？
　　林默微微颔首，我正欲起身探查究竟，她却猛地拽住了我的衣袖，手指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她战战兢兢地指向刚才我发现缝隙的位置，那一刻，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转瞬间，那道令人心悸的缝隙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
　　它紧紧贴在墙面上，与我仅仅相隔数寸。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生气，却仿佛能洞察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令人毛骨悚然，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颤颤巍巍举起桃木剑，鼓足勇气，狠狠地往那个眼睛的方向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眼睛似乎吃痛，猛地闭上了。
　　我猛地推开门，拉着林默往走廊上跑去。
　　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直到逃离厕所。
　　终于逃离了厕所，我们本以为来到了安全地带，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出走廊，一个幽灵般的人影赫然映入眼帘，它静静地飘在不远处，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雾，让人毛骨悚然。
　　林默赶忙带我换了方向。
　　二教楼我并不常来，地形不大熟悉，现在晕头转向的到处乱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我喘着气，提醒林默，“图书馆！”
　　这下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停了下来。
　　我们身后没有追来的怪物，这让我跟林默松了口气。
　　倚着楼梯间的把手向下走，我走在前面，林默拉着我的衣角，跟在身后。
　　在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之下，任何动静都在脑子放大，草木皆兵。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包裹着我，胡思乱想着，如果出现意外，我可能会毫不犹豫丢下林默独自逃走。
　　人都是自私的。
　　前方隐隐出现灯光，有个人影在不远处，好像是个女人。
　　我的脚步一顿，林默没刹住车撞了上来，我吃痛的呼了口气。
　　林默搭着我肩膀探过头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看了一阵，在我耳边轻声说：“我认识她，她就是为我提供情报的学姐之一。”
　　“她怎么在这？”我狐疑。
　　我俩小心翼翼地往学姐的方向凑近了些，发现她正低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腔。
　　我试图听清她在说些什么，但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片段，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学姐的神情十分焦急，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正经历着什么让她极度痛苦的事情。
　　林默还想往前一点，想听得更清楚。
　　没想到一个踉跄摔在台阶上发出啪嗒一声。
　　这声音很大，想必学姐也一定听见了。
　　“谁！”学姐警惕的回头。
　　林默无奈出声，“是我，学姐。”
　　学姐缓缓走来，皱着眉头，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林默嘿嘿一笑，“我拉肚子了，来上厕所，结果上太久宿舍都关门了。”
　　学姐嗤笑，“真是服了你，快出去吧，今晚去外面住酒店将就一晚。”
　　“学姐为什么还在？”林默好奇的问。
　　“我？”学姐笑笑，含糊其辞：“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又想了想，对林默发出邀请，“事情处理得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林默点头，笑得温柔，“好啊。”
　　我依旧躲在暗处没有出去，林默没有暴露我的打算，学姐自然也没有发现我。
　　如果林默笑起来十分纯良温和，像是天真无邪的孩童，那就说明她生气了，越温柔，越生气，因为她一般笑都是笑成疯婆娘。
　　不过，此刻我觉得这笑容大概是在给我递暗号，告诉我这学姐有问题。
　　先按兵不动，见机行事。
　　林默跟着学姐下楼，我则猫在后面尾随，有林默给我作掩护，一段路下来竟没有被发现。
　　很快我跟着她们两人出了教学楼。
　　一路上畅通无阻，让我不禁怀疑林默的判断，这个学姐真的有问题吗？
　　不，仔细想想，在凶险的里世界里平静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跟着跟着越发不对劲，她们去的方向根本就不是校门口，而是学校后山！
　　一般来说学校后山是小情侣约会的最佳场所，可山海大学不是。
　　山海大学所处的位置从前是座坟场，还是属于乱坟岗一类。
　　学校后山则是当年堆放尸体最多的地方，当初施工队建学校的时候在后山挖出七口棺材，像是什么阵法。
　　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过后没几天，施工队的头儿死了，负责人也死了，陆陆续续死了好些人。
　　最后据说是请了个道士，做了法，这件事才算平息，并不过自那以后，后山也就再也没人去动过。
　　这些都是我在校园怪谈里面看到的，也不知真假。
　　但不管是真是假，学姐骗林默往后山走，铁定不怀好意。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凉亭，学姐疑惑：“这里为什么会有凉亭？好奇怪。”
　　林默摇头，警惕的看着凉亭。
　　学姐提议，“我们进去坐坐吧。”
　　林默惊慌摇头，“不用了吧，我们快走吧。”
　　“可我真的有些累了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充满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紧接着，她转过头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哀求着林默，娇声说道：“我们就去看看嘛，好不好？就一小会儿啦！求求你了~”
　　林默这个人呢，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面对她这般撒娇卖萌的攻势，哪里还抵挡得住！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应承道：“好好好，那就去看看吧。”
　　而一直在她们身后跟着的我，则忍不住暗自咒骂起来：“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这么轻易就被人家给搞定了。”
　　学姐似乎铁了心非要进去一探究竟不可，然而林默心里却很清楚，此地暗藏危险，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去贸然涉险。
　　所以，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她开口对学姐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就在这门口等着你，你先进去稍微坐一会儿就行。”
　　听到这话，学姐原本满心欢喜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不满，嘟囔道：“行吧行吧，那我一个人进去咯。”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朝着里面走去。
　　林默静静地伫立在那座古色古香的凉亭之外，目光紧紧跟随着学姐。
　　只见学姐踏入凉亭后，便如好奇宝宝一般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她的视线先是被亭子内精美的布置所吸引，随后又落在了那些刻满岁月痕迹的柱子之上。
　　那些柱子上的雕刻着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学姐不禁为之惊叹，满脸兴奋地朝着亭外的林默用力挥着手，并高声喊道：“这个真的太漂亮啦！”
　　然而此刻的林默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迟迟不敢迈进这座看似宁静祥和的凉亭。
　　正当她内心还在纠结究竟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静静矗立在学姐面前的一尊石像，竟然毫无征兆地张开了它那张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咬住了学姐伸出的整只手掌！
　　刹那间，学姐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啊——！”
　　紧接着便是惊恐万分地呼喊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默和一旁目睹全程的我瞬间呆若木鸡。
　　我们瞪大双眼，完全被眼前这恐怖的场景给震慑住了，以至于身体僵硬得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第12章 别讨厌我
　　我此刻的心情，惊恐、悲凉、无助交织在一起，难以名状。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人在我眼前死去，而我却束手无策。
　　学姐的尖叫声撕扯着空气，她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被那石像怪物一口一口地吞噬。
　　亭子仿佛成了一个来自地狱的巨兽，亭口化作它那狰狞的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生命。
　　我的身体像被恐惧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我想尖叫，但喉咙像被锁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吼，淹没在学姐的惨叫之中。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混杂着因恐惧而泛起的干呕，唾液与泪水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当学姐的尖叫声终于停止，我颤抖着向凉亭望去。那歪歪曲曲的凉亭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渐渐地，血迹也被吞噬，仿佛连这个世界都在试图抹去这段记忆。
　　我这才如梦初醒，疯了一般地冲上前去，拉住林默的手，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鬼地方。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个恐怖之地，越远越好。
　　本以为在生死之间，我不会管她，可毕竟是一条人命，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林默愣愣道：“千衡？”
　　她双眼无神，指着凉亭道：“你看那里有个凉亭，我们进去玩吧。”
　　林默眼神空洞，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呆呆地指着前方的凉亭，提议进去玩耍。
　　我心头一紧，怒吼着让她快走，她却像着了魔一般，坚持要进去看看。
　　我猛然意识到，这凉亭有古怪，它能迷惑人心！
　　情急之下，我狠狠扇了林默一巴掌，希望她能清醒过来。
　　她终于如梦初醒，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迷茫。
　　她恍惚道：“我刚刚……”
　　我们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逃离。
　　此时，探秘图书馆的念头早已被我抛诸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们。
　　刚跑出不远，一只巨大的蜘蛛便挡在了前方。
　　它体型庞大，如同彪形大汉，浑身黑黝黝的，覆盖着密集的刚毛，让人不寒而栗。
　　最恐怖的是，它头部竟长着八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大眼睛。
　　“靠！”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惧感瞬间笼罩全身。
　　林默举着她的手电筒（她的异能）四处探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我们身边不止那一只蜘蛛，而是捅了蜘蛛窝——我们被蜘蛛包围了。
　　林默颤抖着看向我，她脸色发青，“你后面……”
　　我僵直着背，不敢回头，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没看见就当作没有。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林默道：“跑！”
　　带着她往看起来蜘蛛最少的地方跑，可根本没用，无论我俩怎么走，身前身后总是涌着一大批蜘蛛。
　　黑压压的，看不见尽头。
　　手已经酸软得抬不起桃木剑，再这样拼杀下去体力迟早被消耗光，我苦笑着冲林默道：“对不起啊，我要害我们俩折在这儿了。”
　　林默紧绷着脸，没回话，她将桃木剑高高举起劈向我身后的黑色蜘蛛，绿色的血浆霎时间喷了出来，沾到我脸上。
　　她伸出手为我拂去，“说什么傻话，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可能是精神上受到了鼓舞，我在感动之余，力气也有了一定的恢复。
　　我重重点头，“好！”
　　面对无尽的蜘蛛潮，我和林默如同两具不知疲惫的杀戮机器不停的砍杀。
　　渐渐的力不从心起来，我粗喘着气避开一只黑蜘蛛的攻击，却没来得及躲开，手腕吃痛，一松手桃木剑掉在了地上。
　　没了武器的我如同羔羊，任人宰割。
　　我探出手臂，弯下腰，堪堪躲过了蜘蛛的另一击，桃木剑近在咫尺。
　　林默掩护着我，有惊无险的捡起了剑。
　　顾以安，顾以安，顾以安……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多希望她能像几天前一样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
　　谁来救救我吧……
　　不只是我，林默也快哭了出来，不过我们都不敢哭，因为一哭剑就拿不稳了。
　　兴许是我的祈祷有效果了，四周的空气冷了几分，像暴雪骤降一般冷得突然。
　　地板以我和林默为中心骤然扩散，无数透明的冰凌如同锋利的剑刃。
　　猛然刺入周围黑色蜘蛛的躯体，蜘蛛们瞬间被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月色惨白，映照在寒冰之上，更添几分诡异与不真实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不远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她面若冰霜，目光冷漠如寒冬之雪，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触动她。
　　顾以安！我几乎快要叫出来，眼泪终于又一次决堤一般喷涌，终于结束了。
　　她身后背着一把长剑，手中还握着一两把薄如蝉翼的弯刀，弯刀上似乎散发着森森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顾以安站在那里，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仿佛世间一切阻碍都将被她斩断。
　　我终于明白鬼见愁的名号怎么来的了。
　　我尽量克制着情绪，但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终于得救了！”
　　林默直接没有控制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终于、终于……”
　　顾以安似乎没有我俩的好心情，冷着脸，语气不善：“走。”
　　山海大学门口停着一辆骚粉色的车，我眼角抽了抽，冰渣子的品味可够独特。
　　驾驶室的窗户摇了下来，露出温琼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她咧嘴笑，“哟，又见面了。”
　　好吧，这个人确实有可能是买这种颜色的车。
　　顾以安一语不发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冷声吩咐，“走。”
　　我看她黑着个脸，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不还似的，心里便有了不好的猜测。
　　我低声问林默，“怎么办？那冰渣子好像生气了。”
　　林默轻轻摇头，仰躺在座椅上，双眼缓缓闭上，声音细若游丝：“我困了，好累。”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用尽了。
　　她这一说，我才猛然察觉到，疲倦感如潮水般迅速席卷了我的全身。
　　四肢沉重，眼皮打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得救的轻松感让困意更加肆无忌惮地袭来，我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朦胧中，我隐约听到顾以安对温琼说道：“烦死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疏离，带着一丝不耐烦。
　　“烦死了？”我心中一紧，难道她是在烦我？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想要辩解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能在心里不停呢喃着“对不起”，希望她能不要讨厌我。
　　当我被架着从车上拉下来时，意识逐渐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大声哭喊着对顾以安说：“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和不安。
　　吼完之后，我愣住了。
　　顾以安也愣住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一旁的林默和温琼同样是一脸愕然，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涨红了脸，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别讨厌我。”
　　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无助。
　　顾以安嘴角似乎漾起一丝笑意，如同初雪乍晴，春回大地。
　　这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这辈子可能要栽在这女人手上了。


第13章 鬼灭
　　就在我发愣走神之际，温琼突然揪起我的耳朵，厉声骂道：“小兔崽子，别想就这样蒙混过关，老娘告诉你，没完！”
　　她的声音尖锐而有力，如同河东狮吼，吓得一旁的林默猛地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往我身后挪了挪。
　　我疼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好姐姐你放开我吧，我干啥了我？”
　　温琼松开手，瞪了我一眼，语气中满是责备：“你有病吧，你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有事没事跑里世界去？去给那些怪物送餐？”她的神色严厉，语气中充满了对我的担忧和不满。
　　我踌躇着，小声辩解道：“我、我这不好奇吗？”
　　温琼闻言，神色更加古怪，她像看神经病一般看着我和林默，质问道：“所以你们俩就拿着桃木剑进去？”
　　我尬笑一声，道：“比赤手空拳好一点……”
　　就在这时，顾以安开口阻止了温琼继续骂我：“她们也累了。”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一股清流，让原本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正当我以为她是天使降临，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顾以安却来了一句：“明天再好生骂。”
　　温琼闻言，再次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明天再说！”
　　我摸了摸鼻子，心虚不已，试探着问道：“能翻页了吗？”
　　温琼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想得美！”
　　这温琼看起来温温和和一个人，没想到脾气这么暴躁……
　　林默在我身后装鹌鹑，大部分集火都在我身上，但其实我也不冤枉，确实是我提议去里世界的。
　　温琼将我和林默安排在一家酒店。
　　我几乎是一沾床便陷入了沉睡，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洗漱完毕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温琼即将对我进行的“秋后算账”。
　　以及顾以安那冷冽如冰的眼神，让我倍感压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疲惫。
　　简单收拾一番后，我前往隔壁房间寻找林默，却发现她已退房离开，以为她去了琼林清洁铺子。
　　然而，当我抵达铺子时，却并未见到她的身影。
　　我不禁在心里暗暗咒骂林默，这个家伙居然抛下我独自离开。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推开琼林清洁铺子的大门。
　　我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温、温姐，早啊。”
　　昨晚还气势汹汹、准备教训我的温琼，此刻却对我的到来无动于衷，正专心致志地在里屋捣鼓着什么东西。
　　一旁的顾以安则注意到了我手臂上的淤青，她递给我一管膏药，轻声说：“这药很有用，你试试吧。”
　　我接过药膏，迅速涂抹完毕。就在这时，温琼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的工作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我心中暗叫“死期”已到，准备迎接她的责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温琼并未出声骂我，而是语气平和地叮嘱我要注意安全，切勿再去冒险。
　　我愣了愣，有些不适应她这突如其来的温和态度，尴尬地笑道：“温姐，你还是骂我吧，你这样我反而心里瘆得慌。”
　　温琼闻言，微微一笑：“我气也消了，晚上脾气不好，现在就不骂你了。”
　　此时顾以安从柜台后面拿出来一个长长的物体，那东西被绷带裹了好几层，绷带上有斑斑点点的红色痕迹，像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一样。
　　她把这东西递给我，淡淡道：“这剑给你，防身用。”
　　我？？？
　　姐姐，这是管制刀具！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也太贵重了。”
　　没想到我随口一句却让温琼皱起了眉头，她对顾以安道：“确实太贵重了。”
　　顾以安眸光淡然，无所谓道：“这把横刀我也用不上。”
　　“可是，”温琼顿了顿，语气慎重：“可她也不一定能用。”
　　“试试。”顾以安把横刀丢给我。
　　我慌忙接住这把横刀，在两人的注视下拆开了它。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散发着如黑玉光泽的刀鞘，刀柄刻有巨兽图像，散发着丝丝血气，我握着刀柄往外抽出一部分，刀刃锋利，感觉削铁如泥。
　　这把横刀顾以安拿着的时候看着轻巧，实则极有分量，我光是拿着它抽出一点就觉得艰难。
　　刀柄身下部刻着两个甲骨文似的字，我看不懂，问顾以安：“这刻的是啥啊？它的名字？”
　　顾以安点头：“它叫鬼灭。”
　　温琼凝视我许久，眉头紧锁，似乎在深思着什么，最终她轻叹一声：“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拔出鬼灭。”
　　我实话实说：“这刀真的很重，我挥动起来很困难。”
　　温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眉眼弯弯，她轻轻摇头：“我无法拔出鬼灭，就连老顾也难以做到。”
　　见我满脸困惑，她进一步解释：“这刀有魂，能拔出它的，要么是它的主人，要么是拥有驾驭它力量的强者。”
　　我心中的疑惑更甚，不禁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姐姐还要将它给我作为防身之用？”
　　顾以安淡淡地插话道：“你带着它，我能时刻感应到你的位置。而且，即便拔不出来，它也能作为一件有力的武器。”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把有魂的横刀，是打算作为一根附带GPS功能的木棍给我使用。
　　温琼那古怪的神色此刻也变得合理起来，我眼珠一转，心想自己也不算吃亏，于是向顾以安笑道：“那就多谢姐姐了！”
　　正当我抚摸着这把横刀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既不强大，也不是它的主人，为何能将它拔出？
　　我满心疑惑地握着刀柄，心中暗想，自己与这刀之间必定有着某种渊源。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我用力向外拔刀，确实需要费些力气，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其完全抽出。
　　提着刀的那一刻，我感到手指发凉，脑袋晕沉，仿佛整个灵魂都要从身体里抽离。
　　眼前开始出现白色的雪花点，就像老电视机出现故障时密密麻麻的雪花屏。
　　好强的失重感……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我踉跄地扶住一旁的桌子，脸色一定十分难看。
　　“你……还……好……吗？”
　　温琼一脸紧张地走过来扶我，她的声音在我耳中似乎带着延迟。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费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故作轻松：“我还好，就是有点晕。”
　　过了许久，那种下坠般的晕眩感才逐渐消失。
　　定神后，我发现冰渣子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她的双眼仿佛星河倾泻，熠熠生辉，让我心头的小鹿又开始乱撞。
　　但此刻显然不是该小鹿乱撞的时候！
　　我低着头将鬼灭插回原处，耳朵又热又红。
　　该死！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再继续看下去，我真的会爱上你的！
　　“这是管制刀具，我不能随便带着。”我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缓解紧张，小声询问温琼：“你能帮我保管吗？”
　　“这你不用担心，”温琼对我说，“鬼灭不用的时候可以自动隐藏。”
　　我好奇地问：“隐藏？藏在哪里？”
　　温琼伸出手，念了一句咒语，她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根雕刻着貔貅的长棍，通体金色，我目测至少有一米二长。
　　她又念了一句咒语，金色木棍便在她手中消失了。
　　“就像这样。”温琼对我说道，“这些物品可以附着在人身上。”


第14章 作死无极限
　　“六啊！”我瞪大了眼睛，扒拉过温琼的手臂，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那么长的棍子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根本就不会相信。
　　我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温琼一脸兴奋，又念了句咒语，那棍子瞬间又出现在了她手上，“跟我念，我是图图小淘气面对世界很好奇，乌拉拉乌拉拉……”
　　我满头黑线，不相信她说的半个字，毕竟这咒语太、太羞耻了，但凡是个人都不会一本正经念出这么羞耻的东西。
　　我求助的望向一旁一语不发的冰渣子，发现她也一脸黑线的看着温琼，我咋没看出来其实这温琼还是个二货来着？
　　“得了吧您，”我无语半天，开口制止了她的智障行为，并且默默为她点了个赞，“温姐，你可真行。”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这种东西是怎么一本正经开口说出来的。
　　“咳咳，”温琼干咳一声，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有多智障，弱弱狡辩道：“虽然这咒语是有点那啥，但是有用啊……”
　　冰渣子可能是受够了，她抓起我的手，冷冷说了一个收字。
　　我怀中一空，鬼灭消失了，而我的右手食指处出现了一条蛇形纹身，栩栩如生如同下一秒它就会从我手上游下来似的。
　　我惊叹不已，不得不说冰渣子的手上真的软，又冰又软，让人想到夏日的冰淇淋。
　　我的裤兜不合时宜振动起来，我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林默发来的消息。
　　【辅导员死了。】
　　我愣了几秒，飞快打字回复她，【哪个辅导员？昨天那个？】
　　我疑心事情没那么简单，担忧的望向顾以安，却发现她也在看我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那个……”我满脸涨红，磕磕巴巴道：“姐姐，我、我和林默昨天遇到的一个一直自言自语的辅导员突然死了。”
　　闻言，我对面的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是怎么死的？】我问林默。
　　【在女厕所上吊死的，校方怕事情影响太大，给压下来来了。】
　　【你快点来学校！我在宿舍等你，我们住的这女寝绝对不简单！】
　　我将手机递给顾以安和温琼，询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顾以安沉默不语，而温琼则一脸凝重地嘱咐我：“别再傻乎乎地一个人闯入里世界了。你先回学校，我和老顾商量一下对策，晚些时候会给你打电话。”
　　顾以安也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听从温琼的安排。
　　我心中思绪万千，决定采用装可怜的策略，看向温琼：“温姐啊，你看看我，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啊？”
　　说着，我眼睛骨碌碌一转，用撒娇的语气望着她：“温姐，我的好姐姐~”
　　温琼被我这一番话恶心得直哆嗦，连忙拿起一个人偶塞到我手里，像赶瘟神一样驱赶我：“这是替身人偶，你先对它哈口气。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直接扔出去就对了。”
　　我暗自思量，为什么不对顾以安使用这招呢？
　　其实我也想啊，但按照顾以安的性格，我恐怕会被她一个过肩摔给扔出去。
　　既然已经讨要到了东西，我自然见好就收。
　　我把人偶揣进兜里，朝她俩挥了挥手，便离开了琼林清洁铺子。
　　一路上，我都在摆弄这个小巧的人偶。不得不说，这小人偶长得还真别致。
　　它头顶缠绕着巨大的黑色裂纹，若隐若现的血迹点缀在白色衣裙周围，简直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恶毒诅咒娃娃！
　　我心中暗自嘀咕，这温琼该不会是想让我死吧……
　　但转念一想，她既然肯给我这个替身人偶，应该还是有一定的保护之意。
　　可不能啊，要是这娃娃对我真有害处，那我老婆（自封的，就是顾以安没错）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才对。
　　这样想着我心安了不少。
　　回到寝室，我发现林默一脸凝重地坐在那里。
　　见我进门，她连忙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我今天早上醒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路媛的日记本里为什么会记录一个叫做厕所的眼睛的诡异东西？
　　“还有昨晚那个鬼，看起来那么凶，为什么偏偏没有伤害我们？
　　“它为什么没有追出来？或者说，学姐她……”
　　她这一连串的提问，让我突然意识到昨晚的经历确实处处充满了疑点，背后不禁泛起一层冷汗。
　　“你是说……”我欲言又止。
　　林默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暗中操作，他故意阻止我们去图书馆。而且，我还有一个近乎疯狂的猜测——学姐可能根本没死，她是诈死。”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学姐的出现确实太过巧合了。
　　于是，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我：“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中午十二点去一趟女厕所，先把那个‘厕所里的眼睛’搞清楚。”
　　她接着说：“现在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比如童子尿。”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坏笑了，一时间有些无语。
　　我问道：“女的也算童子尿？”
　　她无所谓道摆手，“都一样，反正都是人。”
　　随后，递给我一个瓶子。
　　“……”我问：“你不是处？”
　　“早就不是了。”她有些不耐烦的将我推进厕所，“少磨叽，快点哈！”
　　我……
　　几分钟后，我红着脸拿着那瓶还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瓶子，不要脸地吐槽了一句：“你最近有点上火啊……”
　　我羞愧难当。
　　接着，林默将童子尿里加入了糯米和红米，又递给我一把黄豆让我吃下，说是固阳。
　　我骂骂咧咧地把黄豆吃了，然后站在一旁看她捣鼓。
　　“我打算直接打开门进入里世界，只有在里世界里我们才能了解真相。”
　　林默担忧地看着我：“这次进去很危险，你如果怕的话就留在外面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你这话说的！”我有些不高兴，给了林默一拳，“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胆子大、命硬。探险这种事情少了我怎么能行？”
　　很显然，我已经将温琼的千叮咛万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生死啊、鬼神啊，我怕？
　　呵，我千衡何时怕过！
　　林默低着头继续忙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们这次去的这个厕所是路媛自杀的那个厕所，我们进去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我突然想起林默今天早上的不告而别，质问道：“你今天早上怎么一个人走了？留我一个人去应付那两个人。”
　　林默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递给我一个东西：“我今早上醒来就给我婆婆打了电话，问她我该怎么办。她跟我讲了怎么处理在里世界的鬼怪，之后我就忙不迭地去置办东西了。”
　　说着，她指了指寝室地上用黑色塑料袋包裹起来的物体。
　　我接过林默递过来的东西，蹲下身用手戳了戳地上的物体，问：“这个是啥？”
　　“黑狗血。”林默回答。
　　我又问：“你给我的这个又是什么？”
　　“也是黑狗血，你用它洗洗手，再喝一点。这玩意儿阳气重，一会儿进里世界会很冷。”
　　黑狗血是辟邪用的，这个我知道。
　　我按照她说的做了，果然觉得小腹暖暖的。
　　我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进入里世界之后打算怎么做？”
　　她轻轻摇头，选择了沉默，显然并不打算向我透露更多。
　　我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温琼给了我一个恶毒的娃娃，说是可以保命。”
　　我把温琼给我的娃娃拿出来给林默看，但她并不感兴趣，只是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
　　我怕打扰到她，就站在一旁围观，不再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默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
　　我俩来到寝室的厕所门口，林默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并且在一旁烧了纸钱。那纸钱瞬间化作黑灰，与我在顾以安家里看到的那一坨黑灰极为相似。
　　正当我心中疑惑之际，就听见林默说了一声：“走！”
　　她猛地拉开了厕所的门，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窜了出来。
　　明明是正午十二点，我却被这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
　　刺骨的寒冷仿佛要穿透我的骨髓。
　　这一刻，我才真的开始害怕起来。


第15章 人头
　　正午十二点阳气重，这时候开的阴门不算强，不会对外面产生什么影响。
　　我跟在林默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个厕所，说实话我踏进门那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紧，低声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林默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向前，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生怕下一秒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里窜出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来。
　　我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一边焦急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她，忙不迭问道：“到底怎么了？”
　　只见她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回答说：“那个......没事啦，就是突然间感觉有点尿急而已。”
　　听到这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拳头就朝着她的肩膀狠狠地给了一锤，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丫是不是有病啊！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经林默这么一闹腾，原本那令人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告诫自己不要再像刚才那样草木皆兵了。
　　于是，我定下心神，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这座山海大学里的厕所设施看上去还真是挺不错的。
　　每个隔间都采用了木制的门板，而且因为每天都会有专人负责打扫，所以地面和墙壁都显得格外干净整洁。
　　此时正值白天，身处这个所谓的里世界之中，如果单从表面上来看，似乎与外面的现实世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这里居然没有阳光。
　　想当初，当我们踏进这扇门的时候，外面还是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可一旦进入到这个里世界之后，天空竟然变成了阴沉沉的一片。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只见那厚厚的云层宛如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空中，但却丝毫看不出有半点想要下雨的迹象。
　　这时，只见林默手持桃木剑，小心翼翼地用剑柄轻轻地推开了其中一扇隔间的门。
　　吱呀——
　　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小空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看到这番情景，我俩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可是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淡淡恶臭忽然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味道闻起来就好像是一双已经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清洗过的臭袜子一般，刺鼻难闻。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林默，压低声音提醒她道：“小心点儿，我总觉得这里有点儿不大对劲。”
　　我俩都大气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下一扇门，还是什么也没有。
　　看向最后一扇厕所门，我咽了口唾沫，一手抓着温琼给我的娃娃，一手举着桃木剑，一点一点将门打开，似乎……还是什么也没有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异变。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有东西从厕所隔间里冲出来，尖叫声消失后就是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门霎时间被撞开，里面滚出来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它的正脸对着我，一双正在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并且咧着嘴痴痴对我笑，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我被吓得一哆嗦，想也没想就举着手上桃木剑扎了下去。
　　没想到人头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我的攻击，它从地上飞了一起来，往我这边猛的一撞，碰一下撞到了厕所的墙上。
　　我松了一口气，打算补刀时，林默阻止了我。
　　因为这个头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不停的继续撞墙，一下又一下，它原本就血淋淋的脸此刻面目全非。
　　林默将准备得黑狗血泼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墙壁融化了。
　　在墙壁里面嵌着一个无头人身，那人的穿着我很熟悉，这不就是山海大学的校服吗？
　　山海大学是少有的有校服的大学，虽然校服不要求穿就是了。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无头人身穿着的就是山海大学的校服，它胸前绣着山海大学这四个字。
　　看到这具尸体，那人头十分兴奋，直接飞过去要跟它的身体合体。
　　“别让它靠近尸体！”林默暴喝一声。
　　我立马一把抓住那个正飞向身体的人头，手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可把我恶心坏了。
　　林默见我控制住了人头，她将准备好的童子尿的瓶子倒在了无头尸体上。
　　尸体上的肉瞬间化了，还伴随着烤肉烤糊的味道，那肉化开后露出森森白骨。
　　这个味道把我恶心得干呕。
　　人头并不老实，它不停挣扎着，我努力控制着它，不让它挣脱开来。
　　“嘶！”
　　手背上袭来一阵巨痛，不由自主放开了手。
　　刚一放开手，那头就朝着林默撞去，眼睛里的怨恨都快溢出来了。
　　“小心！”我提醒她。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林默被这头从背后狠狠撞击了一下，往前踉跄几步摔了个狗吃屎。
　　那头往无头尸体飞去，稳稳安在了上面。
　　我心说，这下坏了。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赶忙拉着我躲，慌乱间，我俩躲进了最后一间厕所，一进去，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强了。
　　手也越来越疼，我定神一看，手背被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我皱了皱眉，问林默：“你有纸吗？”
　　林默没有回话，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厕所门。
　　门外的尸体开始撞门了，我的手都在发抖，咽了口唾沫，看向林默，发现她并不紧张。
　　我仿佛有了救命稻草，赶忙问她：“你有什么办法了吗？
　　她冲我诡异的笑了一下，这笑容把我吓得一哆嗦。
　　她的脸如白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就像死人。
　　林默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左眼，露出很疑惑的表情，随后她咯咯咯笑出了声。
　　门外的尸体不再撞门，整个厕所安静了下来。
　　我的心脏就像在打鼓，全是血液都凝固了。
　　左眼突然发出一阵刺痛，就像快要撕裂了一样。
　　“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微微侧身就从厕所隔间跌落出去。
　　——那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跌跌撞撞往外跑，突然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到我的左眼上附着一只奇长无比还长着倒勾的白色长虫。
　　它不停的蠕动，往我眼睛里钻。
　　林默站在我后面，微笑着看着我。
　　这时候，我已经无暇顾及这诡异的氛围。
　　眼睛实在是太疼了！
　　我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心一横，大不了一死，把这虫子处理了，还能少受点苦。
　　这样想着，我伸出手捏着那虫子的尾部，想要把它拉出来。
　　不巧的是右手上的血液从流过食指滴落到那只虫上，虫子变得暴怒无比，在我眼睛里横冲直撞，痛得我想当场去世。
　　我觉得我的眼球就像是一个只有一点气的干瘪气球，被人无数次扔在地上踩踏，而且还没爆……也可能已经爆了。
　　最不合时宜的是我的右手食指。
　　它像是来聚餐一样，开疼痛party，跟着一起疼了起来。
　　你方唱罢我登场，轰轰烈烈的疼痛感，成功让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最后一间厕所隔间里。
　　而林默躺在厕所走廊上。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发现还是完好的，我就松了口气。
　　我看着林默心情有点复杂，这煞笔玩意儿怎么这么容易被附身啊。
　　害……
　　我叹了口气，在洗手台上接了一盆水淋在了她头上。
　　不过片刻，林默也醒了，她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我们这是？”
　　我没好气的回她：“你还好意思问？”
　　“我只记得我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一下，然后就失去意识了。”林默捂着头，表情痛苦。
　　我伸出手拉了她一把，问：“我们是回去？”
　　“嗯。”她点点头，沮丧道：“东西都用完了。”
　　随后她又补充道：“那具尸体我猜一定是路媛。”
　　“嗯......”
　　我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从眼前错综复杂的线索中理出个头绪来。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我背后袭来，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我毛骨悚然。
　　只见那个原本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竟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而且还将自己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抱在了怀中，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最后一间厕所的门口。
　　我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僵在了原地，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起来。
　　与此同时，身旁的林默显然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
　　她同样也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三人之间诡异的对峙。
　　突然，那具无头尸体缓缓举起手来，轻轻地敲了敲厕所隔间的墙壁。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开来。
　　我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面墙是空心的！
　　我和林默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就读懂了对方心中所想。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我们同时向后退了几步，与那具无头尸体拉开距离。
　　只见那无头尸体猛地向前冲去，挥舞着手中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狠狠地撞向了那面墙壁。
　　“砰！”
　　一声巨响过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无头尸体并没有就此罢休，它继续疯狂地撞击着那面脆弱的墙壁。
　　没过多久，整面墙终于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轰然倒塌下来。
　　尘埃落定之后，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呈现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


第16章 搬救兵
　　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莽撞地直接一头冲进去了。
　　此时，我的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只见她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所有发丝都紧紧地黏在了一块儿，看上去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海藻。
　　林默一边不停地搓着自己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一边对我说道：“咱们还是先赶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就算再不济，也总得鬼见愁拉过来给我们探探路才行啊！”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由得转动着眼珠子思考起来。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这具无头女尸，十有八九就是路媛！
　　虽然这种判断毫无根据可言，但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答案。
　　不管怎么说，要是自己往那隧道里钻，我就是傻的。
　　我盯着这黝黑的洞口，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那是一种与害怕背道而驰的感觉。
　　像是一个押了全部身家企图回本的赌徒。
　　我甩了甩脑袋，看来是被影响了。
　　正想往后扯的时候，那无头尸体抱着她的头阴森森的看着我，嘴里发出丝丝丝的声音，好像是在喊我跟她走。
　　它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它身下爬出一片白色的蛆虫，蠕动着掉落下来。
　　我将林默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那无头尸体。
　　那尸体伸出手冲我比划了一下，我的身体仿佛被冻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泛着疼痛感。
　　它仿佛在说如果不跟它走，就杀了我们。
　　怎么办？
　　我们根本打不过它。
　　我紧张的看了眼林默，她狼狈的样子让实在可怜。
　　如果我们之间必须有人要作为人质，跟着这个诡走的话，那就只能说我了。
　　可以让林默先出去搬救兵。
　　下定决心后，我说：“你这身体素质可禁不起这样折腾，你还是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路，实在是不放心我，你出去之后帮我给顾以安打个电话就是。”
　　我不禁庆幸自己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为了马甲线奋力练了一阵体能。
　　因为要去往外地，父母不放心，就让我顺便去学了跆拳道和散打。
　　所以，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我还是扛得住。
　　我悄悄的摸了一下放在心口处顾以安给我的玉佩，狠狠扯了扯口袋中温琼给我的娃娃，深呼吸一口气。
　　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对林默道：“走吧，回去，给我搬救兵。”
　　她咬了咬嘴唇，骂道：“你个王八蛋，这么赶着去死啊！”
　　我笑了笑，“乖女儿，你回去帮我联络冰……就是鬼见愁，有她，我不会死的。”
　　“又不是送行，开心点。”我把林默推向了门口，她倔着不肯走，要跟我一起进去。
　　我拉下了脸：“林默，你要是想我死你就跟我一起进去。你出去帮我联系顾以安来救我，哪来这么废话啊，磨磨唧唧的！”
　　“那你小心点。”林默妥协了，她用手在空气中笔画了一下，手中出现了一个木制的“电灯”。
　　林默递给我后，认真对我说：“这个虽然没有什么用，但可以定位，也能够照明。”
　　“总之，万事小心。”
　　她在门口烧了一张符纸，符纸化作黑灰飘向大门口，瞬间不见了。
　　林默拉开门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千万别死。
　　待她离开后，无头尸体也消失了。
　　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左眼有些发热但不疼，也不知道自己昏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细细打量了一下那隧道，那黑色是纯粹的黑，像是深渊，连光都透不进去。
　　我咽了口唾沫，探出了身子。
　　四周实在是太黑了，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只能紧紧地握着林默递给我的那盏灯，小心翼翼地在这条长廊里摸索前行。
　　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但依然无法驱散那浓重得仿佛能将人吞噬的黑暗。
　　借着这点光亮，我发现两侧的墙壁上竟然刻着好几幅精美的画作。
　　第一幅画上呈现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再看第二幅画，画面中的另一个人正焦急地四处奔走、寻觅着什么重要之物，他的脸上满是焦虑和迷茫之色。
　　当目光移到第三幅画时，只见一个神秘人物悄然出现，并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那个正在苦苦找寻的人手中。
　　这个盒子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紧接着，第四幅画映入眼帘，画中有一个人双膝跪地，虔诚祈祷着。
　　与此同时，之前死去的那个人居然奇迹般地复活了过来！
　　看到这里，我心中大致明白了这些壁画所想要表达的含义——死而复生。
　　我顺着走廊一直往里走，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角落里雕刻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千字，那是我父亲的字体。
　　很相似。
　　我心头咯噔一声，仔细一想，关于里世界，我的父母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那把横刀“鬼灭”是有魂的，它认人。
　　我感觉这其中必定和我的妈妈爸爸有联系。
　　想要回家质问那对笨蛋夫妻的想法就愈发强烈。
　　我的父亲像一只哈士奇，我的母亲像一只傲娇的吾皇。
　　是对笨蛋夫妻！
　　壁画看完之后差不多就到头了，尽头处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仅仅是一扇常见的厕所隔间木门而已。
　　然而不知为何，当我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不安。
　　我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有些闪烁不定，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悄然爬上心头。
　　犹豫片刻后，我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扇门。
　　所幸，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这让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慢慢落回原位。
　　定了定神之后，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然后轻轻一拧。
　　伴随着门把手的转动，我的心跳仿佛也随之加快，每一次转动似乎都能引起一阵心悸。
　　在这片漆黑如墨的环境里，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格外敏锐起来。
　　不仅视觉、听觉和嗅觉等感觉器官的感知能力大幅增强，就连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紧张情绪也被无限放大。
　　此刻的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恐怖事情降临。
　　惨白如雪的灯光冷冷地照射在黑漆漆的墙壁之上，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而我的身影，则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正当我全神贯注于眼前景象的时候，突然间，一个惊人的发现令我毛骨悚然——我竟然看到自己多出了一个影子！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那、那么另一个影子会是谁的呢？
　　我吓出一身冷汗，在原地僵住了好几秒，直到发现那影子好像没有想过伤害自己，我才松了口气。
　　打开另一道大门之后，我走出来发现，这里仍旧是厕所。
　　我一进去就看到一双悬空的青灰色脚掌，顺着脚往上看，那人浑身都伤痕累累，全身上下全是血淋淋还没有凝成痂伤口。
　　我倒吸了口冷气，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为了避免触碰到那具悬空的尸体，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与它保持一定的距离。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里酷似二教楼上次林默拉肚子的那个厕所。
　　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默默地凝视着我。
　　我的脊背猛地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迅速蔓延开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回头一看那泛着青灰死色的尸体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秒就要将我拔骨抽筋。
　　我吓得一哆嗦。
　　只见那尸体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伤口中涌出，仿佛一道道红色的溪流，流淌在惨白的肌肤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伤口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缓缓地张开，形成了一只只眼睛。
　　这些眼睛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透露出无尽的怨恨和杀意。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恐惧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险些失声尖叫起来。
　　幸运的是，一根粗实的绳子牢牢地拴住了这具尸体的头部，使得它一时间无法挣脱束缚向我扑来。
　　否则，恐怕此刻的我早已命丧黄泉。
　　我赶忙打开后面的门跑了出去。
　　同时，全身都是眼睛的怪物也追了上来。
　　慌乱之下，我躲进了旁边的自习室。
　　进了自习室之后，一股强烈的冷气从脚底升起，转头看到一个黑色头发的男人站在讲台边上。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裂纹，温和冲我笑了笑，问：“你是陈文彬吗？”
　　“对不起，走错了。”我声音颤抖，猛地立刻将自习室，赶忙将大门关上。
　　然而，就在我关门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糊糊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轻轻滑过。
　　我本能地拿起的桃木剑，往身旁猛地一挥，但砍了个空，什么也没有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默，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长着眼睛的怪物突然从黑暗中爬出来。
　　它那扭曲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伸着一条长长的、黏糊糊的舌头，冲我挥舞着。
　　难道刚刚耳边湿漉漉的感觉就是它的舌头带来的？
　　想到这我有些反胃。


第17章 传音玉佩？！
　　“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对面那个面目狰狞的怪物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狂吼着朝我猛扑而来。
　　它那条长长的舌头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随着它的动作四处飞溅开来。
　　这些恶心至极的粘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我的胳膊不幸被其中一滴粘液击中。
　　刹那间，一股灼热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被击中的地方瞬间变得红肿起来，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难忍。
　　我忍不住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懊悔不已，自己究竟为何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冒险？
　　此时，我紧握着手中的桃木剑，但由于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和紧张情绪的影响，持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并非是因为害怕而产生的抖动，而是受伤后肌肉和神经的自然反应。
　　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让我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我强忍着疼痛，无暇顾及伤口的状况，迅速伸手探入衣袋之中摸索起来。
　　终于，手指触碰到了温琼之前交给我的那个布娃娃。
　　我紧紧将其握住，然后毫不犹豫地高举过头顶，准备用尽全力把它向外扔出去。
　　就在这时，只见那怪物的舌头犹如一支锋利无比的长矛，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朝着我刺了过来。
　　我眼前的景象都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卡着播放，玩偶从我的手上脱离，飞快冲向那怪物，我喘息几口快速向另一边跑去。
　　这时玩偶变成了我的样子，挑衅的冲那怪物勾了勾手指，不得不说我这个动作太贱了，让我都有点想打她。
　　人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惨叫，便已被那狰狞可怖的怪物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刹那间，猩红如血的棉絮宛如天女散花一般，从人偶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中喷涌而出。
　　只见那怪物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条长长的、黏糊糊的舌头如闪电般迅速地卷了起来，径直朝着我的方向猛刺而来。
　　舌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我想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击在了我的右肩膀上。
　　刹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钢针同时刺入了我的身体。
　　那种疼痛难以言喻，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便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迅速蔓延至我的半边身子。
　　我的右手瞬间失去了知觉，整条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的衣衫，也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意识开始逐渐迷离，我挣扎着逐渐没了力气。
　　我猜，这液体应该有毒。
　　“千衡——”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费力动了动身子，眼前赫然出现的是一双双带着血丝的毒怨眼睛。
　　吓得我立马清醒，开始挣扎起来。
　　“千衡——”
　　我愣了愣，这个声音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声音微弱，似远似近。
　　突然间，我的右手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
　　紧接着，这只手缓缓抬升而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抓住了那怪物伸出的猩红长舌。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我的身体内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迅速缠绕住了那怪物庞大的身躯。
　　这些黑雾犹如具有生命一般，疯狂地侵蚀着怪物的血肉和骨骼。
　　伴随着一阵的凄厉惨叫声响起，那怪物开始痛苦地挣扎扭动起来。
　　无论它如何反抗，都无法摆脱黑雾的束缚与吞噬。
　　渐渐地，怪物的身体开始融化、消解，最终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而那些原本弥漫在空中的黑雾并没有就此消散，它们逐渐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个人形黑影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我逼近过来。
　　当它走到距离我仅有咫尺之遥时，终于停下了脚步。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团黑雾中传出：“好久不见……”
　　这声音像是被碳火烤过，又放入水中发出的嘶啦嘶啦声。
　　我的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正无力的躺在地上，眼巴巴看着它走向我，心中乱成一团。
　　“不，”它疑惑的停下脚步，喃喃道：“你不是阿清。”
　　黑雾此刻看起来有些失落。
　　鬼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出一团黑色雾气的情绪。
　　其实我现在根本不想关心它怎么样，因为身上的疼痛感像潮水一般涌来，疼得我已经连尖叫都没力气了。
　　真的，好疼！
　　我觉得我真的要死了！
　　我再也不作死了！
　　呜呜呜……
　　我以后绝对要听人话，不随便行动，绝不冲动了。
　　那双隐藏在黑雾中的眼睛，冷冰冰地凝视着我，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它伸出一只若隐若现的手，带着丝丝凉意，轻轻地搭在了我的手上。
　　就在我们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迅速传遍全身。
　　霎时间，它融进了我的右手食指里。
　　我猜我大概知道它是谁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鬼灭的魂。
　　我就这样静静地在地上躺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痛楚，汗珠不断从我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地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终于开始慢慢地减轻，就像潮水渐渐退去一般。
　　终于，我几乎涣散的意识又凝聚了回来，才开始思考起目前的情形。
　　之前在厕所遇到的怪物应该也是鬼灭解决的吧……
　　总觉得这是个外挂。我窃喜。
　　胸前微微发烫，我伸进去将里面的玉佩取出来，玉佩微微发亮。
　　这块玉佩是顾以安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
　　我微微叹了口气，用指腹摩挲玉佩，拿起来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如果能够活着出去的话，就奋不顾身的去追她吧。
　　我好久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了。
　　我又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顾以安长得真的太对我胃口了。
　　我拿着玉佩把玩一番，轻声细语道：“姐姐，我喜欢你。”
　　“千衡。”顾以安冷冷的声音从玉佩里传来，吓得我脊背发麻。
　　淦！不会被她听到了吧。
　　我顿时涨红脸，这玉佩还带有传音功能的吗？
　　那我平时说的骚话岂不是都被听到了？
　　“姐姐？”我尴尬的笑笑。
　　玉佩那边没有回应，过了良久，玉佩又微微闪光，顾以安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只是我的名字。
　　我松了口气，看来那边没法子听到。
　　我有点委屈的自言自语：“你就不能喜欢一下我吗？”
　　我攥着玉佩，手汗浸湿了它光滑的表面，轻声凑近，“顾以安，你真是个混蛋。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好想和你一起。”
　　玉佩发出微亮的光，传来温琼幸灾乐祸的声音：“哟，小丫头片子居然对你姐姐动心思啦。”
　　“闭嘴。”顾以安冷冷的制止了温琼，问：“你在哪？”
　　“吧嗒。”玉佩从我手中滑落，我脸涨红着，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尴尬得直接原地起飞，身体突然就不疼了。
　　我赶忙把玉佩塞进衣兜里，开始假装听不到。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
　　我从地上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之前怪物被鬼灭杀死的地方有一摊血迹以外，这儿干净得出奇。
　　我发现这个地方就是林默跟我来的那个二教楼。
　　耳畔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屏息凝神，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出现个什么东西。
　　就在此刻，我看见不远处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
　　他正低低的笑着，冲我招手：“过来啊，陈文彬。”
　　顿时，我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屋子里。我从床上坐起，茫然望向四周，谨慎打量周围的环境。
　　看起来这儿应该是个宿舍，六人间。
　　“嘶……”我抽了口冷气，在我对面有个巨大的影子趴在墙上，我愣了愣，身体被吓得无法动弹。
　　过了良久，我终于冷静下来。
　　我动了动身子，身下有个硬物硌到了自己，拿起来一看，又是个日记本。
　　这些诡怪都这么喜欢写日记吗？
　　我无语凝噎几秒钟，认命的翻开这本日记。
　　日记本的主人名叫陈文彬，是个高中生，经常被人欺负。
　　正当我聚精会神研究这玩意儿时，门口突然有人喊道：“陈文彬你磨叽什么呢，快点啊，待会儿上课迟到了！”
　　我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警惕的看着眼前站着的的少女。
　　她见我没反应，敲了敲我的床沿，不耐烦的看着我，“你傻了？”
　　随即，她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吴晨她们其实也不坏，你不要往心里去。先去教室吧，待会儿迟到了可别说我没叫你。”
　　她叫我陈文彬？
　　我想来那个男人也叫我陈文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
　　反正我有鬼灭这个外挂，也不怕出现什么，于是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她们玩什么花招。


第18章 围追堵截
　　跟着少女来到教室门口，突然她打算推门的手微微顿住，转头对我说：“我想起来老师找我有事，你先进去吧。”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屑哼了一声。
　　这招数我小学就玩腻了。
　　我没好气问：“你是她们安排来整我的，我推门肯定会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吧？”
　　说着扯住了正打算跑开的少女，她一脸惊慌的看着我，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啧啧啧……”
　　我伸出手缓缓地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不出所料，一盆白色的面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我一把将站在身旁的少女，拉到了我的身前。
　　那盆面粉如同找到了新的归宿一般，尽数倾倒在了她的身上。
　　原本整洁的衣物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仿佛下了一场大雪。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迅速调整好表情，装出一副极度惊讶和震惊的模样，大声茶里茶气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这种缺德事？”
　　此时，少女正用恶狠狠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她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
　　听到她只说了一个字，我立刻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神情，眨巴着眼睛反问道：“我怎么了呀？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说完，我便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若无其事地大踏步走进了教室。
　　刚一进门，一道道或不屑、或好奇、或充满恶意的目光便像箭一样朝我射了过来。
　　这些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让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然而，我却不以为意，只是轻轻地舔了舔嘴唇，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陈文彬应该就是遭受校园暴力的对象了吧。
　　换句话说，他是校园暴力受害者集合体？
　　正在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教室里诡异的氛围。
　　我的目光随着铃声的响起，自然而然地移向了角落里那张破旧肮脏的桌子。
　　那张桌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与周围整齐崭新的桌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此刻，坐在我身边的那些同学也依旧不怀好意地紧紧盯着我，似乎在等待着看我的笑话。
　　我慢悠悠地朝着座位走去，刚靠近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鼻而来。
　　那股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我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当我定睛一看，发现抽屉里竟然躺着一具小小的猫咪尸体！
　　它的眼睛空洞无物，里面还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只只白胖的蛆虫。
　　那些蛆虫在腐肉间蠕动着，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口味也太重了吧！”我一边想着，一边用手紧紧捂住鼻子，试图阻挡那股恶心的气味。
　　就在这时，老师注意到我并没有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她那双黝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木然得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
　　“陈文彬，你在那里磨蹭什么呢？”老师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老师，我的位置上……有东西。”我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感，回答她的问题。
　　“哪来那么多借口，就属你事儿最多！”
　　老师的语气异常严厉，然而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木然。
　　好吧，看来这位老师不打算管这事。
　　我有些无语，但还是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下课后，没有一个人来找我的麻烦，仿佛刚才发生的欺凌不存在。
　　于是我决定和他们搭话，然而无论我怎么开口，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回应我，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好像我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于这个教室里似的。
　　透明人？
　　我不禁觉得这陈文彬真有点惨。
　　被欺负就算了，还被无视。
　　不得不说，群体的暴力有时候就是如此可怕。
　　除了作为当事人的受害者之外，往往其他参与其中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突然一个女生趾高气昂走过来。
　　只见她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说道：“陈文彬，去给我带饭。”
　　听到这话，我只是懒懒地抬眼瞥了她一下，心中涌起一丝不满，随口回道：“要吃自己去买啊。”
　　她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微妙的表情，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
　　紧接着，她扬起右手，作势就要向我挥来。
　　我迅速出手，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并毫不留情地冷冷说道：“怎么？难不成还想跟我动手打架不成？”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果断地反击，先是一愣，气愤地大声喊道：“你赶紧放开我！”
　　见她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地笑了笑，然后缓缓松开了紧握住她手腕的手。
　　挣脱束缚后的女孩并没有善罢甘休，她那双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怨恨。
　　好像我不被她压榨，犯了多大的罪过一样。
　　她阴森森地咧开嘴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道：“好啊，陈文彬，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她便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下我站在原地。
　　呃……不是，这也走得太干脆了吧！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不过，遇到这种欺负人的事情，是一定要去反抗的。
　　因为你必须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好惹，否则对方就会一次又一次欺负你。
　　小时候，我也经历过一次霸凌，那一次我狠狠地报复了回去，从此再也没被欺负过。
　　下了晚自习后，一出教学楼就远远地便瞧见一群人影堵在了那里。
　　走近一看，白天让我打饭的女生带了一群人在门口等着我。
　　看到这阵势，我不由得暗自叫苦不迭。
　　虽说平日里我也有锻炼身体，但面对这么多人群殴，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发虚。
　　“哼，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女孩双手抱胸，冷笑着看向我，眼中满是轻蔑之意。
　　“就算是现在，我也照样拽得很！”尽管内心忐忑不安，但我嘴上可不想示弱。
　　话一出口，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我转身撒腿就跑。
　　开玩笑，不跑难道还傻乎乎地留在这儿等着挨揍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带头的女孩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逃跑，一时间竟有些错愕。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露出一副毒怨至极的神情。
　　那恶毒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对着身边那群人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追上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往死里揍！”
　　身后的人瞬间化成一只只厉鬼朝我狂奔过来。
　　我逃，她追，我们都插翅难飞。
　　好吧，这时候我居然有心思开玩笑……
　　我看着前面拐角处的厕所和通道，毅然选择了通道。
　　厕所给我留下的难忘阴影，让我再也不想去公共女厕了。
　　由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于是就跑回了寝室，待我进入宿舍区域身后的厉鬼不见了。
　　我小心翼翼回到之前的房间，发现墙上的黑影淡了几分。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黑影，它仿佛很痛苦在奋力挣扎。
　　“你是陈文彬吗？”我问黑影。
　　黑影没有响应。
　　我认命的舒了口气，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天马上就黑了，天黑后，一定会比现在危险几倍都不止。
　　我摸了摸身上的玉佩，发现它还在，一想到顾以安，心里平静了不少。
　　看着右手食指圈绕着的黑色蛇纹大了几分，从指节缠绕到指尾，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用指腹抚摸蛇纹，心想着怎么才能把鬼灭拿出来，这时，右手微微一沉，鬼灭出现在了我手上。
　　我挑了挑眉，心情大好，不由得轻声呢喃：“这下可有的玩了。”
　　林默一直说我像恶魔，比恶魔还恶魔。
　　我不予置否。
　　我将鬼灭抵在黑影上轻轻敲打两下，发现没动静，便问：“你能不能把它吃了？”
　　鬼灭嗡嗡两声算是回应。
　　我笑了笑，“那成。”
　　我放下鬼灭，伸手抚摸黑影，“你不出来，就吃了你哦。”
　　见它还是没有反应，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冷笑一声，把鬼灭递到了黑影跟前：“开饭咯～”
　　没过多久，只听得“哗啦”一声响。
　　黑影似乎被吓到了，赶忙从墙壁之中快速地攀爬而出。
　　它正低垂着头颅，身体微微颤抖着，看上去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那么，就请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吧。”我冷笑着走向黑影。
　　黑影抬头看了我一眼，一双猩红的眼珠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那双眼睛在我脑海里盘旋，像被飓风裹挟无法控制般飘落于大西洋海面，强烈的下坠感让我不由得心悸。


第19章 爱写日记的诡
　　当我再次缓缓地睁开双眼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我竟然仿佛飘浮在了半空中。
　　我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那是个女孩，她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宛如一朵被遗忘在角落的花朵。
　　她那一头深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肌肤。
　　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我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的五官居然和顾以安长得一模一样。
　　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记忆中的那个熟悉身影与眼前的小女孩重合在一起。
　　小小的顾以安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眼神空洞而迷茫，呆呆地望着天空，似乎想要从那片无垠的蓝色中寻找到什么答案。
　　周围的人们行色匆匆，或谈笑风生，或埋头赶路，但她却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落寞的她，一股浩浩荡荡的心疼突然在我的心底蔓延开来。
　　那种酸楚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至，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的心房，几乎快要将我彻底压垮。
　　很快我就冷静下来了，我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静静观望。
　　小顾以安被一群人带走，那是一个黑色的房间，房间里停着三具棺材。
　　我思考良久，发现这里还陈列着一排排书架，布局像极了山海大学图书馆！
　　既然是这里，那必然有其深意所在。
　　这意味着陈文彬一定是想要通过此地向我传达某些重要的信息。
　　怀着满心的疑惑，我按捺住内心的焦躁，静静地站立在一侧，耐心地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只见为首的黑衣人面色冷峻，他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眨眼之间，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划过小顾以安那纤细的脖颈。
　　刹那间，一道黝深且狰狞的伤口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鲜血如泉涌一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僵立在原地，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目睹的惨状。
　　小顾以安那双原本灵动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无辜与无助，她直直地望向我，眼神中的生气正一点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亡逼近时的绝望与灰暗。
　　那张曾经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庞此刻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尤其是她那单薄的双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诉说些什么，但却已无力发声。
　　一股无法遏制的巨大怒火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铺天盖地地朝我席卷而来。
　　愤怒、悲痛、悔恨……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我几近疯狂。
　　我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用自己的双手将他们这群人渣撕成碎片！
　　顿时右手食指微微刺痛，不安定的心神被拉了回来，我粗喘着气，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差点被这鬼给影响了。
　　我定了定神，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在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的前面一个女孩跪在地上，他们对这个女孩拳打脚踢，还时不时谩骂道：“小杂种！”
　　我觉得为首的少年有点眼熟，他好像就是之前在自习室里偷瞄我，然后落荒而逃的男人。
　　我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想出手阻止却扑了个空。
　　画面突然又是一转，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正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口厚重的棺材缓缓走进了原本安静的自习室。
　　那口棺材看上去阴森恐怖。
　　中年妇女则一脸哀伤地站在旁边，手中拿着一叠纸钱，不断地将其投入燃烧的火盆之中。
　　火苗跳跃着，映照着她那满是泪痕的脸庞。
　　与此同时，教室另一端的老师焦急万分，不停地试图劝阻这位情绪失控的中年妇女。
　　但无论他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说，中年妇女都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最后，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放弃劝阻。
　　此时，中年妇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响彻整个自习室：“你们都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我的孩子啊……”
　　听到她这番话语，再结合前面发生的事情。
　　我心中不禁暗暗猜测，之前那个被众人欺凌的女孩想必就是这个中年妇女的亲生女儿了，而且很不幸的是，这个女孩已经离开了人世。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只见中年妇女突然停止哭泣，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二话不说就朝着之前带头殴打那个少年的人狠狠地砍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瞬间被砍倒在地，鲜血四溅。
　　紧接着，中年妇女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又接连砍伤了好几个人。
　　刹那间，自习室内一片混乱，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纸张散落一地。
　　血腥的场面让人毛骨悚然，不少学生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就在我眼前的景象下一跳的时候，突然一片漆黑，下一秒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宿舍之中。
　　我的手腕微微一转，鬼灭稳稳地架在了那道黑影的脖颈之上。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然后问道：“你认识顾以安？”
　　然而，面对我的询问，那黑影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我并没有丝毫气馁，紧接着继续追问道：“那么，你有能力让我看到那些足以令我感到恐惧的事情吗？”
　　可是，得到的回应依旧是黑影轻微的摇头动作。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那黑影，再次开口质问道：“难道说，你试图通过刚才所展现给我的第一个恐怖画面来操控我的心智不成？”
　　这一次，那黑影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摇头否认了。
　　显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每当回想起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出顾以安惨死在我面前的场景时，我的心脏便会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瞬间涌上心头，令人难受至极。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我深吸一口气。
　　“那个被校园暴力的少年是你？”我缓缓开口，“你是不是陈文彬？”
　　当黑影听到“陈文彬”这三个字的时候，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拼命地摇晃着脑袋。
　　见到这番情景，我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轻抿嘴唇开始陷入沉思当中。
　　原本我一直都认为陈文彬可能仅仅是所有参与校园暴力之人的一个集合体象征，但现在看起来这种推测似乎并不准确。
　　如此一来，那么这个黑影极有可能是某个因遭遇不幸而惨死、且怨气至今仍未消散的鬼魂？
　　仔细想想，这样的可能性还真是相当之大！
　　而且我发现，每个分布在教学楼的鬼都有各自的地盘，他们似乎不能随便乱跑。
　　这跟林默之前说过的里世界倒是有些不同。
　　她口中的里世界，那可是充满了无尽的变数和不确定性，可眼前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从这里出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那个自习室，而这个自习室里面还有另外一个里世界。
　　套娃吗？我咬了咬嘴唇，我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面若寒霜，目光冷冽地直视着前方的黑影，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只见那黑影如同液体一般紧贴在地面之上，缓缓地变幻出三个清晰可见的大字——陈文彬。
　　看到这一幕，我略微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莫非我需要去寻找名叫陈文彬的这个人？”
　　黑影闻声再次发生变化，这次它幻化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我心情愈发焦急起来，连忙追问道：“陈文彬是人对吗？在我身边的一个人？”
　　黑影没有改变形状，依旧是之前的样子。
　　看来我猜对了，也就是说我只要找到陈文彬就能从这个地方离开。
　　我想起来之前随便翻了翻的日记本，随后爬上床找到了它。
　　话说，为什么这些鬼都喜欢写日记呢？
　　路媛也是，陈文彬也是。
　　不知道顾以安写不写日记？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写。
　　不过，她知道我喜欢她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随后思绪一转，回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上来。
　　我深深叹了口气，“唉……”
　　我翻开日记本，发现它跟我之前看到的大相径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翻开，就是用红笔赫然写着的【这个世界会好吗？】
　　几个大字，字体扭曲，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皱了皱眉，心中疑惑更甚，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一行阴森森的字映入眼帘。
　　【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这行字的旁边，竟然画着一只眼睛，眼球突出，上面覆盖着不明血渍，画面触目惊心，让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的一页。
　　【另外还有舌头。】
　　这行字的旁边，贴着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片，一只手上赫然拿着一条鲜血淋漓的舌头。
　　画面中的手指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仿佛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的心跳加速，颤抖着手，翻到了下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那个女人的头。】


第20章 抉择
　　当我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在那句话的下面放着一张照片。
　　只见泛黄的照片上有一颗脑袋，端端正正地放置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而在桌子旁边，竟然还站立着一个身影模糊，面容难辨的女孩。
　　按常理来说，那个女孩应当是陈文彬无疑。
　　可眼下这诡异的场景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原本是受害者的她，怎么会突然间摇身一变，变成了施暴者？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再次将视线投向那颗头颅，想要从中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不对，我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头，觉得她好像是陈文彬班主任的头。
　　班主任对陈文彬做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文彬杀了班主任？
　　想到这里，我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说实话，面对解密，我着实感到束手无策。
　　毕竟，大部分时候，我的脑子都不是特别够用！
　　救命，我一点思绪都没有。
　　群体的暴力？弱者的反抗？
　　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啊！
　　根据我所掌握到的情况来看，陈文彬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她生性怯懦，这种性格使得他在学校里成为了那些恶霸们欺凌的对象，长期遭受着令人痛心的校园暴力。
　　我打量着寝室内的环境。
　　只见“我”的床上摆放的物品仅仅只是一些必不可少的日常生活用品，再无其他多余之物。
　　然而，当我的目光转向其他几张床铺时，却发现它们与我的床有着明显的不同。
　　除了那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之外，还零零散散地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如此一来，我不禁开始猜测，难道说陈文彬家境比较贫寒吗？
　　否则怎么解释她床铺如此寒酸呢？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当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形象，那是一个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女孩子。
　　由于家庭经济条件不太好，才导致她常常遭遇到那些势利眼的白眼和冷嘲热讽。
　　地板上的黑影已经看不见了，我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往门外走去。
　　我打算再去教学楼看看，说不定能有更多线索。
　　当我伸手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一股寒冷刺骨的风猛地迎面吹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爹的！”
　　大老远就听见骂脏话，我小心翼翼的躲到门后，悄悄靠近，发现一群人正在围殴一个小女孩。
　　这次为首的是个染着粉色头发，打着唇钉，浑身上下都有纹身，穿着略有暴露的女人。
　　“陈文彬，这个月的钱你还没给呢！”
　　那女人扯着陈文彬的衣领，一脸不屑，“保护费你得交啊！”
　　“我真的没钱了……”
　　我听到陈文彬三个字心神一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我可得出去帮她一把，我把鬼灭召唤出来，深吸一口气：“你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我朝陈文彬眨了眨眼，提起鬼灭二话不说就给了那大姐头一梭子。
　　那大姐头的脑袋瞬间如同鲜花绽放一般爆开了花，鲜血四溅而出，甚至还有一些顺着她的眼眶流淌而下。
　　她怨恨的看着我，恶狠狠道：“你找死！”
　　我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危险的笑道：“找不找死可不是你说了算。”
　　随即拉起陈文彬的手，“我们走。”
　　陈文彬的手温度低得吓人，我当然明白她是鬼，但现在不管怎么说，既然她是我离开这里的关键，我就得把她的好感度刷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她往教室方向跑去，感觉到陈文彬有几分挣扎，我安慰道：“你别怕，不是坏人。”
　　她逐渐不挣扎了，她声音很小，像是在哽咽：“我脚扭到了，你能背我吗？”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你会背一只随时都会杀死你的鬼吗？
　　瞬息间我就做出来选择，要知道背她你可能会被杀，不背你一定会被杀。
　　我停下了脚步，发现身后的小太妹鬼没有追上来。
　　我松了口气，看着陈文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苦笑了一声，“我以前也经常被欺负……”
　　我蹲下身子，顿了顿又道：“你上来吧，我背着你。”
　　陈文彬黝黑麻木的眼中闪现一丝意外，她爬上我的背，双手抓着我的肩膀，轻声问：“你以前也被欺负？”
　　“对啊，”我背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道：“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小时候其实特别爱哭。”
　　随后我转移话题，问她：“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陈文彬沉默了好一阵才回答，“我没有家了。”
　　我看不到陈文彬的表情，但很显然这个问题戳到了陈文彬的痛处，我感到肩膀处的疼痛，立马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到……”
　　陈文彬没说话，我继续说：“我小时候很胖，是个小胖妞，学校的臭男生们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做小胖妞，我气不过就跟他们打架，因为是女孩子力气不大，打不过他们。他们觉得揍我很好玩，就一直欺负我。”
　　“后来呢？”
　　我觉得这声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冷意渗到骨子里。
　　“后来啊，我天天锻炼，跟他们打架，然后学了格斗，把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揍了。”我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你原谅他们了吗？”
　　我笑了笑，语气坚定的回答：“怎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我怎么可能忘记被他们一群人围着揍，无法反抗的无力感，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声声羞辱，把我的自尊心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我冷哼一声，“绝不原谅！”
　　陈文彬不说话了，我停下脚步，对陈文彬说：“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虽然无法做到完全共鸣。”
　　我们已经走到了教学楼门口，门口坐着吴晨那一帮人，我将陈文彬放下来。
　　“找到你了！”吴晨拿着铁棍，一脸得意的朝我们走过来。
　　我召唤出鬼灭，问它：“这几个都能吃了吗？”
　　鬼灭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是在回应我话。
　　哈哈，真是太好了！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紧接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吴晨的头部狠狠劈去。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吴晨被鬼灭之刃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震得身体一个踉跄，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之后。
　　最终还是无力支撑，重重地摔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群人见到这种情形，一个个都吓得脸色煞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纷纷抱头鼠窜，眨眼间就跑得没剩几个人影了。
　　我扛着鬼灭，冷笑道：“加餐咯！”
　　说罢，我身形一闪，冲向了剩下的那几只鬼魂。
　　只见鬼灭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那些鬼魂瞬间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我不禁暗自惊叹于这把鬼灭的威力，心中暗暗想：“这刀可真是厉害啊！”
　　不过，原本已经倒地不起的吴晨，竟然又艰难地从地上缓缓爬起，摇摇晃晃地站定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恨。
　　我见状，先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文彬，接着脚下一动，迅速移到吴晨身前，使出一记擒拿手，干净利落地将其彻底制服。
　　我给了陈文彬两个选择：“你面前有一把刀和一把锤子，你可以随便选一把来杀了她。”
　　陈文彬身体微微发颤，陷入了纠结。
　　刀具是锐器伤人后，可以让被杀害人死得快些，没那么痛苦，而锤子是钝器，杀人时凶手往往出于发泄的想法，令被害人死得很痛苦。
　　反社会型人格一般都会选择锤子，因为锤锤在肉，很爽。
　　要是选我肯定会选择锤子。
　　倒不是因为我反社会，而是……
　　好吧，我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变。态倾向。
　　陈文彬做出来她的选择，她说：“放了她吧。”
　　我一脸懵逼，“你说什么？”
　　“放了她。”陈文彬眼神恢复了清明。
　　“可是她欺负过你……”我不可思议的说。
　　“我知道。”陈文彬坚定的看着我。
　　我放开了吴晨，瘪着嘴无奈的看着陈文彬。
　　我心里很不满陈文彬这种不合时宜的善良，说真的我杀他们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因为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成王败寇罢了。
　　吴晨狼狈地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来，心中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刚想开口对身旁的陈文彬说些什么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文彬面无表情地弯下腰，迅速而又精准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吴晨的心口猛刺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晨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吴晨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难以置信的神情布满了整个面庞。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被刺伤的胸口，但鲜血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指间喷涌而出。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
　　最终，吴晨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圆睁双眼，直直地望着天空，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未能合上双眼。
　　我不得不赞叹陈文彬的手法简直高明，最绝望的就是给人希望又将希望泯灭。
　　是我格局小了。


第21章 我会带你回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陈文彬站在一旁看着吴晨的尸体，一脸不屑，随后转向看我，道：“谢谢你。”
　　她诡异的笑起来，“不如你留下来陪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想也没想就回答，警惕的看着她。
　　陈文彬的脸庞，此时正以一种极为可怖的姿态逐渐扭曲着。
　　她双眼布满血丝，眼底的怨气仿佛已经浓郁到快要凝结成实质一般。
　　那股怨气化作诡异的红色光芒，如鲜血般浸染了她的衣裳，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宛如刚刚从地狱深处艰难爬出的恶鬼。
　　而我则站在不远处，双手死死地紧握着鬼灭，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这个恐怖的敌人，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只见陈文彬的周身缭绕着阵阵阴森的黑气，这些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向我席卷而来，并将我紧紧地包裹其中。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收紧，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勒住了我的喉咙，随后毫不费力地将我从地面提起。
　　我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悬在空中，由于喉咙被死死卡住，我甚至连一丝空气都无法吸入肺中，窒息感瞬间充斥全身。
　　就在我感到绝望，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候，一道寒芒突然划破黑暗。
　　原来是一把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弯刀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精准无误地斩断了束缚着我的那些黑气。
　　随着黑气的断裂，我也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身后传来令人熟悉又安稳的声音，“临兵斗者，诛邪！”
　　我的身体如一颗失去控制的流星一般，从那高高的空中急速坠落而下。
　　“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面上，姿势极为不雅观，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狗扑向食物时那样，来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动作。
　　顾以安不紧不慢地朝着我这边缓缓走来。
　　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踩在了脚下。
　　当她终于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站定后，便用那种冰冷至极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正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的我。
　　“姐姐，你好啊……”我尴尬的笑着。
　　“待会再收拾你。”顾以安这话冒着冷气，她冷冷的剜了我一眼，我瞬间噤声不说话了。
　　顾以安看着她面前已经完全鬼化的陈文彬，毫无畏惧之色，依旧是那张死人脸。
　　真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冰渣子的脸上出现裂痕。
　　我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默默的想，好想把她这副面具撕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顾以安手持弯刀，脚步轻盈，眨眼间便已轻松自如地绕到了陈文彬的身后。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弯刀，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伴随着手起刀落的瞬间，只听得陈文彬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然而，陈文彬并没有立刻倒下。
　　她的双眼开始流淌出鲜红如血般的泪水，整张脸也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很快，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疯狂地朝着顾以安猛扑过去。
　　我心中暗叫不好，来不及多想，扯开嗓子便是一声暴喝：“小心！”
　　顾以安却连眼睛都未曾斜一下。
　　只见她身姿稳若泰山，脚下轻轻一滑，便巧妙地避开了陈文彬的攻击。
　　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同时暗自思忖，也是啊，冰渣子是什么人，这点攻击完全不上档次。
　　成功躲开攻击后，顾以安定睛看向已经彻底鬼化的陈文彬。
　　她面无表情地从背后抽出那柄早已准备好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随后，她口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斩！”
　　随即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以顾以安为中心扩散，她手握剑柄处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缭绕在陈文彬身上的黑气像水蛇一般舞动着往顾以安方向袭来，顾以安却像一尊佛动也不动。
　　我担心她受伤，又怕自己多余，我忍着不动站在原地以免添乱。
　　没想到陈文彬这家伙的脑子还挺活络，黑气从顾以安身旁绕过，直直向我奔来。
　　顾以安眼神一凛，弯刀从我面前擦身而过，黑蛇断成了两半。
　　我如临大赦抚着胸口，退后两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呼……”我朝顾以安比了个ok的手势，“我没受伤，谢谢姐姐！”随后赠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的依旧面无表情，淡淡的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轻起朱唇，“破！”
　　陈文彬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这黑影速度奇快，不到三秒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它那张巨大深红的嘴巴仿佛能吞噬一切，犹如深渊巨口一般令人胆寒。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两只小得可怜的眼睛，宛如两粒微不足道的黑豆镶嵌在庞大的面孔之上。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隐匿于黑影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开！
　　那两颗眼珠子就像两颗炮弹一样径直朝我飞射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眨眼间，它们便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脸上，一种湿腻腻、黏糊糊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脸颊，当手指碰到那团异物时，一股温热且带有腥味的液体顺着指尖流淌而下。
　　定睛一看，一颗带着斑斑血迹的眼珠赫然出现在我的手掌之中！
　　这一刻，我连尖叫的力气都丧失殆尽，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跳动着，似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蹦跳而出。
　　后背上的冷汗源源不断地渗出，很快便将衣物完全浸湿。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整个视野里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多得让人无法数清。
　　这些眼睛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它们扭动着身躯，争先恐后地朝着我的眼眶奋力攀爬。
　　我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种可怕的束缚，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挥舞着双手，口中不停地呢喃着：“眼睛……眼睛……怎么会这么多……到处都是……”
　　“千衡……”
　　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犹如天籁般在我的耳畔悠悠地响了起来。
　　此刻的我，仿佛一个在黑暗深渊里苦苦挣扎、几近窒息的溺水者，突然抓到了一根能够拯救生命的稻草！
　　于是，想都没想，我便如饿虎扑食一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扑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乖，别怕。”
　　声音的主人语气异常温柔，就像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轻轻地拂过我的心田。
　　她伸出手来，轻柔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我会带你回去的。”
　　“信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宛如拥有神奇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我那颗已然濒临崩溃的心。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外漂泊许久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又好似迷失在茫茫大海上的孤舟终于望见了灯塔。
　　渐渐地，我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知不觉间，我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也慢慢消失不见……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正趴在顾以安的背上！
　　而她，则一边背着我缓缓前行，一边轻声哼唱着一首动听的儿歌。
　　那歌声婉转悠扬，如同潺潺流水，沁人心脾。
　　此时的顾以安，一改往日在我印象中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显得格外温柔可亲，简直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心脏不规律的跳动起来，脸颊也烧得滚烫，心里想，呜呜呜……我此生死而无憾了，这种皇家待遇享受多了会折寿吧。
　　顾以安好像察觉到我醒来，声音依旧冷硬又好听，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解风情，“既然醒了，那就下来自己走。”
　　“哦，”我努努嘴，不情不愿的从顾以安身上下来，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顾以安说：“里世界。”
　　“我当然知道是里世界！”我无语凝噎，又问：“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具体是哪里。”
　　“陈文彬的梦。”顾以安回答。
　　“得了，看来咱们还没出去呢。”我吐槽道：“这鬼很强吗？你都打不过？”
　　顾以安没说话，指了指前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被黑气笼罩的教学楼。
　　“我们要从二楼的自习室里出去。”顾以安从工装裤里拿出一卷绷带，给自己渗血的胳膊缠了缠，递给我说：“你也包扎一下，止止血，一会儿有场苦战。”
　　我接过绷带，给自己流血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警惕的看向不远处的教学楼，跟在顾以安身后朝它走去。
　　看来之前那个陈文彬只是个小喽啰，现在我们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陈文彬。
　　能够创造一个新里世界的鬼王陈文彬。
　　我一进教学楼就觉得肩上一沉，顾以安伸手在我肩上捏走一团黑气，用力甩了出去。
　　“跟紧我。”顾以安抓住我的手，道：“一会儿我喊跑你就往二楼自习室方向跑。”她表情凝重，再三强调：“千万别回头！”
　　“好！”我狠狠点了点头。


第22章 死亡？
　　教学楼内部是很老旧的装潢，不过它的布局却跟山海大学的教学楼布局差不多，我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那你呢？”我心中隐隐有些忧虑，总感觉要出事，于是问顾以安，“你怎么办？”
　　“你先别管我，我会让你平安出去的。”
　　我点点头，不再询问。
　　顾以安很厉害，不管我怎么样，她是一定会没事的。
　　四周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所笼罩着，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之中。
　　尽管有着顾以安保护，但那丝丝缕缕的黑气仍旧如无孔不入，悄然地侵蚀着我的身体。
　　只觉一阵奇痒难耐袭来，低头看去，竟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已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它们就像一群毒虫，肆意啃噬着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钻心般瘙痒。
　　我紧紧跟随着顾以安的脚步，艰难地来到楼梯的转角处。
　　每走一步，心跳便愈发剧烈起来，犹如一头受惊的小鹿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这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与小伙伴们一起玩捉迷藏时的场景。
　　正当思绪纷飞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诡异的孩童笑声，“嘻嘻嘻……来玩捉迷藏吗？”
　　那声音飘飘忽忽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毛骨悚然。
　　我惊恐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暗叫不好，真可谓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慌乱之下，我试图召唤出鬼灭，让它帮我壮壮胆子。
　　然而，无论我怎样焦急地呼唤，那家伙却如同消失了一般，半天都不见踪影。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顾以安向楼梯口走去。
　　靠近楼梯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压低嗓音，颤抖着问道：“你……你听到那个小孩的声音吗？”
　　顾以安沉默几秒，对我说：“你把眼睛闭上，数着楼梯步数往上爬，这楼梯一共有十二阶。”
　　“记住你一定要闭着眼睛一阶一阶的数，记住当你数到第十二的时候往上再走一阶。”
　　顾以安抓住我的手递给我一张黄色的符纸，说：“第十三阶时，你把符纸往前使劲扔，然后往后仰倒下来，我会接住你，记住千万别回头！”
　　我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双眼，朝着眼前的楼梯迈出了第一步。
　　内心默默地开始计数：“一……”
　　当视觉被完全遮蔽之后，人的其他感官仿佛瞬间变得格外敏锐起来。
　　耳朵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声音时远时近，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数字不断增加，当我心中默念到“五”的时候，那诡异的呼吸声竟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
　　那感觉，就好像我们正在面对面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只要我再向前迈出那么一小步，或许下一秒钟，我便会与这个可怕怪物直接碰面。
　　刹那间，我的心脏猛地收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根本不敢轻易睁开眼睛。
　　然而，尽管双腿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但我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惊惧，小心翼翼地将脚步犹犹豫豫地向前探出。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前方似乎空无一物。
　　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怪物突然扑上来。
　　我高悬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也是，顾以安怎么会害我呢？
　　我坚定信心，往前走去，可是越走越累，当我数到十的时候我已经累出来一身汗，每走一步都如同顶着千斤向前。
　　我踏着沉重的步伐跨上了第十二个阶梯，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往上一阶，稳稳的踩上了第十三阶梯，腥臭味瞬间席卷我的鼻腔。
　　“你真的信那个女人说的话？”极具有蛊惑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琼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为什么她没来呢？”
　　“你确定她是真的顾以安而不是要害你的鬼吗？”
　　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我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顾以安之前递给我的那张符纸猛地向前一抛。
　　身体迅速向后仰去，顺着楼梯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相信她是顾以安。
　　这种信任仿佛是一种本能，没有丝毫犹豫和怀疑。
　　而就在我急速下坠之时，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萦绕着淡淡药香的怀抱之中。
　　这个怀抱既陌生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这一刻我知道我赌对了。
　　“啊啊啊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骤然响起，其中夹杂着无尽的不甘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顾以安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我的耳朵。
　　那温暖而有力的手掌，犹如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外界那些嘈杂刺耳的声响尽数隔绝在外。
　　没过多久，那喧嚣纷乱的噪音渐渐平息下来，四周重新恢复了宁静。
　　我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顾以安，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棒的人啊！简直就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一样美丽又善良呢。”
　　我的彩虹屁在她这里丝毫不管用，但我还是孜孜不倦。
　　顾以安把我的头掰正，指着前面的路口，对我说：“往前跑，别回头。”
　　听到她的话，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全身的力气，飞速朝前奔去。
　　不多时，我终于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自习室门前。
　　只见那扇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无论我怎样使劲推拉，它始终稳如泰山，毫无开启的迹象。
　　正在我心急如焚之际，顾以安的吼声从身后传来：“用脚踹门把手，用力！”
　　于是，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飞起一脚踹向把手。
　　只可惜，即便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头，这扇门依然固若金汤，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我感到绝望，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把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弯刀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来不及多想，急忙弯腰捡起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铁门猛力挥砍过去。
　　刹那间，一阵剧烈的震动顺着刀柄传至我的掌心，震得我虎口生疼。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弯刀竟然拥有腐蚀的能力，与铁门接触之处瞬间冒出缕缕青烟，迅速侵蚀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透过那道裂口，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透出些许诡异的血色光芒。
　　屋子内部全是红色的，像是用血浸泡一般，我又听到小孩玩耍的声音，咯咯咯的笑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时间去恐惧，我手起刀落又砸下一个坑，很快铁门上已经有了足够一个成年人你能够钻过去的洞。
　　我缓缓地往里探了探头，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
　　此刻，我根本不敢回头确认顾以安是否还在身后，只能胆战心惊地用眼角的余光去偷偷瞄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真是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毫无知觉。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我的余光瞥见一个面色惨白、披头散发的女人头颅正诡异地飘浮在我的斜后方！
　　惊恐万分的我来不及多想，连忙抬脚快步往屋子里走去。
　　一边走着，我一边压低声音轻轻呼唤着顾以安的名字，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进入屋内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鼻而来，那味道简直比堆满腐烂垃圾的垃圾堆还要浓烈百倍，熏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慌乱之中，我悄悄地透过墙上的那个小洞向外张望，想要寻找顾以安的身影。
　　可是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如此恐怖的一幕。
　　只见顾以安的胸膛竟然被陈文彬释放出的一团漆黑如墨的诡异黑气直直地贯穿而过！
　　遭受重创的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生死未卜。
　　“顾以安！”我撕心裂肺般的呼喊着，“姐姐！”
　　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锋利无比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文彬狠狠地掷了过去。
　　顾以安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喊声，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启唇念咒。
　　“斩！”
　　只见那弯刀直直冲向陈文彬，眨眼之间，刀光已经触及到他的身体。
　　“噗嗤！”
　　锋利无比的刀刃瞬间就削去了陈文彬的半边身子！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猩红的血雾，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而陈文彬却直勾勾的盯着我，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我们还会再见的。”
　　“陈文彬。”


第23章 情敌
　　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我的意识淹没其中。
　　紧接着，我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不久，我从地上醒来，不远处还躺着眼睛怪物的尸体，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再也抑制不住哭起来。
　　“顾……啊啊啊……”我擦了擦眼泪，没想越擦越多。
　　“你哭什么啊？”顾以安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冬日初雪，冰冰凉凉的，很舒心。
　　我哭得更大声了，“都出现幻觉了，呜呜呜……”
　　“这家伙不会傻了吧？”温琼那家伙欠揍的声音传来。
　　我止住了哭泣，朝顾以安方向看去。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外搭一件黑色马甲，下面配了条工装裤。
　　很普通的穿着却衬得她清冷高傲，特别是那张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模样，完全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顾以安这三个字在我心中就是冷静，强大的代名词。
　　我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被怪物杀死。
　　直到今天，我亲眼“看见”她躺在血泊中，我才真正意识到顾以安也是人。
　　而不是神。
　　我扑向眼前还活生生的顾以安，激动得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喊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啊！老天奶保佑，感谢各路神仙显灵……
　　顾以安见状，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轻声应道：“我没事。”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温琼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副贱兮兮的笑容，调侃道：“哎呀呀，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啦？”
　　说罢，还冲我们眨了眨眼。
　　顾以安没有理会温琼的打趣，而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替我擦拭眼泪。
　　她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问道：“你的玉佩呢？给我看看。”
　　听到这话，我赶忙把手伸进怀中摸索起来，将那块玉佩掏了出来。
　　只见原本晶莹剔透、温润光滑的玉佩此刻竟布满了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被硬生生的击碎了。
　　站在一旁的温琼看到玉佩的惨状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这山海大学果真是凶险异常啊！连双生玉佩竟然都破碎成这样了……”
　　“难道是这个玉佩在教学楼保护了我？”我低声喃喃。
　　顾以安冲我点了点头。
　　我问她：“对你影响大吗？你受伤了吗？”
　　她摇了摇头，这下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身子发软，站起来还有些困难，顾以安走过来架住我，将我扶了起来。
　　而一旁的温琼，则目光直直地盯着不远处那具庞大且狰狞可怖的怪物尸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上下仔细地打量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真没想到，你还有点能耐啊！”
　　听到这话，我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因为这怪物的死跟我关系不大，全靠鬼灭。
　　鬼灭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此时，顾以安紧紧地扶着我，一脸严肃地对温琼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
　　我一边点着头表示同意，一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曾让林默提前返回去了，于是连忙焦急地问道：“那林默现在情况如何？她有没有事啊？”
　　只见温琼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回答道：“那死丫头啊，这会儿还躺在医院里呢！打着石膏呢，腿都骨折了。”
　　“你们可真能折腾！”
　　我将头深深地埋在了顾以安的身旁，避开温琼那足以吃人的目光。
　　鼻尖处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不知不觉间，我打了个哈欠，心里暗暗咒骂起自己来，真是太没出息了！
　　然而，尽管如此，身体的疲倦还是让我难以抵挡困意的侵袭。
　　“姐姐，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呀？”我抬起头望向她们。
　　只见顾以安面无表情，依然保持着她一贯的简洁风格，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猜的。”
　　一旁的温琼见状，不禁轻笑出声，随后开口解释道：“当然是靠玉佩啦，还有鬼灭定位。”
　　说罢，她还特意加重了“玉佩”这两个字的读音，似乎别有深意。
　　我用余光瞟顾以安，发现她的耳垂有丝丝泛红。
　　我欣喜若狂，却不敢造次。
　　这样说的话，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
　　温琼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我一下，并一脸严肃地警告道：“你可别得寸进尺啊！否则有你好看的！”
　　被她这么一拍一警告，我不由得咧开嘴，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嘟囔着说道：“哎呀，我又怎么得寸进尺啦？人家不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温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只见温琼轻哼一声，然后慢慢地凑近我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等会儿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听到这话，我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川剧里的演员还要快！
　　我连忙点头哈腰地对温琼说道：“嘿嘿嘿，我的好姐姐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作死，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好不好嘛？”
　　说着，还不忘冲她眨眨眼睛，卖萌装可怜。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温琼从我身边走开，眼里冒着杀气，她伸出手狠狠掐了我的胳膊。
　　“别逗她。”顾以安开口，横了我跟温琼一眼。
　　温琼像斗败的公鸡，叹气道：“知道啦。”
　　顾以安扶着我出了这噩梦般的教学楼，我回首望去，看见陈文彬站在门口，朝我们挥手。
　　我被吓得一哆嗦。
　　“这陈文彬怎么出来了？”我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隐忧，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顾以安：“我们要怎么出去？”
　　顾以安冷声道：“走出去。”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温琼给我一个白眼。
　　天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啊！
　　温琼该不会喜欢顾以安吧……
　　情敌？
　　我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阵温琼，温琼身着一袭黑色长裙，黑裙暗绣玫瑰，妖艳夺目宛若妖精。
　　再瞅了瞅她那傲人的胸部，吹弹可破的婴儿肌肤，更别提她那精致又极具攻击性的长相。
　　她宛如一朵明艳绽放的红玫瑰，如果出道当演员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不少人心中的朱砂痣。
　　我又瞅了瞅自己，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活脱脱一小学生，完全没有可比的优势。
　　我擦去了嘴角流下的眼泪，不得不说温琼这家伙长得确实不错。
　　不过，我还是觉得她配不上顾以安。
　　“哎……”我又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潜在情敌给我的危机感实在是太大了。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顾以安可是扶着我诶，她摸我诶……
　　我露出一脸猥琐的痴汉笑，随后便被温琼赏了个爆炒栗子。
　　“什么表情啊！”温琼没好气道：“心思给我放正了！”
　　我总觉得温琼怪怪的，她的性格似乎有些多变。
　　她一会儿是温柔姐姐，一会儿又是暴躁老哥的。
　　一旦怀疑的种子埋下，它就会生根发芽，直到破开谜题，不然心上老是有一根刺，拔不出来，容不下去。
　　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温琼有“精分”，她的躯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在白天的表世界是那个笑盈盈的狐狸温琼，而夜晚的里世界里是那个凶狠的恶鬼温琼。
　　正当我在脑子里开小剧场的时候，顾以安拍了一下我，她问：“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来过这里？”
　　我摇了摇头，刚刚神游天外去了，没注意这些。
　　温琼听闻此言后，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颜色泛黄，略微有些陈旧的符纸。
　　只见她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张原本安静躺在她手中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起来！
　　刹那间，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微微发红。
　　我瞪大了眼睛，心中不禁暗自惊叹，原来电影里演的，居然是真的？
　　“道路鬼而已。”温琼说。
　　顾以安静默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那烧得只剩下些许灰烬的符纸。
　　她微微眯起双眸，仔细端详着手中这一撮灰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那符纸灰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温琼见状也捻起来闻了闻，良久后才道：“确实不对劲，多了一股酸味。”
　　“你觉得是人为？”温琼皱眉，恍然明白了顾以安的意思。
　　不知道她们明白了啥，反正我是一点都没明白。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我开口问道：“这鬼打墙是人为？”
　　顾以安摇头。
　　“没那么简单。”温琼挑衅的看了我一眼，“老顾的意思是这整个山海大学的里世界都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这也太……”我不禁感叹，“丧心病狂。”
　　“这阵法极其精妙，以学校后山的七星馆为引子，再以教学楼和女厕所分别作为八卦的阳极和阴极。”
　　温琼缓缓道：“他还在图书馆杀了十八个幼女为了获得冲天的怨气。”


第24章 生病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里世界逛了几次每次都寸步难行，获得的信息也非常的少，只是知道这里到处都是怪物。
　　现在我产生了疑惑，为什么我跟着她们走了这么久，一个怪物都没碰上？
　　温琼冲我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调查过了啊。”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有百事通。”
　　“为什么我们走了这么久，一个怪物都没遇到？”我好奇的看着她俩。
　　温琼又气又憋，无语且愤恨交织的眼神让我不知所措。
　　“你觉得呢？”温琼咬牙切齿。
　　我被反问得一脸懵逼，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温琼偷偷看了眼顾以安，发现顾以安面色如常，还是那张不动声色的冰山脸，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冲我道：“你脖子上面长的那个是瘤子吗？不知道用用你的小脑袋瓜想想？”
　　她越是打哑谜我越是懵，最后再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人生那么短，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不值得。
　　“我怎么就遇到了两个不开窍的木头？”温琼在一旁嘀嘀咕咕，眼神哀怨。
　　我瘪了瘪嘴，这家伙自己不把话说清楚，还怪别人不开窍，真是霸道啊。
　　顾以安自始至终都缄默不语，这对于她那向来冷漠的性子来说，我起初并未觉得有何异常。
　　然而，当我的手臂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身躯时，却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温热。
　　这种热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让我心中不禁涌起几分忧虑。
　　顾以安可比我高出那么几公分呢，我只需稍稍侧过头去，便能清晰地瞧见她那精致的侧脸。
　　此刻，她的脸颊上正泛着一抹极不寻常的红晕。
　　我愈发坚信自己的猜测，她八成是生病了！
　　深吸一口气，我鼓起勇气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不其然，触手之处滚烫无比，仿佛能将我的指尖灼伤。
　　显然，她一直在苦苦强撑着。
　　想到此处，我连忙稳了稳自己的身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原本倚靠在顾以安身上的大部分力量缓缓收回。
　　事实上，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手软无力。
　　之所以还一直靠着她，也不过是想借机占点小便宜罢了。
　　“温姐，顾姐姐她……好像有点有些不太对劲！”我神色焦急地转头对着温琼喊道。
　　“她怎么了？”温琼闻言担忧的将手放在顾以安的头上。
　　“糟了！发烧了！”
　　她面色凝重，气急败坏道：“很有可能是消耗过度，又加上伤口感染发炎导致的发烧。”
　　“快过来扶一下！我来背她。”
　　我满脸忧虑地对着温琼喊道，一边喊一边迅速弯下腰去准备背顾以安。
　　听到我的呼喊，温琼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快步走上前来扶住顾以安，嘴里嘟囔着说道：“算你这家伙还有点儿良心。”
　　虽然语气依然带着些许嗔怪，但行动却毫不迟疑。
　　温琼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咱们这一路上之所以没有碰到太多的怪物，那完全是因为定位信号出了问题，导致我们一直没办法准确找到你们所在的位置。”
　　“老顾当时急得眼睛都红了，她简直像发了疯一样，一个人愣是把半个山海大学里的怪物全都给杀翻了！”
　　说到这里，温琼忍不住咂了咂舌头，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听完温琼的话，我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她竟然一个人把半个山海大学的怪物都给杀光了？”
　　要知道，那可是数量众多且实力强大的怪物啊，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人轻易地消灭掉了大半。
　　这该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能做到这一步，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又惊又怕，生怕顾以安会遭遇不测。
　　这时，温琼注意到了我那满脸自责，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太责怪自己啦，这事儿也不能全都怪你，而且，我相信老顾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了温琼的话，我稍稍感到一丝宽慰，但心中的忧虑依旧挥之不去。
　　我抬手迅速地擦去了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咱们赶紧走，一定要尽快把姐姐安全地送出去才行！”
　　说罢，我咬咬牙，弯下腰，用尽全力将顾以安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背上。
　　当顾以安的身体与我接触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她竟然如此轻盈，一点都不重。
　　尽管她个头比我高出一些，但身上似乎并没有多少肉，那纤细瘦弱的身躯，让人不禁心疼。
　　我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她，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探索什么真相，背着顾以安跟着温琼，一路上不想说一句话。
　　随便怎么样都好，我只想顾以安好起来。
　　幸亏直到出了里世界都没再遇到一个鬼怪，我将顾以安放在温琼的骚包粉色跑车里的时候才真正真正的松下来。
　　顾以安在车上并不安分，她冒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座椅边缘，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原本白皙的脸蛋此刻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白色。
　　我的心瞬间揪紧，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没事的，没事的。”
　　正在开车的温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见她眉头紧皱，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她转头对我喊道：“糟了！你快把顾以安之前给你的那块玉佩拿出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拿出玉佩，但看着温琼如此认真的模样，还是毫不犹豫地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玉佩。
　　就在我握住玉佩的一刹那，一股灼热感从掌心传来，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发现这块玉佩竟然不知何时开始散发出滚烫的温度，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温琼急切地催促道：“快点给我！”
　　我赶紧将玉佩递到了她手中。
　　我递给她，温琼脸色微微好转，对我道：“还好没碎得太厉害。”
　　温琼严肃对我道：“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这玉佩是老顾用自己的心头血养出来的，它非常重要。”
　　“这玉佩叫做双生玉佩，你的这个是阳玉，老顾手上那个是阴玉。”温琼郑重其事道：“一会儿你把你这个裂掉了玉佩放到一个碗里，然后我给你一把刀，你放血滋润一下。”
　　我听到这玉佩是冰渣子用心头血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幸好温琼说这玉佩可以补，不就是点血吗？
　　我年轻气盛，多得是！
　　我摸着顾以安的头，她的头发很柔顺，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强大的人现在正靠在我身上。
　　此时的冰渣子已然停止了颤抖，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我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终于沉沉睡去。
　　温琼将车子稳稳地停靠在了一家诊所门前。
　　此刻已是深夜时分，街道上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顾以安，紧跟在温琼的身后走进了诊所。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上，映照出我们三人长长的影子。
　　医生是个很年轻的女人，长相普通但非常有亲和力，当我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性格温柔。
　　医生给顾以安打了点滴，让她在床上睡下，见我如此着急顾以安，她安慰道：“小朋友，你姐姐明天早上就会醒来的。没事的。”
　　我听到医生的话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温琼手里拿着一个碗和一把小刀走了过来，并将其递到我的面前：“放血吧，得好好养着这东西才行呢。”
　　于是，我接过她手中的碗和刀，小心翼翼地开始放血。
　　与此同时，我也没闲着，把自己在陈文彬梦里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地向温琼讲述了一遍。
　　温琼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等我说完之后，她才开口道：“难怪当时老顾的气息会如此不稳定，原来竟是分出了一部分元神出去啊。”
　　稍作停顿，温琼若有所思地接着说：“至于你提到的那个男人，依我看，他应该不会是陈文彬本人，更有可能是那个施暴者。”
　　看到我已经完成了放血，温琼连忙走上前来，帮我包扎好伤口，然后继续分析道：“这么说也许听起来有些不太合理，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情况很可能就是这样。”
　　“他既然称呼你为陈文彬，那就意味着陈文彬只是一只任人摆布，被肆意玩弄的可怜绵羊，而他则是那头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恶狼。”


第25章 她很在意你
　　听完温琼这番话，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仿佛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么，那些被困在那个地方的人们该怎么办？”
　　面对我的疑问，温琼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还能怎么办？也许以前它们或许真的存在过，但现在他们都不存在了。”
　　“因为极有可能，他们都已经成为了那个男人的腹中食物。”
　　“好吧。”我颓废的低下头。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之前遇到的学姐，真的已经死了？
　　救不回来了吗？
　　我有些失落，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结果，没想到就看到林默给我发来的消息。
　　【我们之前遇到的辅导员自杀了！】
　　【图片】
　　画面中的辅导员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口，那些伤口狰狞地裂开着，宛如一只只阴森恐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看。
　　此情此景，不禁让我回想起之前路媛带我前往的那个厕所里所遭遇的怪物。
　　那只怪物的模样和眼前照片中的辅导员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说，那个曾经令我胆战心惊的怪物，实际上就是我们的辅导员不成？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野草一般在我脑海中疯狂蔓延生长。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被自己如此大胆的猜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定了定神之后，我急忙转向身旁的温琼，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人……人在里世界死后，真的有可能会变成怪物吗？”
　　“会啊。”
　　温琼微微点头，回答：“在里世界里迷失太久也会变成怪物。”
　　“有时候那些怪物会在里世界里相互厮杀，然后诞生出鬼王。有了鬼王的里世界会比较安分，因为有东西管着。”
　　她凑过来看了眼我手机里的图片，淡淡道：“这个啊，他是死在里世界里的，看样子异化好几年了。”
　　温琼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屏幕中画面里的一个伤口，然后转头看向我，缓声道：“喏，你瞧瞧这儿，这一看就知道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里世界里头搞出来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神情，继续说道：“这人一旦异化之后，就会完全丧失自我意识，白天的时候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一到晚上呢，立马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鬼！”
　　听着她这番话，我愣是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只见温琼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不过嘛，这里头，总让人觉得好像有那么点儿不寻常的东西存在。”
　　我不禁撇了撇嘴，嘟囔着应道：“是啊，毕竟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小妹妹你这句话说得不错。”她笑出声，用正眼打量我，“看来我们还真的要好好去一趟山海大学的里世界了。”
　　“说不定老顾一直在找的东西就在里面。”温琼卖了个关子，她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真不懂为什么她那么重视你，却又什么都不告诉你。”
　　“什么事？”我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质问道。
　　“温琼。”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冰渣子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一紧，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床边，焦急地查看她的状况。
　　只见冰渣子一脸恼怒地盯着温琼。
　　面对这样充满敌意的目光，温琼却显得有些无辜。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轻轻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而此时，冰渣子则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平淡如水，却又寒冷至极，仿佛能瞬间冻结我的灵魂，让我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
　　尽管如此，我还是强装镇定，关切地询问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此刻的关心可能只是自讨没趣，但好在我向来脸皮够厚，倒也不惧怕被人冷落或无视。
　　果不其然，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冰渣子根本没有理会我的问话。
　　她甚至连看都不再多看我一眼，而是径直转头对着温琼说道：“你话太多了。”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其语气中的冷漠与不满却是显而易见的。
　　温琼听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试图为自己辩解几句：“我这不是……”
　　然而，当她对上顾以安凛冽的目光时，原本到嘴边的话语却像是突然被噎住了一般，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嘟囔着抱怨道：“真是服了你了。”
　　顾以安突然眉头紧皱，声音高了几度，怒意更深了，我明显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你让她干了什么！”顾以安指着放在一旁，正泡在我血里的玉佩。
　　当然没放那么多，碗里兑了水的。
　　只见那碗里竟然微微泛起了点点红色光芒，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引人注目。
　　我心中好奇顿起，忍不住向前探出头去，目光落到碗内。
　　那块原本有着深深裂痕的玉佩，此刻其裂痕竟然真的缩小了许多！
　　我把受伤的左手往身后挡了挡。
　　就在这时，一旁的温琼面色苍白如纸，她始终低垂着头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只见她嘴唇轻颤，吞吞吐吐地道：“我......只是......”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仿佛有千言万语难以诉说出口。
　　“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做的不要做。”顾以安声音很淡，让人几乎无法从中察觉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已经动怒了。
　　温琼自知理亏没有反驳，她不服气的哼了哼，“你就护着她吧！”
　　她跺了跺脚，气鼓鼓的离开了。
　　温琼走后，顾以安向我抱歉道：“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样。”
　　我愣在原地，不由得心寒，原来我在顾以安心里只是一个外人。
　　因为是外人所以不需要知道任何事情。
　　我觉得我有些可笑了。
　　我有什么资格来质问顾以安呢？
　　她为我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义尽至。
　　说到底，我不过是她的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罢了。
　　她也只是受我父母所托照顾我而已。
　　委屈冲上心头，眼泪不由得冒出来，我脑子一热，质问她：“我在你心里只是一个外人对不对？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顾以安那美丽的眼眸之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讶异之色。
　　显然，她从未预料到我竟会如此发问，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嘴唇微张却未能吐出只言片语来。
　　我们俩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将她那惊惶失措的神情尽收眼底。
　　随后，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
　　“多谢你的关怀与善意，不过这些我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缓缓伸出右手，握住放在桌上的一把锋利小刀。
　　接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手臂再次划去，瞬间又一道鲜红的口子出现在眼前，鲜血汩汩流出，一滴一滴地坠落在面前的一只白色瓷碗之中。
　　随着血液不断滴落，原本放置于碗中的那块染有我血迹的玉佩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只见玉佩上那些细微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消失不见，最终整块玉佩恢复如初，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愣住的顾以安突然回过神来。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完全顾不得平日里保持的优雅形象，猛地冲着我大声吼叫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不欠你什么。”我平静的看着她，“虽然两清不了，但这算我还你的。”
　　“我走了。”我对顾以安说：“可能以后不会联系了，我也不会作死去里世界了。”
　　我往门外走去，回头苦笑着对她说：“姐姐，你多保重。”
　　顾以安愣住良久，最后扯出一个苦笑看着我，“不再联系吗？”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因为一回头她就会看到我脸上的泪水。
　　暗恋而已嘛，对方又没有喜欢你的必要。
　　顾以安明明什么也没做，是我错了……
　　我不该喜欢她。
　　我出了诊所，发现温琼还没走，她靠在车旁一脸惬意的抽着烟，见我出来朝我招了招手，看起来她在等我。
　　她猜到了。
　　我没好气的看着她，“现在你满意了？”
　　“谁知道呢？”温琼笑了笑，由于太黑了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她顿了顿对我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觉得现在应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想到明天我还有课就脑瓜疼，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好。”
　　随后我又想起山海大学的门禁，于是决定在外面旅店随便住一晚。
　　上了温琼的车，温琼才缓缓道：“我怕她真的会对你产生感情。”
　　“嗯？！”我一脸懵逼，“你什么意思？”
　　“她很在意你。”温琼把烟熄了，目光深沉。


第26章 帮忙
　　“你觉得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冷硬起来，“别烦我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温琼微微扬起下巴，用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千衡啊，你瞧瞧你这性格，真的很不好！总是这么容易情绪化，一点儿都不成熟。”
　　我不搭理她，一路上她说什么我都没理，最后下车的时候，温琼抱歉道：“你莫要生气啦，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谢谢你把我送过来。”我忍着怒气，笑道：“福兮祸所伏，好坏自有天定。”
　　我下了温琼的车，我立马去山海大学附近随便找了个旅店住下来。
　　走进房间后，原本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我像一只受伤的小孩，无力地俯身趴在床上，紧紧抱住那个柔软的枕头，仿佛它是我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哭声犹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委屈、不甘、不舍……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让我无法理清头绪。
　　其实，我本大可不必与顾以安走到绝交这一步的。
　　然而，当时的我被愤怒和冲动蒙蔽了双眼，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语。
　　顾以安不喜欢我并不是她的错！
　　我为什么要如此苛责于她呢？
　　渐渐地，我哭累了，泪水也流干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躯。
　　洗完澡后，我重新回到床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温琼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仔细回味一番，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过幼稚、不够成熟，才会把事情搞得如此糟糕。
　　思绪纷飞。
　　我仔细思考了温琼话的意思，好像是顾以安那冰渣子对我有点好感什么的。
　　不过，温琼不希望我和顾以安发展下去，因为我这种冲动，不成熟的性格迟早会害死顾以安。
　　确实啊，你看这次顾以安不就受重伤吗？
　　我缓缓地举起自己的左手，目光落在那上面时，两道划痕映入眼帘，一道较深，另一道则相对浅一些。
　　那道深深的划痕，正是我刚才在冲动之下划上去的。
　　此刻，当我的心情逐渐恢复平静之后，这道伤口却像是突然苏醒过来一般，开始痛起来。
　　疼得我不禁龇牙咧嘴，五官都几乎扭曲在了一起。
　　我强忍着疼痛，轻轻地将手放下。
　　这样的伤口需不需要去打破伤风针呢？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发炎。
　　然而，一整天的疲惫如潮水般向我涌来，迅速淹没了这个想法。
　　没过多久，困意便如浓重的黑雾一般笼罩住了我的意识。
　　尽管心中还有些纠结和不安，但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倦意的侵袭，我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去里面！”
　　无头尸体站在我旁边指着黑洞洞的门口，一脸愤恨。
　　只见这具尸体双手紧紧地捧着自己那颗已经与身体分离的头颅，那双眼睛里缓缓流淌出一道道鲜红刺目的血痕，仿佛两道血泪一般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而它的嘴巴则不停地一张一合，发出一阵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呢喃声，仔细一听，原来它一直在重复着两个字："帮我……帮我……"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尸体，内心惶恐，我颤颤巍巍道：“你的尸体也在外面的水泥里吗？我帮你报警吧！”
　　那尸体不依不饶道：“帮我……帮我……”
　　我从床上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我愤恨的喃喃：“脾气真大，求人帮忙就是这种大爷态度，服了。”
　　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全身都有些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无头尸体的原因。
　　我打了个哈欠收拾好自己，报了警之后往寝室赶。
　　我其实并不是很确定厕所的墙里是不是真的有她的尸体。
　　既然受之所托，不管有没有，先看看。
　　等警察叔叔来之后，我指着厕所的墙说：“我希望你们能够打开它，这里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一具无头女尸。”
　　“这个……”年轻警察有点尴尬，他觉得我在信口开河，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认真道：“你凿开就是，肯定有的。”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警察找来开墙的工具，凿了好大一个口子，随后看到了衣服的一角。
　　为首的胖警察立马下令封锁现场。
　　整个开凿过程花了整整一上午，尸体才完整露出来。
　　“千衡小姐，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年轻警察很有礼貌的把我请上了警车，带我去警局做笔录。
　　我几分真几分假混着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了。
　　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打电话给林默问她在哪个医院，我去看她。
　　她说她在新城中心医院。
　　我打了个车过去，在车上跟司机闲扯，他跟我讲了些新城中心医院的怪事。
　　比如尸体自己跑出来什么的，还有在医院跳楼的红衣女人……
　　说得悬而又悬，要是以前我可能不信，但现在这些话里我半信半疑的。
　　对这新城中心医院多了几分警惕。
　　我给林默带附近的食店打包了一份鸡汤，到的时候林默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我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林默护住了食桶，她警惕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给了她一个爆炒栗子，“谁稀罕啊！我想跟你说，我跟顾以安闹掰了。”
　　“嗯？”林默瞪大眼睛，“搞什么啊？”
　　我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其实是我单方面发脾气。”
　　“我真搞不懂你了，那么粗一条大腿，你都不好好抱，你一天脑子里装的什么啊？”林默哭笑不得。
　　“我也想知道啊……”我叹气，坐在床边，惆怅道：“是不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林默喝了口汤，赞同道：“我觉得有可能。人啊都是得寸进尺的，一开始只是想看到她就好，后来又想她能够天天跟自己说话，再后来就想让对方把自己放在心上。是人的话，贪得无厌很正常。”
　　窗外的树叶子已经枯黄飘落，现在已是深秋。
　　天空云压得很低，可能明天会下雨也不一定。
　　“是啊……”我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心底惆怅，“我太贪心了。”


第27章 丢脸丢大发了
　　我缓缓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凳子时。
　　一旁沉默许久的林默冷不丁地开口说道：“你印堂发黑，一看就是有不祥，你最近又惹什么麻烦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发出一声惊疑：“啊？”
　　心中满是狐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经过短暂的思索后，我决定还是将昨晚那场诡异梦境如实告知林默。
　　于是，我压低声音，向她讲述了梦中那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
　　听完我的叙述，林默猛地怪叫一声，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她瞪大眼睛紧盯着我，问道：“那……那你现在还打算去里世界吗？”
　　我像拨浪鼓似的拼命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去，绝对不去！那种地方简直就是噩梦，难道你还没有被折磨够吗？”
　　我又想起林默也想知道真相，略作犹豫之后，我咬咬牙，接着把温琼透露给我的消息也一并告诉了她。
　　山海大学的里世界极有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林默这小子嘿嘿一笑，表示自己早有预料，臭屁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
　　她打量了下我，犹豫道：“那无头怪物缠上你了，你得去帮它完成心愿，不然它会一直跟着你，然后吸干你的阳气，最后把你耗死。”
　　“不会吧……”我缩了缩脖子。
　　“哼，”林默冷笑，“我可不诓你。”
　　我瘪瘪嘴，认命的问：“那怎么？林师傅，救救我。”
　　“哈哈哈，”林默见我吃瘪特开心，“你也有今天啊，千衡，衡姑奶哈哈哈。”
　　我在里世界里跟陈文彬掰扯我小时候的事情也不完全是谎话，被欺负是真的，后来欺负回去也是真的，再后来我就成了校园老大，那群天天欺负我的被我单方面殴打之后，他们见我都点头哈腰的喊我衡姑奶。
　　听见林默喊我衡姑奶，我浑身不自在，给了她一锤，“少废话。”
　　她耸了耸肩，说：“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跟我进里世界。”林默坚定的看着我。
　　我疑惑的瞅了她半天，见她如此坚持才真的明白她没有开玩笑。
　　“为什么？”我真的不理解林默为什么对里世界的执念这么深，活着难道不好吗？
　　“嘿嘿，”她笑得狡诈，“当然是搞钱啊。”
　　“嗯？”我疑惑。
　　林默说：“我那日进里世界，发现了一种小东西，把它刨来卖给异能者，特别是对鬼见愁这种高级人员特别有用。”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背包，对我道：“你帮我拿回来。”
　　林默打开背包拿出一个黑色珠子，见我一脸不信任，她解释道：“这是灵珠。戴着这个冥想可以提升自己的异能力。”
　　“就这玩意？”我挑眉，不信任道：“看起来不靠谱啊。”
　　“你甭管它靠不靠谱吧，就说你帮不帮？”
　　“你在威胁我？”我危险的眯起眼睛，像一只凶兽。
　　林默对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别凶我了。”随后撒娇卖萌打滚，“衡衡求求你啦。”
　　我被她恶心到一下，随后摆摆手，“行了，行了……去还不行吗？”心里暗自想着给冰渣子也弄几颗珠子。
　　“好，”林默爽朗的笑出声，“哈哈哈。”
　　林默长得就很阳光，她像一只金毛，眼睛大大的，她一笑眼睛微微眯起，可爱极了，让人心情都不自觉的好了几分。
　　我突然好奇我在林默心中长什么样，于是问：“我在你心中长什么样啊？”
　　林默想也没想就回答：“像狼，特别是眼睛，锐利得像刀子。”
　　我歪了歪头，“哈？”
　　我一向觉得自己长相纯良，略显清秀那种，没想到会像狼吗？
　　她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张镜子递给我，“自己看。”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很深像是好久没睡过好觉了，眼神锐利，好似利刃出鞘。
　　印堂微微泛黑，精神有点萎靡，再配上黑眼圈，有一种莫名的颓废美感。
　　披散到肩头的头发微微弯曲，十分乖巧，感觉野性十足的同时又带了几分温驯。
　　“啧！”我臭屁道：“我可真好看。”
　　林默一个白眼翻过来，吐槽道：“我收回刚刚的话，你最多一哈士奇。”
　　我看着自己发黑印堂，担忧的问林默：“儿子少说这些没用的，快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林默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今晚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我们找个地方做个阵法，把它给召唤出来，问问她有什么心愿帮她完成了。”
　　她补充道：“因为你报警给她收尸之后她并没有离开，所以得好好问问她要你干什么。”
　　我想了想梦里那无头尸体对我说的话，以及我们对她的猜猜，我说：“我之前不是怀疑她就是路媛吗？她在我梦里一直喊我进去，她是在喊我们去里世界吗？”
　　林默挑眉：“你看来怎么都躲不过去里世界啊，笑死我了，你跟里世界过不去了是吧？”
　　“我觉得有问题，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我身后一直推着我向前。”我长叹一口气，“我发现我身边有好多的秘密。”
　　“你真的了解这个世界吗？”林默眼神凌厉，“我们所看到的都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上真相往往不存在。我们总认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但实际谁又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没听懂她的意思。
　　林默耸了耸肩，随即转移话题，“你去菜市场买点黑狗血，然后再买点糯米粉。”
　　“怎么又是黑狗血啊……”我无语。
　　“嘿嘿，”林默欠揍的笑起来，“跟桃木剑一样万能。黑狗血是阳物也是阴物，反正管用就行。”
　　“布个什么阵法？”我问。
　　“招灵啊。”林默躺在病床上，指着自己高高架起打着石膏的脚，“宝儿啊，你可能要自己招灵了。”
　　我顿时想把她脑袋给拧下来，气鼓鼓道：“搞半天你小汁不陪我？”
　　林默无辜道：“我这不是不方便吗？”
　　她一脸真诚的看着我，“晚上十二点，你找一个没有人的空地，用黑狗血画个圆。对了，因为你那个鬼有些凶，所以你要小心点。”
　　顿了顿又继续说：“画完圆之后，你就烧三炷香在圆中间，再燃两支明烛在圆上。不出一会儿它就来了。”
　　“我怎么把它送走？”
　　“把它送走时你撒糯米在烛火上，把它弄灭就行了。”
　　林默伸了个懒腰，好气的问我，“你说怎么跟鬼见愁闹掰的啊？虽然我觉得她确实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应该也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人啊……”
　　我点点头，“她人很好，没你们说的那么恐怖。”
　　我低下头，情绪低沉，“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我不是喜欢她吗？但是她却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觉得我只是个外人，心里不舒服。”
　　林默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说：“你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外人啊……你跟鬼见愁才认识没几个月吧……”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因为爱意来得太过猛烈，让我完全忘记了自己跟顾以安本就不熟。
　　这下子想起了自己说的那些话，越发觉得幼稚且脑残。
　　“她总是不顾生死来里世界救我们。”林默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在听到你有危险时着急的神情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的情绪波动特别大，我记得你以前情绪很稳定，虽然也做傻事，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林默担忧的看着我，“我很担心你。”
　　我也觉得奇怪，自己最近似乎确实被什么影响到了，比起以前自己愈发浮躁了。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发现确实最近我情绪浮动太大，特别浮躁易怒。”我赞同道。
　　林默静静的看着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因为受到阴气的影响？你最近阴气太重了。”
　　“我本来以为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情绪不好，你这样一说，我觉得确实有可能是因为阴气的影响。”我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给林默看了看附在上面的鬼灭。
　　它宛如蛇形纹身附着在我的右手食指上，蛇头朝着指尖，蓄势待发。
　　林默看见我食指上的鬼灭瞳孔一震，嘴唇轻轻颤抖，她一把抓过我的手，摸了摸上面的图案，声音有几分不自然，神情激动，“我……我只在书上见过这个……”
　　“鬼灭还上书了？”我嘴角抽了抽，觉得有点好笑。
　　林默激动道：“对啊，它是上品灵器，据说还有自己的意识。”
　　林默看着我的右手食指的图案，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易碎的珍宝。
　　我心头涌起一阵不适。
　　“额……”我别过头，快速把手抽回来，总觉得这姿势怪怪的，“行了，别看了，你那个眼神恶心死了……”
　　我转移话题：“我过几天就去像冰……不对，是顾以安道个歉，是我太无理取闹了。”
　　毕竟认怂才是真理，尊严都是浮云。
　　“我啊，今晚招魂之后呢，我就去抱漂亮姐姐的大腿，我先舔个一百八十天，挽回舔狗的尊严。迟早把她舔到手，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我眉飞色舞的对林默乱说些骚话，“到时候可不就是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了吗？”
　　正当我说正起劲时，突然林默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往后看。
　　我回头发现顾以安站在门口。
　　血气冲上脑门，我的脸刷一下红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满心都是土拨鼠叫，怎么办好丢人，我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呜呜呜呜！
　　顾以安身后的温琼窜出来，一脸嫌弃对我道：“那天说得那么牛逼哄哄的，骨气十足呵，现在怂了？”白了我一眼，道：“口嗨怪。”
　　一旁的顾以安只是淡淡的看着我，没说话。
　　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丢人了！


第28章 又和好了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硬着头皮，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了顾以安身旁。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说道：“姐姐，对不起呀，都是我的错，我知道这次真的是我太过分了，呜呜呜……”
　　顾以安冷冷的看着我，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哪错了？”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低下头，可怜巴巴道：“你原谅我吧……”
　　顾以安冷哼一声，脸色愈发不好看，她抿唇不满，“不是这个，你要道歉的不是这个。”
　　我瘪嘴，心里面不禁疑惑自己还有什么需要抱歉的。
　　她看了我半天发现我一点醒悟的意思都没有，失望道：“你应该道歉的对象是你自己，为什么你一点也不珍惜自己呢？”
　　“你总是拿自己的安危去开玩笑，你明明可以避免这些伤害的，明明可以不去参与这些事情的，为什么你总是要去冒险！”
　　她说到最后情绪都开始激动了。
　　哇塞！真是罕见啊，这个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冰渣子居然破天荒地说了这么一大通话。
　　我竟然开始觉得有些愧疚起来。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的看着她，过了良久，低着头道歉：“对不起。”
　　顾以安竟然在关心我！
　　我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眼巴巴地扯着顾以安的衣角。
　　她不动声色地凝视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眸深邃如潭水，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的情绪。
　　就这样，我们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终，顾以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缓缓开口说道：“怕了你了。”
　　听到她这句话，我瞬间笑起来：“姐姐，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顾以安眸里多了几分欣慰，点点头转移了话题，道：“你应该是被路媛缠上了，那个无头尸体应该是路媛的。”
　　我对于那个无头尸体的身份早有猜测，只是不禁疑惑她为什么找上我。
　　于是我开口问她：“为什么她要找我啊？”
　　一旁的温琼冷笑一声，回答：“你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啊，这可不是她找上你，是你找上的她。”
　　“我找她？”我无语地看着温琼，“我要是敢找她，我还能坐这？”
　　温琼闻言噗嗤笑出来，她揶揄道：“小家伙，你胆子忒肥，有什么你不敢做？”
　　我瘪嘴，心中不满，求助的望向顾以安。
　　没想到顾以安居然赞同的点头了。
　　我只好转向林默的怀抱，没想到林默那家伙直接转头望向窗外，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我心中暗骂她是叛徒。
　　“可是我真没找她啊。”我问温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跟林默去里世界把人家封印解除，还把人从墙壁里刨出来，这还不算你是去找的她？”温琼的狐狸眼里带着嘲弄。
　　“……”我居然没法反驳。
　　我不死心的挣扎：“那她为什么不找林默呢？”
　　温琼看林默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她思考再三开口：“因为她掌握了一些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技巧，所以能够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应对自如，而你完全没有任何应对危机的能力。”
　　原来恶诡也会欺软怕硬啊！
　　这刀补得……让我无法反驳。
　　在场的几个人中，顾以安是主心骨，于是我看向顾以安希望她能拿个主意，我问她：“姐姐，那我应该怎么办？”
　　“跟林默说的一样。”温琼抢先道，“招魂。”
　　“？！”
　　这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了啊，不会什么都被听到了吧……
　　顾以安那张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满，她微微侧头，瞪了温琼一眼，仿佛在说，别逗她了。
　　她迅速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说道：“不必这么麻烦，我们玩笔仙就行。”
　　话音刚落，只见她动作利落地将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便被她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她轻轻地握住那块玉佩，然后缓缓地递到我的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拿着。”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啊。
　　我的心微微颤动，不停告诉自己，要慢慢来，追女孩子要慢点。
　　温琼见我没动作，帮腔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吧，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接过玉佩，满脸堆笑对冰渣子道：“嘿嘿，当然当然。”
　　冰渣子面色缓和了些，那张死人脸上扯出一个并不明显的笑，轻轻道：“嗯。”
　　这一声如果不认真听是听不到的，我无比的庆幸自己耳朵够尖。
　　我笑得像个傻子，不禁思考顾以安喜欢我的几率会有多大，这是从前根本就不敢想的事情。
　　林默插嘴吐槽：“跟私相授受定情信物似的……”
　　我脸上一僵，打了林默一下，“说什么呢！”
　　林默无奈，“恼羞成怒了。”
　　我偷偷瞟了眼顾以安，她没有任何表示。
　　我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想得美！”温琼在一旁小声不满。
　　“你不是有什么要跟林默谈谈吗？”温琼看向顾以安，示意她快去。
　　顾以安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这一刻，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顾以安终于看到了林默。
　　这种看见很难形容，就像我们平时也会看到花草树木，但并不会真的停下来仔细看。
　　但，有一天，你停下了脚步去观察蚂蚁搬家时的看见。
　　顾以安此刻的神情，就给我这种感觉。
　　林默拧眉，疑惑的问：“什么事情？”
　　温琼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她一起离开。
　　我朝着顾以安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顾以安直接忽视了我径直走向林默。
　　我跟着温琼出来后，温琼站在厕所旁的窗前点了根烟，自顾自说起来，“她现在比起之前更像人了，会受伤，会难过，还会生气甚至还会担心人。”
　　温琼那双狐狸眼波光流转，看了我一阵，犹豫道：“真不知道她的这些变化是好是坏。”
　　我不知道她说这么干什么，她这话太过暧昧，让我觉得顾以安喜欢我。
　　“你别这样说，”我自嘲的笑笑，“我很自恋的，虽然极其普通却十分自信。你说这些话，会让我觉得姐姐喜欢我的。”
　　温琼朝我吐了口烟圈，嗤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我瞳孔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笼罩在我的心上，就像一只羽毛不停骚弄你的脚心，我不确定问道：“不太可能吧……？”
　　“谁知道呢？”温琼转过身，满眼的落寞。
　　“你不会喜欢她吧？”我小心翼翼问道。
　　“哈？”温琼看我像看傻子一样，仿佛在说你有病。
　　我放下心来，“你不喜欢她就好。”
　　温琼又好气又好笑道：“也就只有你会觉得全世界都是你的情敌了。”
　　我摸了摸鼻子，心虚的笑了笑，打趣道：“可不是吗？我现在就觉得无论男女，只要是个适龄的，都是潜在情敌。”
　　温琼耸耸肩，“得了吧，也就你觉得她有这么大魅力，她就一大冰块，我才不感兴趣。”
　　突然病房门开了，顾以安走出来，她看着我跟温琼聊得正起劲，便问：“你们在聊什么？”
　　温琼揶揄道：“在聊双向明恋。”
　　我瞬间耳根子红透了，不敢看顾以安。
　　哪怕是温琼如此确信的告诉我顾以安对我可能有意思，我还是不太相信她，因为那可是冰渣子啊，让高能电冰箱动情，我何德何能啊？
　　顾以安目光淡淡的扫过我，转身回了病房。
　　我跟在她后面进去了，林默一个人正望着窗子发呆，她见我进来了，情绪激动道：“我猜的没错，学姐没死！”
　　“嗯？”我大吃一惊，冰渣子就是为了跟林默说这个？
　　肯定不止这样。
　　我不动声色的问：“然后？”
　　“过两天等我脚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四个一起去里世界看看。”林默开心道。
　　“四个？”我问：“你，我，温姐，姐姐，我们四个？”
　　林默点头。
　　“刚刚鬼见愁，哦不是，”林默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改口道：“顾姐姐，刚刚本来不想让你去的，但我说你肯定不干。”
　　我瞪了顾以安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凭什么不让我去！
　　她却依旧面不改色，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这家伙！我心中暗骂一声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哼！”
　　我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嘴巴也不自觉地撅了起来，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不满情绪。
　　顾以安的目光先是落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间，很快就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你之后跟温琼学点技术，能够自保，不然容易死。”


第29章 千面
　　听到自己名字的温琼愣了愣，皱起眉头：“我不收徒。”
　　顾以安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肩膀，低声说了句：“三万。”
　　“！”
　　温琼立马瞪大眼睛，从上到下打量我一眼，但最终抿了抿嘴，不满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顾以安：“五万。”
　　温琼两眼发光，咬了咬牙：“都说了，跟钱没关系。”
　　顾以安：“五万美刀。”
　　“我跟千衡有缘分，早就想收徒了。”温琼笑得灿烂，“哈哈哈哈，和钱没关系，就是喜欢她。”
　　我不自然地搓了搓手，之前解降头是顾以安那冰渣子花的钱。
　　现在跟温琼学习也要她花钱，我实在是不太好意思，但我的确一分钱都没有。
　　太穷了！
　　所以，那只能以身相许了，嘿嘿……
　　我在一旁胡思乱想一番，突然撞上了林默探究的眼神，我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林默慵懒地斜倚在背椅之上，她朝我微微招手，递给我一颗通体漆黑如墨的珠子，用眼神示意我拿给顾以安看。
　　我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黑色的珠子。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它时，竟感到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我转过身来，将手中的珠子递到了顾以安面前。
　　就在顾以安看到这颗黑色珠子的瞬间，她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
　　一旁的温琼脸上的神色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温琼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能放开吗？”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轻声抗议道。
　　温琼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话，依旧死死地攥住我的手不肯松开。
　　她力道太大，我有些疼。
　　无奈之下，只好扬起下巴，指向不远处的林默说道：“这家伙是在里世界里发现的。”
　　“阵法。”顾以安盯着那黑珠子半晌，冒出一个词，“聚灵阵。”
　　温琼点点头，放开了我：“难怪山海大学那么邪门。”
　　“什么是聚灵阵？”我问。
　　“汇聚灵气的阵法。”顾以安解释道：“在阵法内阴气很重，而提纯的阴气对异能者很有好处，所以又被称为灵气。”
　　她顿了顿，“但聚灵阵很少出现像山海大学这样将无数个小里世界直接汇成了一个巨大里世界。”
　　我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山海大学的里世界不是原本就存在的。
　　而是一个个小里世界堆在一起形成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里面的怪物只能在一定区域内活动。
　　“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山海大学的里世界是有人一个一个搭建起来的。”
　　林默大胆猜测，“这个阵法看起来像是一个凶阵，而不是柔和的阵法。”
　　“对，”温琼赞同道：“巨大的聚灵阵确实容易发生异变，而且我怀疑创造这个聚灵阵的人想养尸。”
　　“养尸！”我抬起头，眼眸里满是震惊，随即想到了那无头尸体，“你是说那个无头尸体路媛？”
　　“非常有可能。”温琼挑眉，调笑我道：“你运气不错，一进去就得到这么大个礼物。”
　　“……”我无言以对，这可不是吗？谁能知道自己隔壁的厕所就是养尸重地？
　　我无奈的揉揉脸：“那现在怎么办？”
　　温琼对我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我乖徒儿，现在当然是让老顾陪你玩笔仙这种弱智游戏，把那什么路媛召唤出来问问。”
　　她不满的嘀咕道：“玩笔仙虽然危险性小，但是效率太低了。真是一点危险都不想让她有啊。”
　　顾以安闻言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她给了温琼一个眼刀。
　　温琼立马噤声。
　　我在一旁偷笑，反驳温琼道：“得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自称师傅了？”
　　温琼不服气的瞪我，眼里冒火，“五万美刀，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
　　“你们别闹了，”林默无奈开口制止了我和温琼幼稚的嘴仗，她顺手从背包里拿了支笔给我，“喏，你们自个儿玩吧。”
　　她打了个哈欠，下逐客令，“我就不招呼你们了，拜拜。”
　　我拿过笔顺手放到口袋里，对温琼和顾以安道：“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出了病房。
　　温琼去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留下我跟冰渣子在医院外面大眼瞪小眼。
　　气氛莫名尴尬，我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姐姐啊，我们要在哪里玩笔仙？”
　　顾以安淡淡道：“我家。”
　　“哦。”我点头，心里却有二十分尴尬，跟顾以安好像没什么话题可以聊的。
　　我叹了口气，生活好难啊……
　　“我们见过。”顾以安难得开口，补充道：“小时候。”
　　“啊？”我一脸懵逼，皱着眉头一脸困惑，我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们小时候？”
　　顾以安点头，“那时候我们还小。”
　　我正想问是什么时候时温琼开着她那台骚粉色的车来了。
　　她冲我们吹了个口哨，活脱脱像个二流子，痞里痞气道：“美女要去兜风吗？”
　　顾以安淡淡扫了她一眼，拉开车门上车了，我跟着她身后也上了车，顾以安经过我时带过一阵淡淡的药香，清甜回甘。
　　我记得我在里世界里那个顾以安也有，这香味似乎是渗到灵魂里的？
　　“姐姐是不是常吃药？”我疑惑道。
　　顾以安愣了下，回答：“以前吃。”
　　“啊？”我紧张道：“现在病好了吗？”
　　“好多了。”她那双深色眼睛里染上了几分笑意。
　　我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我们小时候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都没有印象？”
　　顾以安对上我眼睛，我们对视良久，随后似乎有些失望，闷闷道：“那时候我十岁，来你们那里做客。”
　　“哦哦哦，”我点点头，说起来我跟顾以安确实是亲戚，只不过很远那种，小时候见过也不奇怪，“姐姐那时十岁的话，我应该才三四岁吧？”
　　我露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目光灼灼，“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现在我可以是深深记得姐姐的，我会忘的哦！”
　　顾以安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死死的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似的，冷冷道：“最好如此。”
　　我霎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好冷啊，这家伙放起冷气来真是丝毫不留余地。
　　开着车的温琼立马打趣道：“老顾啊，我觉得有你在旁边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了。”
　　顾以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随后车里的冷气缓缓散了。
　　“我把你们送到门口，到时候就不进去，我已经有阴影了。”温琼后怕道：“你那邻居我确实是……”
　　她看了我一眼，“一言难尽。”
　　“邻居很奇葩？”我问。
　　“不是。”温琼嘴角抽了抽，“太热情了，那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把我吃了。”
　　“哈？”我一脸茫然。
　　顾以安望着车窗外，她看了看时间，“她差不多回来了。”
　　温琼吓得当场想调转车头走人。
　　很快车就停在了城郊，距离顾以安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
　　我不满道：“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怕啊？”
　　话音刚落，一阵柔骨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哈哈哈，温小妹妹你可算来啦，奴家可想你了。”
　　我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随意盘起，穿着汉服，衣衫半露，香肩滑落，一只手撑在树干上的美人笑吟吟的看着我们。
　　见了那美人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勾人，眼波流转，处处皆是风情。
　　我脑海里蹦出一个词——妖孽！
　　那位美人如水般的眼眸含着委屈，直直地望向我，朱唇轻启，娇嗔地对温琼道：“原来是有了新欢啊，难怪对我爱搭不理的。”
　　一旁的温琼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这是老顾的，真的不是我的！”
　　她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似乎生怕被误会。
　　这时，那美人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后，说道：“哦？这位妹妹倒是眼生得很呢，不知可否来奴家屋里坐坐呀？”
　　说罢，还朝着我抛出一个极具诱惑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摄人心魄。
　　我心中一紧，赶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与她对视，拼命地摇着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必了……谢谢……谢谢你。”
　　那天生艳骨的美人笑出声，“你真是太可爱了。”
　　“萧轻语！”顾以安呵斥一声，揉揉太阳穴，无奈道，“差不多得了。”
　　“好吧，”萧轻语瘪嘴，“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好吧，小温妹妹记得常来玩哦。”
　　她软软抬起手，往前一点，就消失不见了。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出来了，“她人呢？”
　　温琼松了口气对我道：“走了。”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温琼睥睨一眼，立马上了她的车，一溜烟跑了。


第30章 笔仙
　　我看着绝尘而去的温琼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这萧轻语是谁啊，能把温琼这个精分帝吓成这样。
　　“她是谁啊？”我小心翼翼问：“就是那个什么萧轻语？”
　　“对，她叫做萧轻语，人送外号千面。”顾以安回答。
　　我点点头，低声呢喃：“千面？千人一面还是一人千面？”
　　“我们回去吧。”顾以安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手不似从前冰凉，有了些温度。
　　我正疑惑着，她突然的手软若无骨的搭在我的肩膀上，头埋进我的脖子，轻轻道：”你喜欢我吗？”
　　我霎时间气血冲上脑门，脸红完了，磕磕巴巴道：“喜……喜欢，好喜欢……”
　　“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她咬住我的耳垂，我的大脑就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一般，瞬间炸开。
　　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随着她靠近我的身体，一股淡雅的花香也悠悠地飘入了我的鼻中。
　　那股香气若有若无，宛如春天里的微风。
　　伴着这香气我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她，召唤出鬼灭，冷冷问：“你不是顾以安，你是谁？”
　　眼前的“顾以安”表情僵住，她轻挑眉毛，反问：“我不是顾以安，那我是谁？”
　　我后退一步，握紧手中的鬼灭，警惕道：“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是她。”
　　顾以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而且她的锁骨上有一颗小痣，这些东西我在眼前这个“顾以安”身上却没有发现。
　　她笑出声，眉眼弯弯，仿佛星辉尽落眼底。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论这个人是谁，能让我看到顾以安的笑容，我也是赚了。
　　“小家伙警惕性挺高的。”这人双手环抱，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我用鬼灭指着她，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你到底是谁？”
　　她耸肩：“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我眯了眯眼睛，确实我猜到她应该是萧轻语。
　　我冷声吐出这个名字，“萧轻语？”
　　“答对了。”对面这人笑道，“可惜没有奖励。”
　　突然我肩上一沉，我以为是萧轻语对我不怀好意想偷袭，于是我一拳挥过去，背后那人微微抬手接下我这一拳，熟悉的声音传来，“千衡。”
　　我看见顾以安接住我的拳，波澜不惊的看着我。
　　我眼里带了些不信任看着身后这人，我轻声呢喃：“顾以安？”
　　她点点头。
　　我不确定的凑近，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我心静下来了。
　　等我回头打算骂萧轻语时，却发现她不知何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被怔了。”顾以安肯定道，“萧轻语干的。”
　　我和顾以安仍旧站在温琼送我们下车的地方，我扶着额头，满心疲惫，刚刚真的是被整了。
　　顾以安满眼担忧，她缓缓道：“虽然千面很强，但也不至于在我面前抢走一个人，但你真的太弱了，如果你还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真怕我哪天保护不了你。”
　　我低下头，满心懊恼，“我……”
　　确实，顾以安说得没错，我是真的太弱了，随便什么一个妖魔鬼怪都可以要了我的命。
　　萧轻语一步一扭腰，风骚的从不远处走来，她已经变回了一开始我看到的样子——那个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的妖孽。
　　她左眼眼角有颗泪痣，显得她更加勾人。
　　我躲到顾以安身后，瓦声瓦气道：“她欺负我。”
　　顾以安拍了拍我的手，以示安抚，随后递给了萧轻语一个眼刀，空气凝固了几秒。
　　说时迟那时快，萧轻语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狗腿道：“逗孩子玩呢……”
　　顾以安直勾勾看着她，眼里带着威胁。
　　萧轻语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我送你们回去？”
　　我看向顾以安想知道她的打算。
　　只见顾以安上前一步，丝毫不留情面道：“三秒钟，消失。”
　　“一。”
　　“二。”
　　三还没数到，萧轻语已经消失了。
　　这家伙可真怂呢。
　　不过为什么温琼会这么怕她呢？
　　我开口问顾以安，“为什么温姐会这么怕萧轻语啊？”
　　顾以安解释道：“里世界有时候会诞生鬼王，鬼王的存在可以稳定里世界也可以危害表世界。我们这些异能者为了保护表世界通常会与鬼王合作。”她顿了顿，“萧轻语的别称为千面，她可以变成任何人。”
　　顾以安话锋一转，“温琼有一个青梅竹马死在了里世界，萧轻语变成了她青梅竹马的样子逗她。”
　　她缓缓叹息：“那时候温琼哭得像个傻子。“
　　我心里已经有了谱，便道：“萧轻语经常变成温姐青梅竹马的样子去找她？”
　　顾以安点点头。
　　这也难怪温琼这么不想见到萧轻语。
　　这样一想，这萧轻语也太不是东西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有一天顾以安死了，萧轻语变成了顾以安的样子……
　　我可能既想她装顾以安，又不想让她装。
　　想必温琼的心情和我一样纠结吧。
　　我也叹了口气，跟在顾以安身后，往她家方向走。
　　一路上风景宜人，深秋节气，满山遍野的红枫中点缀着缕缕青翠，让我不禁遗忘了里世界的凶险和我现在正命悬一线的恐惧。
　　我看着顾以安袅娜的背影，心头一阵荡漾。
　　“真好。”我低笑。
　　顾以安停下脚步，她声音很轻，有些闷闷道：“我不知道温琼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尽量不要受她影响。”
　　她转过身，莹白的脸上起了一层薄汗，一脸认真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感情不是儿戏。”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仿佛扎在我心上，“我想找的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我瞠目结舌。
　　这算是告白还是拒绝？
　　“额……”我点头，赞同道：“我也想找可以共度一生的。”
　　她点点头，目光很淡，仿佛不带一丝情感，“嗯。”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
　　我捂着脑袋，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彻底对自己无语了。
　　一路无话，我跟着顾以安进了屋子，这房子还是跟我从上次来一样冷清，没有一丝生气，我都怀疑顾以安俺没住在这里。
　　顾以安带着我上了楼，走廊出奇的长，四周挂着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壁画，比如现在我眼前这一幅，可以看得出画中人在上吊。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一紧，顾以安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突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画中人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木愣的移开目光，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顾以安拉住我手，轻声安慰道：“这些画里都拘了灵，它们暂时出不来。”
　　“暂时？”我大惊失色。
　　她没理我的大惊小怪，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她带着我走到走廊尽头，打开了灰蓝色的门。
　　我站在门外探头，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房间的格调是蓝色的。
　　不知怎么，我的心情有几分压抑，就像心上覆盖了一层灰色的薄膜，莫名的难过。
　　顾以安先一步进了房间，她朝我招手喊我进去。
　　我进入房间后那种压抑感更强烈了。
　　这冰渣子还算有良心，她见我有些许不适便拉过我的手，注入些许灵气，霎时间我感觉豁然贯通，那种压抑感瞬间荡然无存。
　　我舒了口气，拿出林默随手递给我的铅笔对顾以安道：“开始请笔仙？”
　　顾以安从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摆在桌子上，伸出手，朝我点点头。
　　她从接过我手上的笔在白纸上周围写下一串我看不懂的符咒，随后将笔递给我。
　　我握着笔悬空于白纸之上，顾以安如葱根的手指附着上来，紧紧握住我，我心脏扑通乱跳。
　　此刻我和她靠得近极了，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我的小鹿碰碰乱撞，完全忘记了此刻不是旖旎的时候。
　　顾以安似乎是天生体寒，她的手和她的性格一样冷冷的，不过握久了我的手，她的手掌也染上了几分温度。
　　“笔仙啊笔仙，听从我的呼唤，告诉我你的请求，速速到来。”顾以安低声念。
　　我便跟着她念起来，“速速到来。”
　　我偷偷的看顾以安，她将眼睛闭上，一脸正经。
　　这咒语如此没礼貌，要我是笔仙我肯定不来。我胡思乱想着，在心中吐槽。
　　突然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到脑门，我的每个毛孔都在冒着寒气，脊背发凉。
　　随着这股寒气，我们手上的笔开始动了。
　　顾以安感受到手上的动静瞬间睁开眼，她握住我的手紧了紧，面不改色的淡淡道：“你是路媛吗？”
　　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是字。
　　这字也太丑了吧。我默默想，变鬼之后写字也不利索了？
　　我定了定神，以免自己再想歪，我记得玩笔仙是不能问对方怎么死的。
　　正这么想着，顾以安就问：“你是怎么死的？”
　　我们手中紧紧地握着的那支笔，突然疯狂地在洁白如雪的纸张上胡乱划动着。
　　每一道划痕都深深地嵌入纸内，就好像藏着无尽的怨恨。
　　似乎每一笔下去似乎都想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随着笔尖的滑动，原本平整光滑的纸面瞬间变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
　　我心想坏了，不会要出事吧。
　　但顾以安却神色淡然，她声音拔高了些，又问：“你是怎么死的？”


第31章 电影
　　笔突然不动了，它停在原地良久，我都以为它走了的时候，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谋杀”两个字。
　　“被你的男朋友和小三？”我急忙问。
　　笔轻轻移动到了之前写的“是”字上。
　　“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我问。
　　这次笔没动了。
　　顾以安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快说。”
　　我觉得这笔似乎有些委屈，它慢悠悠写到——阻止我哥。
　　然后又写了一个词——复活。
　　我猜测路媛她哥是想要复活她。
　　路媛不想让她哥一错再错。
　　顾以安觉得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于是道：“笔仙啊笔仙，回去吧。”
　　我跟着她说：“回去吧。”
　　手上的笔微微震动一下，我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抽离出来。
　　顾以安放开手，摊开手掌道：“笔给我。”
　　“哦。”我把笔递给她，她道：“这里是温琼布置的拘魂场所。现在路媛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她现在在这只笔里，成了货真价实的笔仙。”
　　难怪我刚刚觉得身上轻松不少，我伸了个懒腰，对顾以安道：“终于完成了。”
　　顾以安挑眉，一脸嘲讽，“还要帮它完成愿望呢，你以为就这么容易？”
　　我瘪嘴，撒娇道：“姐姐，我饿了。”
　　顾以安无奈起身，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撒泼打滚，只好同意，她问：“吃什么？”
　　“糖醋排骨，尖椒鸡，”我笑逐颜开，得寸进尺，补充道：“还有番茄汤！”
　　冰渣子难得露出一个舒缓的表情，“都很简单。”
　　我和顾以安离开了灰蓝色的房间回到客厅，瞬间觉得世界都亮堂了，原来我看着冷清的屋子此刻竟显得如此宽敞明亮，富有人情味。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顾以安转身去了厨房。
　　我给林默发信息，【幺儿，我身上的无头怪物没了！】
　　林默还没回我，我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厨房，发现门是关着的。
　　我无聊的起身打量整间客厅，顾以安这房子有两层楼，我之前住的客房就在楼上，屋内有小厕所。
　　客厅看起来不算大，不过没什么东西，所以显得十分宽敞。
　　我打开电视想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结果一打开就是一部未放完的不正经电影。
　　电影发到一半被暂停住了，应该是它的主人打算回来继续看。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片子我也看过，是厨房paly，讲的是女主人做饭结果做着做着就……
　　我红着脸看向厨房，厨房门是关着的，只传来抽油烟机的微微轰鸣声。
　　没想到冰渣子的爱好这么的……不错……
　　正想欣赏一下岛国某电影的时候厨房传来一阵炒菜声。
　　我立马把电视关上，端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假装在玩。
　　见厨房门还没开，我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
　　顾以安这种看起来禁欲的冰渣子居然在家里偷偷看这种电影。
　　我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眼睛发光，嘴角强烈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嚣张。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来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顾以安已经烹饪完成了，她解下围裙，招手喊道：“吃饭了。”
　　我坐在餐桌上一脸诡异的笑容让顾以安不禁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正色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饭。
　　顾以安穿着很禁欲，上面是白色衬衫，下面穿了条西装裤，没打领带，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
　　很普通的打扮，却被她穿出了高级的感觉。
　　主要是长得好看，她就像是上帝创造的精致艺术品，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脖子就像网上很火的天鹅颈，并不硬朗但流畅的下颚线，不染而朱红的嘴唇，脸上略施粉黛，精致宜人。
　　我想到了那首脍炙人口的诗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吃完饭后，我跟顾以安暂时没事做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林默发来消息祝贺我小命保住了。
　　我兴奋的正打算告诉我发现了顾以安是个闷骚的时候，她突然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按下了播放键。
　　“嗯……啊啊……啊……”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客厅。
　　那一瞬间，顾以安那张白皙的脸庞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瞬间变得通红通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指，迅速按下遥控器的开关，将正在播放的电视给关掉了。
　　随着屏幕一黑，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我和顾以安一同坐在沙发上，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我想，这冰渣子大概已经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玩手机。
　　过了很久，顾以安才缓缓开口，“这是温琼的。”
　　这话我听起来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成分。
　　我瞟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善解人意道：“没事的姐姐，我都懂，大家都是成年人。”
　　“真的是她的，她有时候会来这里住。”顾以安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楚。
　　她最后自暴自弃不解释了，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我猜她要么是去骂温琼了，要么是告诉温琼她社死的消息。
　　其实我倒是挺相信这片子是温琼的，只不过看片子的人就不一定了。
　　毕竟人嘛，都是有欲望的。
　　我捂着嘴偷偷笑，打字告诉林默这个消息。
　　这小子震惊得发了三个感叹号过来。
　　“三天后，我们就去里世界结束这一切，”顾以安正了正脸色，“明天早上我们把路媛送到温琼那里去，之后你就在温琼那边住下了。”
　　她解释道：“你去她店里当学徒，学点基本的防身。”
　　我立马就泄气了，不满道：“不跟姐姐一起了吗？”
　　顾以安道：“我在那边有套房子，但是里面有东西还没有清理。如果你有时间去帮我清理了，你就可以住进去。”
　　说着递给了我一把钥匙，又道：“这算是礼物也是考题。”
　　我接过钥匙沮丧道：“姐姐还城郊这里吗？”
　　她摇头，“前段时间把这房子借给温琼了，我不经常住这里。”
　　难怪这里看起来就像没人住一样。
　　顾以安见我情绪不高，安慰我道：“我会经常去温琼那里看你的。”
　　我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傻笑道：“好啊好啊。”
　　顾以安那原本紧绷着面部表情，此刻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
　　尽管她脸上并未浮现出明显的笑容，然而通过她微微舒展的眉头以及那渐渐变得柔和的眼神。
　　我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此时此刻她愉悦。
　　就仿佛是一阵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冰封已久的湖面，悄然融化了那层厚厚的坚冰，让原本沉寂的湖水重新泛起了丝丝涟漪。
　　我松了口气，把自己陷进沙发里，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是一个我几乎都忽略的人——学姐。
　　没法杀了我跟林默就死遁的学姐。
　　我瞬间坐起来，对顾以安道：“姐姐，那个学姐！我跟林默去里世界遇见的那个学姐的不是没死吗？”
　　顾以安点头，若有所思道：“她应该还没离开山海大学。”


第32章 阴谋论
　　“她没离开山海大学？”我疑惑的问，“那她会在哪？”
　　顾以安摇头，诚实道：“不知道。”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降临。
　　“轰隆隆！”
　　窗外打雷了，这天气就像小孩子一样，说变脸就变脸。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遥远的天边滚滚传来，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却又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以安轻轻地转过头，望向窗外那逐渐被黑暗吞噬的世界，然后将目光缓缓移回到我的身上。
　　她轻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今晚你先住在之前的那间客房里。等到明日一早，我再带你去找温琼。”
　　屋内的光线也随之变得明暗不定起来，时而明亮，时而昏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我突然之间竟有些舍不得让顾以安就此离去。
　　与她相处的这段短暂时光里，我内心深处那份隐秘的情感早已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
　　此刻的我，无比渴望能够从顾以安那里得到一个更为清晰，明确的回应。
　　但或许，我也只是想吹响战斗的号角。
　　我向来秉持着爱情与性别无关，所以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有关系。
　　我心中千回百转，终于化作一句，“我喜欢你。”
　　“轰隆隆！”
　　雷声之后，是划破天际的闪电。
　　顾以安冷峻的脸庞，抿成直线的唇都在告诉我，我似乎将要被拒绝。
　　“姐姐，”我鼓足勇气继续说道：“你可能觉得我很幼稚，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就谈论所谓的喜欢。但我确实喜欢上你了，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排他性的，容不下别人的喜欢。”
　　眼见着顾以安微微拧眉，我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想让你一定和我在一起，而是我想说，我想和你成为恋人，无论什么时候。”
　　“所以，你不要困扰，我的喜欢不一定需要你的回应。”
　　我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我只是怕等到以后告白，会出现你把我当妹妹的情况。我现在想告诉你，我对你另有所图，不只想做你的妹妹，而是想和你成为恋人。”
　　顾以安静静地凝视着我，始终一言不发。
　　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掌心不自觉地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此刻，我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犹如战鼓雷鸣般在耳边回响。
　　“扑通、扑通！”
　　声音清晰可闻。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紧张与期待，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腔蹦出来。
　　其实我是有期待的，但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很勇敢。”她沉默半晌，上前朝我走近一步，“可是，我不勇敢。”
　　她如蝉翼般的睫毛颤着，别看眼，不敢看我，良久才到：“我不否认自己对你的感情很特别，但有可能只是因为你在小时候奋不顾身救过我的原因，我觉得自己亏欠你。”
　　我听到这话瞠目结舌，震惊万分，小时候我救过她？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没等我开口问个究竟，她继续道：“我们再等等吧，等我再好好确认一下……”
　　她放轻了声音，缓缓问道：“可以吗？”
　　“！”
　　我顿时满心欢喜，也就是说，我有戏！
　　我真的有机会！
　　我莫大的欢喜瞬间将我包围，霎时间空气都泛着丝丝甜意。
　　明明在打雷闪电，我却觉得如同晴空万里，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天气真好啊，真好啊！
　　我傻笑起来，但兴奋只持续了一瞬。
　　我便从天堂回到人间，想起来顾以安说小时候我救过她的事，问道：“小时候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以安眼神如刀，冷笑着：“你可以猜猜，说不定猜对了呢？”
　　我被吓得立马住口，心想自己找时间去查，千万不要再在她面前提小时候了。
　　每次提起来顾以安这冰渣子就会炸毛，我在心里微微叹气。
　　回到房间躺下后，我心头一直不平静，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在床上翻滚半天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有什么没做了。
　　我忘了给我爸妈打电话了，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问问小时候的事情。
　　这样想着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爹的电话，没人接，我只好打了妈妈的电话，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喂？阿衡？”电话那边道。
　　“妈……”我顿了顿，停下一直抖的腿，站起来，低声问：“老爹在吗？”
　　“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妈不满道：“好不容易给我打电话一开口就是你爸。”
　　我嘿嘿笑道：“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小时候跟顾以安认识？“思考一下又问：“我们家跟她们家很熟吗？”
　　“她跟你说了什么？”她突然情绪激动的问我，“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才问你嘛。”我委屈道。
　　“啊……”我妈好似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问：“这样啊，阿衡是遇到了什么吗？”
　　我皱起眉，忽然想起鬼灭这事，立马问：“妈妈，你知道鬼灭吗？”
　　“你是不是遇到邪灵了？”她问。
　　“我在山海大学遇到了很多事情。”我顿了顿，恍惚道：“我还被下降头了，反正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
　　“你慢慢说，我听着。”
　　随后我将近期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告诉了妈妈。
　　我妈沉默了，电话里安静得只剩下电流声。
　　“喂喂喂？听得见吗？”我疑惑。
　　“听得到。”我妈语气不对，声音低沉了下来，沮丧的喃喃道：“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啊？”我疑惑。
　　“……”她好似下定决心，缓缓开口：“鬼灭是你外婆的佩剑。”
　　轰隆一声如同天雷滚滚，劈得我外焦里嫩。
　　我不确定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鬼灭的上一任主人是你的外婆——沈清和。”
　　“沈清和？”我喃喃。
　　这个名字好熟悉，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我妈微微叹息，道：“阿衡，你继承了外婆的灵力以及她的阴阳眼。”
　　她顿了顿，“当时算卦预言你活不过五岁，所以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请来了顾家人帮你换命。那时候跟过来的还有顾家最有天赋的孩子，也就是顾以安。”
　　我眼皮一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当时一见她就欢喜得不得了，跟在她屁股后面追。”我妈打趣道：“你当时哟，还天天说长大之后要娶了顾以安当媳妇呢。我们跟你说女孩子跟女孩子不能结婚的时候，你又哭又闹，可有趣了。”
　　“额……”我满头黑线。
　　我妈继续说道：“有天晚上，好巧不巧，百鬼夜行，顾以安不小心被百鬼带走了，你一个人踏入游行将顾以安带了回来。”
　　我光是听到百鬼夜行这四个字就心惊胆战。
　　“你爸那时候还没来得及进去，你就把人带回来了，还特别开心跟我们说，顾以安答应嫁给你了，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
　　我妈又拿我开玩笑，“怎么样？她现在许给你了吗？”
　　我干笑一声，说不定呢，应该快了……
　　没想到啊，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可为什么后来我就感觉自己跟废了似的？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妈想了想说：“回来之后你发了高烧，阴阳眼在各方努力之下帮你封上了。”
　　她补充道：“你的左眼是阴眼，很容易养阴邪。”
　　我心一动，难怪那些鬼怪都往我左眼钻，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女厕所里钻进我左眼的蠕虫。
　　霎时间，我有些反胃和后怕。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我不信任的问。
　　我现在感觉自己身边的织着一张谎言的大网，或者名叫阴谋。
　　可我来山海大学是一场意外，但这场意外太过巧合了。
　　我高中时期在网上遇见了一个学识渊博，各方面都十分不错的男生，他人很有趣，很幽默。
　　他说他在新海市，有意无意提过山海大学。
　　我觉得山海大学各方面都不错，虽然不是最优选择，但综合考虑之下我还是填了山海大学。
　　主要是想过来找他玩。
　　但就在我告诉他，我被山海大学录取了，之后没过几天，他就说他去外地出差。
　　我来了山海大学，也没碰见过这个人。
　　这背后的推手，一定很了解我的性格。所以才专门去做了个局，引导我来这里。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沉默了一阵。
　　最后默契道：“时间挺晚了，睡吧。”
　　”晚安。”
　　我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气无力地将自己重重地摔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我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身旁的被子，仿佛它是我此刻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
　　然后，紧闭双眼，任由那股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渐渐地淹没了我的意识。
　　不一会儿，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随后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成了路媛。
　　路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山海大学发生过什么。


第33章 准备出发
　　在梦中，我逐渐解了一切。
　　路媛的男友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路媛的室友陈青青。
　　陈青青跟路媛关系很好，平时都以闺蜜相称。
　　三年前的某一天，陈青青给路媛下了安眠药，联合路媛的男朋友将她吊死在了女生厕所里。
　　路媛的哥哥路鸣不相信自己开朗活泼的妹妹会自杀，于是来到山海大学招魂问路媛事情缘由。
　　得知自己妹妹枉死的消息，路鸣像是发了疯似的四处奔波寻找可以惩罚那对狗男女的方法。
　　但是，路鸣通过法律途径申诉失败。
　　理由是路媛一直都有抑郁症和失眠。
　　路媛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是自杀，而且路媛的室友跟男朋友都有不在场证明，且没有犯罪动机。
　　当路鸣得知法律竟然无法惩治那对恶人。
　　他的内心瞬间被无尽的愤怒所吞噬，整个人如同发狂一般失去了理智。
　　他疯狂地翻找着家中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找到了那本被视为禁忌的古老秘术——回魂。
　　路鸣知道使用这种禁术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可能要用千万人的怨气和鲜血来滋养才能成功复活路媛。
　　然而，对路鸣来说，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只要能让路媛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让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算要背负杀孽，他也绝不会有丝毫不在乎！
　　就算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都毫不畏惧。
　　他深爱着路媛，这份爱已经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畸形的情感。
　　我猛然从这梦中醒来，出了一身冷汗，深深舒了口气。
　　“路鸣……”
　　我轻轻念叨这个名字，路鸣的那张脸我是见过的。
　　他就是之前我在网上遇到的那个男人，那时候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付升。
　　“付升，复生？”我脑海中千回百转，低喃道：“有点意思。”
　　我低垂下头颅，心中觉得有一张网已然铺开，我仿佛能够窥探真相的冰山一角。
　　从床上起来推开窗，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我起了层鸡皮疙瘩，突然瞥见顾以安在楼下侍弄花草。
　　顾以安这小洋房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小片玫瑰。
　　这玫瑰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四季开花。
　　现在已然深秋，还有花开着。
　　昨夜下了场暴雨，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院子里变得有些泥泞不堪，大大小小的水坑散布其中，稍不留意就会溅起一身泥水。
　　雨过天晴，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
　　只见顾以安身着一套简单实用的装扮，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雨靴，这双靴子高及小腿肚，身上则围着一条深绿色的围裙。
　　那围裙的颜色宛如夏日里茂密森林中的树叶一般浓郁。
　　她这身打扮，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经验丰富、专业十足的园丁。
　　我偷笑着低喃：“霸道园丁爱上我。”
　　想着想着不自觉笑出了声。
　　顾以安微微仰起头来，清晨柔和的阳光轻轻地洒落在她的半边脸颊之上，宛如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那光芒透过她浓密的睫毛，映照进她那双眼眸中，原本就明亮动人的双眼此刻更是仿佛闪烁着点点璀璨的星光一般，熠熠生辉。
　　她蓦然望向我，道：“你醒得挺早的，下来吃早饭吧。”
　　“姐姐，”我倚着窗棂，身子向外探去，笑吟吟道：“姐姐，你要是再笑一笑就好了。”
　　顾以安给了我一个无语的表情。
　　“你一笑，便胜过花开艳丽。”眼见着顾以安皱起眉，我继续说道：“我的心花在你笑时怒放。”
　　顾以安冷冷道：“油嘴滑舌，除了这些你还会说什么？”
　　我努努嘴，借用了当下潮流情话，“我一直寻找的春天，你一笑便是了。”
　　顾以安这冰渣子根本不理我的骚话连篇，她低下头继续侍弄玫瑰。
　　我没开玩笑，她真的比盛开的玫瑰还要美丽。
　　我下楼看见桌子上摆好的早餐，煎蛋，牛奶还有面包。
　　我拿起牛奶，发现牛奶还是热的。
　　顾以安这个人平时话语极少，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性格孤僻或者难以相处。
　　恰恰相反，她是那种默默做事，不声不响却能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人。
　　我轻快的将早餐一扫而光，蹦哒着朝院子里走去，倚在门上，看着顾以安剪枝叶洒水。
　　她每一下都干净利落，认真仔细，眸光温和。
　　“姐姐，”我轻轻道：“昨晚我做了个梦。”
　　她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梦到了路媛……”
　　我故意停下，想看看她的反应，果不其然，顾以安手上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我。
　　“山海大学背后的主使者应该是路媛的哥哥路鸣。”我双手环抱，靠在门上，一脸冷笑。
　　顾以安淡淡的哦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在这场阴谋里扮演什么角色。姐姐，你知道的，我这人除了胆子大一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随后话锋一转，我质问道：“你们拖我入局的目的是什么？甚至不惜解开我身上的封印。”
　　顾以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想多了。”
　　“路鸣引我来山海大学，随后我就在山海大学遇到了怪物，莫名奇妙进入里世界，然后你和温琼就把鬼灭交给了我。而且我妈告诉我，这鬼灭的上一任主人是我外婆。更有意思的是我小时候的事情……”
　　我直直看着顾以安的脸，企图看出些什么东西，“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巧合很正常。”顾以安缓缓地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挺拔的身影哪怕在柔和的光线中，也显得格外冷峻，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随着顾以安逐渐靠近，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仅仅只是站在她身旁，我便能清晰地感觉觉得冰寒。
　　这寒冷不仅仅来自于周围空气温度的降低，更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无形威压。
　　她眸子微微眯起，警告道：“千衡，你疑心太重了。”
　　我在心中摇摇头，顾以安真不禁逗啊，她好像很讨厌别人怀疑她。
　　我摊了摊手，无辜道：“姐姐我没怀疑你。”
　　“姐姐，你知道的，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轻声道：“我对你绝对信任，就算你要我的命，拿去就是。”
　　顾以安瞬间明白我拿话逗她，她冷着脸，骂道：“小王八蛋。”
　　“那也是姐姐一个人的小王八蛋～”我咧开嘴，笑得灿烂。
　　顾以安吃瘪，干脆不理我了。
　　随后，一上午都不见顾以安身影。
　　待到十二点多要到一点的时候，顾以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我说：“收拾收拾，下午我们就去找温琼，今晚就去里世界。”
　　我瞬间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不可置信道：“这么快？”
　　顾以安没理我，只是催促我快点。
　　等我收拾好自己，从房间里出来，顾以安已经煮好了两碗面条，她淡淡道：“随便吃点。”
　　我笑着点头：“姐姐煮什么我都喜欢吃！”
　　她无奈地看着我，轻声哄道：“你正常点。”
　　我俏皮地朝她眨眨眼，不满的撒娇道：“我难道不正常吗？”
　　“……”
　　顾以安再次无语，她看我的表情如同看傻子。
　　“好吧。”我垂头丧气道：“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
　　吃完饭后，跟着顾以安去了车库，她娴熟的开出一辆车。
　　我拉开后排座位的门，却见到萧轻语懒洋洋的躺在座位上，媚眼如丝，跟我打招呼，“嗨，小家伙。”
　　“？”我满头问号，望向身旁的顾以安，顾以安仍旧是那张死人脸，她看到萧轻语没说什么，只是喊我快点上车。
　　由于，萧轻语一个人占了太多位置，我只好坐到副驾驶上。
　　一上车就闻到那股熟悉的药香，这股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但它仿佛能抚平人内心的不安，我的心绪逐渐变得平和起来。
　　昨晚一直做梦，没睡好，此刻我坐在顾以安身旁闻着这个味道，困意袭来。


第34章 噩梦排排坐
　　我又做了个梦，如墨般浓稠的天幕，两条岔开小路中间是一个老人。
　　老人摊前摆着两份汤药，嘶哑如同玻璃划破的声音，扯着嗓子道：“这里有一份毒药和解药。你选一个吧。”
　　左边的药是红色的，右边的药是蓝色的。
　　我犹豫再三选择了红色的药。
　　老人露出一排黄牙，可怖的笑着：“错了。”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张开巨大的嘴，随着他头部的靠近，我甚至能闻到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
　　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朝着我的脖颈处咬来，锋利的牙齿轻易地刺破了我的皮肤，深深地嵌入其中。
　　他一口咬下了我的头！
　　我冷汗直冒。
　　再次睁开眼睛又回到了那个岔路口，老人摆着药，阴森的笑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请选择。”
　　这一次我没有着急，而是把鬼灭召唤出来，先发制人朝老人头上招呼了上去。
　　鬼灭卡在他的头上，老人的脸如同恶鬼般慢慢融化，到最后只剩下骨头。
　　他将蓝色和红色的药混合在一起，自己喝了下去。
　　露在外面的森森白骨，瞬间被融化，滴着浓稠泛着恶臭的血水。
　　血水顺着白骨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猩红的血泊。
　　碗里全是污浊的血水。
　　那血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还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杂质和碎屑。
　　他那双本应有着眼珠的眼眶此刻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条白色的蛆虫从里面缓缓爬出。
　　他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着骨头一般，清脆而又刺耳。
　　随着这种声音不断响起，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答错了哦。”
　　这声音如同地狱的恶魔。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将我扣住，老人伸出手挖出了我的左眼，“东西我拿走了。”
　　巨大的刺痛感袭来，我猛然从副驾驶位弹了起来。
　　发现自己还在车上，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顾以安面无表情，语气关切，“你怎么了？”
　　“我……”我正打算说我做了这么个奇怪的梦，但又觉得没必要，改口道：“没事。”
　　萧轻语懒洋洋道：“小家伙，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我抿唇，“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
　　确认我真的没事之后，顾以安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我打趣她：“姐姐要是担心我就直说嘛，说出来又不会掉一块肉。”
　　顾以安瞥我一眼，我吓得立马噤声，尴尬的笑笑。
　　很快我们就到了琼林清洁铺子前，我跟萧轻语一起下了车，顾以安把车开进车库。
　　萧轻语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小家伙，别碍事。”
　　霎时间我心领神会，退到一旁，想看看这家伙打算干什么。
　　萧轻语扭着腰推开了琼林清洁铺子的门，随着推门的动作，她瞬间换了个模样。
　　我嘴角抽了抽，跟在她后面进去。
　　温琼正坐在柜台前的沙发上玩手机，见有人进来，屁股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你们来啦，快坐。”
　　我还在想萧轻语打算干嘛，就见她上前一步，双手攀上了温琼的脖子。
　　“好久不见。”声音宛如叹息。
　　温琼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眸此刻已经变得通红，似乎眼中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面无表情的移开头，转向身后，心中腹诽，看来萧轻语又变成人家的青梅竹马了。
　　很快顾以安就上来了，她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面无表情道：“这里还有人。”
　　听见顾以安的声音，温琼明显一僵，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一把推开萧轻语，“你有病吧！”
　　萧轻语已经变回自己的模样，她挂在温琼身上，懒懒道：“小朋友，你可真坏，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温琼满脸涨红，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顾以安倒是没给她尴尬的机会，解围道：“我已经准备好东西了，喊你准备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温琼瞬间把萧轻语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蹭的一下跑到了里屋，背上背包，一脸正经，耳朵微微泛红，“准备好了，请指示。”
　　顾以安转向我，缓缓道：“你给林默打个电话，问她好点了吗？如果能动了，就喊她今天下午六点在山海大学门口见。”
　　“好。”我比了个ok的手势，掏出手机给林默打去电话，半晌，那边没接。
　　我给林默发了个消息，她也没回。心想着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姐姐，我觉得，昨前天林默还瘫着，现在就要她起来，会不会太难为人了？”我思考着提出疑惑。
　　顾以安没接话，可能是觉得我的问题太弱智，温琼道：“体质不一样，虽然林默看起来弱鸡，但她好歹也是林一眼儿的孙女，总归会比普通人强些。”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再给她发了消息。
　　这次，她很快就回复了我。
　　【我刚刚有事不小心耽搁了。】
　　【六点对吗？我会准时的。】
　　面对突然林默发来的消息。
　　我回复：【你多准备点黑狗血。（哭笑】
　　萧轻语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大姐们，我也要一起去吗？”
　　顾以安回答：“帮我个忙，把陈文彬背后的施暴者吃了。剩下的就交给我。”
　　萧轻语眸子微睁，纤纤玉手指着温琼，“我要她。”
　　温琼愣住，使劲摇头，骂道：“我是招你惹你了？你对我这么的求追不舍。”
　　顾以安皱起眉，对萧轻语道：“跟我没关系，我决定不了。”
　　“呜呜呜，”温琼脸色苍白，“老顾……”
　　“别逗她了。”顾以安冷声道。
　　萧轻语摊手，“好吧。”
　　她冲温琼笑得阴险，“我这里有个东西，想必温小姐肯定十分感兴趣。”
　　温琼骂道：“滚。尽吃老娘豆腐。”
　　这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顾以安和温琼清点起进入里世界的装备。
　　她俩给我灌了一肚子的符水，不得不说，这俩人真就比林默那半吊子靠谱得多。
　　准备完毕，下午六点，我们准时来到了山海大学门口，老远就看见了在等我们的林默。
　　林默上车后看见萧轻语是一脸的恐惧，她磕磕巴巴拉着我道：“鬼、鬼……鬼王！”
　　“额……”我拉了拉林默，示意她别大惊小怪。
　　只见萧轻语笑得灿烂，她轻声细语道：“妹妹别怕，我很温柔的。”
　　我真的好想打她。
　　人怎么能油麦成这样。
　　以后炒菜都不用放油了，直接把萧轻语喊来厨房就行了。
　　要不是她长得好看，显示出来的没那么油腻反而带有勾引和挑逗的意味，我就真的呼她一巴掌了。
　　“您能不能少发点情？”我无奈道。
　　“吃醋了？”萧轻语眸子微眯着，懒洋洋道：“不要争宠。我都爱。”
　　我将目光投向顾以安，“救命……”
　　顾以安一脸无奈，像是早已经习惯的萧轻语这样。
　　在萧某人的骚扰下，我们带着温琼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通行证，开着车进入了山海大学。
　　为了节约时间，一进入山海大学我们就直奔图书馆。


第35章 红蓝抉择
　　还没进图书馆，只是站在门口，我的右手食指便传来阵阵隐痛。
　　我微微皱眉，这痛感并不强烈，尚且能忍耐。
　　这时候萧轻语已经不见了踪影，我问顾以安她人呢，顾以安只答不知道。
　　一旁的温琼一副巴不得萧轻语最好是死了的表情，我便没开口问她。
　　说实话，我总觉得萧轻语和温琼的关系绝对不会像顾以安所说的这么简单。
　　而且，真的是她所说的那样，温琼也不该这么怕萧轻语才对。
　　不，不是怕，就是嫌弃，像避瘟神似的。
　　难不成萧轻语是温琼的前女友？
　　我眼角抽了抽，被自己这恶趣味的想法无语了一下。
　　林默站在我的身后，探着脑袋张望温琼和顾以安布置阵法。
　　这个阵法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作用很简单，就是打开里世界的大门。
　　晚上六点，斜阳如血。
　　在图书馆外侧那扇略显陈旧的小门上，顾以安正神情专注地用朱砂绘制着一个六芒星。
　　她手中的毛笔轻轻挥动，每一笔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温琼则蹲在一旁，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地上的石头。
　　只见那些石头被她巧妙地摆放成了一条奇特的形状，乍一看去像是某种阵法。
　　完成石头的布置后，温琼站起身来，伸手探入自己的背包之中摸索了一番。
　　不一会儿，她便从中取出了几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
　　温琼将符纸轻轻地贴在了门上，然后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手势变化，突然间，那张符纸竟然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照亮了周围昏暗的角落。
　　待到符纸燃烧完毕，顾以安冷淡的声音响起，“走吧。”
　　顾以安打头阵，率先进去，随后是我和林默，温琼断后。
　　刚穿过门口，从头到脚像是浇了一盆冷水，霎时间我寒毛都立起来了。
　　浩浩荡荡的黑暗袭来，门内漆黑一片，宛若黑夜。
　　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吓得我一拳抡过去，只听见一声哀嚎。
　　“我服了，你干什么！”林默委屈的压低声音，骂道：“有病啊！”
　　“刚刚东西扒在我肩上，我以为……”我松了口气，“结果是你这小子，吓死我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我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个屁。
　　林默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不肯松手。
　　我被她这么一拉扯，走起路来变得磕磕绊绊，别提有多难受了！
　　“喂！你能不能松开啊！”我实在忍无可忍，冲着她大声喊道。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怎么不理我？”我小声道。
　　沉默，良久的沉默。
　　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仅如此，我仔细听，连脚步声跟细小的呼吸声都没了。
　　怎么回事儿？
　　就算林默不理我，至少也应该有她的脚步声或者轻微的呼吸声吧？
　　可是现在，四周安静得就像只有我一个人，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如果此刻拉住我的人并不是林默，那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如同擂鼓一般咚咚作响，额头上也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试图用力挣脱对方的束缚，想把手抽回来，可那人的力气大得出奇，无论我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一般紧紧夹住我的胳膊，纹丝不动。
　　我右手微微颤动着，心中默念咒语，试图召唤出鬼灭。
　　正想一梭子打过去的时候，又想到万一此时正紧紧扒拉着我手的人不是敌人而是林默她们呢？
　　这个顾虑让我瞬间犹豫起来，手中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如潮水般从身旁汹涌而来。
　　而那只一直紧拽着我的手的不明物体，像是一条蛇，滑腻湿稠。
　　它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我的胳膊之上，越收越紧。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袭来，犹如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肌肤一般。
　　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令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我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鬼灭，朝着身旁狠狠地劈砍下去。
　　黑暗中我听到一声嘶拉声，像是什么东西烤焦了。
　　管不了那么多，手臂上的阻碍消失后，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隐隐有了些亮光。
　　两条分径的小路，微弱的灯半死不活的亮着，小路前面的空地上，有个摆摊的老人，老人摊前只放了两个碗。
　　老人耷拉着眼皮，见我来了微微抬头，脸上瘦骨嶙峋，高高突出的颧骨，拉长发黑的眼袋，露出一口黄牙。
　　他朝我招呼，声音犹如指甲在玻璃上滑动，“你中毒了。”
　　我听见这声音身体微微一颤，钉在原地。
　　借着微弱的亮光隐约看见我的手臂上有两个小小的孔，像是被蛇咬了，伤口发黑。
　　那黑色还在缓慢地蔓延开来，隐隐约约间甚至能看到些许腐烂的迹象。
　　“我这里有一碗毒药和一碗解药，你选一个。”
　　老人抬起低垂着的头，一双浑浊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阴森森地说道：“我可要提醒你，如果选错了......哼哼哼......”
　　说罢，老人再次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这场景好熟悉！
　　是了，我之前在顾以安车上太困了，睡着之后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记得摊前左边的药是红色的，右边的是蓝色的。
　　当时我选择了红色的药，结果……头掉了！
　　我正打算先发制人，又想起来梦中我拿着鬼灭砍向老人的头之后，结果自己却被反杀了。
　　真丢脸呐。
　　反击的念头只能悻悻作罢，我认真打量起这两碗药。
　　红色的药冒着泡，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蓝色的药相比于红色更安静些。
　　以我的性格，保守起见我大概率会选红色的药。
　　因为，我喜欢蓝色。
　　但是我可是剑走偏锋第一人，出其不意，以为我会选蓝色，我偏不。
　　所以在梦中，我就选择了红色那碗。
　　不过现在嘛，有了梦里的提示，保守起见，我决定还是选择蓝色那碗药。
　　我上前端起蓝色这碗药，正打算一口喝下去的时候……
　　我又双叒叕改主意了。


第36章 蜘蛛精
　　我看见那老人的嘴角莫名的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猛的想起来，在梦中那老人将红蓝药混合喝下去之后，发生了异变。
　　我敏捷地侧身，右手迅速向后撤去，仅仅一步便成功地抢到了摊位上摆放着的另一碗药。
　　此刻，红蓝两碗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都稳稳当当地落入我的手中。
　　“快告诉我，这两副药之中，究竟哪一副才是真正能够解毒的解药？”我紧紧握着两碗药，警惕地盯着面前的老人，高声喝问道。
　　那老人却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露狠意。
　　他缓缓张开嘴唇，面容狰狞，说道：“你……必死无疑！”
　　他的脸瞬间从中间裂开成两半，缝隙间是一排排锋利的牙齿，细长的舌头从那裂缝中伸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咆哮着。
　　我哪里还顾得上那两碗药究竟能不能用，有没有毒之类的问题啊！
　　只一瞬间，我就像发了疯似的将手中端着的两碗药狠狠地朝地上扔去。
　　“砰！”
　　两碗药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药水四处流淌开来，满地都是湿漉漉的痕迹。
　　这时候，我还尚未完全丧失理智，残存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向右跑。
　　原因无他，只因那碗蓝色的药是放在右边的。
　　我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由于跑得太过匆忙，一路上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模样狼狈至极。
　　左边那条路一眼望去，路上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提供遮蔽的物体。
　　而右边那条路，则明显更像是通往一片茂密森林的入口。
　　随着脚步不断向前迈进，我的心中不禁打起了鼓来。
　　不知为何，越是朝着右边奔跑，我就越发感觉到这个地方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然而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就这样，我一股脑往前跑了好一会儿。
　　等到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学校的后山来了！
　　不知道还有谁记得那个想引我跟林默去后山的学姐。
　　你别说，我还真没见过学姐长啥样。
　　一直都是林默在跟她联系，我从来都不过问这些事情。
　　我又想起来后山的棺材，还有温琼顺嘴提过的顾以安在找的东西。
　　一瞬间脑子里滑过许许多多念头，在黑夜中独行总是会想很多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咆哮声。
　　我脖子一紧，身子微颤抖一瞬，自嘲的想，也不算独行，至少还有个东西在追。
　　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扯回来，总不能一直跑吧，我已经累了。
　　再跑下去，死的肯定是我。
　　突然耳旁传来挖土的声音，铲子铲土的声音特别清晰，我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往声音传来处跑。
　　你知道比被一只怪物追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那就是被一群怪物追啊！！！
　　我刚刚往挖土方向跑去，本想着遇到救星了，没想到跑近一看，是一群半人半蜘蛛的怪物正在拿它们的附肢挖土。
　　当时我就热泪盈眶，泪流满面了。
　　“救命啊！！！”
　　我的哀嚎响彻整片森林。
　　希望顾以安她们能够早点听到过来救我，再晚点我可能就挂了。
　　“千衡，这边！”
　　林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不远处朝我招手。
　　我猛的提速朝她跑去，她拉过我，往旁边草丛中一躺。
　　身后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往前追去，逐渐没了身影。
　　我松了口气，气喘吁吁问林默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林默摸了摸头顶的杂草，拎出来扔掉，边扔边回答：“这不是之前进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吗？我寻思着是不是要进入里世界了，我拍拍你的肩膀，结果被你打了一拳，踉跄一步，随后你们就没了声音。”
　　“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个森林里了。”她瘪嘴，委屈道：“我进来的时候也被那群怪物追得到处乱窜，结果一不小心跌进了这里的灌木才躲过一劫。”
　　林默一脸惊喜，“不知道为什么，那群怪物都不会进到灌木里来。”
　　我惊恐的看着林默身后的巨大鬼脸，咽了咽唾沫，哭笑不得道：“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说完便提起鬼灭砍了上去，结果扑了个空。
　　一旁的林默突然满脸惊恐之色，瞪大双眼直直地指向我的身后。
　　只见她那原本白皙的面庞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也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她伸出的手指更是不停地哆嗦着，仿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景象。
　　面对如此情形，我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迅速蔓延开来，直凉到了心底深处。
　　还没等林默继续发出声音，我急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并迅速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挺直僵硬如铁的后背，我紧紧拉住林默的手，头也不回地带着她拼命逃离这片茂密的灌木丛。
　　我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恐怖的念头，根本不敢去想象自己身后究竟隐藏着怎样骇人的东西。
　　我跟林默此刻算是草木皆兵，稍有风吹草动都会令我们心惊胆战。
　　而且，我现在还没完全信任这个林默，因为她很有可能是任何一个怪物伪装的，就算不是伪装，也有可能是上身。
　　“喏，给你。”林默递给我一根发光的灯柱，“这儿乌漆嘛黑的，你看着点儿。”
　　接过灯柱我才慢慢打消了对林默的怀疑，我记得这小子的异能好像就是照明来着。
　　“这下我们怎么办？”我皱起眉，无奈道：“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可是……”林默露出担忧的神色，“顾以安跟温琼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们要是到处乱窜的话很容易死翘翘啊。”
　　她没头没脑的补充道：“不是说，走丢的小孩儿不要乱跑留在原地等大人回来找吗？”
　　林默期盼的看着我，眼睛蒙着雾气，这家伙看起来被吓得不轻，“要不，我们在这里等她们来找我们。”
　　我看着林默身后朝我们俩奔驰而来的半人半蜘蛛的怪物。
　　一脸遗憾对林默道：“很可惜乖乖，你的提议很诱人，但是如果你不想被你身后的蜘蛛怪物吃掉的话，还是跟我一起逃命比较实在。”
　　那怪物身躯庞大，足有两米多高，它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却布满了一层细密且坚硬的黑色绒毛。
　　而下半身则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蜘蛛的模样，八条毛茸茸的长腿支撑着整个身体。
　　林默听了我的话，小脸煞白，双唇微微颤抖，“我觉得我们俩逃不掉了。”
　　她看向我的身后，脸上泛着青灰，一副生无可恋，大有当场去世的架势。
　　我僵住后背，微微回头，想看看是什么把林默吓成这个样子。
　　两只脑袋上长着六只眼睛，身体上长了六只手的怪物，正一瘸一拐的朝我们走过来。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正逐渐朝我们逼近！
　　这个怪物身形巨大，它那长长的蜘蛛附肢如同钢铁般坚硬而锋利，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刺耳的摩擦声。
　　更让人胆寒的是，它的脑袋竟然完全呈现出了蜘蛛的模样，尖锐细长的獠牙，以及闪烁着寒光的复眼，无一不让人感到恐惧。
　　随着它一步步靠近，我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从它口中发出的低沉嘶鸣。
　　这……天要亡我！
　　我唤出鬼灭，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林默你的桃木剑带了吗？”
　　“带了。”林默从身后抽出一把桃木剑，哭丧着脸回答：“我就猜到有这一刻。”
　　我与林默背靠背准备迎敌。
　　却没想到，这怪物说话了，“您好，我们家大人请你们走一趟。”
　　虽然这东西长得难看，但只要能够交流，都还不算差。我默默的自我安慰着。
　　“大人说，如果两位不愿意前去，那就……”
　　本以为会被打晕拖走，却没想到这怪物用竟然它的一只手伸进嘴里掏了半天，取出个玩偶，这个玩偶像极了萧轻语。
　　突然那玩偶立起来了，她朝我俩比划着，仿佛在说，快跟我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玩偶刚刚还朝我抛了媚眼。
　　颇有……逛天上人间的内味儿。
　　我和林默商计之后决定跟她前去一探究竟，看看萧轻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不定顾以安跟温琼跟她在一起。
　　怀揣着这一丝渺茫，但又令人兴奋不已的期望，我紧紧地拽住林默的衣角，跟在那个怪物身后。
　　怪物与怪物之间也是不同的。
　　领头的一只人头蜘蛛身的怪物，那这一身行头，还挺讲究。
　　上身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衣料上乘，线条流畅，仿佛量身定制一般，领口处系着的领带，颜色鲜艳夺目，图案精致细腻，与西装相得益彰。
　　这般装扮，若不是下半身是蜘蛛形状。
　　乍一看还觉得是某高层精英人士。
　　而另一旁的那个怪物，则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
　　它身上穿着的衣物可谓是破破烂烂、鹑衣百结，不仅满是补丁和磨损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撕裂开来，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肌肤。
　　若是凑近一些去闻，一股刺鼻难闻的异味便会扑面而来，直叫人掩鼻皱眉，避之不及。
　　这个一看就是个穷鬼。
　　我在心中默默吐槽。
　　林默身后那些长相可怖的蜘蛛附肢怪物，安安静静的跟我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说起来，这四个怪物看起来都挺像蜘蛛的，半化的蜘蛛，略有几分骇人。
　　难道萧轻语的本体也是蜘蛛？我大胆猜猜。
　　我凑林默很近，靠在耳边，低声询问她：“我只知道鬼王是血拼出来的，它也可以是动物昆虫，比如蜘蛛之类的吗？”
　　“可以的。”
　　林默思考片刻，回答：“鬼王按理来说是没有性别跟种族之分的。因为它本身的存在是一种恐惧的具象化。”
　　“就像你现在手掌上拿着的灯，它其实也只是一种具象化。”
　　林默解释了半天没解释明白，干脆就说，“这个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明白，但是你只要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跟所谓的结界差不多。”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没过多久，我们俩便抵达了目的地。
　　当踏入那扇门时，眼前的景象令人目眩神迷。
　　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着，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如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还有人们嬉笑怒骂的嘈杂声音。
　　这里跟外面的世界天差地别。
　　林默突然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另一个里世界了。”
　　“这不用你说，我也感受到了。”
　　我猜测图书馆就是无数个小的里世界的连接口，从那里可以通往任何一个被路鸣弄进山海大学的里世界，他在这些世界里榨取能量拿来养尸。
　　让我没想到的是萧轻语的窝居然也被弄进来了。
　　看这阵势，萧轻语这家伙恐怕不是被弄进来的而是自己主动进来的吧。
　　萧轻语懒洋洋的躺在太妃椅上，见我俩来了，半眯着眸子，手上拿着一个烟枪，轻轻磕了下，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千衡，陈文彬幕后主使被我一口给吞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眼角抽搐，吐槽道：“靠，又不是我喊你去吞的，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一旁的蜘蛛人见我出言不逊，全身肌肉都处于随时勃发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我按在地上爆锤一顿。
　　“帮我个忙呗。”萧轻语朝那蜘蛛人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她吸了口烟，吐了个漂亮的烟圈，说：“你马上要拜师温琼，我也算你半个师母不是？”
　　师母你个头啊！
　　瞧瞧温琼对你的态度吧啊喂！
　　这人怎么能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我虽然心里抓狂，但面上不显，问：“什么忙？”
　　“帮我留个门呗。”萧轻语支支吾吾道：“就是温琼那破屋子限制很多，每次进去都很麻烦。”
　　得了，追妻追傻了呗。
　　我无语凝噎，半晌后，问：“那你现在知道顾以安和温琼在哪吗？”
　　萧轻语倒是实诚，摇头回答：“不知道啊，这山海大学里世界这么多，我才吞了四分之一，她俩在哪还真不好说。”
　　“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萧轻语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快。


第37章 盗墓？挖宝！
　　“你费力不讨好的把我们拉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我突然觉得萧轻语的脑子可能不大好使，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萧轻语一脸淡然，“早在进来之前，顾以安已经料到很有可能会出现被分开的局面。”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身旁的人脸蜘蛛身的助理懂事地接过烟枪，又递了一根新的过去。
　　萧轻语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她那原本就有些动人的面容，显得愈发朦胧起来。
　　“我不过就是给你们提供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场所罢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可就得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咯。”
　　萧轻语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
　　林默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警惕之色，紧紧盯着萧轻语问道：“你的意思……难道是想让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干等着吗？”
　　萧轻语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道：“随你们的便啊，如果你们觉得外面更安全或者有更好的办法，大可以出去试试看嘛。反正对于我而言，怎样都行。”
　　说罢，她又悠然自得地吸了一口烟，似乎完全没有把我们的反应放在心上。
　　林默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道：“咱们不是进来搞钱的吗？就是那个小黑珠子，我记得就在七星棺附近。”
　　我满头黑线，不满道：“你是穷疯了？拿命去赌钱？”
　　她愣住，随后皱起眉，不确定道：“千衡，你觉不觉得，这一路我好像一直在不断作死啊？”
　　我耸肩，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信点宝儿，把好像去掉。”
　　林默扯了扯嘴角，她低沉道：“我感觉有一种莫名渴望让我一个劲儿的往里面钻。”
　　我沉默了一阵，回答：“你会不会是被下咒了？”
　　林默一脸不对劲，她右手食指按住大拇指，凑到嘴边咬了咬，这是她紧张时的惯用动作，半晌后问：“这一趟我们可以不来的，为什么温琼和顾以安要喊我们一起？”
　　“我的话……如果顾以安让我不来，我肯定不干。”我看向林默，“你为什么要来？”
　　“我想知道学姐在哪，以及她为什么要利用我们。”林默正经道，“所以，千衡，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萧轻语懒洋洋的躺在太妃椅上，一摇一摇的，慵懒开口道：“你们俩商量好了？”
　　我们齐齐点头。
　　“你把我们送到七星棺那里行不？”林默问。
　　闻言萧轻语微微抬手，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待稳定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一片荒郊。
　　“你们看到小蜘蛛可以喊它带你们回来。”萧轻语的声音悠绵长，宛若另一个时空传来似的，“到时候温琼她们来了，我会让她们来这里找你们的。”
　　我唤出鬼灭，谨慎打量四周。
　　浓厚的云层宛如一层厚重的帷幕，严严实实地遮蔽住了整个天幕，仿佛要将所有的光亮都吞噬殆尽。
　　别说月光了，就连一丝丝微弱的光线也无法穿透这层厚厚的屏障，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我犹如一个盲人般站在原地，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深吸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候林默就显得格外有用，她掏出了一个照明器，并默默地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照明器，打开开关，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照射着。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和与记忆中关于山海大学后山的印象相互比对之后，我终于大致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里离传闻里的七星棺材埋放的地方并不远。
　　地面并非坚硬平整的水泥地，而是农村常见的土路。
　　湿漉漉的泥土散发出浓郁的泥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我与林默并肩而行，每一步都迈得极为小心谨慎，缓缓朝着那神秘的七星棺挪移过去。
　　这一路走来，四周静谧无声，除了我俩的呼吸声和脚步外，再无其他动静。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我们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警觉的林默突然间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前倾斜，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好在我的反应够快，迅速伸手将她一把扶住。
　　还没等我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林默满脸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脚下，声音颤抖地喊道：“手......竟然是一只手！”
　　我一看，好家伙！
　　被切得整整齐齐，血肉模糊的断手，紧紧地拉扯着林默的裤腿。
　　她用颤抖的声音向我求助，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下一秒仿佛就要哭出声来：“救命……”
　　我手起刀落，一点没含糊。
　　那只断手刚刚触碰到刀刃，刹那间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粉末。
　　林默见状，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一边用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Mad，真是太吓人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恐惧突然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所取代。
　　原来，在那只断手原先所在的位置旁，竟静静地躺着一颗通体漆黑珠子。
　　林默连忙弯下腰将其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迅速地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激动地说道：“哈哈，这次咱们可真的要发财啦！”
　　“不义之财，小心有命赚没命花。”我讥讽着提醒。
　　“呸呸呸，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林默拉着我继续向前，这家伙看来已经被珠子冲淡了恐惧。
　　没走多久，就看到几个大坑。
　　棺材已经被刨出来了，我问林默，“我们真的要去开棺材？”
　　林默无语道：“大姐，我们只是捡珠子，不挖坟的。”
　　她指了指镶在棺材上面的黑色珠子，满意的笑了，“幸亏我带了开凿的工具。”
　　林默缓缓地打开背包，从中取出一件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开凿工具。
　　我的内心不禁涌起一丝无语。
　　不过无语归无语，忙还是要帮的，毕竟赚了钱也有我一份儿。
　　于是，我默默地走到一旁，拿起灯光，对准了那口红木棺材。
　　这口棺材整体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红色，宛如燃烧中的火焰。
　　它的表面经过精心雕琢，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跃然其上。
　　那貔貅张牙舞爪，威风凛凛，似乎随时都能从棺材上扑出来。
　　貔貅是灵兽，通常为升官发财，招财进宝的寓意。
　　我看着林默一脸兴奋，心中低笑着，还挺应景。
　　很快，她就把棺材上的珠子给扣下来了。
　　下一口棺材，与我以往所见到过的那些棺材截然不同。


第38章 学姐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白色，仿佛是由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棺盖上精心雕刻着的一只九尾狐图案。
　　九尾狐又是什么寓意呢？
　　我想了想，好像是爱情？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三口棺材通体呈黑色。
　　其表面精心雕琢着数条蜿蜒曲折的蛇纹。
　　这些蛇姿态各异，有的昂首挺胸，有的盘旋缠绕，其中一条大蛇更是宛如游龙般矫健，身形舒展自如，恰似翩翩起舞之态。
　　若不是因为它是一口棺材，恐怕任谁都会被这精美的雕刻所吸引。
　　我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戏谑地想，这玩意儿要是搁在其他地方，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我没什么解密天赋。
　　看面对这三口棺材以及其上所刻的复杂图案和符号，我深感无力。
　　但这第四口棺材却让我灵机一动，因为这口棺材上面刻着饕餮纹。
　　饕餮从古至今都是暴食的代表。
　　那么引入七宗罪的概念，这一切似乎说的通了。
　　貔貅作为上古神兽，只吞噬而不吐出来，何尝不是一种贪婪？
　　九尾狐最为人所熟知的当属妲己了。
　　传说中的妲己倾国倾城，妩媚动人，但却心如蛇蝎。
　　她凭借着自己的美貌和魅惑之术，将商纣王迷得神魂颠倒，致使商朝走向衰败灭亡之路。
　　但我一直不赞同，王朝兴衰由女人而起的观点。
　　古代的掌权者是男人，如果女人有那么大能耐衰败王朝，那白居易就不会写“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当我深入思考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狐狸精这一形象。
　　如果从狐狸精的角度来解读，那么，嫉妒似乎也能够说得通。
　　而雕刻蛇形的棺材意味着什么呢？
　　要说蛇的话……
　　在伊甸园里，蛇曾经诱惑夏娃吃下禁果，古今中外，蛇都有色欲的代称。
　　如果，貔貅代表了贪婪，九尾狐代表嫉妒，蛇代表色欲，这一切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紧接着，第五口棺材缓缓出现在我眼前。
　　棺盖上赫然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
　　这只狮子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它的怒目圆睁，似乎在咆哮。
　　看到这样栩栩如生的雕刻，我越发坚信之前脑海中的那个想法。
　　很好，暴怒也有了。
　　我赶紧制止了林默薅羊毛的行为，对她道：“不太对劲。见好就收，我们走。”
　　话音刚落，那口象征着贪婪的棺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棺材轰然炸裂开来，木屑和烟尘四处飞扬。
　　一个怪异的身影渐渐从中显现出来——
　　一条体型巨大，有着血盆大口的怪鱼！
　　这只怪鱼长得极为奇特，它拥有人类般修长的身躯，但头部却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鱼头。
　　那张鱼嘴张开时，露出一排排锋利尖锐的牙齿，仿佛能够轻易地将任何东西撕成碎片。
　　我咽了口唾沫，厉声道：“跑！”
　　我和林默一溜烟跑出去几丈远也没见那怪鱼追上来。
　　正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了林默的名字。
　　林默惊恐万分，拉着我的衣角，“怎么办怎么办！”
　　我紧紧握住鬼灭，警惕的看着四周。
　　从暗处走出来一人，林默见来人目瞪口呆，她喊道：“学姐！”
　　学姐脸上布满伤痕，纵横交错的伤口，使得她的面容变得坑坑洼洼，甚至有几分狰狞。
　　不仅如此，她身上穿着的衣物也是破烂不堪，像经历了无数次激烈的战斗。
　　她看着我们目光柔和道：“你们竟然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林默你就这么想知道真相吗？”
　　我听这话就知道林默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是。”林默点头。
　　只见学姐微微地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这一笑似乎牵扯到了她脸上的伤口，使得她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
　　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那丝微笑，并以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我……已经报完仇了。”
　　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有解脱，有释然，还有难以言说的疲惫。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
　　在她平静的叙述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情。
　　学姐名叫乐茜，曾经是那无头女尸路媛的室友。
　　乐茜生得乖巧可人，一双星眸明亮有神，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羊脂白玉，甚至能隐隐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可惜，漂亮的皮囊并未给她带来好处，反而祸事连连。
　　上高中时，有男生追她，被拒绝后，造谣她私生活不检点，男朋友成群，害得她对异性产生了恐惧。
　　到了大学，厄运并没有结束，辅导员的对她再三骚扰。
　　辅导员江怀义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在女厕所里装监控偷拍女生。
　　他还制作了假照片，拿合成的不雅照片来威胁乐茜。
　　乐茜被江怀义步步紧逼，处处针对。
　　从最基础的请假，到奖学金，评优评先，甚至多次公开批评乐茜，用吹狗哨精神控制她。
　　直到乐茜精神出现问题。
　　碰巧，这时候路媛出事了，没多久路鸣来到山海大学找她们了解情况。
　　两人一拍即合，乐茜决定帮助路鸣报复那对男女，同时借助路鸣的力量，让江怀义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后来的发展中，乐茜跟路鸣有了分歧。
　　路鸣想要怨气滋养妹妹，而乐茜一心只想让江怀义生不如死。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到了“厕所里的眼睛”跟辅导员的死。
　　当时没串联起来的珠子，在乐茜的梳理下吧嗒一声就串好了。
　　林默眼眶微红，似乎在为乐茜的经历感到难。
　　我跟乐茜不熟，所以她的经历，只能感到唏嘘，还不至于抓心挠肝的悲伤，。
　　见林默这家伙指望不上了，我只好自己抓重点，询问道：“但是，纵使是发生分歧，山海大学的大阵也不该失控成这样啊。”
　　“因为这个大阵是残缺的。”
　　乐茜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苦楚，“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都是被逼的，被逼的……”
　　我看着眼前神色痛苦的学姐，心中酸涩不已，无声的叹了口气，生活不会放过任何人。
　　“那……路鸣现在人呢？”我问。
　　“他？”乐茜冷笑一声，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等到乐茜笑完，她冷冷道：“他想获得更多的力量，选择融入了某个里世界，或许……死了吧。”
　　我莫名奇妙想起来那个满脸裂纹的黑发男人。
　　总觉得他应当是路鸣。
　　可是真的如同乐茜所说，那么为什么路媛还要我们来阻止她哥复活她？
　　这一切都太过自相矛盾了吧。
　　可是如果她哥还活着又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么顺利的带走他妹妹的魂魄？
　　我满肚子的困惑。


第39章 底气
　　“千衡！”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以安面无表情，只是身上风尘仆仆，而且细看之下还有血迹，暗红色的斑点在她的衣衫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担忧道：“你没事吧？”
　　乐茜死死地盯着顾以安，眼中闪过一丝毒怨：“你居然还没有死！”
　　顾以安面沉似水，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银月弯刀，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侧身一步，稳稳地挡在了我和林默的身前，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所有可能到来的危险统统隔绝在外。
　　乐茜的面容愈发扭曲起来，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去死吧！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伴随着这声怒吼，只听得一阵轰然巨响，乐茜身后那并排摆放着的七口棺材竟然同时炸裂开来。
　　从那些破碎的棺木之中，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乐茜咬牙切齿地喊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若是顾以安一个人，她对付乐茜应该是轻而易举，而现在多了我和林默两个拖后腿的，应该会很吃力吧？
　　一只只形状各异，面目狰狞的怪物从棺材里面缓缓地爬了出来。
　　林默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但她仅仅只是愣了那么一刹那，便迅速回过神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怪物，口中喃喃道：“蛊虫？”
　　猛地转头看向我，大声说道：“这是还没来得及养好的蛊！”
　　听到她的话，我的视线也不由得转向了那些正从棺材里往外爬的怪物。
　　其中不仅有我们最初所见到的那条模样怪异的鱼，更有着数不清的蜈蚣和蝎子。
　　而且，这些家伙的体型竟然出奇的巨大，每一只几乎都快要赶上我半个身子大小了！
　　它们在地上缓慢爬行着，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顾以安捻起弯刀刃，手往内侧收回，然后猛的往外一扔，只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入了其中一个怪物的身躯。
　　一瞬间，鲜血四溅，那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轰然倒地。
　　其余几只怪物见状，竟毫不犹豫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同伴，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撕咬起来。
　　它们如同饿极了的野兽一般，眨眼之间，原本完整的尸体已变得血肉模糊。
　　看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我的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差点让我呕吐出来。
　　乐茜双手环抱于胸前，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用一种轻蔑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又或者说，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顾以安好歹是鬼见愁，一身武艺高强，即使此刻需要分心保护我跟林默两个小菜鸡，对付这几只尚未完全驯化好的蛊虫，依然绰绰有余。
　　明明我们是占上风，可是乐茜却胸有成竹，这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正打算离乐茜远一点时，突然我的脖子一疼，意识逐渐迷离。
　　遭了……还是中招了……
　　我踉跄一步，伸手去拉林默的衣服，一个没拉住，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耳旁嘈杂不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醒过来。
　　黑暗包裹着，我什么也看不见，正翻找林默给自己的照明灯，突然听见小孩儿的嬉闹声。
　　随后听见稚嫩的声音念那个熟悉又诡异的童谣。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我被吓得深吸一口冷气。
　　这又解锁了个什么恐怖里世界啊！
　　我躺在地上，放弃治疗。
　　顾以安，救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呼唤，在童谣声中，我听见了顾以安的声音，她轻声唤我的名字，“千衡。”
　　我欣喜若狂，立马回应，“我在这。”
　　这时候手腕一凉，淡淡药香传来，我惊喜道：“姐姐？”
　　“嗯。”顾以安淡淡道，“是我。”
　　“林默呢？”我问。
　　“被你们那个学姐带走了。”
　　我在裤兜摸索着，终于摸到了林默之前给我的照明灯，立刻打开了开关。
　　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突如其来的光明却让我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我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过来。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时，发现顾以安就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
　　她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弯刀，神情严肃，一脸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我转过头看向顾以安，声音略微发颤地问道：“姐姐，我们……这到底是在哪里啊？”
　　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后山，而是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棵大树，我和顾以安就站在树下。
　　黑暗里，风吹过，那大树的树枝叶子随着风摇摆，像极了一双双鬼手。
　　我搓了搓鸡皮疙瘩，往顾以安身边靠了靠。
　　“你……”顾以安正打算说什么，突然稚嫩的童声欢快的响起来，“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念到五兔子死了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诡异，仿佛是从我身旁传来的。
　　顾以安将我挡在身后，压低声音，悄悄问：“你怕吗？”
　　我惊喜道：“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拉住我的手，稳稳道：“这个里世界恐怕有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地方应该是属于乐茜的里世界。”顾以安浅色的眸子里泛着冷意，“乐茜已经放弃了做人。”
　　“那……”我小心翼翼问：“她现在是鬼？”
　　顾以安点头，不屑道：“半人半鬼，不伦不类。”
　　“刚才她把我们分开，想要逐个击破。”顾以安像是解释般，缓缓道：“我将她拦住，她用阵法想把我困死，我没中招。但她伤了温琼，我把她送到了萧轻语那里养伤，耽搁了点时间。”
　　她这是在向我解释为什么来晚吗？
　　我心头一热，不禁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这冰渣子开窍了？
　　我担心道：“你把温姐送到萧轻语那里养伤，确定不是送羊入虎口？”
　　顾以安表情复杂，她有些无奈，“放心，温琼……这算狼入羊圈，吃亏的应该是萧轻语。”
　　我想了想萧轻语那妖娆的模样，半信半疑道：“真的不会有事吗？”
　　我脑海中浮现了温琼誓死不从，萧轻语逼良为娼的戏码。
　　走神不过片刻，那骇人的童谣又响起。
　　这一次伴随童谣响起来的还有一声惨叫。
　　我警惕地望向四周，右手紧紧扣住鬼灭。
　　顾以安绷直了嘴角，一脸严肃。
　　面前这个屋子像国外的独栋房，整体来说跟顾以安的小别墅很像，外面带了个花园，不过这个花园倒是比顾以安家那个大得多。
　　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真切，一切都是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
　　突然间，原本明亮的照明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刹那间，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捂住了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猝不及防，双眼瞬间失去了视觉，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不过，这种暂时的失明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不安感。
　　因为就在这时，顾以安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手掌。
　　耳边传来阵阵凄厉的呼啸声，那声音像是无数怨灵在愤怒地嘶吼、咆哮。
　　尽管四周依旧黑暗无比，怨灵的怒号依然不绝于耳，但只要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我便觉得安心许多。
　　“姐姐，你知道吗？”我缓缓开口，轻轻的在顾以安耳旁道：“这里很黑，但我的心却亮堂。”
　　顾以安没回话，只是带着我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顾以安啪嗒一声，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不打开还好，这一打开，我便透过光亮看到了悬挂在我们刚才站立过的树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皮肤泛着死意，青黑色的，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里面满是血丝和仇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它在盯着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脊梁骨缓缓升起，让我感觉脊背阵阵发麻。
　　我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身旁顾以安的衣袖，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安全感。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转过头来看着我，轻声问道：“我长得很像你姐姐吗？”
　　听到她的问话，我浑身猛地一颤。
　　顾以安的脸渐渐扭曲变形，变成了刚才我所看到的那具悬挂在树上，轻轻晃荡的尸体！
　　“咯咯咯！”歪斜着的头颅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声，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宛如恶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
　　它伸出双手，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口中还不断重复着：“五兔子死了……一去……不复还……”
　　空气被夺走，我奋力的挣扎着，心头默默数着，一，二，三。
　　当三数完，一把弯刀从天而降砍断了那鬼的手，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朝顾以安竖了个大拇指，彩虹屁道：“姐，你太牛了。”
　　顾以安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从背后抽出长剑，像切菜一样砍死了那吊死鬼，那吊死鬼便成了一堆黑色粉末。
　　顾以安皱起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满问道：“你明知道那是鬼，为什么还要跟着她走。”
　　我无辜的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姐姐，我有分寸。”
　　看着顾以安绷紧的薄唇，我的笑意更浓了。
　　“而且呀，姐姐，我打心底里相信你肯定不会让我遭遇任何危险，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疼我，护着我。”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只要有姐姐在身边，我就觉得特别安心。所以啊，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怕！”
　　顾以安没理会我的彩虹屁，她冷冷道：“太危险了。”
　　“但是很有效不是吗？”我解释道：“如果我不跟着她进来，我们又要花好长时间才能打开这个大门。”
　　顾以安没说话，眼神冷冽，只是看着我，似乎很不高兴。
　　我见顾以安真的生气了，不再嬉皮笑脸，道：“姐姐，我心里明白的。如果你不在这，我也不敢去。”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彩虹屁：“你是我敢直面一切危险的底气。”


第 40章 可怜之人
　　顾以安不自然的别开眼，声音不大不小，清清凉凉让人心口一颤，嗔骂道：“小王八蛋。”
　　我抿嘴笑起来，不接话，偷偷瞄她，隐约见顾以安这冰渣子的耳朵泛红。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五兔子死了……”
　　突如其来的童谣让这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我瘪嘴不满，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
　　顾以安上前一步，她走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回头看着我，一脸认真，“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知道了一个人的过去，她所犯下罪恶就无法再被正义审判了。”
　　顾以安肯定知道什么，她总是闷着什么也不说。
　　我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姐姐，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有些事情你可以说出来，没必要这样。”
　　我握住了顾以安的手，轻轻往下拉，门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里面狂奔而出！
　　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身材娇小，尚未完全长成的少女。
　　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地跟着一只体型硕大，面容狰狞丑陋无比的怪物。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身旁的顾以安向后猛退一步。
　　只见顾以安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跨步向前，一把将我护在了她的身后。
　　那只面目可憎的怪物猛地扑向少女，伸出它那粗壮有力的爪子，一下子就牢牢抓住了少女纤细的身躯，毫不留情地将她狠狠地摁倒在地。
　　少女痛苦地挣扎扭动着身体，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她一边竭尽全力地反抗，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爸爸，我错了，求求您别再打了……”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开漆黑的天幕，瞬间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女孩浑身颤抖着，满脸绝望地望向窗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妈……妈……？”
　　窗外那棵被狂风吹得扭曲变形的树上，赫然吊着一个人。
　　那人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悬挂在那里，随风轻轻摇晃着……
　　借着闪电的光芒，她终于看清了。
　　她的母亲竟然直直挺挺地吊死在窗外那大树上！
　　很快，怪物消失了，女孩儿消失了，房子也消失了。
　　我们从里世界里出来了。
　　太阳已然从地平线跃起，远方红色燃烧着蓝色，近处的天空却还是墨蓝色。
　　空气中泛着丝丝冷意，我搓了搓胳膊。
　　林默满脸泪水，她对乐茜道：“我都不知道，学姐，你……”
　　乐茜一袭红衣，戾气逼人，此刻她已经鬼化，冷漠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缓缓爬上天台，坐在台子上，下面便是万丈深渊，她对顾以安道：“鬼见愁，很高兴认识你。”
　　“你的提议很诱人，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帮我收尸。”
　　顾以安淡淡颔首，没有过多劝说。
　　林默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学姐，你下来吧，你曾经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游乐园玩的。”
　　乐茜缓缓地仰起头，眯着眼睛凝视着那轮渐渐升起的太阳，“林默，你知道吗？我早该死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抓住那遥远而微弱的光芒：“可是，我却苟活到了现在。”
　　“你说，我这种人怎么还活着啊……”
　　乐茜身体冒出丝丝黑气，面容狰狞，痛苦道：“我在里世界献祭了自己，获取了足够的力量，终于杀了他们，让他们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中……”
　　乐茜回过头看向林默，泪光在眼眶中闪烁，“我不后悔杀了他们，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片围观群众，他们熙熙攘攘，甚至起哄喊乐茜跳下去。
　　“你跳还是不跳啊！”
　　“快跳啊！”
　　我攥紧了手，心中愤愤不平，这群人脑子有毛病吧！
　　乐茜缓缓看着下方，语气淡淡道：“我已经报过仇了。只是有些遗憾，还是没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乐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甜美温和。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的话，她应该会和所有大学生一样有个光明的未来。
　　乐茜眼里满是苍凉和绝望，她累了，她与这个世界的抗争到此为止了。
　　“林默，谢谢你。”
　　乐茜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毫不犹豫地迈向楼边，双脚轻轻一蹬，决绝地纵身一跃。
　　从高楼之上跃下，宛如一只挣脱束缚，获得真正自由的鸟儿。
　　“学姐！”林默惊恐地向前冲去，试图抓住她，但一切都已太迟。
　　林默无力地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她不该这样离去的……”
　　我轻轻拍着林默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这……或许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然而，林默突然停止了哭泣，转而发出一种凄厉的笑声。
　　她狰狞着脸庞喊道：“什么解脱！要不是刚刚楼下那群人起哄，喊着让她快点跳，学姐会这样吗！”
　　我闻言沉默，心中对楼下那些冷漠的起哄者充满了心寒，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有人在黑暗中点灯，有人却化身刽子手。
　　人类与生俱来恶意，有时候真恶心。
　　天空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所遮盖，黑暗宛如无边无际的怨气，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世界。
　　顾以安一脸凝重地对我喊道：“快！你赶紧带着林默找个地方藏起来，乐茜现在已经彻底鬼化了，她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乐茜身着一袭鲜艳如血的红衣，犹如燃烧的火焰般醒目刺眼。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此时已变得漆黑一片，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满是戾气。
　　乌黑长发肆意飞舞，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动作疯狂扭动着。
　　乐茜完全被怨气吞噬，丧失理智，张牙舞爪地向着顾以安猛扑过去。
　　我的脑海中蹦出一个词语，红衣女鬼。
　　我依稀记得，这种厉鬼很强，心中一阵骇然，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伸手拉住身旁的林默，拼命向旁边躲闪而去。
　　林默则面无表情地抬头保持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俨然一副忧郁小王子模样。
　　“千衡你知道吗？”林默满脸悲伤，声音微微颤抖着，“我才知道，我们走到这一步是学姐一直在穿针引线。她经常会看着我们忙东忙西，然后偷偷笑话我们。”
　　“那时候她会不会很孤单啊？”
　　林默不禁轻轻叹息一声，继续喃喃自语道：“她其实不坏的。当大阵失控的时候，她拿自己神魂去顶着，成了半人半鬼。路媛和路鸣这兄妹俩人也是她一直在照顾。”
　　“路鸣死了。他死在了自己的梦魇里。”
　　稍稍停顿片刻后，林默接着说道：“就是陈文彬啊……你见过的……路鸣小时候经常被校园暴力……他想帮陈文彬，可是……可是……”
　　这下子，我那些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全都明白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对林默道：“都是苦命人。”
　　“这个大阵并不完整，是残卷。”
　　林默的眼眶湿润，声音也变得愈发哽咽：“学姐他们知道有可能会失控，可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那天晚上，江怀义想要对学姐实施不法行为。他毕业和奖学金以及贫苦补助来威胁学姐，学姐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
　　我拍拍林默的肩膀，把她圈到怀里，她哭得撕心裂肺。
　　林默是个善良的孩子。
　　我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慰，渐渐她的抽泣声弱了。
　　见林默好些了，我迫不及待地把目光投向顾以安所在的方向，想要了解她那里的战况究竟如何。
　　然而，当我看清楚时，心中不禁一沉，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乐茜失去了理智，完全没有任何意识，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地战斗。
　　她手中的招式凌厉而凶狠，每一击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向敌人发起猛攻。
　　那不顾一切，不要命般的攻击方式，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顾以安则显得有些被动和吃力。
　　尽管她一直在竭力抵抗，但面对乐茜如此凶猛的攻势，还是逐渐落于下风。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但顾以安依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
　　看到这一幕，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我担心自己冒然上前非但无法帮到忙，反而会给她增添更多的麻烦。
　　我只能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拳头，焦急地注视着战局的发展，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顾以安能够化险为夷。
　　乐茜的枯瘦双手伸出，猛地朝顾以安扑去，尖锐的指甲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眼看着那致命的一击即将落下，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大脑飞速运转。
　　来不及多想，我心急如焚地一把抓起手边的鬼灭，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朝着乐茜狠狠地扔了过去。
　　鬼灭此刻竟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宛如一道闪电划过半空，直直插入乐茜的胸膛。
　　顾以安没有丝毫迟疑，看准时机，迅速出手给予了乐茜最后的致命一击。
　　原本还站立着的乐茜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林默抬起头，擦擦泪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我们要完成学姐的心愿，帮她收尸。”露出一个苦笑，“人死不能复生。”
　　她慢慢地走到乐茜身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轻轻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乐茜合上了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乐茜死了，她永远的闭上了眼。
　　山海大学的事情终于也告一段落。
　　我脱力的仰躺在地上，粗喘着气，刚刚扔鬼灭那一下用光了我全部的力气。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高悬于天幕之上。
　　我困了。


第41章日子晃晃而过
　　参加完乐茜的葬礼，我偷偷在她的墓碑旁放了朵不合时宜的玫瑰。
　　我最近突然很喜欢玫瑰花，主要是看了本叫做《小王子》的书，不知怎么就迷上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学姐大概也不想我们哭哭啼啼的，她走的那天很鲜艳，就真的像一朵绽开的玫瑰。
　　温琼偷偷告诉我，如果学姐没走得那么决绝的话，她现在可能跟路媛一样，在琼林清洁铺子里尘灰养老，闲着没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约几个鬼友打打牌。
　　反正这铺子拿香火供着，饿不死它，只是偶尔遇到事情要出分力。
　　温琼絮絮叨叨跟我讲了好多，那晚我们都很难受。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乐茜真的太苦了。
　　这一路上跌跌撞撞，似乎都有乐茜的影子，我在想，当她远远的躲在角落里看着我们嬉笑打闹时，有没有几分艳羡？
　　我一直没见过温琼打斗，才知道她跟顾以安不一样，顾以安是直接杀，而她则是拘魂。
　　就像神奇宝贝收服宠物一样，扔个符咒把它抓起来，然后说服它给你办事。
　　这套方法倒是十分温和。
　　我问过温琼，如果那鬼怪不愿意怎么办？
　　温琼倒是满不在乎的回答，那就只好杀了。
　　但是她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不害人的就放了，若是打不过的就快跑。
　　她倒是实诚不诓我。
　　顾以安在拿到大阵的图纸之后立马回了本家，我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至于林默，她很沮丧，学姐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这些日子里，她沉默不少。
　　我便总逗她，带她出来玩，想让她远离这种糟糕的情绪。
　　但你知道的，有些坎只能自己过，任何人都帮不了。
　　萧轻语是我除了温琼以外近段时间来见过最多的一个人了。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她便会准时出现在温琼的店门口。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过。
　　而这一待，往往便是一整天。
　　最初来到这里时，她总是笑意盈盈地与温琼交谈着，时不时还会说出一些俏皮话来调侃，戏弄一下她。
　　然而，渐渐地她察觉到温琼对于这样的言语似乎并不买账。
　　于是，她很快便改变了策略。
　　之后再来时，她不再多言，而是随身携带一台小巧精致的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向窗边那张熟悉的桌子坐下，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不仅如此，萧轻语每次光临都会特意带来温琼最爱的绿豆糕。
　　她将这些糕点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茶几之上，然后像在自家一样轻车熟路地走进里屋，熟练地泡好一壶香气扑鼻的热茶，并轻轻摆放在绿豆糕的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后，只等温琼前来品尝。
　　温琼倒也是不客气，东西要吃，但绝对不跟萧轻语有交流。
　　萧轻语也是心细，她知道绿豆糕吃久了会腻，所以往后总是变着法子的带些好吃的糕点。
　　当然，我也是个受益者，虽然她只给温琼泡过茶。
　　没生意的时候，温琼跟个老干部似的，拿份杂志或者报纸，就着萧轻语带来的糕点和茶，慢悠悠的读过一上午。
　　她俩交流很少，主要是温琼单方面拒绝交流，萧轻语没法子，只好安静。
　　我觉得温琼是喜欢萧轻语的，要不然也不会留着她在自己这儿这么久。
　　对了，不久前萧轻语说温琼一定会感兴趣的东西，我在最近知道是什么了。
　　某一日。
　　萧轻语孜孜不倦的骚扰温琼。
　　温琼面色一沉，对着萧轻语怒喝道：“住口！”
　　面对温琼的呵斥，萧轻语却毫无惧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玉瓶，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玉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晃动。
　　萧轻语将瓶口对准温琼，冷笑道：“你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这里面可是你青梅竹马的魂魄！如果你再凶我，我就立刻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萧轻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紧紧地握着那个玉瓶，仿佛只要温琼稍有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它。
　　温琼脸色苍白，败下阵来，不再恶语相向。
　　不过这些都是装的。
　　某天我不小心听到温琼抓住了从萧轻语那里逃走的青梅竹马魂魄，她一脸嫌弃，理直气壮的对她那青梅竹马道：“你跑了，她拿什么来赖着我？”
　　得了，合着是小情侣的情趣呗，是我格局小了。
　　我这些日子也没少被折磨，天天被逼着扎马步，练习基本功，打坐冥想，背书……
　　说真的，我一天除了去上课外其他时间全在温琼这儿了。
　　做完基本功，有时候还会帮温琼画个符纸什么的，不过我画得又慢又丑，温琼嫌弃归嫌弃，还是收着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顾以安来，便问温琼，顾以安画符的技术怎么样？
　　温琼一脸笑意，她贼贱道：“没我画得好。”
　　不是温琼自夸，确实画得好。
　　她画符纸不像在画符而是在搞艺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顾以安的消息，我很想她，但没有用，只好偷偷想。
　　顾以安在走之前就说了，会与世隔绝一段时间。
　　她因为之前玉佩受损的事情，受了不小的伤，需要疗养一段时间。
　　尽管心中仍有一丝不甘，但眼看着发给顾以安的消息犹如投入深不见底的海洋中的石子一般，毫无回应，我的心情也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
　　每一次满怀期待地查看手机，却都只能收获那令人失望的寂静，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一次次无情地泼冷水，让原本炽热的心逐渐冷却。
　　然而，除了等待之外，我似乎已别无他法。
　　时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手机不离身，甚至大部分时候音量都调到了最大。
　　不敢错过任何可能出现的提示音或震动，生怕错过了自顾以安的信息。
　　我做完了基本功，吃了萧轻语送给温琼的糕点，喝了口凉水。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还打了个哈欠，边走边跟温琼说，出去伸个懒腰，照照太阳什么的。
　　打开门，猝不及防扑通一声栽进了顾以安盛满璀璨的眼眸里。
　　她还是那副冰渣子模样，眸光淡然，表情温和，太久没见了，以至于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姐姐，欢迎回来。”
　　顾以安唇齿间带着薄薄的笑意，宛如山间初生的雾气。
　　她点头：“嗯，我回来了。”


第 42章百无禁忌
　　突然，有一天早上萧轻语没有一脸骚包的捧着鲜花，站在琼林清洁铺子门口。
　　我觉得实属不正常，我一脸便秘的对身旁如沐春风的温琼道：“她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温琼满不在乎的推开门，踏步走了进去，“哼，八成在床上躺着呢。”
　　我努嘴，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
　　温琼推了我一把，骂骂咧咧的喊我去做基本功。
　　我认命的往里屋走。
　　基本功也就那几样，画符，冥想打坐，练习一套脚上的走位，还有一个就是看书，书主要是科普有什么鬼，里世界的类型还有些破阵的小技巧和知识。
　　早上起来打坐，跑步，走位，下午看书背书，画符，晚上打坐，跑步。
　　枯燥乏味。
　　这就是我除了上学之外的娱乐活动。
　　上午一晃而过，下午日头正好，新海这地方宜居，深秋的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我差点就睡着了，就在我即将和周公打照面的时候，萧轻语气冲冲的跑进来。
　　她头发微乱，衣服穿戴整齐，眼睛水蒙蒙的像是被欺负过一样，走路一瘸一拐，她一进门就大骂温琼不是人。
　　我撑着脸看这对小情侣闹腾。
　　“你提起裤子就不认账！”萧轻语红着眼睛，指着温琼骂，“你有没有点良心啊，好歹我也帮过你这么多。”
　　温琼不耐烦的皱起眉，满不在乎道：“得了吧你，玩玩而已，还来真的？”
　　“你……你……”萧轻语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赶紧走吧。”温琼硬生道：“谁看你在这儿装可怜啊，晦气！”
　　我不着痕迹皱起眉，觉得温琼这样说话有点过分了。
　　萧轻语拂袖而去，恨恨道：“你别后悔。”
　　待萧轻语走远，温琼才如同全身力气都被抽走的似的坐在沙发上。
　　我见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道：“温姐，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去追啊。”
　　“追？”温琼如同梦呓般，“我有什么资格？”
　　她抬起头，惆怅道：“你也好，老顾也好，都没有背负一个家族，说追就追，当然轻松。”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可我不只是我，况且，人鬼殊途，这个坎过不去的。”
　　我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只好拍拍她的肩，说：“额……对了，就是山海大学那么大个地方，这个阵是怎么布置的？”
　　温琼噗嗤笑出来，“你转移话题的能力可真差。”
　　吐槽完之后，解释道：“那个大阵很厉害，叫做【百无禁忌】，只不过很可惜，山海大学那个只有其四分之一，是其中的玄武一卷。还有三卷分别对应剩下三象，青龙，白虎跟朱雀。”
　　“玄武为阴，主要是涵养。也是山海大学能养起这么多里世界的原因。白虎煞气重，主刑。白虎卷应该是具有攻击性的。”
　　她看了我一眼，神色不似刚才，故作高深道：“青龙卷和朱雀卷……”
　　“这两卷怎么？”我急忙问。
　　温琼笑道：“青龙卷传说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而朱雀卷则能叫人死而复生。”
　　我怀疑道：“这么厉害？”
　　温琼眉飞色舞，滔滔不绝道：“那是当然！你可是这四卷合在一起之后便可实现一切愿望达到真正的逍遥，真正的百无禁忌！”
　　我扯了扯嘴角，怀疑的挑眉，“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但是，”温琼笑吟吟，挑眉道：“长生不老，死而复生，百无禁忌这些词语多诱人啊。”
　　“确实。”我点头，随后问：“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就是这图纸？”
　　温琼摊手，一脸无辜，“不是。我跟老顾在找的可不是这些玩意儿，而是一把油纸伞。”
　　她又补充道：“不是一般的油纸伞，而是用人皮做的伞面，骨头做的伞架。”
　　“你们找这个干嘛啊？”我嫌恶的皱眉。
　　“你还不知道吧。”温琼想了想，坏笑道：“也是，老顾那家伙怎么可能跟你讲呢……”
　　一听顾以安的名头我就淡定不得，急忙拉着温琼让她把话说清楚。
　　“老顾呢，”温琼吞吞吐吐，故作高深，“她家一个很奇怪的规定。凡是成年者若在十年内回一次主家进入绝杀楼闯关，成功了就可不受家族控制恢复自由之身。”
　　“那要是不成功呢？”我稳住呼吸，尽可能平稳发问。
　　“不成功还用问吗？”温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低声喃喃：“可是，自不自由也没什么吧。”
　　我还是觉得顾以安的性命重要些。
　　温琼冷笑一声，“老顾可是有个未婚夫的，若是不闯关那就等着联姻吧！”
　　她抛出这个炸弹之后，继续悠悠道：“老顾一开始想脱离家族并不是因为联姻，而是因为她的母亲在她刚出生的时候被家里人逼死了。”
　　“怎么逼死的？”我屏住呼吸。
　　“早产加上大出血，好不容易把老顾生出来了，顾以安却是个纯阴体质。纯阴体质可是个做鼎的好东西啊，老顾她妈也是狠，当晚那医院除了老顾无一人生还。后来她被主家的人接走，养在了姑姥姥身边。”
　　温琼说完，点了根烟，往屋外走去，她回头对我道：“那把伞的人皮是用她妈做的，骨头则是她父亲的，而这把伞的创造者也是她的父亲。”
　　我愣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曾温柔对待任何人。
　　我有点难过，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那么多悲伤。
　　我倒是希望顾以安是平安无忧长大的孩子，在心底描画着顾以安那仿佛冻着霜的眉眼，真希望她是那种可以笑得很灿烂的孩子。
　　我握着手里的书，手紧了紧，我想成为顾以安能够依靠的人，能够给她安全感的人。
　　低头看了一眼，纷繁复杂的书。
　　这有点难啊……
　　随后叹了口气，至少不给她添麻烦吧。
　　等等！
　　顾以安她有未婚夫，还是那种联姻的未婚夫？
　　我直接，心肌梗塞！
　　我连滚带爬往屋外跑：“温姐……”
　　一出来就看见毫不害臊正在交换唾液的两人，霎时间我面红耳赤，这两人吵架和好跟玩儿似的。
　　算了，还是离她们远一点吧。
　　我僵直着身体往铺子里走，突然想起来温琼嘱咐我的事情，去拿起柜台上的一把香往屋子里面的隔间走，得给拘回来的魂上香。
　　我现在身上除了鬼灭以外还有另一个武器——一支笔。
　　额……
　　这支笔就是顾以安从我身上扣下来的路媛。
　　她被关在笔里成为了一只笔仙，日常功能是测吉凶。
　　用法十分简单，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是和不是，好与不好之类的词语，然后把它放到白纸中间，问出问题，然后放开手，看它往哪边倒下去。
　　虽然看起来很草率，但确实很有效。
　　上次，我和林默一起喝奶茶时，用它测试奶茶能不能中奖‘再来一瓶’，结果还挺准的。


第43章 排球
　　踏入内堂，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抬眼望去，只见十几个牌位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气息。
　　那牌位仿佛有着生命一般，静静地凝视着每一个进入此间的人。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那种被视线紧紧黏住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尽管心中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每个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上完了香。
　　上完香后，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缓解，我的玩心忽然间大起。
　　目光扫到角落里放着一支笔和一张白纸，便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路媛栖身的笔，坐在了地上。
　　我轻轻地将那张白纸铺平，拿起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行行字迹。
　　只是，由于我平时写字就不太好看，此刻写出来的字更是显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白纸上躺着三个丑丑的字：
　　“是”还有“不是”。
　　我问：“顾以安是不是喜欢我？”
　　“哒。”笔头倒向了是。
　　我傻笑起来，决定验证自己的另一个猜想，于是开口问：“萧轻语和温琼是不是之前在一起过？”
　　毫不意外，笔头倒向了是。
　　我抽了抽嘴角，这萧轻语还真是温琼她的前女友啊！
　　giao！
　　但看她俩这阵势，我按了按太阳穴，深情虐恋安排上了。
　　“我的薯片是不是林默偷吃的？”
　　“班长和学习委员有没有一腿？”
　　“林默是不是对乐茜有意思？”
　　……
　　我把我之前想问的八卦一次问了个痛快，就问吃瓜哪家强，琼林铺子找笔仙。
　　正当我玩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小妹妹也陪我们玩玩呗。”
　　我僵住身子，微微回头，只见一个半透明的老人飘在空中，煞白的脸上堆着诡异的笑容。
　　我觉得不是我陪他们玩，而是他们直接玩我了。
　　很丢面子，我嗖的一下跑了出去，魂都差点吓掉了。
　　温琼已经亲完嘴进来了，我颤巍巍问道：“你那里面的鬼不会伤人吧？”
　　温琼摇头，“不会，有禁制。没有我的指示是不可以随便杀人的。”
　　她话风一转：“但是欺负人还是可以的。”警告我道，“你别在里面乱来。”
　　我心有余悸的点头，随口问道：“鬼灭需不需要供奉啊？”
　　“不需要。你本身就是她供奉之物了。”温琼挑眉看了眼我手中的笔，“那个笔仙需要供奉，你把她放到香火台上去。”
　　“好吧。”我低低应了声，紧张兮兮的回到里屋，把笔仙摆在一个角落里，给她上了最好的香。
　　我出来的时候林默也已经到了琼林清洁铺子，她跟温琼下起了围棋，我不会下围棋，随意看了看便到一旁背书了。
　　啧，真难背，还晦涩。
　　我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祈祷着顾以安什么时候能来这儿。
　　这个星期顾以安总共来了一次。
　　温琼捻起棋子往我额头上一弹，冷声念梁祝里的台词，挖苦我道：“做文章要专心，不要总想女钗裙。”
　　我苦着脸继续背书，心中愤愤，这家伙自己天天跟萧轻语眉来眼去，还说我的不是。
　　不过，手里这本书确是要背熟的。
　　除了这本书，勤学苦练的还有一套鬼影步，步踏乾坤，回落人间。
　　听说很有用，在里世界用这套步伐速度快而且省力，妥妥的保命神器。
　　每日都要给内堂的牌位上香，我内心深处其实痒痒的，很想探究一下这群老鬼小鬼们的养老生活。
　　我这次我上完香之后没有出去，而是留在里面跟他们唠唠嗑。
　　反正温琼说了，不会让我翘辫子。
　　那只半透明的老头儿是最先出来的，他坐在垫子上，笑容可掬。
　　我问他平时干什么。
　　他揪着我道：“发呆。”
　　我说：“你放开我，我去给你们搞个棋盘，你们平时下个棋什么的，怎么样？”
　　老头点头，放开了我，声音缥缈，“可是我们根本碰不到棋子。”
　　”我记得是可以的。”我只觉得这老头诓我，如果碰不到棋子，那为什么可以碰到我？
　　“用法力下棋太耗能了。”老头儿委屈。
　　我抓了抓头发，“我来想办法，明天给你答复。”
　　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应当是它们在讨论。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玩手机，一点想法都没有，我想出声问林默，但寝室已经熄灯，于是我发送消息给她。
　　【怎么才能让鬼摸到实物？】
　　林默没多久就给了我答复，【你可以试试在东西上贴阴符。】
　　林默就这点好，她不会刨根问底。
　　我问【贴什么符咒好？】
　　林默答【聚阴符。你会画吗？】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着画。】
　　过了好久林默才问：【你为什么突然想让鬼摸到实物啊？】
　　【给铺子里的鬼门找点乐子。】
　　林默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我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谁知此时微信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申请备注是萧轻语。
　　我心中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同意了申请。
　　【森鹿酒吧，速来。】萧轻语发来消息。
　　【不可能，我睡了。】我毫不客气的回复。
　　萧轻语发了个委屈的表情【T^T】
　　我放下手机，真去睡觉了，一点儿没管她的死活。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琼林清洁铺子门口，发现躺了个人。
　　也不准确，应该是躺了个黑球。
　　一问才知道它是萧轻语派来的鬼卒，我把它扶起来，装进专门装灵体的口袋里，坐等萧轻语上门。
　　我到内堂上香，老头儿跑出来给我看了昨天的精彩画面。
　　这时候，我才真的知道，这群鬼到底有多无聊。
　　今夜无星无月，深秋的风刮到人脸上如刀割。
　　鬼卒潜进了琼林清洁铺子。
　　它警惕地转动着脑袋，瞪大眼睛向四周张望。
　　一阵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身下涌起，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悄然伸向它。
　　凉意瞬间传遍了它的全身，让它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来。
　　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它感觉自己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碾碎成齑粉。
　　轰的一下，它被做成了皮球，这群被供奉的老鬼们就在店里玩起了沙滩排球。
　　神经病啊，玩什么沙滩排球啊！
　　整点人间的活儿好吗？
　　我在心中怒号，简直无语。
　　我抽动着嘴角看完了整场比赛，最后路媛的一击必杀真的帅炸了。
　　自己怎么也给带偏了？
　　我平复好心情，对老头儿道：“我已经想到怎么让你们下棋了。”
　　老头儿兴奋的看着我。
　　“我在上面贴个符就行。”我满脸笑容。
　　说完我就去画符了，摊开黄纸，手持朱砂笔，还真有天师那味儿。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呆呆地望着手中那张歪七扭八，丑陋不堪的符纸，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这哪里是什么符咒啊？
　　简直不如小孩子的涂鸦！
　　属实是开心的拿起笔画符，伤心的把笔放下。
　　我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去找温琼要点儿像样的符纸。
　　我小心翼翼地向她开口，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几张完成度好的符纸。
　　温琼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轻启朱唇吐出一句话：“一张一百，概不赊账。”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奸商！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的手艺好呢？
　　尽管心中十分不情愿，我还是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她。
　　接过温琼递过来的那张符纸后，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符纸上的符文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一气呵成，隐隐约约之间似乎还有流光在其中浮动。
　　看着眼前如此完美的符纸，再对比一下自己刚刚画出的那个丑家伙。
　　我不禁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练习，争取早日也能够画出这种符咒。


第44章 线索
　　老鬼们捣鼓好棋盘后，萧轻语又发来消息喊我去森鹿酒吧。
　　我寻思着今天周五，明天没课，便答应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拿出路媛给自己测了测。
　　“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我问。
　　笔头倒向了不是。
　　我又问：“非去不可？”
　　笔头倒向了是。
　　我皱起眉，不知道萧轻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久后她又发了三个字【缘骨伞】。
　　我深吸一口气，找到温琼，对她道：“萧轻语说她有缘骨伞的消息。”
　　温琼随即一愣，她轻叩桌面，摸出电话给顾以安打了过去，只说了四个字，“森鹿酒吧。”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回去吧，等消息。”
　　“好。”我应下了。
　　她可能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噗嗤一下笑出来，“我还以为要劝你好久呢。”
　　离开了琼林清洁铺子，我立马给林默发去了消息，【去森鹿酒吧浑水摸鱼，走不走？】
　　【走。】
　　我换了套衣服，在酒吧门口等着林默。
　　林默一改往常的学生打扮，上衣换成了露脐短上衣，下身穿着超短裤，外套一件衬衫长袖。头发不再扎起，而是让它柔顺的披散下来。
　　一双眼睛锃亮，薄唇上涂了口红，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这装扮让我眼前一亮。
　　我打趣道：“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不得不说，你今天这装扮还不错哦。”
　　林默推了我一把，笑得灿烂，“得了吧你，净说大实话。”打闹不足片刻，她认真道：“浑什么水，摸什么鱼？”
　　我道：“萧轻语昨天晚上叫我，让我来这儿，今天就说找到了缘骨伞，我觉得她肯定没安好心，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林默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后我们悄悄的进了这森鹿酒吧。这儿一进去，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里就是我们上次来过的萧轻语的里世界。
　　“在独立的里世界中，它的主宰者会被加强。在这儿萧轻语拥有绝对优势。”林默悄悄凑到我耳边问，“你觉得她的目标是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认真道：“我觉得她的目标是温琼。”
　　萧轻语肯定不会伤害我们，如果真的有缘骨伞，我相信顾以安肯定会和萧轻语合作。
　　至于我将会是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除了温琼和在明处的顾以安以外，我是唯一知道琼林清洁铺子内部结构的人。这些是我猜的，我不擅长推理，猜错了那就错了吧。
　　林默倒是罕见的沉默了许久，她缓缓道：“猜不透。”
　　我带着林默凭着上次的记忆来到了萧轻语的办公室，从门缝里偷偷看见，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惬意的抽着烟。
　　温琼和顾以安还没来？我心中疑惑。
　　萧轻语懒懒散散的朝我招招手，我知道我们暴露了。
　　“肯来了？”萧轻语笑意弥漫，她随手扔过来一把伞，我定神一看，伞面成血红色，伞柄则是棕黄色，看起来倒是把普通的油纸伞。
　　“缘骨伞？”我问。
　　萧轻语道：“对，拿去献宝。”她冲我眨眨眼睛。
　　“我……”我惶恐不安道：“我告诉了温琼和姐姐你这儿有缘骨伞的消息。”
　　闻言，萧轻语眉眼凌厉起来，她手颠弄着烟枪，淡淡道：“多谢了。”
　　“啊？”我一脸茫然。
　　“你再帮我个忙吧。”萧轻语抽了口烟，话语里带了些恳求的意味，“你发个消息给他，让她来这里，就说你被我挟持了。让她来救你。”
　　她眼眸里满是受伤，我有些不忍，拿出手机给温琼发了消息。
　　【救命!萧轻语绑了我跟林默，速来!】
　　我发完信息抬起头，看着萧轻语道：“发完了。”
　　萧轻语笑起来，如声音如银铃，她冲我吹了口气道：“晚安。”
　　头一晕，我闷声倒了下去，心中直骂萧轻语这家伙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突然耳畔传来歌声，那歌声像是神乐，肃穆庄严。
　　眼前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我往光亮处追去，前方出现一座吊桥，吊桥对面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离恨城。
　　我缓缓走去，竟见一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往那城内走去。
　　我跟在她后面想探个究竟。
　　“喂！”我开口叫住她，“你等一下！”
　　那女孩儿没有停住脚步，我跑上去拉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这是……幻象？
　　萧轻语想给我看什么？
　　我保持沉默的跟着女孩身后，跟她一起进了城。
　　离恨城跟它的名字一样，离别，苦恨，这里是一方炼狱。
　　进城后，女孩脚步未有停留，进了角逐场。
　　角逐场如同养蛊，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在这里杀出一方天地，鬼王有时候也会从这里诞生。
　　女孩进入角逐场后一直厮杀，一直成长，她不择手段的吞噬同类。她似乎有什么异能总是在关键时刻爆发，然后杀掉对手。
　　她能够变成自己吃掉东西的模样，久而久之，她多了个外号叫做千面。
　　千面势如破竹，终于吃够了，她从血海中杀出一方天地成为了鬼王，成为鬼王后，她脱离了离恨城，创造了一个酒吧，便安顿了下来。
　　有一天，千面出去遛弯顺手救了个小孩儿。我定睛一看，这家伙应该是温琼小时候，七八岁的样子。
　　小温琼扎着辫子，身上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一双小短腿跟在千面身后跑来跑去。
　　千面逗她说：“你若是男子，我就嫁与你。”
　　小温琼不服气，鼓着包子脸，不满的嚷嚷，”我是女子，也可以娶你！”
　　千面弹她的脑门，笑话她傻。
　　小温琼在千面这里住了几天，千面便通知温家人将她接了回去。
　　没人会想得罪鬼王，鬼王只要不犯大错，没有世家会去找它的麻烦。
　　温琼学招魂遣将十分有天赋，她找来千面，问她愿不愿意被她招魂遣将。
　　千面笑笑，“若你有这个本事便可试试。”
　　温琼收服千面的鬼气并不顺利，她吐血三次，最后终于将千面的鬼气压制，可让千面为其办事一次。
　　成功那日，千面单膝下跪对温琼道：“我本名萧轻语，亲爱的主人。”


第45 章 命运
　　自此千面成了萧轻语。
　　萧轻语陪伴在小温琼身边陪着她慢慢长大，可是你知道的，故事的发展总是跌宕，有情人不一定会终成眷属。
　　她们两人不溶于世俗的感情被温家发现了。
　　原本没什么的。
　　有个能力强悍的鬼王尽心尽力辅佐未来当家人这是幸事。
　　可不幸在于，爱情是私自的，自私到容不下一粒沙子。
　　温琼不愿意接受家里在她幼年时就定下的娃娃亲，和顾家联姻。
　　退婚那日，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冷着脸的顾以安，她仿佛是一块寒冰，锋利冰冷。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异瞳的男人，那男人不能说是男人，应该说是少年。
　　他身上有着少年初长成之感，那是一种少年和青年之间暧昧的感觉，眉宇间有着成人的硬朗却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浪漫。
　　我在心中默默猜测，这个拥着异色瞳孔的青年应该是顾以安的未婚夫。
　　这年，温琼二十岁，她决绝的回拒了家里所安排的联姻。
　　毅然和萧轻语私奔。
　　我一路上跟着她们，看着她们被追杀，流离失所，但是却特别开心，像是孩子找回了乐园。
　　大抵真是苏东坡那句“吾心安处是吾乡”，若是没有温琼，对于萧轻语来说哪里都不是家。
　　萧轻语一无所有，但温琼却不能那么自私。
　　她背负着一整个家族。
　　温琼的奶奶病重，她被连夜赶来的温家鬼卒抓回家，大雨洗涮着整座城市。
　　她没有来晚，她见到了奶奶最后一面。
　　温琼在奶奶的病床前整整跪了一晚。
　　她奶奶临死前唯一的遗言就是要让温琼给温家生一个后代。
　　温琼是温家最后的血脉，她不仅代表了自己，还有这个没落的驱魔世家。
　　温琼最后妥协了，她和顾以安的堂弟顾程，生下温家的后代温离。
　　自从温离出生后，温琼一个人去了万魔窟待了两年。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最后的最后温琼杵着她的本命武器从万魔窟里走出来后，失忆了。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温琼和温家养子赵新宇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温琼失忆后一直都是赵新宇在照顾她。
　　后来赵新宇和温琼暧昧的同时又和另一个女人暧昧，干脆温琼眼不见心不烦把他俩送上了黄泉路。
　　好巧不巧，这把刀子就是萧轻语。
　　萧轻语在温琼被抓回温家之后，四处奔波寻找她。
　　那个雨夜，温琼跪在病床前求的不是别的，而是让温家放弃围剿萧轻语。
　　自从温离出生后，温琼就成了温家真正的掌权人。
　　尔后，温琼失忆，顾以安是除了赵新宇以外和她关系最好的。
　　或者说，自始至终只有顾以安是真心对温琼好。
　　顾以安从未告诉过温琼曾经，也没有阻拦事情的发展。
　　故事到萧轻语杀了赵新宇和温琼再度相逢之时，便结束了。
　　“我无法接触的视角都是鬼见愁帮忙补清的。”萧轻语的声音从九天外传来。
　　我闭上眼睛，听见镜子破裂的声音，我再度睁眼时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萧轻语道：“她连自己女儿和丈夫都不记得了，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觉得你是她心中最放不下的。”我缓缓道。
　　“谢谢了。”萧轻语面容哀切。
　　我想了想，问道：“那现在温家实际掌权人是谁？总不能是那个才几岁的娃娃温离吧？”
　　萧轻语冷笑着看向门口，“现在温家真正的掌权人不就是你的好姐姐，鬼见愁——顾以安吗？”
　　我回头边看到手持银月弯刀的顾以安，她冷漠的看着我身后的萧轻语，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千衡，过来。”她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温琼站在她身后，一脸警惕。
　　难怪温琼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难怪顾以安把我送到温琼身边，难怪温琼……
　　霎时间，无数想法从我脑中一闪而过，就在这时，林默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道：“你个狗屁玩意儿，浑水摸鱼个屁，到最后被摸的是咱们吧！”
　　原本细思极恐的感觉被林默一骂就没了。
　　我无声的开口对萧轻语道：“你自求多福吧。”
　　我扯着林默往顾以安身边走，将从萧轻语手上得到的缘骨伞递给她，笑吟吟道：“姐姐，萧轻语用来赔罪的。”
　　顾以安低头看了伞面一眼，面上没变化，我仔细观察很明显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接住了伞，挥了挥手，我们便跟着她离开了。
　　出来后发现今晚月光皎洁，送林默回山海大学后，顾以安说有事情找我，我便没有回宿舍。
　　温琼很识相的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我和她并肩走在城郊的小路上，路上无光，我们开着手电前进，顾以安淡淡道：“我猜萧轻语肯定把温琼的事情告诉你了。”
　　“对。”我忙道，“我知道姐姐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跟温姐说起这些事情的。”
　　“……”顾以安自顾自说起来，“我自幼无父无母，养在奶奶身边，因为体质特殊从小跟蛊虫药丸打交道。”
　　“你先前问我是是否吃药，我吃药的，每天都吃，吃毒药，吃毒虫，吃解药……”
　　她顿了顿，“从小都这样，也没有什么痛不痛苦一说。”
　　“八九岁的时候误入百鬼夜行，你不顾一切进来，拉着我的手，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些稀疏平常的话，我有些心疼，只听她继续道：“那时候我就在想，像你这么好的人活不过五岁，而那些臭虫却能长命百岁，这命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以安看向我，目光坚定，“现在我觉得，命运也不是不能战胜的东西。”
　　我们并行于黑暗，我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朦胧中带着神秘，莫名的情愫猛然涌上心头。
　　我突然来了诗意，随口道：“月影绰绰，人影灼灼。”
　　顾以安脚步顿了顿，我在她耳畔轻声道：“美人兮，在一方。心悦君兮，君可知？”
　　顾以安笑了，她嗔怪道：“你根本没有听我说话！”
　　我撒娇道：“姐姐，我倒是感谢这命运让我遇见你。”
　　我悄悄伸出手抚上顾以安的手掌，露出一个笑容来，“命运这东西太缥缈了，我只信事在人为。”
　　顾以安眸光闪烁，她学着我的模样露出蹩脚的笑容。
　　恍惚间，是春日迟迟，野草疯长。


第46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
　　“你去我那房子看看吧。”顾以安神秘道，“有惊喜，顺便也考验一下你最近有没认真练功。”
　　她这样说搞得我心里痒痒，想去看看顾以安那新房子里到底有什么。
　　第二天我扭着顾以安非要她带着我去她那房子里看看。
　　这房子在新城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房价十分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是个凶宅。
　　没错，死过人，死过好几个人。
　　都是横死在这屋子里，据说这房子里有鬼怪作祟。
　　也是，如果没有点妖魔鬼怪，顾以安也不会买下这房子了。
　　屋子没有被人动过，还是维持着上一个租户时的模样。
　　屋子不大但布置却很温馨，有生活气息，只可惜这些家具，用品上全都尘满了灰。
　　“我会时刻注意这里，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有生命危险。”顾以安淡淡抬起眸子，看向屋内，对我道，“现在我给出的题目是【是谁杀了知更鸟】。”
　　“谁杀死了知更鸟”是英国黑暗童谣，作为恐怖爱好者我当然知道。顾以安出这道题的寓意在哪里？
　　在这童谣里面杀死知更鸟是麻雀，它拿弓和箭杀死了知更鸟。
　　我疑惑的回答，“麻雀？”
　　顾以安拍拍我的肩膀，无声叹了口气道：“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不太会推理。”
　　“额……”我无言以对。
　　“其实这个房子的故事我已经还原了。只差最后一部，结束这整个轮回。”她悄悄瞅了瞅我指着卧室里的床，对我道，“你今晚上躺在床上会有惊喜。”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以安在整我，但是我又没有任何证据。
　　“姐姐，怕怕……”我委屈巴巴的拉着顾以安的衣角，“我还是个年少无知，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和随时可以取我性命的鬼怪睡一张床，我会觉得自己脏了。”
　　顾以安妥协道：“你只要在这屋子里度过一整晚，我就算你合格了，行吗？”
　　我开心道：“好啊好啊，有什么奖励吗？”
　　“这屋子里的东西送你了。”顾以安道。
　　我不满的瘪嘴，上前一步，凑得很近，“不要，我要姐姐的一个吻。”
　　顾以安臊了个大红脸，她骂道：“小色胚！”
　　我做了个鬼脸，“我还是姐姐的小王八蛋呢。”
　　“油嘴滑舌。”顾以安冷声嗔怪。
　　“我是小王八蛋，那姐姐就是老王八蛋～”
　　我作势就要亲这冰渣子，她拿手抵着我的头，眼里满是嫌弃，耳朵粉粉的。
　　我知道她害羞了。
　　我从顾以安身上下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真的好可爱！你是闷骚吧！哈哈哈哈！”
　　她冷冷的看着我，一脸平静。
　　“你别装了，耳朵都红了。”我不留余地的揭穿。
　　霎时间，顾以安红的不止耳朵，整张脸都红了，红的快要滴血了，她慌乱道：“你，你胡说！我才没有！”
　　“哈哈哈，好，你没有。”我眼神暧昧，一脸不相信。
　　顾以安不做声了，低声骂我道：“小王八蛋！”
　　“我听到了哦……”我噘嘴凑到顾以安面前，“姐姐啊，骂人可不好，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快过来给我香一口。”我笑得猖狂。
　　顾以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落荒而逃，留下一句，“我还有事。”
　　顾以安走后，这屋子瞬间冷清下来。
　　我试着打开电视，发现还能用，我想了想拿了个帕子，把沙发擦了擦打算在沙发上玩手机。
　　可是转念一想，顾以安让我在这房子里待一晚上，这儿肯定有些什么。
　　我决定试试去解下顾以安那个知更鸟的谜语。
　　沙发上那一抹暗红色的痕迹显得格外突兀。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帕子，轻轻擦拭着那块痕迹，但无论我怎样用力，它都毫无变化，似乎已经深深地凝固在了沙发的面料之中。
　　就在我满心疑惑地思考着这里是否还能找到其他更有价值的线索时，目光忽然瞥见了电视机旁静静摆放着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我快步走过去将其拾起。
　　仔细端详之下，发现照片上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是男性，两个则是女性。
　　他们围绕在一起，身后是一棵盛开得绚烂无比的樱花树。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照片上每个人的脸庞都异常模糊，根本无法看清具体的五官轮廓，就好像有人故意用某种手段将这些面容抹去了一样。
　　全家福吗？
　　我仔细看了看，觉得不像，因为这五个人都很年轻并且年龄相仿，没有年幼或者年长者。
　　我把照片放下，往卧室走去，有两个次卧一个主卧。
　　主卧位于两间次卧的正中央位置，仿佛被左右簇拥着一般。
　　当推开主卧的房门时，可以看到屋内摆放着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床铺上铺陈着柔软的床垫和精美的被褥。
　　与主卧相邻的其中一间次卧靠近厕所，从房间的布置来看，这显然是一间儿童房。
　　五颜六色的墙壁上贴满了可爱的卡通贴纸，地面上则散落着各种各样孩子们喜爱的玩具。
　　有色彩斑斓的积木，栩栩如生的玩偶以及小巧玲珑的汽车模型等等。
　　然而，相较于这间充满欢乐气息的儿童房，另一间次卧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间靠近客厅的次卧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房间内没有常见的家具或装饰品，唯有一具巨大的黑色棺材孤零零地放置在屋子中央。
　　那棺材通体漆黑如墨，棺材盖子紧闭着，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细看之下我发现棺材上有灵珠，这说明棺材里有邪物！
　　我战战赫赫出了房间，逛了一圈，什么线索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知更鸟代表了什么呢？】我颓废的坐在沙发上，给林默发去信息讲述了这些事情。
　　林默问我是不是在世纪公园那边的房子。
　　我说是。
　　林默二话不说给我发来了一则新闻。
　　新闻标题是变态的爱！某男子将妻子残忍杀害后竟做出这种事情……
　　我本以为是标题党，没想到点进去之后只觉得脊背发凉。
　　王某将妻子杀害的地方正是我坐着的沙发，他在把自己的妻子捅死在了沙发上，然后将其做成了人偶放在家里日夜陪伴。
　　mad这是真的变态！
　　就冲卧室里的那口棺材，我就觉得这条新闻应该是真的。
　　谁正常人好端端在家放口棺材啊？不晦气吗？
　　我转念一想，顾以安问的是谁杀死了知更鸟，假设知更鸟是王某的妻子，那么王某就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因为要是这么简单，顾以安吃饱了没事干让我猜啊。
　　我继续看下去，却发现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料。
　　最后王某竟然选择了自杀！
　　难道真的是畏罪自杀吗？可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大可能。
　　毕竟，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何要等到最后才动手呢？
　　后来经过一番了解，我才得知原来是王某在家中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之后，由于尸体长时间无人处理，都已经开始发臭了，这才最终被人发现。
　　而至于他杀害自己妻子的原因，则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会结束，但没想到林默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接连不断地给我转发了好几条关于这间屋子的新闻。
　　原来住在这所房子里的人居然接二连三地离奇死亡。
　　有的是跳楼自尽，有的则是因煤气泄漏导致中毒身亡，更有甚者是遭遇入室抢劫不幸丧命……
　　诸如此类的死因可谓五花八门，林林总总算下来，在这里死去的人竟已有五六个之多！
　　因为这房子死过太多人，这附近的房价比起其他地方要便宜许多。
　　不久前，有开发商把这附近的地皮买了下来，打算搞个什么广场，但需要师傅来看看，辗转之下便找到了顾以安。
　　顾以安为了方便，就掏钱把这凶宅买了下来。


第47章 郁结于心
　　我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基本没什么大发现。
　　天已经暗下来了，太阳已经下到地平线，这屋子在十二楼，不高不低，这儿可以看到日落。
　　太阳压向地平线，光芒渐渐淡了，远处的光晕依旧而近处则被深蓝包裹，太阳被两栋楼夹在中间，有些拥挤，深金色在墙上拖出一道璀璨的路。
　　我突然想起小王子，日落很美，他有一天看了44次日落，他很难过。
　　透过日落的光晕我看到了日出，我所看过的日出，大抵是不会有比路媛死那天更深刻盛大的日出了。
　　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我像是被泥石流裹挟，没有反抗的余地。
　　胸口传来一丝清凉感将我解救了出来，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躺在地上，笑出声。
　　原来他们是这样死的啊……确实很能影响人的情绪。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抑郁状态，他死亡的几率就会很大。
　　我附上胸口，那是顾以安送我的玉佩，坏过一次，我用血温养过了。
　　这玉佩是顾以安用心头血养的，它要是坏了的话对顾以安有害处。
　　今晚注定不好过。我从地上坐起来，思考起该怎么度过这个漫长的晚上。
　　我当时就不应该一冲动就来的，应该再找温琼要两张符纸再过来。
　　实在不行，还能找林默搞点黑狗血和桃木剑什么的，也总比现在赤手空拳好得多。
　　都说手机摄像可以拍摄到鬼怪，我决心把手机架在能够近距离拍摄房间的位置，我倒要看看能够捕捉到什么。
　　我抬起右手琢磨着自己食指上的小黑蛇，黑蛇又变大了。
　　且先不论鬼灭的能力是否增强，我主要是担心这玩意儿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伤害。
　　温琼那句我就是她的贡品让我有几分后怕，毕竟老婆还没追到手，我可不能先死啊。
　　待到光晕彻底消失，我打开了客厅的灯，这屋子不管在哪儿都觉得膈应。
　　客厅是凶案现场，其中一个卧室里放着棺材，儿童房我根本不想进去，至于主卧……
　　顾以安说躺在床上有惊喜，她说的大概就是那张床吧。
　　我认命的走进去，壁挂灯将房间染上了橘黄色，还挺温馨。
　　床上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脏东西。这样想着，我心里好受了点。
　　时间并不晚，才晚上六点不到。我想了想出去吃了个晚饭，又四处转悠了下，回到这间凶宅时已是晚上八点。
　　我离开时把把手机放在了屋子里，现在打开来看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些，我刷起了视频，好在刷视频的时间并不难熬，一晃已经到了十点。
　　十点对于一个夜猫子而言自己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可是我不一样，我由于这些天的折腾有些精力不足，在十点半寝室熄灯之后我就睡了。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打起了哈欠，天不怕地不怕的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点想法，反正有顾以安的保护，不如睡一觉？
　　我把手机架在了主卧的卧室门上，以便更好的拍摄。
　　做完这些，我去厕所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并非花容月貌，但自诩小仙女，至少清秀干净，可看见镜子里狰狞的自己，我着实开始害怕起来。
　　镜子里的我满眼都是红血丝，深深的黑眼圈仿佛好几年没睡过好觉了。
　　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以及微微干裂的嘴唇，整个人像是枯竭的油灯，在做垂死前最后的挣扎。
　　我浇了把水在脸上，企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我感觉身后有东西在看着我。
　　白天没什么异常，一到晚上就开始精神失常。
　　我对自己的意志力很有自信，但自制力就不一定了。
　　我竭尽全力将手放在嘴边，笑得张狂诡异。精神压力已经到达巅峰，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身子微微发颤。
　　我不停的做着深呼吸，三浅一深的呼吸着，头微微有些缺氧，扶着墙往主卧走，我几乎是倒在了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并不是我睡醒了，而是被冷醒了。
　　黑暗中我搓了搓鸡皮疙瘩，突然间我听见了微弱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仿佛我旁边躺着一个人。
　　我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得精光，右手微微一动，鬼灭出现在手上，握着鬼灭，我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不管是什么，至少我还有鬼灭这个外挂，纵使鬼灭不顶用，也还有顾以安。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探去，用鬼灭轻轻扫荡，并没有扫到任何东西。我有些失望，这种感觉就像是歹徒磨刀霍霍对着你，你想跟他硬碰硬，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记得自己睡觉前没有关灯，我按下床头柜旁边的开关，灯没开，看来应该是坏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放在门上的手机，摸着黑拿下手机，打开手机一看——十二点五十三分。
　　它还正处于拍摄状态，我这手机捕捉功能很好，在黑暗中也能拍摄，虽然不太清晰。
　　我打开回放功能，聚精会神的看着视频上的画面，我看见一直到十一点都还很正常，屋子里的灯都是亮着的。
　　突然画面中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整个画面好像定格了一般，丝毫没有动静。
　　卡了？我刷新了一下手机，发现还是没有反应，但播放却没有停止。
　　十二点整，我看见一个身穿白衣服的女人走进来，她眼窝很深，整张脸扭曲可怖，眼球是白色的，皮肤泛着青灰。
　　我目瞪口呆，林默给我发来的新闻里虽然打了码，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刚刚进来那人穿的衣服和王某妻子的一模一样。
　　我冷汗直冒，按住狂跳的心脏继续看了下去。
　　突然整个房间都黑了，她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块菜板上的肉。
　　我动了，拿起鬼灭朝它挥去之时，它已经走到了床边，蹲下身子，钻进了床底下。
　　随后我看见自己走上前来拿下了手机。
　　我僵直着后背，不敢回头，因为我又听见了那微弱的呼吸声，冷气喷洒在我的脖子上。
　　它站在我身后。


第48章 礼物
　　我反手将鬼灭挥了过去，结果扑了个空，不敢久留，提脚往客厅里走。
　　一打开客厅的灯，就赫然看见客厅里悬挂着上吊的尸体，那尸体微微回头，笑得诡异。
　　“碰！”我听见有重物坠地的声音，往阳台一看，发现有人跳下去了。
　　暗骂一声晦气的同时脊背发凉，因为我看见那浑身是血的人伸出手数起楼层，它鲜红的眼睛与我对视一秒，我的心脏狂跳。
　　总感觉自己捅了鬼窝。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脑子高速运转思考怎么应对现在这个局面。
　　吊死鬼已经不见了，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们可真是爱玩捉迷藏……
　　突然间我闻到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咔哒咔哒”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凑到猫眼一看，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全身肌肉都已经扭曲了，他拿身体不停撞门。
　　我已经被吓麻木了，全身冰冷，握着鬼灭的手微微发抖。
　　我打算躲回房间，但又想起那个白色衣服的女人。
　　一回头又看见了客厅里悬挂的尸体。
　　从一开始恐惧到现在的见怪不怪，我无声的叹了口气。
　　寻思着既然没什么影响，我便把门打开，躲到一旁看看这家伙打算干什么。
　　浑身是血的男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并没扑过来，也没有攻击我。
　　我握着鬼灭的手出汗了，我警惕的看着他。
　　其实我特别想让这个男人和那个吊死鬼狗咬狗，我坐收渔翁之利。
　　那男人露出一个哀切的神情，他一瘸一拐的往阳台走，他翻身越下，砰的一声，他坠落在地，随后又爬了起来，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我站在阳台边上，一脸懵逼。
　　又见他往这边爬，这次他已经站不起来了，看来伤得很重。
　　我没有关门，他爬着上来了，径直往阳台方向爬去，然后翻下去，一直重复。
　　据说，自杀的人阳寿未尽，他只能一直重复自己死的死法直到耗光自己的全部阳寿。
　　这家伙摔的可真是粉身碎骨，一想到每天都要重复着体会死亡的痛苦，就有点同情了。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知更鸟啊啊？？
　　我真的不会推理，我真的好废柴哦……
　　顺带一提，我现在连知更鸟是谁都不知道。
　　整个屋子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除去放棺材的地方，就是那个儿童房了。
　　鬼婴或者鬼童在恐怖片中往往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客厅的吊死鬼挺悠闲的，它晃晃悠悠挂在那里像风铃。
　　我暂时不去管它，握紧鬼灭往儿童房走。
　　果然没错，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起回荡在我耳边，“来玩捉迷藏吗？”
　　这个小孩儿鬼为什么要纠缠我这么久啊……
　　mad，过几天找温琼把这死小鬼给收了！天天玩捉迷藏，怎么不把自己给藏没啊！
　　在踏入儿童房前一刻，心中莫名紧张起来。我这辈子对捉迷藏大概有阴影了。
　　推开门看见屋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娃娃，他们直勾勾的盯着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下来了。
　　“咯咯咯……”房间里传来小孩儿的笑声，让我的脚步一顿。
　　笑声似近似远，我如芒在背。
　　站在门口拿手电筒打着灯观察里面，除了娃娃之外还有婴儿床，床边站着一个几岁的孩子。
　　我吓了一跳，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染血，红了一片。
　　她难道是知更鸟？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她回头对着我笑，“来玩捉迷藏吗？”
　　她和外面狰狞的鬼怪不一样，她长得十分漂亮，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还有浅浅的梨涡。
　　在这个血色黑暗的世界里，她就像是一汪清泉。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我的面前，问：“大姐姐你要陪我玩吗？”
　　这个一直在我身边阴魂不散的鬼，肯定没那么简单。假设我回答好，她会杀了我，假设我回答不好，她肯定也会杀了我。
　　但想着自己有保护伞，所以行事便大胆起来。
　　我笑眯眯对这个漂亮的小女孩道：“好啊。怎么玩？”
　　女孩歪着脑袋，天真无邪的看着我，“我找到你了哦。”
　　“啊？”我握紧鬼灭，警惕的看着她。
　　“游戏结束啦！”女孩开心的扑到我的怀里，我完全没有搞清楚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我们玩点其他的吧。”小女孩期待道：“玩你拍一，我拍一好不好……？”
　　我认命的弯下身子，“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做游戏……”
　　谁能想到，我居然在这里陪一个小女鬼玩拍手游戏玩了两个小时。
　　实在是太累了，我问她：“你是这家人的小孩吗？”
　　小女孩咯咯咯的笑着，她说：“我是你的家人啊。”
　　“啊？”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这小鬼肯定是在信口雌黄，我正色道：“你别乱说！”
　　“没有乱说……”小女孩委屈起来。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千珏。”
　　？？？
　　这名字好熟悉啊！
　　该不会真的是我爹妈背着我偷偷生的吧？
　　也不对啊，如果我爹妈生了的话，也不该是个鬼。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五点多了，一个晚上过去了，而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不算，至少得知了我父母有个“私生子”，天降妹妹。
　　我低喃道：“所以到底是谁杀了知更鸟啊……”
　　我垂头丧气，问小女孩：“你家在哪？”
　　她装傻充愣不回答，只是笑着看我。
　　“你是想让我收留你？”我无奈的问。
　　千珏开心的点头。
　　“下次这种事情直说，”我揉揉太阳穴，“你让我很惶恐，觉得我爸妈给我搞出来个私生子。”
　　千珏乖巧的看着我，挽着我的胳膊，甜甜道：“可我们真的是家人哦。”
　　我觉得怎么说也说不通干脆就算了，我无可奈何点头，“嗯嗯。”
　　要不是看在她长得可爱的份上，我才不会这么好说话呢。
　　等等！顾以安说的礼物该不会是她吧！
　　我一脸嫌弃的看着千珏，还不如给我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也行嘛。
　　顾以安，小气鬼。


第49章 双生魂
　　整整一个晚上过去了，我愣是没有合上过双眼，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窗外那逐渐泛起鱼肚白色的天空。
　　直到此刻，我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感觉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了。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时钟，时针恰好指向数字“7”。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顾以安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只见她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但从她那略显疲倦的神色之中，还是能够轻易看出，她昨晚同样也是一宿未眠。
　　我指着旁边的小鬼冲顾以安道：“这家伙是礼物？”
　　顾以安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缓缓地落在那个小家伙身上，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来。
　　那小家伙紧紧地抱住我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活都不肯松手。
　　顾以安微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双生魂？”她神色微凝，“她应该是你的双生魂。”
　　“双生魂？”我疑惑，“一阴一阳，双生不灭。那个双生魂？”
　　“嗯。”顾以安点头回答：“它应该是你三岁改命时留下的产物吧。”
　　我心中暗自思忖着，从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看来它确实没撒谎，这么算下来确实是我的家人。
　　我不禁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顾以安，好奇地问道：“那么，这份所谓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呢？”
　　顾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道：“谁杀了知更鸟？”
　　听到这个问题，我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这家伙明明清楚我对解谜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但却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刻故意为难我。
　　不过，这次我还真猜出了一点，思索道：“所有人都是凶手！”
　　“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顾以安赞同道：“确实，杀害知更鸟的是谣言。”
　　“而传播谣言的人，便是所有人。”
　　顾以安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本不知道这屋子里藏着什么。起初死了一个女人，她的照片被发到网上，p成了某果照，所有人都来攻击她。她受不了这样极端的网络暴力，自杀了，自杀时怨气冲天。”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她的丈夫将房子租了出去，这第二任房客便是一个键盘侠。他被吓得跳楼，自此每日重复一遍又一遍跳楼。”
　　“终于经历了好几任租客后，女人还是没有找到那个p了她照片发到网上，并yp的人。”
　　顾以安面无表情，冷冷道，“她的丈夫帮她找来了那个人，然后杀了他。”
　　她领着我来到次卧，指着那口黑色棺材，“丈夫将妻子放在棺材里，用极阴之土养了七七四十九天。用怨气滋养后的棺材是养阴物极好的东西。”
　　顾以安转向我，拿出一个黑色珠子道：“昨晚我将所有怨气整合到这里面。”
　　说着她打开了棺材，里面覆盖了一层黑色的土，她把珠子埋在了土里，随后道：“这棺材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沉默了一阵，干笑道：“这礼物挺特别啊……”
　　“给你滋养鬼灭的。”她淡淡道。
　　随后给了我另一把钥匙，“你把之前那把钥匙给我，这边要拆了，我买了另一套。”
　　有钱人就是任性，想买房就买房。
　　我一脸狗腿笑着接过顾以安的钥匙，我这是傍上富婆了呜呜呜。
　　我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姐姐，我想睡觉，好困。”
　　顾以安似乎受到了我的影响，也有些困了，她也打了个哈欠，说：“走吧，去我家睡。”
　　一上顾以安的车，沉浸在那股淡淡的药香中，倦怠感将我牢牢缠绕，不一会儿我便睡着了。
　　顾以安掐了掐我的脸蛋，宠溺的道：“小王八蛋。”
　　我太困了，没工夫跟她闹，扒拉过她的手，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性冷淡的房屋装饰，冷清的氛围。
　　是顾以安家没错了。
　　我现在躺的地方是我常住的客房。
　　！！！
　　我脸颊上浮起红晕，啊这……顾以安抱着我进屋，然后帮我盖上被子。
　　只可惜这冰渣子一点情趣感都没有，怎么不陪我直接睡下呢？
　　啧，我脸红心跳，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醒来后我去洗了个澡，洗完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只好穿上脏衣服。
　　一出来就看见客厅里蜷着的小白猫，我眼睛一亮，上去抱起小白猫就是一顿亲热。
　　“谁家的小猫咪呀？这么可爱，小猫咪这么可爱，是要被妈妈吃掉的！”
　　“这是什么啊？”我抱着白猫假装一脸惊讶，“嗯？哦！原来是猫咪呀！”
　　这猫特别乖，也不反抗，任由我撸它。
　　一双眼睛舒服的眯起来，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我撸猫撸得欢之时，顾以安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了这一幕。
　　她微微皱眉，白猫立刻从我身上下来，谄媚的在她身边拱来拱去。
　　顾以安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看向我，眼眸里满是无奈，“千衡，你让你这妹妹别这么热情好吗？”
　　“我妹妹？”我明白过来，这白猫可不是顾以安养的，而是我那双生魂妹妹千珏变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上前领着白猫就是一顿臭骂，“你干嘛啊？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人你得喊声嫂子知道不？没大没小跟你姐抢女朋友。”
　　这番教训反倒让顾以安羞恼，“八字没一撇呢。”
　　我冲她眨眨眼，谄媚道：“仙女姐姐什么时候把我们俩的事情安排下来啊？”
　　“哼。”顾以安傲娇的别过脸，“看我心情。”
　　我抱着白猫，拿起她的爪子冲顾以安道：“那姐姐什么时候高兴啊？”
　　顾以安回答，转移话题道：“今天下午去看看那新房子。”
　　我煞白脸，“不会又是凶宅吧。”
　　“不是。”
　　“那就好。”我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这次的房子离温琼的店和山海大学都很近，小区环境很好。
　　楼层是不高不低的九楼，里面装饰很少，装修风格跟顾以安那小洋房一模一样，都是冷淡高级的北欧风。
　　阳台很大，可以弄个花园什么的。
　　我想起顾以安屋子前面种下的那一片玫瑰。
　　“郊区那房子离学校太远，你住着不方便。”她说，“这儿先给你住些日子。你去温琼那，去上学都方便。”
　　她领着我进了一间卧室，卧室里赫然摆放着凶宅里的黑色棺材，顾以安淡淡道：“你可以把鬼灭，笔仙还有你的双生魂都放在那里面。”
　　我点点头，问：“姐姐不住这儿？”说完我才觉得自己的话语里有歧义，干笑一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姐姐不跟我住一起吗？”
　　顾以安思考了一下，“如果有时间我会来看你。”
　　我心心念念的同居生活没有了，心里稍稍有点失望，我扯着她的衣角道：“我会经常想你的。”
　　她不自然的转移话题道：“这屋子的装饰你若不喜欢，可以随便改造。”
　　我望了望整间屋子，心中只冒出一个词冷清。
　　真的毫无生活气息可言。
　　“姐姐将房子借给温姐之后，一直住在这儿吗？”我好奇的问。
　　顾以安的眼睫毛很长，微微颤抖，像淋湿羽毛的孤雁死前不甘的挣扎。
　　“嗯。”
　　我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再一次心疼起来。
　　她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扛起所有。
　　总是冷着一张脸，在沉默之中，照顾了所有人。
　　这个世界给顾以安的太少，拿走得太多。


第50章 黑雾
　　第二天温琼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低气压。她臭着脸坐在前台的椅子上，盯着我和林默背书。
　　今天温琼脾气超级大，我寻思着是昨晚萧轻语表现不够好吗？
　　让我意外的是今天萧轻语居然到下午了都还没来，这个没用的东西不会连老婆都哄不好吧？
　　不过看温琼捂着腰，一脸纵欲过度的表情，我觉得萧轻语应该没让人失望才对。
　　终于在温琼的冷漠暴击之下，我跟林默背完了整本书。
　　吃晚饭的时候萧轻语带着顾以安姗姗来迟。
　　也对，温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需要温琼坐镇的。
　　但温琼本人肯定是不能去的，代替她的也只有能够变化成任何人的千面萧轻语了。
　　我猜测，昨晚一番云雨之后，温琼第二天早上发现萧轻语提裤子走人了，以为自己被渣了，气得半死。
　　不过，她们俩的事情，在顾以安出现那一刻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我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没那么渴望，假装平静的对顾以安打招呼，“姐姐，你今天有空来着？”
　　她淡淡点头，将提着的一袋东西递给我，缓缓道：“甜品。你跟林默一人一个。”
　　我打开袋子发现有两盒，一盒是我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另一个是草莓的。
　　林默饱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拿走了草莓蛋糕。
　　这丫的，肯定是在想如果她拿了巧克力蛋糕，我会不会跟她拼命。
　　萧轻语则给了温琼一瓶红牛。
　　好家伙，这感情是在暗示温琼不够劲啊……
　　温琼拿着那瓶红牛，本就不好的脸色直接铁青，她压抑着怒火，“你什么意思？”
　　萧轻语一脸无辜，她的手揉揉的搭在温琼的肩膀上，在她耳边哈气，“你这不是太累了吗？给你补补。”
　　“咔哒！”红牛被温琼捏变形了，她咬牙切齿道：“不用你操心。”
　　萧轻语倒是不介意我们还站在旁边，她攀上温琼的脖子，轻声细语：“这么大火气干嘛啊？”
　　温琼收敛神色，一把推开萧轻语，“不好意思，游戏结束了，我没空陪你玩这些。”她说完逃似的跑到顾以安身后。
　　额？为什么会殃及池鱼啊？
　　我拽了拽顾以安的手，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林默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抱着小白愉快的撸猫。
　　萧轻语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受伤，她苦笑道：“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顾以安伸出手摸摸我的脑袋，朝萧轻语打了个手势，对我道：“我也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我重重的点点头。
　　那双手的余温似乎还停留在我的脑袋上，我傻笑着朝她们挥别。
　　“她们这是来送关爱？”林默表情古怪。
　　我依旧保持着那副傻乎乎的笑容，嘴角咧得大大的。
　　林默看着我这副样子，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回过身去，就看见温琼不知何时已经默默地打开了一罐红牛，正仰头大口大口地喝着。
　　看到这一幕，林默的脸上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有对象啊……”她骂骂咧咧道，“寡王竟是自己。”
　　我笑着借用了顾以安的话，“八字还没一撇呢。”
　　林默冷笑，“这还没一撇呢，你看鬼见愁那样子，虽然是半字没说，但那眼里欢喜都快漾出来了。”
　　她又看了我一眼，“你这热辣辣的目光都要烧着了，眼角眉梢全挂着——我恋爱了这四个大字，差没印在衣服了昭告天下了。”
　　“还有温姐，那鬼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喜欢人家但是又非要拒绝的傻相。”
　　她吐槽完我又开始吐槽温琼，“在的时候不珍惜，等真的把人赶走了才开始嘤嘤嘤，mad，这就非要追妻火葬场呗。”
　　她冷冷的看了温琼一眼，眼里满是揶揄，“您啊，就继续作吧。”
　　温琼不理林默，只是默默的喝着红牛。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一罐见底，温琼才淡淡开口，“时间也不早了，下班吧。”
　　温琼伸了个懒腰，提起她的包就往外走。
　　我跟林默留下来清理了一下店铺，谁我跟林默只是卑微的打工人呢。
　　虽然顾以安帮我交了拜师的费用，但是以打杂的名义在温琼的铺子里，也就是伙计，每个月也有个两千块钱的工资。
　　我怀疑顾以安是想给我送钱，但是怕我觉得不好意思，就用这种方式。
　　不过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毕竟林默也有工资。
　　这该死的一碗水端平！
　　回到家之后，我洗漱完打算睡觉的时候，萧轻语却给我发来了信息。
　　【兄弟有资源吗？didi】
　　我当场一个问号，小心翼翼的回复她【是我想的那个资源吗？】
　　【速发。】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我微微叹气，在自己的宝库里挑选了几个我觉得不错的给她发了过去。
　　【yyds】我回复了一个大拇指。
　　萧轻语接收文件之后就没了声，我心头一阵无语，收拾完后，便倒头睡了。
　　深夜，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灵魂离体，小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突然听到放棺材那间卧室又有声响，我走近一看，便看见路媛抱着自己的脑袋坐在棺材上。
　　她面前有一团模模糊糊的黑雾，黑雾变成了好几种模样，最后它将自己散开，包裹了整个房间，一种将死的窒息感袭来，撞得我头昏脑涨。
　　“前辈好厉害！”路媛举着自己的小脑袋，夸赞黑雾。
　　黑雾在听到夸赞之后，欢快地涌动起来，很快它迅速重新聚拢在一起，幻化成一个清晰可见的人形轮廓。
　　只见这人形黑雾微微扬起尖尖的下巴，似乎对自己刚刚所展现出的形态颇为得意。
　　今日所见之黑雾与昨日相比，明显要凝实厚重得多。
　　我静静地伫立在门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黑雾和路媛玩耍，如同顽皮孩童般尽情嬉戏。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我竟已在此处观望了许久。
　　最终，黑雾缓缓飘向放置在一旁的古老棺材，并稳稳地盘坐其上。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在它身上，黑雾安静地闭上眼睛，开始在月色之下打起坐来。
　　我看着无聊在屋子里转了转，回到卧室，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心情百感交集。
　　我走上前坐在床边，临摹自己的眉眼。
　　一直从眼睛抚摸到嘴唇，觉得自己长得不丑，便放下心来。
　　我性格开朗，无不良癖好，生性温和浪漫，顾以安配我，正好。
　　我正臭屁着，突然地动山摇起来，栽倒在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翻过身，便见黑雾与我近在咫尺，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月光隐入云层，它如气体般散开将我包裹其中。
　　窒息感瞬间如同一条巨蟒缠住了我，我挣扎不能，肺部的空气逐渐被吞噬。
　　“救……救……命……”我微弱的呼喊着。
　　突然间我从梦中惊醒，眼前映入一团白色，又是小白坐在我的胸口上。
　　我摸摸它的毛，心里百感交集，刚才的窒息感历历在目。
　　一看时间，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心头一阵后怕，我得搞清楚这黑雾是不是要害我！


第51章 冥想
　　我用颤抖的手擦去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汗水浸湿了我的掌心。
　　我的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慰和安全感。
　　一道微弱的光芒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右手食指上那个一直被我忽略的蛇形纹身竟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只有大约一个骨节长度的小小黑蛇纹身，此刻却像获得了生命一般迅速生长起来。
　　它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这条小蛇就已经完全缠绕住了我的整根食指，它的头部高高扬起，嘴里吐出猩红的信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我的手指，蜿蜒而下。
　　那双竖瞳就像真的一样，黑蛇除了体型变大外，颜色也更加有光泽了，就是那种五彩斑斓的黑，每个鳞片都有了光泽。
　　我无比坚信顾以安不会害我，鬼灭对我而言应该是无害的。
　　那么刀灵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蹂躏了一番我的头发，仍旧没有得到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答案，但是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
　　不知道今天顾以安会不会来铺子里。我有些担忧，如果她不来的话，就只好跟温琼商量了。
　　一想到温琼头就大。
　　这家伙也是个不靠谱的。
　　她性格最平和最稳定的时候是白天，一到晚上就开始发疯，有种换了个人的感觉。
　　白天平静，晚上就特别暴躁，一句话不对就骂人那种。
　　我和林默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不过还好，晚上大多数时候我们不会有太多相处的时间。
　　我打开棺材看了看，发现鬼灭并不在里面，只有一只黑色签字笔孤零零的躺着。
　　随即我心神微动，鬼灭便出现在了我的手上。
　　没怎么细想，便将鬼灭收了回去，我拿起那支笔放到口袋里。
　　看来这两天到我房间来的东西真的是刀灵，我思考着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小白喵喵的在我身旁打转。
　　“小宝贝，”我将它抱起来，摸摸它的头，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亲了口，笑着道：“真是辛苦你了。”
　　这些天它一直在保护我。真的是辛苦了。
　　如果鬼灭的刀灵想要对我不利，我不介意干掉它，如果杀不了它，那么也要让它翻不起浪花！
　　下定决心后，抱着小白朝琼林清洁铺子走去。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阳光灿烂却不强烈，微风习习带着些许凉意。
　　最近没什么事情，我打算装修一下顾以安这房子。让它变得不那么冷清。
　　算起来这屋子也不只有我一个人在住。
　　除了我还有小白跟路媛两个室友，如果刀灵没有恶意的话……
　　它也算一个。
　　这样算下来，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宿舍不远，顾以安也坚持让我不在宿舍住下去。
　　因为要养这三个阴物，这些阴物对我的伤害可能没那么大，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场噩梦，经常和阴物在一起的话会倒霉的，更严重的还会生病甚至死掉。
　　我已经到了琼林清洁铺子，可是温琼迟迟未到，我想起来昨晚上萧轻语大半夜找我要链接。
　　突然就明白温琼为什么还没来了。
　　我心中偷笑，反攻一时爽，一直反攻一直爽。
　　林默比我还早到，她端着杯豆浆，一副老大爷模样。
　　我没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林默，怕她担心，打算等温琼或者顾以安来了再说。
　　经过这些日子努力的钻研，我原本建立的世界观轰然倒塌，对这个世界肃然敬畏起来。举头三尺有神明。
　　并不是句玩笑话。
　　就算不是神明，也是冤魂。
　　上午温琼一直没来，练习基本功的时候便懈怠了，我在网上买了点装饰品和能够增加生活品质的“无用”之物。
　　路媛生前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我给她买了个充满少女心的笔袋，相信她应该会喜欢的。
　　给小白买了个猫窝猫爬架还有些猫玩具，它不用吃饭也不用拉屎，所以就没有买猫粮和猫砂什么的。
　　不能铲屎这一点，失去了作为一个铲屎官的乐趣和灵魂，我深感痛心。
　　这屋子可能要长期住，我想着在阳台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突然脑子里冒出了顾以安在玫瑰田里侍弄花草的模样。
　　那天阳光正好，她低头弄玫瑰。
　　我傻笑起来，林默扯了扯嘴角，一脸鄙夷，“得，恋爱的酸臭味儿。”
　　我害羞的给了她一拳，狡辩道：“我只是在想在家里种点玫瑰什么的。”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她一脸不相信，坏笑道：“种个玫瑰还能笑出声？我看你想的啊，是怎么采花吧。”
　　我无法反驳，因为确实在想这个种花的主人。
　　等到下午，温琼才姗姗来迟。
　　那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看来昨晚没少被折腾。
　　我淡淡瞥了眼，她今天罕见的穿上了高领衫。
　　欲盖弥彰。
　　我暗笑着和林默交流了表情，林默笑得一脸荡漾。
　　“看什么！”温琼恼羞成怒道。
　　我眼观鼻鼻观心，默念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等觉得温琼心情好些了，我上前问她，“温姐，最近我半夜里老感觉到鬼灭的刀灵掐我脖子，每次都是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才醒过来。”
　　我心有余悸的指了指趴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白，道：“要不是小白，我可能就嗝屁了。”
　　温琼听了我的话，神色凝重起来，她仔细看了看我的面相，“你印堂并未发黑，眼眶也无血丝，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她沉吟半晌问：“除了做梦以外，可还有什么异常？”
　　我连忙伸出自己的右手，递给温琼看，“蛇纹比之前大了。”
　　温琼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她对我道：“没事，可能是刀灵过于强大，你的灵力不够与之匹配，而导致的能量差。”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起来，问：“你试过冥想吗？”
　　“没有。”我实话实说。
　　温琼了然，随口道：“我们这个冥想跟瑜伽那个方式方法差不多。跟着做就行，把自己大脑放空，什么也别想，然后你会发现自己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当你脱离身体之后，你坐在月光下，继续冥想，感受这个世界。”
　　温琼说完，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继续说，“你每天晚上这样做个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就行了。不过等你进入状态之后，可能回过神来就已经天亮了。”
　　温琼看着我的身后，突然皱起了眉头，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萧轻语没回答，缓缓走进来，她身穿吊带长裙，脖子和锁骨上痕迹斑驳，一脸娇弱无辜，那桃花眼里带着水汽，控诉温琼，“你说我来做什么？”
　　我觉得萧轻语这是故意的。
　　她精致锁骨露在外面，白色的吊带衬得她又纯又欲，再加上她那勾人的眼神，仿佛是在请君入瓮。
　　三十六计，美人计！
　　这招萧轻语真是用得炉火纯青。
　　温琼头皮发麻，立马把我推了出去，警惕道：“你跟林默今天提前下班。”
　　随后转了我二十块钱，道：“你们拿去买雪糕吃。”
　　我瘪瘪嘴，真是抠门才二十块钱。


第52章 禁制
　　我跟林默一人嘬一支雪糕，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没营养的话题。
　　她兴致勃勃的问：“你觉得今天谁攻谁受？”
　　我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了个中肯的答案，“萧轻语受，温琼攻。你看温琼今天捂着腰来，肯定是昨晚被折腾得够呛。萧轻语故意穿得这么秀色可餐，美人计都用上了，还有可能在上面？”
　　林默倒不这么认为，她道：“萧轻语这是诱敌深入，然后一举拿下！”
　　正当我俩讨论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小白给落在铺子里了。
　　“怎么办，小白还在铺子里，”我皱起眉，左右为难道：“现在回去我怕撞见不该看的东西。”
　　林默推嚷着我道：“少说这么多，快走，说不定还能遇见现场。”
　　这家伙是真不怕事儿多的主。
　　刚看见琼林清洁铺子这几个大字，便见着小白在顾以安的脚边蹭来蹭去，顾以安蹲下摸摸小白的脑袋，问：“你跟千衡走丢了？”
　　我觉得有些丢人，扶额低喃：“……这不争气的玩意儿。”
　　“姐姐！”我远远的喊她。
　　她微微抬眸，把小白抱了起来，小白一个劲儿的顾以安怀里撒娇。
　　见我来了，露出一副满脸嫌弃的神情，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一个劲儿地往顾以安怀里拱去。
　　顾以安轻轻抚摸小白的背，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她道：“你小心些，它要是受伤了对你也有伤害。”
　　我重重点头。
　　“听温琼说，鬼灭最近有些躁动？”她问。
　　“嗯嗯。”我眉飞色舞的将这两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她，“这几天晚上我都有窒息感，我被包裹在浓浓的黑雾当中，那黑雾还可以变成人形，有着猩红色的眼睛，可吓人了。”
　　顾以安思考一阵，把小白递给我，随后林默将它抢了过去。
　　顾以安谨慎道：“按常理来说，鬼灭认你为主，不会伤害你。它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突然她抓住我的右手，厉声道：“现！”
　　我觉得浑身一凉，鬼灭出现在了顾以安手上。
　　顾以安拿着鬼灭把玩一阵后，还给我，摇摇头，“没有异常。”
　　她缓缓道：“你先回去，按照温琼给你说的方法做着，看有没有缓解，如果没有，容我再想想。”
　　“好！”我眉眼含笑。
　　“给单身狗一条活路好吗？”林默抱着小白哭丧着脸。
　　“我先走了。”顾以安清了清嗓子，不自然道，“你们俩玩吧。”
　　“不然……”我眼珠一转，道：“我俩玩让林默先回去？”
　　“你做个人！”林默不满的捂着我的嘴，“兄弟求你说点人话。”
　　“唔唔……”我挣扎不能，朝顾以安求救。
　　顾以安像是没看到一样，淡淡说：“我先走了。”
　　“拜拜。”林默朝她挥手再见。
　　而我只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暗自垂泪。
　　待顾以安走远，林默才放开我，我怒号，“林默你个龟孙！”
　　她笑着骂我道：“是你先见色忘义的。”
　　“你不懂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缘吗？”我瘪嘴，跟她理论。
　　她无赖着抱起小白就往外跑，“我读书少没听过。”
　　跟林默打打闹闹一阵，我身上都出汗了。
　　回到家笔仙跟鬼灭放进棺材就去洗了个澡，随后盘着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
　　渐渐地，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体内缓缓升起，让我感到无比舒适和惬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暖意愈发强烈起来，甚至令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轻飘飘的，好似要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向着天空飞去。
　　我感受着这份奇妙的体验，心中既惊奇又兴奋，但同时也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就在我尽情享受着这种独特感受的时候，却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恢复神智时，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宿醉般难受。
　　勉强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熟悉的卧室里。
　　而我的床上坐了个人。
　　走近一看，那人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很显然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就是我。
　　我走到客厅，没看见小白，便又蹲在门外听鬼灭和路媛的墙角。
　　这一次，我的自我意识明显比前几次要强得多。
　　这次刀灵坐在棺材上，而路媛则蹲在地上。
　　她委屈巴巴道：“为什么前辈这么厉害，而我这么的废物啊，连个幻化都做不到。”
　　刀灵缓缓地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气息自其掌心喷涌而出。
　　这股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朝着路媛蔓延而去，并紧紧地缠绕在了她的身躯之上。
　　……像是在安慰路媛。
　　路媛慢慢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来，动作显得有些吃力和虚弱。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刀灵的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洁白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角残留的泪水。
　　“谢谢前辈安慰，我好多了。”
　　黑雾从棺材上跳下来，在地上缓慢的比划了几个格斗动作，又重复几遍，像是在教路媛。
　　路媛心领神会，聚精会神的盯着黑雾出招。
　　随后她笑起来，“谢谢前辈！”
　　黑雾的动作好眼熟，那就是我最近在学的步伐跟拳法。
　　怎么说呢，不愧是正统刀灵，打得比我还标准。
　　黑气缠绕在路媛身边，打完这几招，黑雾捧起路媛的脑袋给她按了回去。
　　路媛的脖子与头链接出现了缝合的针线疤痕，我仔细看，发现那是一条条黑线。
　　黑雾情绪有些低落。
　　路媛安慰它，“没关系的，前辈不擅长做手工也很正常，不要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我满头黑线，一脸无语，这黑雾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黑雾点点头，消失了。
　　我只觉得突然一失重，那个熟悉的喑哑声在耳边响起，“再等等，还差点……”
　　我扶着墙，等待晕眩感过去，厉声呵斥道：“你是谁！”
　　它没回话。
　　我不确定的问：“你是刀灵？”
　　声音似远似近，“你可以叫我洛，小主人。”
　　丫的，真是鬼灭的刀灵。
　　“你想做什么？”我问。
　　“小主人身上有一层禁锢，它限制了您的灵力，也阻碍了我恢复。”
　　我小心翼翼道：“什么禁锢啊？”
　　问完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有过一次……
　　虽然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都是听顾以安和我妈说的。
　　“封锁灵力的禁制。它锁住了你一大半灵力和阴阳眼。”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猫叫声传入了耳中。
　　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小白那张可爱的脸庞。
　　只见它此刻正蹲坐在我的脑袋跟前，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还不时地露出尖锐的牙齿，像是在龇牙。
　　我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仿佛被一股寒意紧紧包裹着。
　　下意识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揉搓着小白那柔软的小脑袋，试图通过这样的举动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
　　我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时钟，时针居然已经指向了早上八点。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我一边暗自感叹着，一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此时，我依然感到阵阵寒意袭来，实在是冷得受不了。
　　思来想去，决定赶紧起床去冲个热水澡，好让自己能够迅速暖和起来。
　　去之前，我来到放棺材的卧室，把鬼灭召唤出来放了回去。
　　洗完澡后，我拿起手机，一看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默打来的。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本想给林默打过去，结果她先打过来了。
　　只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道：“千衡……我，我奶奶病危了……”


第53章 白虎卷
　　“怎么回事？”我忙问。
　　林默哽咽着回答：“据说是不留神从楼上摔了下来。”
　　我安慰她，“没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默情绪低落，她哭丧着对我道：“我好怕啊，从小都是她照顾我，对我最好。”
　　“你现在在哪里？”我问。
　　“正，打算订票回去。”她抽泣着。
　　除了安慰的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匆匆忙忙地赶往寝室寻找林默，心中满是对她的担忧。
　　当我终于找到他时，看到林默那略显憔悴的面容，我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我轻声安慰着她，陪她一同前往琼林清洁铺子。
　　刚一踏进琼林清洁铺子，一股紧张的氛围扑面而来。
　　只见温琼、萧轻语和顾以安三人正围坐在一起，面色异常凝重，仿佛正在商讨一件极其重要且棘手的事情。
　　“我们可能要去林默老家一趟。”温琼转头对我们道，“刚刚得到消息，百无禁忌的第二卷白虎卷在林一眼儿那里。”
　　林默听见她的话，身体颤抖了一下，抽泣声更大了。
　　我边拍着她的背，边对温琼道：“她婆婆好像快不行了。”
　　萧轻语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了然道：“我们知道，白虎卷的消息是林一眼儿自己放出来的，她的目的是让我们去林家祠堂帮她封印她的古灵。”
　　她淡淡看了眼林默，叹了口气，“家道衰落，连祖传古灵都无人能够驾驭得了，林家后继无人了啊。
　　抽泣声小了，林默愤恨的捏紧拳头。
　　萧轻语又添了把火，“顺便一提，这次封印古灵的人除了可以得到白虎卷之外，所在世家还可以和林家联姻哦。”
　　“你！”林默恨恨的看着萧轻语。
　　顾以安拍了拍萧轻语的肩膀，道：“少说话。”她转头对我道：“你也去。”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我？”
　　顾以安点头。
　　我受宠若惊道：“真的吗？真的吗？”
　　温琼翻了个白眼，“不想去算了，少在这里‘真的吗？’听着辣耳朵。”
　　我瘪嘴，委屈巴巴的看着顾以安，只见顾以安没理会温琼，她缓缓点了个头，“嗯，真的。”
　　我觉得我不能笑得太猖狂，毕竟林默很伤心，但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默失落的走到门外，自己忧郁去了。
　　“对不起，”我上去拍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拥抱，“生活还要继续，路还要走下去。”
　　林默哭了出来，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
　　“我习惯了，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她边哭边骂我。
　　我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温琼走过来，拿出烟递给林默，她问：“要么？”
　　林默拿了一根点上，抽了一口就开始咳嗽，边咳嗽边干呕。
　　她颓废的问：“我是不是真的很废物啊……”
　　温琼点头，“对。”
　　林默哭丧着脸，”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说好话可以让你变得不废物吗？”温琼给自己点上一根，她对林默道：“没用的，我就算夸你一万遍，你还是这样。只有你自己想要改变，你才能改变，别人帮不了你。”
　　她吸了口烟，吐出个漂亮的烟圈，“林默，我们这行虽然对天赋是有要求，但是努力并非没用。你身上留着的是林家的血，收服古灵也应该你自己完成。”
　　林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温琼一根烟抽完，林默才抬起头来，她眼神坚定，“对！”
　　“你老家我去过一次，是哪来着？”温琼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林默感激道：“谢谢。”
　　她拿出手机，在智能地图上输入了她家地址——林木村。
　　林默指着手机上的地址，对温琼和我道：“林木村在新海省边上，坐高铁一个小时，然后再转大巴。”
　　下午，我，林默，顾以安，温琼四人结伴上了高铁。
　　至于为什么萧轻语不去。
　　顾以安让她留守温家。萧轻语和顾以安不能同时行动，温家不能没有人坐镇。
　　至于温琼，这家伙啥都想不起来，记忆有三年空白，还把萧轻语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除了萧轻语她还忘记了她女儿温离。
　　温离大概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的痛。
　　温琼当年从万魔窟出来后，拐了顾以安来温家帮她。这一帮就是好些日子。
　　不得不说，顾以安的个人能力确实强，在她把温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没出什么岔子。
　　现在干阴阳生意的几乎没什么散户，都是世家。
　　有点底蕴的就比如四大家族，顾家，温家，许家跟沈家。
　　这四大家族内经常联姻，以此保证自己后代的质量。
　　这个质量是指异能者的数量，能进入里世界不会失忆的后代。
　　经过时间的洗礼，很多家族里很难再生出一个异能者，于是衰落了。
　　林默所在的林家就是如此，年轻一辈人数并不少，但是林默这种半吊子在那里面都已经算是厉害的了。
　　能够继承古灵的人几乎没有。
　　林默的婆婆林一眼儿确实放心不下自己这群后人，她主动将白虎卷拿出来，想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然后挑个不错的大树傍。
　　毕竟能封印古灵的人必然不会是凡夫俗子。
　　听林默说，古灵是一棵大树，特别大，我们四个环抱都不一定抱得过来。
　　那棵树是林家的守护神。
　　但，如果没有人有能力驾驭它，它就会从守护神变成杀神。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封印它的原因。
　　如果主人死了，守护灵就会狂躁，开始无差别攻击。
　　我微微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事情，偷看起顾以安来。
　　顾以安正闭着眼休息，长长的睫毛在光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皮肤很白衬得那嘴唇更加红润，头发如同乌木，轻柔的耷在额前。
　　我轻轻唤她，语调婉转缱绻，“姐姐。”
　　她常年不笑，眉眼算不上柔和，凌厉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但是她若是笑起来，便是早春四月，万物复苏。
　　我将目光移了回来，投向窗外，顾以安让我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其实我挺享受现在这个暧昧的关系。
　　坐高铁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坐巴士时我有些晕车，脸色苍白，靠在顾以安肩上，整个人难受极了，干呕想吐，晕沉沉的。
　　这难受感直接抵消了我能和顾以安近距离接触的快乐。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一回头便撞进顾以安担忧的眼眸里，她拍着我的背，动作轻柔，“好点了吗？”
　　我突然觉得晕车也挺好。


第54章 林木村
　　林木村背靠着大山，村前还有一条小河流过，妥妥的风水宝地。
　　周围环境山清水秀，山峦叠嶂之间，绿树成荫，郁郁葱葱。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林木村所处之地实在太过偏僻，交通极为不便。即使乘坐巴士到达最近的站点后，仍需徒步走上许久才能抵达村庄。
　　等我们到林木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整个村庄被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着，家家户户的灯火透过窗户洒出微弱的光芒。
　　新海省并不发达，重工业和轻工业在国内都排不上号。
　　所以新海的空气并不差，夜晚时常能够看见星星和月亮。
　　但在大学城看到的星空，比起林木村看到的差远了。
　　头顶星光一片，我穿梭在树林间，喟叹着这才是真正的迢迢河汉。
　　到了林木村，村口一老人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他看见林默便操着一口乡音，热情喊，“默伢子，你的盆友嗦？”（林默，这是人是你的朋友们吗？）
　　“是了，是了，”林默焦急的问他，“我婆婆有事情没得，还好不得？”（是的是的，我的婆婆还好吗？）
　　老人皱巴巴的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你各区看一哈吧。”（你自己去看看吧。）
　　林默对老人说，“你照顾帮我照顾一下我朋友，那她们安排到我屋。”
　　她略带歉意的朝我们笑了下，便匆匆忙忙跑掉了。
　　“你们跟我来，”老人略带深意的瞅着我们仨，叮嘱道：晚上呢，没有什么事情别出来。有些东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他总让我觉得阴森森的，瘆人。
　　或许是因为热岛效应，山村比城里冷些，我一到林木村就浑身发凉。
　　我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房子是很老旧的土房子，房门上都挂了一块红布，无一例外都悬挂着一块鲜艳夺目的红布，不仅如此，家家户户的门前还整齐划一地栽种着一株树木。
　　然而，由于我对于植物领域知之甚少，实在难以辨别出这些树木究竟属于何种品类。
　　再看那些民居，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并非紧密相连。
　　其中，林默家位于这片区域的最深处。
　　她家门前不远处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这棵树可谓独树一帜，极具特色。
　　其粗壮无比的枝干犹如巨人的手臂般伸展向天空，而从树枝上垂落下来的一簇簇细长的胡须，则相互交织缠绕在一起。
　　尤其当夜幕降临之时，远远望去，那些交错纵横的枝须宛如一只只狰狞可怖的鬼手。
　　尽管我对植物方面的知识储备颇为有限，但面对眼前这般奇特的景象，还是能够大致猜测出这棵树的品种。
　　“榕树？”我轻声呢喃道。
　　都说独木不成林，但榕树不一样，它的枝絮不断发育，支持着树冠发育，独木便可成林。
　　唯一让我疑惑的是榕树一般生活在雨水充沛的南方地区，北方的榕树一般都会因为干燥等原因发育不良。
　　我看着这棵参天大树，反正就是跟发育不良半点关系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新海省属于北方，榕树不应该长得这么好才对。
　　正奇怪着，温琼打断了我的思考，她说：“整个村子都在一座巨大的阵法内，这儿阴气很重。”
　　前面带路的老人脚步顿了顿，他接下了茬，“对，我们用三个神庙作为据点，背靠龙脉，借气运，如今这龙脉枯竭……我们也算到头了。”
　　难怪进来的时候，路上遇到过一座庙宇，我们还在那里烧了支香。
　　老人推开院落大门，领着我们进去，为了为了占便宜我提议要跟顾以安睡一间房，被拒绝了，结果还是一人一间屋子。
　　不过，虽然说是一人一间，但我们三人都在一个大房子里，里面有三个小房间。
　　这儿洗澡并不方便，需要烧水洗澡，爬了一天的山，出了臭汗，我表示不能接受自己的脏兮兮。
　　我拿了木桶到堂口打水，没烧过柴火，蹲在灶台前面没辙，正想拿冷水洗了算了。
　　温琼看我太可怜，掏出打火机利落的点着了引火，燃了灶火帮我烧水。
　　“小火汁，”她嘲弄道，“你这不行啊。”
　　我得了便宜，并不恼她，笑道：“您最行，您厉害。”
　　温琼听出我话里的揶揄，她眼珠一转，一击致命，“我可告诉你件事，老顾的未婚夫这次也来了。”
　　我瞬间炸毛，“不是吧！”
　　“这狗男人怎么也来这？”我凑过去问她，“他不是姐姐的未婚夫吗？也想要和林家联姻？”
　　温琼恨铁不成钢的给了我一个爆炒栗子，“你傻啊，他当然不是为了联姻来的，是为了白虎卷。”
　　我这才意识到白虎卷对人的吸引力是无穷的。
　　我们为了白虎卷而来，肯定也会有其他世家子弟为了白虎卷而来。
　　“这场争夺相当激烈。”
　　温琼不紧不慢地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凝视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道：
　　“你身上的鬼灭也是个被大家觊觎已久宝贝，你觉得如果没有老顾护着你，你能够带着它们到几时？”
　　话音未落，她稍作停顿后，紧接着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还有你的双生魂，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呢。”
　　我心咯噔一声。
　　“你啊，还是快点成长起来吧。”她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时间不多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食指，上面的黑蛇缠绕了整根指头，蓄势待发。
　　小白在顾以安那儿，很安全，在我这不安全。
　　在温琼说这些之前，我都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年轻气盛，莽撞天真，天不怕地不怕，少年意气，觉得这天下都该属于我。
　　这一刻我猛然意识到，我和顾以安是不平等的。
　　她是一个保护者姿态，而我则是她羽翼下的雏鹰。
　　我什么都给不了她，除了真诚没有掺一丝杂念的喜欢和爱意。
　　不平等意味着我和她的之间有一条河，这条河要用我的成长去填平。
　　顾以安在等什么？
　　等她确定自己心的同时也在等我。
　　我重重叹息一声，对温琼道谢：“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她挑眉，“读书人就是寒碜。”
　　顾以安推开木门进来，她手上抱着小白，小白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很是享受。
　　她毫不客气的淡淡道，“帮我也烧一份。”
　　她微微皱眉，看起来也不习惯这儿的环境。
　　“你真是大爷！”温琼不满道。
　　“辛苦你了。”顾以安道。
　　温琼深深叹了口气，“真是栽你手里了。”
　　洗完澡之后都九点多了，回房间网络又太慢，无聊的走到窗前望了望，什么也没望到。
　　突然想起我把顾以安给我的玉佩放在浴室没拿走，于是折回去拿玉佩。
　　这浴室装修得像古代，中间有个屏风遮住，两边有木做的架台用来放衣物。
　　我推开门进去以为没人，便往屏风内走，谁料到一进去便看见顾以安正在脱衣服。
　　我赶忙捂着眼睛，跑了出去，心脏扑通乱跳，脸上燥热得慌。


第55章 伴读
　　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大好风光，坐在坝子里吹着风，脸上的热度迟迟下不来。
　　我有些恼自己的莽撞和顾以安的毫无警惕，如果今天进来的人不是我，是别人怎么办？
　　万一进来的是歹人，想要对她不轨怎么办？
　　我越想越后怕，脸上的潮红换成了惨白。
　　“喵呜~”小白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蹭着我的手，我摸了摸它，把它抱到怀里。
　　顾以安没多久就洗完出来了，她没穿睡衣，穿的是干净的衬衫和西装裤，见我坐在坝子里抱着小白，走到我身边，冷声问：“你刚刚进来干嘛？”
　　她凶我！
　　虽然是我占了便宜，但她也不能这么凶吧。
　　我鼓着腮帮子，闷闷道：“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幸亏是我，要是别人……”
　　我话还没说完，她瞪了我一眼，眼神很冷，双手环抱，一字一顿道：“也只有你进得来。”
　　“啊这！”我顿时羞红了脸，mad感觉被这冰渣子撩到了。
　　虽然她说话的语气着实不像撩妹，而像是在逼供犯人。
　　但这并不能减少其冲击力好吗？
　　“你觉得，我还会放别人进来？”顾以安黑着脸质问，“嗯？”
　　“不……”我磕磕巴巴道：“我没有。”
　　说真的，如果不是萦绕在鼻尖的淡淡药香，我都怀疑这个顾以安是萧轻语假扮的。
　　话说，这些天顾以安一直跟萧轻语待在一起，说不定是萧轻语教的。
　　这家伙真是好样的！
　　我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小白从我身上跳了下去，对着门外喵喵叫起来。
　　我疑惑着起身。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有人在吗？”是个男人的声音。
　　听见男人的声音顾以安皱起了眉，她缓步上前打开了门。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外，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他那双异瞳就特别显眼。
　　我在萧轻语的记忆中见过他，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人应该是顾以安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比我上次见到的要成熟许多，体格很健壮，一看就是经常锻炼。
　　他看起来很像韩国偶像剧里的明星，和顾以安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顾以安冷着脸，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看着他，不耐烦的问：“你来干嘛？”
　　他礼貌性的笑笑，道：“以安，这么久见，你还是没变。”
　　顾以安那样子就是没打算跟他寒暄，直接下了逐客令，“沈云天，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沈云天急忙道：“我是想来问问你，我们有合作的可能吗？”
　　顾以安淡淡道：“没有。”便关上了门。
　　“大半夜敲女孩子的门是很没有礼貌的！”我在一旁喊，“回去睡觉吧你！”
　　我小心翼翼学着绿茶说话道：“我这样对你未婚夫说话，他不会生气吧？不会影响你们感情吧？”
　　“闭嘴！”顾以安剜了我一眼。
　　“你好凶哦……”我委屈巴巴的拉着她的手，“人家都要被吓哭了。”
　　她无奈道：“你啊……”
　　小白蹭了蹭我的腿，刷存在感，“喵呜~”
　　“时间着实不早了。”顾以安拍了拍我脑袋，“回屋睡觉。”
　　“好~”我愉快应下。
　　顾以安抱着小白回到了她的房间，而我只能独守空房。
　　羡慕小白的第三百六十五天。
　　这一路上都是顾以安在照顾小白，小白特别喜欢跟她亲近。温琼对小动物不太感兴趣，一直没怎么摸过小白。
　　小白不太喜欢林默，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我问小白为什么，小白歪着头回答：“因为喜欢一个人要专一。”
　　可怜的林默。
　　好吧，其实是因为小白觉得林默给她一种奇怪的压迫感，特别是看它的眼神，像是在透过它，看另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思绪翻滚，完全睡不着。
　　于是决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把笔仙放在床头，又把鬼灭召唤出来放在它旁边。
　　我坐在一旁冥想，身体逐渐轻盈，然后从身体里剥离出来，但这次没有画面，不过听觉却很敏感。
　　“小主人在干嘛啊？”一个轻柔的软妹声音响起。
　　“冥想。”接着就是一个略显低沉和沙哑的女声，这声音我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软妹问：“像你每天那样吗？”
　　“嗯。”沙哑的女声回答。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软妹音应该是路媛，而沙哑的女声应该是鬼灭的刀灵洛。
　　毕竟我可是天天听墙角，她俩的声音我好歹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洛的声音比起前几次听到的要好很多，看来恢复得很好。
　　“我要向前辈和小主人学习才行！”路媛认真道。
　　“加油。”洛淡淡道。
　　随后两只鬼便没了声，我摇摇晃晃的冥想着，直到公鸡打鸣，我才意识到天亮了。
　　我躺下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了我的外婆。
　　外婆名叫沈清和，是个天才。
　　她有一个小青梅叫做林诺，是个废物。
　　林诺的异能很弱，跟林默一样，她的异能是照明。
　　因为太弱了，所以经常有坏孩子欺负她。
　　林诺的童年都是在打架斗殴中度过的。
　　没人喜欢跟她玩，除了异能没用之外，她这个人还沉默寡言，不喜言辞。
　　“一副阴沉沉的样子，讨人嫌。”欺负她的同学这样说。
　　后来沈清和来林家找伴读，在墙角遇见了正在被欺负的林诺，她出手救了她。
　　林诺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着，“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沈清和没说话，她盯着林诺看了半天，道：“做我的伴读，怎么样？”
　　“我可什么都帮不了你。”林诺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和，要知道，林家的族长为了沈清和的这次选伴读可是花了大力气，“我的异能只是发光照明而已。”
　　族长的儿子在她面前炫耀过自己要去做世家年轻一代最强者的伴读。
　　“发光？”沈清和笑了，瘦削的身子挺立得如同松柏一般笔直，她朝林诺伸出手，“你知道吗？会发光的都是太阳。”
　　林诺愣愣的伸出手握住了沈清和的手，脸上的阴郁第一次一扫而光，她不确定的呢喃：“我是……太阳？”
　　“喵喵喵~”突然觉得身上一沉，小白在我身上踩来踩去，我悠悠转醒，捂着脑袋，只觉得脑瓜疼。
　　刚刚的梦好奇怪啊……
　　我摸了摸小白的毛，看向窗外，一眼便能望见那棵巨大的榕树。
　　……看来它想告诉我点什么。
　　我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棵榕树发神。


第56章 布阵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了，我将笔仙放进衣兜之后才想起来玉佩还在浴室，我忘记拿走了。
　　匆匆下楼往浴室跑，一出来就遇见顾以安，她淡淡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东西，“昨晚打算给你，结果不小心忘了。”
　　我接过一看原来是我落在浴室里的玉佩，难怪昨天晚上冰渣子没骂我色胚来着。
　　“我们先去踩个点看看，周围的环境吧。”我提议道。
　　温琼似笑非笑道：“昨天我已经和老顾看过了。林木村身处在山坳的低地里，周围有三座神庙，分散在四周，以林默家那棵榕树为中心聚灵。”
　　“你们怎么不带上我？”我问。
　　“你？”温琼瞅了我一眼，“得了吧，你连踏虚空的步伐都不会，就别添乱了。”
　　我颓废的叹了口气，问：“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去见见林一眼儿。”顾以安淡淡道。
　　确实该去见见，话说一晚上没见到林默，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村子挺奇怪的，人特别少，整个村子被死气笼罩，没有半点人气和生机。
　　偶尔能看到几个老年人在晒太阳，年轻人和小孩儿几乎没有。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这里交通不方便，也没有学校，工作和上学都不方便。
　　穿过好几个堂屋，看见榕树旁围着一群人，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沈云天。
　　很显然他也看见了我们，朝我们招手，“以安，这边！”
　　顾以安淡淡看着他，随后上前，问：“你们聚在这里干嘛？”
　　沈云天笑了笑，眉眼温和，“我们发现这个村子阴气太重，重得都快凝成里世界了，正在寻找阵眼，这不就找到了这树吗？”
　　“你想到怎么封印它了吗？”顾以安问。
　　“说来惭愧。”沈云天面露遗憾之色，缓缓摇头说道：“目前为止，确实还未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应对眼前这个难题，不知以安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我听着他的话，在心中阴阳怪气，还以安呢，有这么熟吗？
　　沈云天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温琼，脸上露出笑容，恭维道：“不过，有温小姐您亲自出马，想要封印住这强大的古灵想必定是易如反掌之事。”
　　面对他这番阿谀奉承，温琼却只是冷冷地绷着一张脸，连正眼都未曾瞧他一下，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见此情景，沈云天不禁感到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开始上下仔细地打量起我来，过了片刻后才开口向顾以安询问道：“这位妹妹看着面生得很，不知她是……？”
　　话未说完，还不等顾以安来得及开口替我做介绍，我便迫不及待地抢答道：“我叫千衡，是安安姐姐最疼爱的小宝贝~”
　　边说着，我还故意朝沈云天眨了眨眼，狠狠挑衅他。
　　听到我的回答，沈云天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转头对着顾以安打趣道：“哈哈，想不到你这妹妹不仅长得乖巧伶俐，就连性子也是这般活泼有趣。”
　　顾以安则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转头对沈云天道：“你们在这里研究一下，我和千衡还有些事情要办，我们先去拜访一下林一眼儿。”
　　言毕，也不等沈云天回应，顾以安便当先迈步朝着前方走去，我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成，那慢走。”沈云天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屋子，“林一眼儿就在里面。”
　　我担忧的望着这棵参天老榕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隐隐的担忧，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没进屋子，就看见林默蹲在屋外，神情恍惚的发呆。
　　“林默！”我喊她。
　　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答：“你们来啦。”
　　她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还有浓浓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觉了。
　　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难过，生死由命。你婆婆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她靠在我的肩上，没一会儿就好像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无奈的望着顾以安，她点点头，先进去拜访林默的婆婆了。
　　温琼跟我一起把林默抬到屋子里，让她在床上睡下。
　　没过多久，顾以安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脸色阴沉得吓人，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冷意。
　　"林一眼儿恐怕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低沉重，目光直直地望向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微微皱起眉头说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一旁的温琼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紧咬着嘴唇，似乎正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暂时也想不出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给遮住了似的，瞬间变得阴暗起来。
　　一层厚厚的乌云迅速堆积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头顶上方，让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见状，缓缓站起身来，在这间略显陈旧的屋子里头随意溜达了几圈。
　　走着走着，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身旁的一扇紧闭着的房门，并轻轻将其推开。
　　然而，当我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心中不禁猛地一震。
　　房间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口精致的檀木棺材。
　　说实话，我那时也没大惊小怪的，毕竟我家里也放了口。
　　但随即一想便不对劲起来，这棺材是为了林默婆婆准备的？
　　我突然想起我们路过那些人家，我也在他们的屋里看到过一丝棱角，只是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好像这个村子里的人屋子里都放着一口棺材。
　　“空屋停棺。”温琼看了眼屋子，淡淡道：“这儿人也养鬼呢，难怪非要我们来帮忙封印古灵，这要是爆动起来可不得了。”
　　我咽了口唾沫，问：“暴动起来会怎么样？”
　　“弑主。”温琼道：“林家人，一个也别想活。”
　　她咂舌，“真够狠的。”
　　我担忧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林默，有些心疼她。
　　顾以安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在附近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便打算去那三个庙里看了看。
　　先前上山的时候路过一个庙，那庙修得不错，能遮风挡雨。
　　里面除了一个神像外就是些普通的贡品，没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沈云天他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白虎卷我们虽然不是势在必得，但是也想得到它，毕竟顾以安在乐茜那里得到了青龙卷。
　　顾以安给我们看过玄武卷，然而我根本看不懂上面画了什么。
　　玄武卷是一张黑色羊皮纸，羊皮纸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奇怪图案。
　　我对此没什么兴趣，反正顾以安跟温琼两个人一直在研究。
　　若是能够集齐四卷就能起死回生，逆转阴阳，达到真正的百无禁忌。
　　我无聊的打着哈欠，这里真的太无聊了，手机信号还弱，网速卡得要死。
　　我进屋想见见林默的婆婆，温琼便跟我一块儿进去。
　　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腐朽味，像是肉在夏天久放后坏掉了的味道。
　　我不由得皱起眉。
　　在那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的灯光下，我费力地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床铺上的景象。
　　经过一番艰难的观察，终于勉强看出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躺在那里，骨瘦如柴，身上的衣物松垮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显得空荡荡的。
　　脸庞更是憔悴不堪，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睛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色。
　　那层蓝色并非纯粹的色彩，而是透着一种病态的浑浊，让人不寒而栗。
　　她那干裂的嘴唇间传出丝丝微弱的呻吟声，那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
　　她还活着，但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确实命不久矣了。
　　“您还能撑几天？”温琼问。
　　老人抬起手，比了个三。
　　温琼缓缓松了口气，“够了，三天够了。”
　　看她这自信的模样似乎已经有办法封印这古灵了。
　　我的心情也好了些，没刚才那么沉重了。
　　晚上，温琼去喊了沈云天过来帮忙，说是人手不够。
　　她又让沈云天叫来些世家弟子，在老榕树下搭建起了围栏，温琼便四处踩点布阵法。
　　我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向顾以安开口问道：“这……真的会有用么？老实讲，我总感觉温姐有点不太靠谱。”
　　一旁的沈云天听到我这话，立马笑了，说：“温小姐可是布阵画符第一人。不说在下佩服，就连以安都甘拜下风。”
　　听了沈云天这番话，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温琼竟然如此厉害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脑袋上猛地一疼，紧接着便传来了温琼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好你个臭丫头，居然胆敢质疑老娘的本事？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着，她又扬起手作势要再给我来一下。


第57章 受伤
　　我满心委屈地用手捂着脑门，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嘴里还不停地赔着笑说道：“哎呀呀，哪能呢？我可是您的头号大粉丝啊！”
　　说着，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满脸谄媚之色。
　　像是生怕对方不相信似的，我赶紧对着温琼伸出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同时嘴里嗲声嗲气地喊道：“亲爱的温姐姐，人家真的超爱你哟~”
　　面对我如此夸张的表演，温琼一脸的无语。
　　她无奈地朝我翻了个大白眼，似乎对我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温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缓缓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站在一旁的顾以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唉……真是辛苦你啦。”
　　一旁的沈云天笑说：“你们关系真好。”
　　我跟温琼对视一眼，笑了。
　　榕树底下的围栏快做好了，温琼走过去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对沈云天说：“白虎卷归我们，林家……你们看着办吧。”
　　沈云天客气道：“真是多谢温小姐了。”
　　“少来这套。”温琼正色道，“我们不熟。”
　　沈云天尴尬的笑笑。
　　看着沈云天吃瘪我很开心，瞧瞧这家伙一脸吃了蚊子的表情，我真想捶胸大笑三声。
　　“温姐，你这阵法需要多久才能布置完？”我问。
　　“一天。”温琼比了个一字道：“等会儿我们还得去一趟三座神庙，先破了这聚阴阵再说。”
　　“这边沈云天盯着，”顾以安道：“我们先去神庙看看。”
　　“好。”沈云天应下了。
　　我跟在顾以安身后得意洋洋的从沈云天面前走过，还朝他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容。
　　去往神庙的路上要经过一片树林，树叶繁茂，抬头看不到天。这山路崎岖不平，走了没一阵我就累得气喘吁吁。
　　“这怎么这么远啊……”我粗喘着气，半死不活道：“在远点我都要累死了。”
　　温琼站在不远处调笑我，对顾以安道：“这不行啊，老顾，要不改天我给你找个体力好的？”
　　顾以安淡淡瞥了她一眼，搀着我道：“你不靠谱。”
　　我不满：“你还真打算换一个？”
　　就在我还想要继续开口表达我的不满和抗议的时候。
　　顾以安迅速地抬起手来，并将食指轻轻地放在他那微微上扬的嘴唇边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看到这个动作之后，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一阵轻微而又奇怪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中：“吱吱呀呀......”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啮齿类动物正在活动时所发出来的。
　　听到这阵声响，我不由得心生好奇，开始四处张望起来，试图寻找出这声音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顾以安猛地挥动起手中那把锋利无比的弯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旁边的一处茂密树丛用力一甩。
　　只见那弯刀如同闪电一般划过空气，直直地飞进了树丛之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直站在我们身旁的温琼也毫不迟疑地迈开脚步快速向前冲去。
　　只见她身手敏捷地伸出双手，用力地扒开了眼前的树丛。
　　当她看清树丛里面的景象时，却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口中喃喃自语道：“黄大仙？”
　　黄大仙是五仙家胡黄白柳灰其中的黄，它是黄鼠狼。
　　黄鼠狼记仇，若是伤了它们，它们还会回来报仇。
　　幸亏刚刚顾以安飞出去的弯刀只是砸在了黄鼠狼跟前，没有伤到它们。
　　“我们无意冒犯。”温琼自知理亏，没有底气道：“请不要怪罪。”
　　黄鼠狼当然没什么可怕的，主要是烦，小鬼难缠。
　　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了，这些黄鼠狼应该是回去了。
　　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座神庙，神庙外面的墙漆有些脱落，红墙白瓦，方方正正。正门摆放着巨大的石头雕做出的佛像，佛像并不慈目，反而有几分怒视之意。
　　佛像下面放着一果盘，水果都是新鲜的。
　　神庙虽然老旧，但干净。
　　温琼静静地站立在那尊佛像之下，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片刻之后，她缓缓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顾以安轻声说道：“依我看，这座庙宇所供奉之物压根儿就并非是什么佛像，而是一些仙家呢。”
　　说罢，她轻轻地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佛像下方的一个凹槽。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温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缓声道：“这里面藏着的是黄鼠狼。”
　　顾以安不禁皱起眉头，开口问道：“需要我把它们都清理了吗？”
　　温琼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淡淡地回应道：“没有这个必要啦。”
　　她伸手掰开那个凹槽，动作娴熟而灵巧。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凹槽之中。
　　没过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从那凹槽里传了出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只灰头土脸、模样狼狈的黄鼠狼便从中窜了出来。
　　它瞪圆了那双小小的眼睛，愤怒地直视着温琼，口中还不停地发出“叽叽叽叽”的叫声，似乎在表达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面对这只气急败坏的黄鼠狼，温琼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她依旧面带微笑，一把将那只黄鼠狼拎了起来，并稍稍提高了声调，带着些许威胁之意说道：“听好了，小宝贝儿。现在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赶紧去把阵眼里的那颗珠子给我取过来，否则……”
　　“叽叽叽叽！”黄鼠狼挣扎着，最后在温琼的淫威之下屈服了。
　　没一会儿一群黄鼠狼抬着一个黑色珠子从佛像地下爬出来，见状，温琼把珠子递给顾以安。
　　顾以安端详一番，点点头，这下温琼才放开了手中的黄鼠狼。
　　温琼朝我解释道：“以这些仙家都是属阴的，林家供奉三个仙家来守护阵眼防止被人破坏。我们只需要拿走阵眼，这个阵基本就是破了。可是林家这个阵是连环阵，一个套一个，取下一个另一个还会单独运行，所以我们还得再去另外两个庙里。”
　　这三座庙宇分散在林木村的四周，想找到它们并不算难事。
　　从那座供奉着黄鼠狼的庙宇中走出来，温琼便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我问道：“你一直以来运气都挺不错，猜猜看，接下来我们要去的那庙里会供奉谁？”
　　我抬眼望向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只见其中的树木郁郁葱葱，呈现出一种黑绿色调。
　　这种颜色给人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深深的阴影之中。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也许……会是蛇吧？”
　　“我也觉得。”
　　这三座庙分别供奉了黄鼠狼黄大仙，蛇柳大仙以及刺猬白大仙。
　　一般来说，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但在柳大仙庙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温琼一个不留神，没能及时避开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刹那间便被咬了一口。
　　只听得温琼“啊”的一声惨叫，疼得她龇牙咧嘴，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好在这蛇的毒性并不强烈，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咬伤的部位很刁钻，温琼几乎没有办法行走，顾以安只好把她背了起来，忙不迭地往林木村狂奔而去。
　　回到林木村后，顾以安小心翼翼地将温琼放在床上，我赶紧打来一盆盐水，轻轻地冲洗着她被咬的伤口。
　　经过几番仔细的清洗，伤口处的血水渐渐被冲掉，但疼痛依旧让温琼紧蹙眉头。
　　这时，林默也闻讯赶来，手里还拿着一些专门解蛇毒的草药。
　　她熟练地将草药捣碎，敷在了温琼的伤口上，并找来干净的布条为其包扎好。
　　一番忙碌过后，温琼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大家悬着的心也暂时落了地。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我的手机原本一直处于信号不佳的状态，可此时却像是突然发疯似的，接二连三地收到萧轻语发来的信息，简直就是一种连续轰炸式的狂轰滥炸。
　　大致内容是她要把那条蛇清蒸炖了，挫骨扬灰什么的。
　　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吃狗粮了，谢谢。
　　我含泪把手机递给温琼，问她：“你想吃烤蜘蛛还是烤蛇？”
　　温琼脸色苍白，她抿嘴接过手机，给萧轻语发了一条消息。
　　【你居然监视我？】
　　萧轻语忙回答【是鬼见愁告诉我的。】
　　温琼缓缓望向顾以安，恶狠狠道：“你！”
　　顾以安淡淡的从温琼那里抢过手机，看似随意的抛给我，随后离开了房间。
　　这行云流水的遁走，让我佩服不已。
　　我磕磕巴巴道：“我去看看……额姐姐和那个沈云天有没有奸情。”
　　一溜烟也跑出来了，一出来便看见顾以安在跟沈云天谈笑。
　　好吧，是沈云天单方面在说话，顾以安面无表情。
　　我上前插入到他们两人中间，“你们在聊什么啊？”
　　“妹妹，”沈云天笑起来，“大概是明年你就该喊我姐夫了。”
　　“姐夫？”我如同晴天霹雳般站在原地，僵硬的看向顾以安。
　　顾以安表情淡漠，一如既往。
　　沈云天嫌事儿不够大，继续说道：“家中长辈上次找了顾家老太太商量，说是把婚期定在了明年七月。”
　　“那真是恭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
　　我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顾以安她要结婚了。
　　突然有恼怒，那你tm的让我等什么！
　　等了这么久，就等来了你要结婚的消息？
　　啧，真是会拖啊！渣女！


第58章 白虎卷失踪
　　“哭了？”顾以安坐在我身旁，轻声说：“我也才刚刚得知我被结婚了。”
　　她想轻轻抚摸我的背，被我躲开。
　　顾以安那张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她说：“顾家有个规矩，成年之前是没有自主权的，但是成年之后可以离开，离开后仍受顾家的管控。”
　　“但是在十年之内，可以去绝杀楼闯一番，如果活着走完了绝杀楼，那么你就真正属于你自己了。”
　　“我本想着把白虎卷拿到手之后便去绝杀楼一趟。”顾以安淡淡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我觉得我是属于我自己的，而不是顾家。”
　　我猛的一抬头，顾以安静静的注视着我，她轻轻擦去我的泪水，“别难过了。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
　　“那我呢？”我哽咽着，“我在你心目当中算什么？”
　　“你是让我心动的对象。”顾以安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跟他不一样。他和我是一类人，理智总是占上风，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你不一样，你像春天，生机勃勃。”
　　“我在确认我选择你是不是正确的选择。”顾以安淡淡道：“现在，我还没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非你不可。”
　　“你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对吗？”我问。
　　顾以安缓缓点头，“千衡，最多给我半年时间，如果到时候……”
　　我打断了她：“到时候你觉得你并不是喜欢我，也不是非我不可，那你会怎么样？和我一刀两断吗？”
　　“我会守着温琼。”顾以安道，“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们的关系真是好啊。”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你把我的喜欢当什么？”
　　“千衡，”顾以安站起身来，“爱对于我来说，这是一场豪赌，我输不起。”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我觉得有几分气恼，但冷静下来之后，却觉得她是对的。
　　毕竟从任何角度来看，顾以安选择我都是不明智的。
　　我十八岁，顾以安二十五岁，年龄上差了七岁左右。
　　我喜动，性格不成熟，幼稚，爱冲动。顾以安喜静，成熟冷静，强大。
　　对了，除此之外，我们都是女人，我们之间隔着世俗。
　　我是祖坟烧了高香，把顾以安眼睛给蒙瞎了她才会喜欢我吧！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顾以安对我的喜欢莫名奇妙。
　　反而是我对她的喜欢理由充足。
　　顾以安虽然总是一副冰山脸，看起来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但其实她温柔到骨子里。
　　她会做饭，养猫（小白）也是好手，身手不凡，皮囊上乘，这绝对是没得说。
　　而且她总是在暗中保护我，关心我，照顾我。除此之外，她还有钱。
　　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白富美。
　　我喜欢她，没什么害羞的。
　　这种人该讨人喜欢。
　　就算是最后我没能打动她，就算最后她不喜欢我，能让她晃神一瞬间，那也是我赚了。
　　我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又是梦。
　　熟悉的梦。
　　老爹呼哧呼哧抽着烟，眼里全是担忧。
　　我为了缓和气氛，干笑道：“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没想到这句话落地，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老爹掐灭烟，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毒怨的望着我，“千衡……”
　　声音犹如水落到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刺啦的响声。
　　窒息感缓缓袭来，我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就当我以为我快要死掉的时候，一声熟悉的猫叫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喵呜～”
　　我睁开眼，便见着小白站在窗子边上，我擦了把冷汗，呼出一口浊气。
　　天色发白，看来时间不早了。打开手机一看，六点五十，快七点了。
　　老爹？我摸索着下巴，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突然做了这个梦，难道是在提示我什么吗？
　　上次打电话回去老爹没接电话，是老妈接的。这深山里信号不好，我回去之后再给他打个电话。
　　他们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琼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可以活蹦乱跳。
　　我虽然不再对顾以安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但心中终归有点不舒服。
　　法阵已经按照计划完美地布置完成，温琼站在阵眼处，眼神专注。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手中的法诀，口中大喝一声：“启！”
　　刹那间，整个法阵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太阳一般夺目。
　　随着光芒的闪耀，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笼罩住了古灵所在的位置。
　　古灵原本还在奋力挣扎，但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压制下，它的反抗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最终，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古灵彻底被封印在了法阵之中，动弹不得。
　　看着眼前成功被封印的古灵，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太顺利了，顺利的有点不可思议。
　　封印古灵之后，温琼向林一眼儿讨要白虎卷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林一眼儿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锦盒，缓缓递到了温琼面前。
　　林一眼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道：“默丫头……我……”
　　话未说完，她便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林默目睹了这一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一双眼睛早已哭得通红，看上去可怜极了。
　　温琼接过锦盒，打开盒子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盒子里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回事？白虎卷呢？”温琼瞪大了双眼。
　　她递给顾以安，顾以安琢磨了一阵之后，摇摇头，表示什么也看不出来。
　　温琼只好铁青着脸将盒子收下，想着回去研究研究，万一这盒子暗藏玄机呢？
　　林一眼儿死了，林默要出丧。
　　温琼提议再在林木村待上一晚，顺便研究一下这木盒子里有什么。
　　她在说完自己的想法后，瞪了林默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在林默转身离去之后，温琼悄悄地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林默这个人有没有问题呢？”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警觉，显然对于林默的表现产生了些许怀疑。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我觉得林默表现得很正常，她婆婆病重，她作为孙女一直陪着她，没什么问题啊？”
　　温琼眯眯眼，“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是盒子的问题，而是白虎卷是被人偷了。”顾以安道。
　　“偷了？”我目瞪口呆。
　　“虽然我们都没见过白虎卷，但是依照玄武卷的模样，这白虎卷应该是一块白色的皮才对。”温琼若有所思道：“而林默是待在林一眼儿身边时间最长的人，想要偷走它，不是不可能。”
　　“可是……”我反驳道，“林默跟我是一个队伍的，偷白虎卷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温琼脸色缓了缓，“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若说这白虎卷在沈云天等人身上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在这儿再待上一阵子。林家和温家也算是素来交好，这林一眼儿一生没干过什么坏事，死后我们送她一程，也好。”
　　顾以安想了想，问我，“你带了丧服吗？”
　　我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素净的衣服，道：“但是，我的衣服也并不花哨。”
　　我们三人的衣服还算素净，想来参加这葬礼也不算失礼。


第59章 土坑
　　第二日，林木村一片缟素，整个村子都笼罩在纯白阴影之下。
　　我蹲在棺材前，烧了点纸钱，黄色的纸钱燃尽后变成黑色的灰沉淀在金属盆里。
　　我不喜欢这种严肃的气氛，若是我的葬礼一定不要这么沉默凝重，一定要欢快，最好放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或者小苹果之类的歌。
　　我希望那些爱我的人不要因为我的死而整天郁郁寡欢。
　　要吊丧的话，也不要惨白色，要有点温度的颜色。
　　浪漫的粉色倒是不错，若是徜徉在一片粉色中，那样连死亡也染上了浪漫。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顾以安已经烧完香回来了。
　　小白正乖巧地蜷缩在我的腿边，安静地睡着觉。
　　顾以安慢慢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了小白身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她轻轻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逗弄小白。
　　小白感受到了她的触碰，立刻睁开眼睛，十分温顺地用小脑袋蹭着顾以安的手，嘴里还发出一阵呼噜噜的欢快声响，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亲昵互动。
　　林默穿白色丧服，缓缓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她的面容看上去异常憔悴，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想必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件事情让她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自从林一眼儿离世之后，家族里不少本家的亲戚纷纷赶回家里前来吊丧。
　　一时间，屋子里屋外都是人来人往的身影。
　　林默则一直在忙碌地前后张罗着各种事宜，一会儿要招呼前来吊唁的客人，一会儿又得安排丧葬仪式的细节，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如此繁忙，但她依然尽力做到周到细致，没有丝毫的懈怠和马虎。
　　只是，由于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根本无暇顾及到我们这边。
　　再看一旁的温琼，她倒像是真的专门赶来吊丧一样，举止得体大方。
　　她面带悲伤之色，与许多林氏本家的亲戚们亲切地交谈着，不时表达出自己对于林一眼儿不幸去世的沉痛哀悼之情。
　　我与林家长辈们平素里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彼此之间可谓陌生得很。
　　林一眼儿的逝世在我内心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自然也谈不上有丝毫哀痛之感。
　　闲来无事之际，我决定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出去随意逛逛，权当打发这略显无聊的时光。
　　这条小路倒也算不得复杂难行，走上那么几回之后，其路径便已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而且，我依稀记得在这附近有一个相当不错的池塘，那处地方景色宜人。
　　如此美景当前，我又怎能错过呢？
　　于是乎，心中萌生出想要前去拍摄几张美照的念头来。
　　我赶忙呼唤一旁的顾以安，希望她能陪我一起去，顺便充当我的专属模特儿。
　　让我感到欣喜的是，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我们两人肩并着肩，一同朝着那池塘方向前行而去。
　　深秋总是枫叶的天下，连天的红枫一片连着一片如同燃烧的火海，红色之中又和着几分金黄，那是欲凋未凋的枯叶在苦苦挣扎。
　　很奇特的画面。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就在这时，原本背对着我的顾以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举动，缓缓转过身来。
　　她脸上透露出一丝疑惑，但神情依旧淡漠如霜。
　　只见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眸犹如深邃的湖泊，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而那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黑木色长发，则随着微风轻轻飘起，宛如仙子下凡一般飘逸动人。
　　看到如此美丽的场景，我激动不已，迅速掏出手机，想要将这美好的瞬间永远定格下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快门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满心欢喜地跑到顾以安面前，兴奋地喊道：“姐姐，你真的好美啊！快看看！”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将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中。
　　顾以安接过手机后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脸上并没有太多明显的反应。
　　但紧接着，她却出人意料地举起手机，对着我按下了快门键。
　　拍完照后，顾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这张也挺不错的呢。”
　　说完，便将手机递回给了我。
　　我急忙接过手机查看照片，只见画面中的自己正开心地笑着，双眼明亮得如同闪烁的星辰，就连额前的刘海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堪。
　　有股意气风发的美感。
　　顾以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眼神带着一丝期待地看向我：“发给我。”
　　“好。”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我迅速打开相册，选中那两张精心拍摄的照片，手指轻点屏幕，伴随着轻微的提示音，照片发送到了顾以安的手机之中。
　　完成发送后，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顾以安那张令人心动的照片上。
　　心中一动，索性顺手将其设为了手机的桌面壁纸。
　　不得不说，这张照片中的顾以安无论是角度、光线还是表情，都堪称完美，用作壁纸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小得意中，满心欢喜地欣赏着手机的顾以安时，突然间，一阵重心不稳让我措手不及。
　　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世界瞬间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惊慌失措之下，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啊！”
　　顾以安眼疾手快但还是慢了一步，我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她不及想，便跟着我跳了下来。
　　幸亏这坑并不太深，我没摔伤。
　　这是土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倒霉的一脚踩空，恐怕根本就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土坑大约有两三米深，站在坑边往下望去，只见底部居然还隐藏着一条幽暗深邃的通道。
　　若不是此番意外掉落，谁能想到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顾以安关切地询问道：“怎么样？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起身之后，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眼前通道所吸引，问顾以安：“我总感觉前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沉思片刻后，顾以安开口说道：“往上爬出这个土坑怕是不太可能了，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找到其他出口，或者有用的线索呢。”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站直身体，我用力地抖动了一下身上的尘土，顺便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手机，当发现手机并未损坏时，心中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通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头，四周乌漆麻黑的，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我紧紧跟在顾以安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第60章 尸体不见了
　　没走多久，前方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幅幅壁画。
　　这些壁画的画风与我上次在山海大学里所见到的如出一辙，仿佛出自同一位画师之手。
　　第一幅画大概就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人常常遭受他人的欺凌和压迫，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然而，就在这个小人最无助的时候，另一个善良勇敢的小人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及时出现，拯救了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到了第二幅画，画面变得温馨而美好。那两个小人开始一同学习知识、探索世界，他们相互扶持，共同经历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起茁壮成长。
　　而第三幅画，画面的色调转为喜庆的红色。
　　原来其中一个小人迎来了人生中的大喜之日——结婚。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另一个小人却站在一旁默默地哭泣，那悲伤的神情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最后一幅画，则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只见一个小人此刻正怀抱着另一个小人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而死的正是那个幸福成婚的小人。
　　这四幅壁画似乎讲述的只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我静静地凝视着这些壁画，心中将这个故事默默地总结一下：
　　大概就是爱而不得伤心欲绝？
　　a救了b，两人在相处过程中互生情愫，结果后面a结婚了，结婚的对象不是b，b很难受。
　　结果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结婚的a小人死了。
　　主打一个深情虐恋。
　　果然婚姻是坟墓，结婚就死。
　　正当我在心中默默的讲地狱笑话的时候，顾以安突然开口：“这有个东西。”
　　她抚摸着壁画陷入了沉思，指着壁画的一个角落，“千衡，你看。”
　　那是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个端方的千字，字迹令人熟悉，那是我父亲的字迹。
　　我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以安，我很不想承认，但……
　　“这个可能和我的父亲有关。”我摩挲那个千字，闭上眼睛说道：“如果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父亲的字迹。”
　　顾以安淡淡点头，没再追问。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尽头是一扇门，顾以安警惕道：“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我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这扇大门。
　　门缓缓打开，那扇门后展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整个世界都被浓郁的血红色所笼罩，犹如一片血海蔓延至天际。
　　我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这恐怖的场景，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仿佛是由无数鲜血染成的绸缎一般。
　　刚一站到门口，一股刺鼻的铁锈腥味便如汹涌的潮水般直冲向我的脑门，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地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血腥之中。
　　再仔细一看，这里的建筑竟是如此熟悉。
　　土墙和砖瓦搭建而成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最为显眼的则是那棵巨大的榕树，它的树冠茂密得如同一片绿色的乌云，遮天蔽日，将阳光严严实实地阻挡在外。
　　顾以安迅速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她面色凝重地说道：“这是里世界。”
　　我的心中不由得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爬上心头。
　　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后撤退。
　　在朝着洞口走去的途中，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那些墙壁上的壁画。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丝记忆，我想起了那个晚上做过的梦。
　　“姐姐，你知道林诺吗？”我满心好奇地问道。
　　顾以安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太清楚。”
　　见她不知道，我也没再多说关于林诺的事情，紧接着又开口问道：“那沈清和呢？姐姐你知不知道她？”
　　这一次，顾以安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说道：“嗯，我知道，她很厉害，是个天才。”
　　我的心中不禁一动，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据说......我是她的外孙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顾以安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没错。”
　　我问：“所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从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好像突然就知道了答案。
　　我叹了口气：“难怪当初你会把鬼灭交给我，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顾以安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缓缓道：“鬼灭本就属于你，物归原主罢了。”
　　往前找不到路，就只好原路返回到掉下坑洞的地方，折腾了好一会儿，我俩终于从土坑中奋力地爬了出来。
　　我跟顾以安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简直像是两个刚从泥坑里滚过的小叫花子。
　　拖着疲惫的身躯，我们一步一拐地回到了林木村。
　　进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将这一身的污秽统统洗掉。
　　洗完澡后，又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整个人顿时感觉清爽了许多。
　　当我走出房门时，一眼便瞧见了林默正哭丧着脸，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蛋此刻布满了泪痕。
　　而当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林默的泪水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唰的一下便奔涌而出。
　　“呜呜呜……”林默哭着诉苦，“我真尽力了，尽力了……”
　　我拍着她的肩安抚她，问：“怎么了？”
　　“婆婆她……”林默哽咽着，“她的尸体不见了……”
　　！！！
　　我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确定问道：“尸体不见了？”
　　林默一脸绝望的点头。
　　“怎么回事？”我问：“你说清楚。”
　　林默哭丧着脸，开口说道：“刚刚我上了个厕所回来，大伯他们要开棺放随葬品，按照家里的习俗我便回避了。”
　　“我站在门口，突然大伯气冲冲跑过来质问我说，婆婆的尸体根本不在里面，我进去一看，尸体果然不见了！”
　　顾以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看着趴在我怀里的林默皱了皱眉，见林默哭得伤心，便问：“怎么了？”
　　我将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顾以安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61章 尸变？
　　尸体不见了可是大事，要知道入土为安可是华夏人民传承几千年的习俗。
　　“尸体有可能自己跑掉吗？”我犹豫再三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向众人试探性地问道。
　　顾以安原本就紧皱着眉头，听到我的提问后更是显得有些迟疑不定。
　　她思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一般情况下，尸体是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所以应该不太可能会自己跑掉。”
　　然而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话语一顿，接着补充道：“不过，如果出现尸变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旁的林默闻言不禁惊呼出声：“尸变！”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但眼神中的惊恐之色却依旧难以掩饰。
　　待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她才松开手，小声又疑惑地问道：“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尸变这种事情......”
　　顾以安此时已经用毛巾擦拭完湿漉漉的头发，毛巾随意搭在了肩膀上，一脸淡然地回应道：“万事皆有可能。”
　　“我们要去哪里找婆婆的尸体呢？”林默仿佛认命一般，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沉得如同蚊蝇嗡嗡作响：“如果发生尸变的话，就一定要将她烧掉，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后，她似乎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微微颤抖着嘴唇不再言语。
　　顾以安的视线投向远处那棵巨大的榕树，眼神深邃，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看到她们两人的表现，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尸体会藏在那棵榕树上吗？”
　　顾以安尚未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性急的林默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朝着榕树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下意识地想要迈步去追赶林默，但顾以安却伸手拦住了我。
　　她一脸严肃地说道：“别去，她现在需要一些时间独自冷静一下。而且，别忘了，我们身处此地……可不是那么安全。”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并提高了警觉度。
　　我被顾以安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有些发愣，刚想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到我面前，低声说道：“你看这块手帕，上面的阴气比之前变得更浓郁了。”
　　白色的帕子从顾以安修长如玉的手指间轻轻滑落，令人惊愕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里，原本纯净无瑕的白色竟然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起初，那洁白的颜色渐渐变得暗淡无光，犹如被一层薄薄的灰尘所覆盖。
　　紧接着，它又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侵蚀着，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明亮，慢慢地转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愈发剧烈起来。
　　白色的帕子彻底变了模样，化为了如同浓墨般深沉漆黑的颜色，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古灵不是被封印了吗？”我不由得皱眉，心中生出古怪感，问：“难道温姐没有封印好？”
　　顾以安摇头，“不是古灵，古灵的阴气是很柔和的，这股阴气却像是没有被驯服的野兽。”
　　“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里世界里看到的场景对吧？”顾以安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心有余悸地说道：“当然记得，那简直就是一个血色的世界，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染过一般。”
　　顾以安微微皱起眉头，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明显，缓缓开口道：“能够造出如此充满浓重血腥味的里世界，绝非普通之物所能做到的。”
　　温琼终于结束了与那些前来悼念的熟人们的交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她神色慌张，脚下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一见到顾以安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不好了，林一眼儿的尸体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两人倒是表现得颇为淡定，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此事。
　　见我们反应如此平静，温琼不禁皱起了眉头，急切地追问道：“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还有，林默去哪儿了？”
　　我指着不远处的老榕树道：“她去那里了。”
　　温琼收回目光，担忧道：“老顾，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以安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天又暗下来了，或者说，这里的天气根本就没有明亮过。
　　我看着阴沉沉的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里还隐藏着另外一个里世界。”顾以安一脸严肃地叮嘱着身旁的温琼，“一定要万事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温琼眉头紧蹙，急切地问道：“老顾，到底什么情况？你发现了什么？”
　　顾以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在山洞里发现了扇门，门后是一个血红色的林木村。”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所以我认为咱们应当赶快离开这里，以免遭遇不测。”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摇了摇头，表示反对，声音带着些许焦急和不安：“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林默一个人......”
　　“没错，”温琼也附和道，同时点了点头表示支持，“林一眼儿临死之前将林默托付给了我，让我好好照顾他。而且......”
　　说到这儿，温琼稍稍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她还给了我十万块钱。”
　　果然！温琼这个钻进钱眼里的家伙。
　　“也就是说，你把这件事情接了？”顾以安冷冷的看着温琼，空气中都泛着寒意。
　　“被坑了，”温琼苦着脸求饶，“我哪里知道这件事会发展成这样，当时我以为只需要在瓜分林家的时候手下留情就行了没想到会这么难办。”
　　收了对方的钱就得替她办事，明码标价，因果律。
　　温琼收了林一眼儿十万，她就得蹚这趟浑水。
　　顾以安烦躁的捏了捏太阳穴，“千衡你留在林木村，我跟温琼去一趟里世界。”
　　“我不！”我反对道：“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突然脖子一疼，意识缓缓迷离，“你……”
　　话还没说完，我就昏了过去。


第62章 真假小白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一般。
　　缓缓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之中。
　　在我身旁，静静地坐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小辫子，俏皮地垂落在肩膀两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着。
　　小女孩身着一袭纯白如雪的连衣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口中轻声呼唤道：“阿衡，你醒啦！”
　　听到声音，我努力集中精神看向她，端详了半晌之后，脑海深处的记忆终于渐渐苏醒过来。
　　哦，原来是小白啊。
　　“小白？”
　　我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昏迷状态中恢复过来。
　　一边说着，我一边抬起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试图缓解那股不适之感。
　　定了定神后，连忙开口问道：“姐姐呢？她是不是已经去里世界了？”
　　小白却并没有如我所愿给出肯定的答案。
　　她原本明亮的大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小嘴微微撅起，满脸都是沮丧之色。
　　沉默片刻后，她才带着哭腔说道：“顾姐姐被人暗算了，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可是，她不让我跟过去，只是叮嘱我要在这里好好照顾你。”
　　听到这话，一股无名之火猛地从我心头涌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姐姐受伤这么严重，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我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伸手一把抓住小白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她在哪，快带我去！”
　　小白委屈巴巴的摇头：“你不能出去，除了这间房，林木村现在全是煞气，你出去会死的。”
　　“我昏迷了多久？”
　　我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不太正常，尽量收敛了心神，平和的问她，“我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已经睡了六个小时。”小白看着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犹犹豫豫，继续说道：“顾姐姐和温姐姐打晕你之后去了那个血色里世界，没想到那个里世界才是真正的林木村。”
　　“真正的林木村？”
　　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右手不自觉地开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脑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
　　原本之前看到的血色村落只是一个普通的里世界，可如今看来，一切都远非如此简单。
　　林一眼儿的尸体为何失踪？
　　她用白虎卷引诱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血色的世界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小白点头，
　　“来林木村的世家子弟中，除了在林一眼儿死后就立刻离开的几人以外，几乎全部死亡，都是抽干了血死的——顾姐姐她们在那个林木村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
　　“她们在里面发现了林一眼儿的尸体，她……”
　　小白那对漆黑如墨的眼眸，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着实有些骇人。
　　她的脸色发白，似乎是被吓到了。
　　我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压低声音，柔声问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带着些许颤音：“她……她当时正蹲在那里疯狂地啃食一具尸体，那场面简直太恐怖了。”
　　“她看到顾姐姐出现，转身就跑。大家赶紧追了上去，结果却发现了林默也在那里……”
　　“林默？”我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关林默什么事？”
　　小白没理会我的打岔，继续讲述我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林一眼儿看见林默，突然就发了狂，拼尽全力地朝着林默猛冲过去，看那架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置于死地。”
　　“此时的林一眼儿已经完全陷入癫狂状态，力量大得惊人，顾姐姐与他周旋起来异常艰难。
　　“最终，顾姐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地将林一眼儿制服，并点燃大火将其尸体焚烧殆尽。”
　　小白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才继续说：“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林默却突然从怀中掏出匕首，猛地刺向顾姐姐……”
　　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诡异感。
　　我并不相信有谁能够伤到身手矫健的冰渣子。
　　林默能捅冰渣子一刀？
　　这话说出来，村口大妈都得笑掉两颗大牙。
　　下意识地，我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白，终于，我发现了一丝不对。
　　虽然眼前这个人和小白一模一样，声音神态全部都一模一样，但是她漏掉了一件事……
　　“你不是小白。”我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一步，提高音量喝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事情？”
　　小白笑了，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丝丝红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歪着头，笑得一脸天真，静静地望着我，问：“你怎么猜出来？”
　　我死死盯着她纯白的连衣裙，神情紧绷：“小白的衣服之前有红色的血迹，后来我觉得不好看，就拿去改成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说话间，我伸出手指向她的衣袂处，继续补充道：“你这上面没有。”
　　“真是聪明！”她鼓掌，心情似乎很好，笑道：“既然如此，作为奖励，我就把小白还给你吧。”
　　话音刚落，一团如鲜血般猩红刺目的浓雾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便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其中。
　　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团血红色的雾气，双手紧握鬼灭，做好了应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只要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眨眼之间，那弥漫的红雾渐渐消散开来。
　　而当雾气散尽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林默！
　　她正一手拎着小白，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杀意。
　　我瞠目结舌，不可置信道：“林默？”


第63章 封魔
　　林默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是我。”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来，随意一甩，便将怀中的小白如同扔一件物品一般，抛向了我。
　　我动作没那么快，小白被扔在了地上。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林默对于我的质问仿若未闻，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抚弄着小白柔顺的毛发。
　　或许是感受到了林默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小白此刻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嘴里还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我是谁？”林默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重复着我刚刚说过的话。
　　紧她慢慢地将小白递到了我的面前，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就在我伸手准备接过小白的时候，突然看到林默另一只手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小刀。
　　林默紧握着小刀，冷笑一声，用充满挑衅和威胁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小白的额头上。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小白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芒，径直融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我的胳膊上传来了一阵刺痛感，低头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猫爪印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愕不已，身子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丝毫力气支撑自己站立。
　　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倒在了床边。
　　“你有病吧！”
　　我觉得这个林默应该是被邪祟附身了，于是忍不住骂，“我们又没害你，你要报仇，你要申冤你找他们去啊！”
　　林默没有理会我的谩骂，只是缓缓地伸出双手，轻柔地抚摸着鬼灭。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怀念之情，嘴里喃喃自语道：“真是好久不见啊，洛。”
　　我微微一愣，她知道刀灵的名字？！
　　林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瘪瘪嘴，“看来还要等一会儿，既然这样，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不是林默可我也是林默。”她缓缓道：“我的真名叫做林诺。”
　　“你！”我顿时一愣，惊讶道：“沈清和的小青梅？”
　　“真是没有礼貌。”林默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把玩着手里的小刀。
　　突然她猛的贴近，金属的冷意贴在我的脸上，我心脏不自觉的加速，“你应该叫她一声外婆才对，而我，你也应该叫声姨。”
　　“我是她选去的伴读，陪了她大半辈子。”林默轻轻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哪怕是同为女子，也暗生情愫。”
　　她叹了口气，略有惋惜道：“只可惜啊，她选择了世俗，选择当一个保护者。”
　　“哼，”林默冷笑一声，“封建社会的家族联姻啊……”
　　她深情的凝望我的眼睛，好似在看另一个人，我知道她在看沈清和。
　　她拍拍我的脸，毫不客气道：“如果她当时没有选择和许家联姻来保住林家，那还有你的出生！”
　　“我记得你妈好像许什么来着……”林默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许一诺！”
　　“啧啧啧，”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一诺啊，不是一诺千金的诺，而是林诺的诺。”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满是嗜血和疯狂，林默缓缓在我身前踱步，“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
　　没有等我回答，她自顾自道：“我在等顾以安，你说她什么时候才会找到这儿？”
　　她冷笑着看着我，咂舌道：“真是可怜呀！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狠狠地瞪向她，想起身暴打她一顿。
　　可是，我现在浑身无力，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甚至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一下。
　　更过分的是，就在刚刚，她一脚直接踹飞了鬼灭。
　　看着离自己如此之远的鬼灭，我心急如焚，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每一次想要挣扎起身去收回它，都只是让自己更加疲惫不堪。
　　经过无数次尝试之后，我终于积攒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力量，艰难地挪动着身躯，一寸一寸地朝着鬼灭所在的方向爬去。
　　这短短的距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如同天堑一般遥远。
　　好不容易爬到了鬼灭旁边，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伸向它，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儿，一点一点地将鬼灭拉回到自己身边，将它收了回去。
　　做完这些，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林默冷眼旁观着，并没有阻止我，仿佛很乐意看我这样做。
　　“哈哈哈哈，你太单纯了，你没有害人之心，”林默笑得猖狂，她捏住我的下巴，冷漠道：“可是，有没有人教过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林默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失望道：“顾以安可真慢啊，不过就是捅了她一刀而已，至于哼哼唧唧半天，她这也太弱了吧。”
　　“你！”我怒目圆睁，不可置信，“你真的捅了姐姐？”
　　“放心，这点小伤对顾以安来说，算不了什么。”林默拍拍我的肩膀，轻声细语，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比起她来说，你更应该担心自己。”
　　她拿小刀在我的手腕划了一刀，不深，冒了几颗血珠，“毕竟一会儿，你可是重头戏。”
　　我咬咬牙，尽量平复了心情，“林默，你快点醒过来，不要被控制了！”
　　“噗哈哈哈，”林默笑起来，“你居然觉得我是被控制了？”
　　“实话告诉你吧。”林默缓缓地蹲下，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我手腕上的血珠，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之色。
　　随着她舌尖的触碰，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我的全身，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看着她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庞，我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之情。
　　“从来就没有什么林默，林默就是林诺。”她抬起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林默和林诺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实在太荒谬了！
　　“给我滚！”愤怒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我冲着她大声吼道。
　　她刚才那个舔血的动作深深地冒犯到了我，那种被侵犯的感觉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第64章 危机四伏
　　“不枉费我蛰伏了这么多年，费尽心思地将你一步步诱骗到新海。”
　　林默满脸得意之色，嘴角微微上扬，“山海大学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路鸣是我杀的，乐茜说起来也算是我杀的。”
　　我只感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变成这样？
　　“哈哈哈哈哈......百无禁忌！”
　　林默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透露出一种疯狂与决绝。
　　她说：“我做了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复活沈清和……沈清和死的时候才不到40岁！她有什么错！她一生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此处，林默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声音开始变得颤抖，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我实在是心有不甘……凭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凭什么命运对她如此不公？”
　　她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变形，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林默冷笑道：“正因如此，我不惜冒险动用禁术，逆转阴阳，重新成为婴儿。”
　　“然后，我找准时机杀了林一眼儿的孙女，顶替了她的身份活到现在。”
　　林默嘲笑林一眼儿，道：“那家伙可真傻，自己的孙女被掉包了都不知道。”
　　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林默眉开眼笑，她望向外面，兴冲冲对我道：“哟，千衡，你的好姐姐终于来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微微转头，冷笑起来，凑到我耳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她吗？因为她的血可是好东西，那可是纯阴之体炼成的药人。”
　　林默突然掰过我的头，亲吻了一下我的眼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我浑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她用一种充满恶意和得意的语气说：“我会让你好好看着她是怎么在我面前被吸干血的。”
　　林默，不对，或许应该称她为林诺才更为恰当。
　　无论她究竟叫什么名字，反正在我心里她彻底疯了，失去了理智与人性。
　　顾以安身背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手中紧握着一柄锋利无比的弯刀，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房间。
　　她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就连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也溅满了血迹，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不仅如此，她的身上更是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带，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顾以安冷着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十分坚定，眉眼仿佛结了层寒冰，三尺之内寒气逼人。
　　“哟，来了？”林诺一脸轻松，仿佛是老朋友进屋招待客人般随意。
　　顾以安没回答，见了我还好好的，松了口气，她喊我的名字，“千衡。”
　　这声音像是隔了千年，犹如枝头抖落的薄雪。
　　我红了眼眶，微微点头，“姐姐，我没事。”
　　林诺站在一旁把玩着那把银色小刀，玩味道：“你们煽情完了吗？”
　　顾以安警惕道：“你想要什么？”
　　林诺笑道：“哈哈，果真是个爽快人。那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你手中的玄武卷。”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以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顾以安面无表情，淡淡地回应道：“先放了她再说。”
　　听到这话，林诺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我猛地扔向顾以安。
　　嗖的一声，我整个人便朝着顾以安飞扑过去。
　　好在顾以安反应迅速，身形一闪，稳稳地将我接入怀中。
　　一股淡淡的药香袭来，我的心情稍微好点了。
　　顾以安手臂轻轻一挥，一个卷轴飞出，直直地朝林诺飞去。
　　林诺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去接，待卷轴入手之后，迫不及待地展开仔细检查起来。
　　确认无误后，她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真是谢谢啦。”
　　“砰！”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林诺缓缓转过身来，重新坐回到床边，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说道：“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嘛……”
　　顾以安把我挡在身后，手持弯刀，随时准备战斗。
　　林诺则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草屑。
　　然后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对着顾以安说道：道：“别这么紧张嘛，你觉得凭现在的你，能够打得过我？”
　　林诺斜睨我们一眼，语气轻蔑：“哼，如果是处于全盛时期的你，或许我还真得对你忌惮几分。但可惜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轻轻抬手，看似随意地那么一挥。
　　这股强大的压力袭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好似被硬生生地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重无比，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起来。
　　顾以安也站在原地，似乎被这个压力也压的动不了了。
　　林诺冷冷地笑道：“这里可是我的里世界。在这里，我就是神。”
　　顾以安杵着长剑，额角冒出冷汗，恶狠狠的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林诺面无表情地缓缓走向顾以安，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随意地抽出一把银色小刀。
　　林诺手持小刀，在顾以安纤细的颈脖处来回晃动着。
　　她想要取血……
　　我心中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赶忙上前阻止，但身体实在太软了，一点点力气都没有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别动她！”
　　我声嘶力竭地朝着林诺怒吼着，“你要是胆敢伤害她一根汗毛，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给弄死！”
　　“我好怕怕哦……”
　　林诺冷冷的看着我，不屑一顾，“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弄死我，顾以安也不会受重伤了。”
　　“我也没有心思和你们玩下去了。”她扯出一个笑容，意味不明的看着顾以安，“算起来，温琼的法阵也快布置完成了吧？”
　　顾以安那张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不就是赌我不会伤害千衡吗？”林诺睥睨的看着我和顾以安，冷笑一声。
　　她右手猛地一挥，小刀猛的逼近顾以安的脖颈处，仿佛下一秒就要扎进顾以安的喉咙之中，让她当场毙命。


第65章 封印解除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竟然艰难地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缓缓爬起，摇摇晃晃却又坚定不移地挡在了顾以安的身前。
　　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猛然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我的左肩之中。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但即便如此，我仍然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锋利无比的刀子已经深深地插进了我的肩膀里，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我的衣衫。
　　林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轻啧一声。
　　她略带惋惜地说道：“啧啧，原本还想着等一会儿再解决掉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着急赶着去送死，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能成全你了。”
　　说完，她握着刀柄的手稍稍用力一扭，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向我席卷而来。
　　我捂着肩头往后倒去，落入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中。
　　顾以安抱着我，捧着我脸，问我，“你想活下去吗？”
　　我笑出来：“姐姐，我想跟你一起活下去。”
　　我觉得，我们俩完整离开这里的几率不大。
　　我不想顾以安为了我而拼命，我想我们两个都能好好的。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于是，说出了一句平时只敢想不敢说的话，“姐姐啊，我还没和你睡一个铺，还没钻进你的怀里，闻着你的味道，让你欲罢不能的叫我小宝贝……”
　　“我一点也不想死，可是，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林诺听着我这些屁话，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一脸嫌弃，“狗粮已经够了，别再喂了。”
　　顾以安听了我的话，并没有生气。
　　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而迷人。
　　只见她轻轻捧起我的脸庞，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紧接着，她缓缓地凑近我，朱唇轻启，轻轻地咬住了我的嘴唇。
　　瞬间，我的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犹如触电一般传遍全身。
　　唇上一软，舌头灵活的在唇齿间游走。
　　一股独特的味道弥漫开来，混合着药香与血腥味的奇异气息，竟让我有些意乱情迷。
　　我的脸颊早已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苹果。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越来越炽热。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窒息感愈发强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我只能软绵绵地趴在顾以安的身上，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浸湿了我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好不难受。
　　这种感觉就好像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被炙热的火焰无情地烘烤着，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高温的煎熬。
　　尽管如此难受，我却无法挣脱这股莫名的吸引力，反而不由自主地想要更靠近顾以安一些。
　　“破！”
　　耳边轻轻传来顾以安如松雪般的声音。
　　突然之间，我的双眼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一般，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这股疼痛起初还只是轻微的刺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变得愈发强烈起来，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我的眼眶内横冲直撞。
　　“哈哈，你们可真是太合我心意啦！”林诺戏谑地笑着。
　　“顾以安啊顾以安，真得好好感谢你，帮我解开了她身上的封印，否则的话，我可要费好大一番力气才能做到。”
　　我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从顾以安的身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我选择遵从本性。
　　于是，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在顾以安的脸庞上轻轻亲了一口。
　　顾以安惊讶的睁大眼，耳朵红得几乎快要滴血。
　　我知道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心神一动，鬼灭就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一股股浓密如墨汁般的黑气源源不断地从鬼灭之中汹涌而出。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外冒出同样浓郁的黑气。
　　这些黑气相互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阴森恐怖的黑云，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哈哈哈，没错！”林诺笑起来，她兴奋的看着我，“就是这样，就是这双眼睛，太美了，简直一模一样！”
　　我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朝着林诺狂奔而去，手中紧握着的鬼灭也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嗡嗡作响的轰鸣声。
　　那声音仿佛是一种极度兴奋的咆哮，封印解开，它终于恢复了力量。
　　我死死地盯着林诺，然后一字一句地质问道：“说！到底是你哪只手捅的她？”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怒火和仇恨，那些负面情绪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多到几乎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我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宛如燃烧着两团熊熊烈火。
　　一把抓住了林诺的右手，并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林诺的右手瞬间被我折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诺捂着断掉的右手，兴奋起来，“就是这样，这样的你才配做鬼灭的主人。”
　　“哈哈哈哈，”她兴奋的大笑起来，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这有这样的你，在复活她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材料。”
　　我不想听林诺说话，只觉得她吵闹，理智那根线已经快要断掉了。
　　到最后，我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凭着本能挥剑砍杀着林诺的残影。
　　“这个礼物你们就收下吧。”林诺嘲笑的看着顾以安，“心爱之人杀死怨气一定很重，顾以安回头要不要我招魂来问问你感受？”
　　顾以安没力气回应她的嘲笑，因为我已经走过来了。
　　据顾以安回忆，我那时候全身上下都萦绕着狂躁的雾气。
　　待到林诺遁走后依旧狂暴，但只在顾以安身旁停留了几秒便奔向外面的里世界，开始厮杀。
　　等到温琼的阵法已经做好，控制了整个血色林木村。
　　当她再次找到我的时候，发现我静静地端坐在一座由如山般堆积起来的怪物与人类的尸体所形成的高台上。
　　那座尸山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猩红之色。
　　而我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这些血迹已经干涸凝结，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宛如一件血色铠甲披挂于身。
　　风悄然吹过，带起几缕凌乱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但我却丝毫未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宛如一尊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杀神，俯瞰着这片死亡之地。
　　那双眼睛如同一只野兽的眼睛，冰冷深邃，宛如一汪潭水，深暗得没有一丝光。
　　我靠在鬼灭上，身旁有个人形的黑雾，黑雾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顾以安和温琼，像是在看猎物，它的手上还把玩着一支笔。
　　“千衡。”顾以安喊我。
　　我微微抬头，疑惑的看着她，提着鬼灭朝她走过来。
　　温琼脸色苍白，她害怕我伤害顾以安。
　　我凑到顾以安身边像狗狗一样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蹭了蹭她的脖子。
　　听温琼说，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我一把将顾以安扛起来跑了的场景。
　　没错我把顾以安一把扛起来跑了。
　　顾以安告诉我，我把她藏到了一个山洞里，安安静静的守在她身边，然后自己睡着了。
　　等我睡着之后，她才给救援队打了电话，把我俩带了出去。
　　我这一睡就睡了一晚上。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瓜疼，记忆停留在和顾以安那个吻那儿，剩下的完全没有记忆。
　　小白蜷缩在我的床边，没见着顾以安，我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昨天晚上林木村下了场大雨，此刻远处朝阳红火，一派生机，一夜大雨之后仿佛洗涤了整个林木村。
　　可我还是阴天，乌云在我脑中集结，一次暴风雨酝酿着，轰隆一声，雨从我眼睛里落下。
　　“哈哈哈……”我癫狂的笑着，用力擦泪水，被朋友背叛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林默……你他爹的！”
　　不管是你是林默还是林诺，都去你爹的！
　　别让我逮到你！我恶狠狠想。
　　“好点了吗？”顾以安带着保温桶进来，坐在床边，“等你好点了，我们离开这里。”
　　我点头，“好多了。”
　　目光不自觉的移向她殷红的嘴唇，血气猛的冲上脑门。
　　我又想起来那一吻，不自然的问道：“为什么我沾染上姐姐的血之后就会暴走啊？”
　　顾以安打开保温桶，把鸡汤倒在碗里，漫不经心道：“对于异能者来说，我的血是大补。那时候我的血让你冲开了封印，你现在的五感应该会比之前敏感许多。”
　　确实，我现在视觉和听觉都特别好，刚才顾以安刚到门口我就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而且，当年本就是用我的血做的封印。”顾以安将鸡汤递给我。
　　“嗯？”我疑惑的看着顾以安，不禁问：“可是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顾以安淡淡看向熟睡的小白，“可能这得问她。”顾以安摸着小白我脑袋，缓缓道：“小白是你的双生魂，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顾以安又道：“你的灵力应该差不多恢复了，等回去在巩固一下基本功就可以出师了。”
　　我小口小口喝着鸡汤，沮丧道：“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顾以安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缓缓地半蹲下来，温柔地伸出那修长的玉手。
　　我满心狐疑地盯着她，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她轻声问道：“看着我，告诉我，你此刻能看到些什么呢？”
　　我眨了眨眼，努力集中注意力凝视着顾以安。
　　突然，我惊讶地发现她的周身竟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若隐若现，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我看到了你身上有淡淡的蓝色。”
　　听到我的回答，顾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轻声说道：“看来你的阴阳眼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以清晰地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阴气。”
　　我问：“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顾以安回答：“阴阳眼可以堪舆，可以望气。风水师通常都有阴阳眼，可以一眼看出龙脉。”
　　我眉开眼笑，“那还挺厉害的。”
　　顾以安见我喝完了鸡汤，便收了碗，拿出一卷绷带，“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换药。”
　　“啊这……”我踌躇着，脸红心跳，“不太好吧？”
　　“快点！”顾以安催促我。
　　我的手颤抖着，缓缓地伸向衣服的扣子，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衣服从身上褪下。
　　接着，我开始拆解缠在身上的绷带。
　　随着一圈圈绷带的松开，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不自觉的去偷瞄顾以安。
　　终于，绷带完全脱落，展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我倒抽一口冷气，自己的身躯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痕。
　　这些伤痕有的已经结疤，呈现出暗红色；有的还未愈合，仍往外渗着血水。
　　而其中最深的一道伤痕，赫然位于肩膀之上。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那个林诺那个狗日的家伙干的好事。
　　一想到她，我的心中顿时燃起一股熊熊怒火。
　　顾以安目光沉静如水，坐在我旁边帮我缠绷带，不常说话的她，此刻开口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想也没想就反问：“喜欢需要理由吗？
　　她低垂着眸子，认真缠绷带，听到我的问话，皱起眉头，“不需要吗？”
　　我满嘴跑火车：“那你就当是荷尔蒙的吸引吧，我第一次见你就想和你睡觉。”
　　“……这个理由不成立，”顾以安白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也重了些，有点疼，她冷声道：“因为我们都是女性，我们之间没有荷尔蒙的吸引。”
　　“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我倒是觉得无所谓，随口问：“姐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事出必有因，能让这个冰碴子关心绝对不简单。
　　我贱兮兮的开口调戏她：“你喜欢我。”
　　虽说这句话说得十分笃定，但其实心里没底。
　　“……”她沉默了。


第66章 转正
　　“哈哈！真的被我给猜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欢喜瞬间如潮水般将我紧紧地包围起来。
　　我得意忘形地大喊大叫着：“臭姐姐，我爱你。”
　　顾以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熟练而地打了一个漂亮无比的结之后，抬起头来，美眸微斜，睥睨我一眼，朱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轻浮。
　　眼看着她作势要起身离开，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慌乱之下，我急忙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角，生怕她就这样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见。
　　我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哎呀呀，才不是这样。这可是我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那种欢喜简直比山还高，比海还深。”
　　“喜欢已经不够表达我的感情了，我单方面宣布就是爱！”
　　顾以安回过头来，双眸认真，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模样，她轻轻拨弄着我的刘海，“我决定去这次回去就去绝杀楼。”
　　“但是，你的伤好了吗？”我担忧道：“那里面会不会很凶险呀？”
　　顾以安面色平静如水，轻声回应道：“放心吧，我的伤已无大碍，恢复得也差不多了。”
　　这回答实在太过含糊其辞，明显是在刻意回避重点。
　　心中的焦急愈发强烈，我忍不住提高音量质问道：“万一你进去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呢？”
　　面对我的追问，顾以安并未即刻作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
　　“姐姐，”我把头埋到顾以安胸口，撒娇道：“我还年轻还不想守寡。”
　　“千衡，”顾以安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上次回去我没去闯，这次玉骨伞已经找到了，而且今年已是第九年，若再不去便来不及了。”
　　我摇头，拉着她的手，“太冒险了。”
　　她轻笑着点我的鼻子，“你也知道冒险？你冒险的时候可没和我打商量。”
　　我瘪嘴，心中不忍心让她受再次受伤。
　　顾以安坚定道：“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若我不去，便一直会被摆布。”
　　我轻轻抚摸她光洁的额头，浅浅印上一吻，不敢用力，怕惊扰了相思。
　　“去吧，姐姐，我相信你。”我露出一个笑容。
　　她微微低起头，眼眸凝视着我，那眼神仿佛能够穿透我的灵魂。
　　紧接着，她轻轻抿起嘴唇，嘴角缓缓上扬，学着我的模样逐渐展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就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突然倾泻而下一般，熠熠生辉。
　　一时间，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这光芒所笼罩，而我的心也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般开始胡乱地撞击起来。
　　“真好看……”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道，目光完全被她的笑靥所吸引，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她羞得红了脸，收敛了笑容，对我道：“此去几个星期到几个月不等，若是想我了，可以写信，我尽量回复。”
　　我不可置信的问：“还能写信？”
　　“嗯。”她点头道，“要出来吃饭。”
　　真人性化啊……我在心中吐槽。
　　“那我多久写一次比较合适？”我掰着指头问。
　　“你想……”顾以安说得暧昧，“你想我便写。”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姐姐，我现在转正了吗？”
　　顾以安眸中带笑，“转正了，我的小王八蛋。”
　　“也就是说，你现在确定以及肯定，你喜欢我对吗？”我迫不及待的问。
　　顾以安点头。
　　“那不用我等半年了？”我惊喜的问。
　　顾以安给了我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我当场想来个后空翻，发出土拨鼠叫，然后再围着林木村跑个三圈
　　“你在为我挡刀子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死。”她紧紧地拉住我的手，缓缓地将它放置到自己的胸口处。
　　透过单薄的衣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
　　“在那个瞬间，我在想，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珍惜现在，别犹豫。”
　　她的眼睛盯着我，真诚地说：“我喜欢你。
　　该死的，这个冰渣子，说起情话来竟然如此让人怦然心动。
　　我喜极而泣，大声哭了出来。
　　“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也没舍得伤害我。”顾以安轻柔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既然这样，那么这次就让我赌一次......”
　　她双手轻轻地捧起我的脸庞，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我眼角的泪水，目光轻柔：“你一定不要让我输……”
　　听到这话，我用力地点点头，哽咽着说道：“嗯，我不会让你输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真要算起来，我跟顾以安感情更进一步还有林诺那狗东西的功劳。
　　在短暂的温存之后，顾以安轻柔地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能下床吗？”
　　额……这话有一万个开车的余地。
　　但是我忍住了。
　　我朝她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从床铺上缓缓坐起。
　　双脚触碰到地面时，一阵酸麻感瞬间袭来，让我不禁皱起眉头，走起路来也显得有些不太利索。
　　顾以安见我站起来了，便走到门口等我。
　　我咬着牙，一步一挪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微凉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我的头顶之上。
　　它缓缓移动着，仿佛是在抚摸一只可爱的小狗狗那样，揉搓着我的头发。
　　温和如水的声音也如潺潺溪流般缓缓流淌进我的耳朵里：“真棒！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真的很厉害。
　　我急忙捂着嘴，害怕自己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谁能够对冰山的温柔熟视无睹！！！
　　我的嘴唇微微颤抖，难以抑制地抖动起来，不自觉咧开一个巨大的笑脸。
　　"姐姐净把我当小孩子。" 我一边笑着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顾以安并没有立刻回应我的话，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唇，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我的胳膊，引领着我一步步向屋外走去。
　　她缓缓开口：“你还是多动动为好。”
　　呜呜呜，好温柔，我好感动……
　　原来这就是冰山动情之后的样子吗？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冰山，顾以安这冰渣子也太会了吧！


第67章 过往云烟
　　我手扶着墙壁，轻轻地伸展着有些僵硬的四肢，试图让自己麻木的身体重新恢复活力。
　　顾以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她那清冷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霜，冷冷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迈着缓慢而略显沉重的步伐，从屋子的这一头艰难地走向另一头。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我依然咬牙坚持着。
　　终于，等我成功走到头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以安才微微启唇，缓缓说道：“先休息一会儿吧。”
　　听到这句话，我犹如获得特赦令一般，迫不及待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头凳子上。
　　刚刚坐下，便有一阵凉风呼啸而过，那风顺着领口和袖口钻进我的身体。
　　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心中暗自思忖，算算日子，这冬天怕是快要来了。
　　我抬头看向顾以安，发现她身上穿着的衣物竟是如此单薄，与这逐渐转寒的天气显得格格不入。
　　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你穿这么少难道不觉得冷吗？”
　　顾以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反问道：“怎么，你冷？”
　　我连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道：“是啊，冷死了，感觉风都要吹进骨头缝里去啦。”
　　话音刚落，顾以安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外衣的扣子，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它披在了我的肩上。
　　衣服覆盖在身上，一股温暖瞬间包裹住了我，同时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药香钻入鼻中，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顾以安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自然，她略微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既然冷，那就多穿点。”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到底是谁非要把我被子里拽出来走这么多路的！
　　不过，披着顾以安给的衣服，感受着这份温暖，那些抱怨也就只能暂时咽回肚子里去了。
　　裹着顾以安的衣服，我惬意地微微眯起双眼。
　　她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拨开了遮挡在我额前的刘海。
　　顾以安眼神明亮而清澈，尽管她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澜不惊的样子，但我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不知为何，望着眼前的她，我突然脱口而出：“你好像一条大狗狗哦。”
　　顾以安微微挑眉，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我伸手拉住了她，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注视着她，娇声说道：“姐姐，抱抱嘛……”
　　顾以安先是愣了一下，轻声回应道：“撒娇可没有用哦。”
　　但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已经不自觉地向我靠近过来。
　　我摩挲着她骨节分明如葱根的手指，滑滑的，摸起来冰凉凉的像白玉。
　　“姐姐你这副皮囊生得可真好看。”我艳羡道。
　　“若我皮囊被毁，不再这么好看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顾以安淡淡的看着我，眼神沉稳，看不出情绪。
　　我点头：“虽然我喜欢美人，但如果是姐姐的话，就算这副皮囊皱了，老了，坏了，我还是喜欢姐姐的。因为姐姐是姐姐……”
　　我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懊恼道：“不知道该怎么说，借用小王子里的一句话就是，在遇见你之前，你对于我来说只是几十亿人中的一个，没有什么差别，可是你驯化了我，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眸，殷红的唇，目光随后停留在她的手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喜欢的是顾以安而已，是顾以安，是我面前这个人。跟其他的附加条件无关。”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努力地想要让这个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一些。
　　我深知她内心深处缺乏安全感，所以继续说：“即使你一无所有，我也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边。”
　　“为什么？”顾以安问。
　　“姐姐，”我从石凳上面站起来，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住，“你是我翻山越岭也想拥抱的人。”
　　“扑通扑通……”
　　我清晰地感受到顾以安那剧烈而凌乱的心跳声。
　　她紧紧地抓着我后背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一些安全感。
　　她的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发丝轻柔地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姐姐，取暖的话，果然还是两个人一起效果更好呢。" 我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说道。
　　气氛有些暧昧，让我的心也不禁跟着躁动起来。
　　听到我的话语，顾以安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那声音如同蚊子一般细微，却又如同一根羽毛般轻轻挠动着我的心弦，直叫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变得痒痒的。
　　这就是热恋期吗？
　　这也太美好了吧！
　　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了吗？
　　好感动……呜呜呜呜……
　　我傻笑着，直到温琼实在受不了给我了个爆炒栗子我才反应过来。
　　“你们说到哪里了？”我问。
　　温琼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林默获得了两卷，白虎卷跟玄武卷，也就是二分之一的大阵。”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据你所说，她是想要复活沈清和，对吧？”
　　我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顾以安伸出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剩下的二分之一很快就会现世了。”
　　我皱起眉，提出问题：“我唯一搞不懂的一个地方就是，为什么壁画上会有我老爹所刻下的字。”
　　“这背后恐怕牵扯就深了。”顾以安敛眸沉思。
　　“所以，我决定到时候给我老爹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我目光投向顾以安，心里想着过年的时候能不能把她带回去一起过年。
　　温琼好似想起了些什么，她忙道：“千衡的母亲是沈清和的女儿，那伯母的父亲不就是许常轻吗？！”
　　顾以安对着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仿佛在说，不要明知故问好吗？
　　那股嫌弃劲儿，根本藏都藏不住。
　　我满脸疑惑的看向温琼，我妈难道很有名吗？
　　怎么除了我以外，我全家都很有名啊？


第68章 观赏回忆
　　温琼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大家都传言说沈清和与这位许常轻先生简直就是琴瑟和鸣，他们二人的感情深厚无比，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面，他俩可是人人称羡的真爱夫妻。”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真爱？”
　　温琼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讲述着：“其他的事情我或许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许常轻先生对你外婆确实非常好。”
　　“不过，听说当年沈清和生你母亲的时候，不幸受了重伤，而且这伤势极为严重，任凭怎么医治都无法痊愈。”
　　“就这样，病情日复一日地拖着，最终外婆年纪轻轻，还不到四十岁便撒手人寰了。”
　　顾以安淡淡瞥了一眼温琼，“或许是在二十岁那年就死了，三十八岁才埋葬。”
　　“为什么啊？”我不解。
　　顾以安说：“沈前辈二十岁嫁给了许常轻先生。”
　　我沉默了。
　　总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沈清和放弃了林诺选择嫁给许常轻。
　　我看向温琼，心底无声叹气，温琼为了……也选择了嫁给顾程。
　　我攥紧了手，无声望向顾以安，不禁想，她会不会哪天因为什么理由而选择和别人在一起？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顾以安不一样，她是一个要强的人。
　　这样的人是不允许任何人摆布她半分，是个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儿。
　　突然就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我倒是无法想象顾以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模样，光是想想我就要疯掉了。
　　我扯了扯顾以安的衣角，故意放柔了声音，眼巴巴望着她，“姐姐……要抱抱。”
　　顾以安似乎不太习惯，僵硬的撇过头，不自然道：“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到剩下的卷轴。”
　　我在心中偷笑，尴尬的冰渣子也好有魅力。
　　“为什么？”我问，“让林诺成功不是挺好吗？”
　　抱着无所谓的看乐子心态，我笑道：“我也挺想见见外婆。”
　　温琼一脸吃了蚊子的表情，“你可知发动这样一个逆转阴阳的大阵会死多少人吗？”
　　“百无禁忌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温琼厉声道：“就冲她这次在林木村的所做所为，就够她吃一辈子牢饭了。”
　　顾以安拿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悠悠道：“千衡，想要复活沈前辈需要沈前辈相似的灵气作为替补。”
　　“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当她得到完整卷轴后，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我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外婆抱歉，我也不是很想见你了。
　　“你继承了沈清和的阴阳眼，还遗传了她的天生满贯灵气。”温琼叹了口气，“为你的小命想想吧……”
　　我眼巴巴望着顾以安，“姐姐，你这么年轻，不想守寡吧？”
　　温琼扶额，“饶了我吧，我真孤寡。”
　　我不忘为萧轻语推销，清了清嗓子道：“温姐，家里还有个萧美人等着你宠幸呢。”
　　“……”温琼面露苦色，“饶了我吧！”
　　我调笑温琼：“怎的？你跟人都在床上滚了好几回，还不乐意？”
　　温琼脸色不好，她不悦道：“得了吧你，我情愿寡着。”
　　她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就扯过了。
　　顾以安扶着我躺回了病床上，我现在的身体还适不适合长时间运动。
　　再休养几天就回去了。
　　她们俩离开后，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努力想召唤出鬼灭，但鬼灭始终不出来，像是消失了一般。
　　我坐在床边百无聊赖，抱着小白逗弄她，“小白啊，你吃猫粮吗？”
　　小白懒懒的翻身，用爪子推我，不满的回应：“你要是敢喂我猫粮，我就咬死你！”
　　“小白小白，为什么洛始终不出来啊？”我问。
　　“它太累了。”小白无奈的回答：“正在恢复体力，之前消耗太多了。”
　　我扒拉它的肚子，百无聊赖地问：“你有什么用呢？姐姐说你对我很重要，为什么我被封印之前的记忆一点也没有？”
　　“我记得。”小白打了个滚，蹭了蹭我的手，继续说：“你要跟我合体才行，我们双生相伴。你是阳魂，我是阴魂。你活着，我死了。”
　　“可是小白啊，你还有我狂化之后的记忆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我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脑袋。
　　“你想看看吗？”小白从我身上下来，伸了个懒腰，绿油油的猫眼盯着我，“我可以让你看看。”
　　“要怎么看？”我好奇地问。
　　“你躺在床上，放空大脑。”小白跳到枕头上，用爪子拍了拍，“快躺下来。”
　　我顺从地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这样吗？”
　　小白说：“对，你什么都别想，就当睡觉。”
　　我放空了大脑，逐渐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我觉得我整个人都飘起来了，晃晃悠悠的。
　　突然，眼前出现了画面。
　　我看见了我自己。
　　自己看着自己总感觉怪怪的。
　　画面中的自己，浑身上下竟缠绕着一层浓密的黑色气息。
　　她手提鬼灭，正与林诺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每一次挥舞刀刃，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骇人的杀气。
　　顾以安手持弯刀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丝毫血色，衣服上沾染着斑斑血迹，让人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
　　而这边的战斗仍在继续，我不知道这场激烈的打斗已经持续了多久。
　　林诺猛地挥手一击，同时对着顾以安冷笑着说道：“哈哈，狂化的千衡可是六亲不认、见谁都杀啊！”
　　“被自己心爱之人亲手斩杀的滋味儿想必相当美妙吧，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看呢？”
　　说完，林诺便消失不见了。
　　屋子里只留下我跟顾以安两个人。
　　我的周身环绕着如墨般浓郁的暴虐黑气，这些黑气犹如灵动的蛇群，缠绕在我身上。
　　鬼灭被我拖拽于身后，它与地面摩擦所产生的嘶拉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顾以安逼近。
　　伴随着每一次落脚，地面都会微微颤动，扬起些许尘埃。
　　当我缓缓转过头时，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猩红色，宛如燃烧的火焰，又似深不见底的血池。
　　然而，在这双猩红的眼睛里，找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有的只是一片无尽的冷漠。
　　当我的目光锁定在顾以安身上时，那种冰冷的凝视就像是在看待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一般，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顾以安身体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她现在根本没力气跑，身体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颤抖着嘴唇，眼神很平静，轻声呼唤道：“千衡？”
　　声音犹如夏雨落荷，我愣住原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画面中的我，面容扭曲狰狞，已然不成人形。
　　我的左肩延伸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些血痕就像是红色的毒蛇一般，蜿蜒曲折地向着我的左眼爬去，最终布满整张脸庞。
　　就在这时，顾以安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还认识我吗？”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正缓缓走向她的我突然身体一僵，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被狠狠地触碰了一下，就好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块尚未愈合的伤疤。
　　愤怒，恐惧以及绝望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迅速涌上心头。
　　那张已经变得狰狞可怖的面庞更是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顾以安，眼神冷冽得如同千年寒冰，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彻底撕碎并吞噬进腹中。
　　“啊啊啊啊啊啊！”
　　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呼噜声，那声音听起来既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好似发狂的野兽在咆哮怒吼。
　　我拼尽全力提起鬼灭，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轰隆隆！”
　　血色的天空闪过一道闪电，血红色泛着腥臭味的雨水从天而降。
　　突然之间，地面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个肉块状的怪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些怪物看上去就像是由一块块零碎的血肉随意拼接，缝合而成。
　　我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啊啊啊啊！”
　　黑气瞬间从我身上溢出来，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跟那些怪物厮杀在一起。
　　像是泄愤一般，一刀一个怪物。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得愈发汹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雨势越来越猛，犹如天河倒泻，形成一道道水帘。
　　雨水疯狂地倾泻而下，似乎想要将这片被黑暗和血腥笼罩的土地彻底洗刷干净。
　　我坐在尸体堆积的山上，脸上阴森可怖。
　　全身都是血，眼神空洞冷漠，抱着鬼灭仰着头，任由雨水滴落在脸上。
　　"千衡！"
　　一声呼喊骤然响起，划破了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似那轻柔的柳枝缓缓拂过平静如镜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竟也因这声呼唤而微微颤动起来。
　　我缓缓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正一脸焦急的顾以安和温琼身上。
　　我迈动僵硬的双腿，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纵身跃下。
　　每走一步都显得如此沉重，但我却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顾以安所在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黑暗深渊中的一束耀眼光芒。
　　终于，我艰难地走到了顾以安的面前。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我干涩的喉咙中缓缓传出："姐......姐......"
　　顾以安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面容狰狞，浑身缭绕着黑气的我。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喃喃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然后就是让温琼终身难忘的画面，我扛起顾以安一溜烟跑了。
　　我不由得惊叹，不愧是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顾以安扛在肩膀上，毫不犹豫地朝着山里狂奔而去。
　　山路崎岖不平，荆棘丛生，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前进的步伐。
　　我也不知道究竟跑了有多久，只见画面最终停在一个山洞里。
　　我身上的衣服在打斗中不仅染了血，还破破烂烂的，由于天下大雨，身上的衣服还全湿透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顾以安放至山洞内较为干燥的地方。
　　情不自禁地，我俯下身去，用额头轻轻地蹭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感受着她肌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我伸出舌头，轻柔地舔舐了一下她粉嫩的脸颊，就像是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渴望从主人那里得到一丝安慰与关怀。
　　顾以安没有反抗，抬起手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说道：“乖孩子……”
　　淡淡的药香钻入我的鼻中，那股独特的香气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不知不觉间，我就这样依偎在顾以安身旁，伴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药香，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喵喵~”
　　小白轻轻地蹭着我的脑袋，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从那个美梦中苏醒过来。
　　我的脸上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红彤彤的一片，心中满是懊悔和遗憾。
　　回想起刚才梦境中的场景，如果那时的我再冲动一些，或许现在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生米也早已煮成了熟饭。
　　“这梦也太刺激了吧！”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
　　但紧接着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喃喃自语道，“那个人……真的会是我吗？”
　　小白踩在我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冷哼一声说道：“哼，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以安从门外走进来，她看着我跟小白闹腾，淡淡道：“刚刚见你还在睡觉，就没叫你。”
　　温琼跟在她身后，斜倚在门口处，一只手扶着门框，吊儿郎当说道：“你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康复训练也练得差不多了。”
　　“既然能下床走路，要不咱们早点回去吧。”
　　“听说下个月十五，鬼市又要开了，咱们要不要一同前去凑个热闹，瞧瞧有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第69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
　　“嗯……”顾以安思考一下，道：“确实，鬼市的话下个月该开了。”
　　我一头雾水，“虽然我之前听说过鬼市，但你们说的鬼市是我想的那个吗？”
　　温琼缓缓解释道：“鬼市顾名思义是鬼的集市，异能者会租借一只鬼差来进行买卖，传递信息，在买卖过程中不可以讨价还价。”
　　“当然，你也可以去鬼市里面逛，不过要借助鬼差的眼睛。鬼市也有拍卖行，拍卖工作一切保密，总之私密性很高，没人知道你是谁。”
　　跟我以为的那个鬼市还是有些许区别，我缓缓叹了口气，问：“拍卖行里会卖什么？”
　　“买什么？”温琼笑道：“什么都卖，拍卖行会提前发一个拍卖的榜单，你看榜单若有自己心仪的物品，到时候借用鬼差拍卖就是。”
　　“那还是不错。”我敷衍道，我对拍卖这方面并不感兴趣，其一我没有钱，其二我没有想买的东西。
　　若是拍卖百无禁忌的卷轴，那我倒是有点兴趣。我默默想。
　　顾以安坐得笔直，像松柏。
　　她目光投向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望，看见了那棵巨大的榕树，榕树遮天蔽日，宛若一把巨大的伞耸立在不远处。
　　我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问：“姐姐你在看什么？”
　　顾以安的目光缓缓移了回来，思索道：“你说白虎卷有没有可能在树下？”
　　“树下？”我茫然不解，“可是……”
　　我话还没说完，温琼一拍脑子，急忙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你想想，整个林木村以这棵树作为原点，笼罩了整个村子，这聚灵法阵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我破解起来都有几分困难，如若这是白虎卷的阵法倒说得过去。”
　　这家伙真自信啊！
　　我在心里吐槽，不过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这温琼对顾以安的每一个想法和决定都保持绝对认同这一点，倒是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撑起手，抚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说来也怪，温琼为什么敢把这个偌大的温家放心交给一个外人，不怕顾以安心怀不轨？
　　我和顾以安是恋人，我当然信任她，只是……
　　我摩挲下巴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浊气，心想，罢了，不要在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结。
　　随后便听温琼道：“我们去那里再好好看看？”
　　见顾以安点头，我就没了异议，去看看就看看，反正有姐姐在，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顾以安一脸茫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风起云涌。
　　我嘴角微微上扬，冲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满脸疑惑地盯着我看，仿佛在用眼神询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过多久，我们三个人就抵达了那棵巨大的榕树旁边。
　　这榕树周围环绕着一圈高高的栅栏，看上去有些突兀。
　　仔细一瞧，原来是之前施展法阵时所设置的，如今法阵使用完毕，但这些栅栏却还未来得及拆除。
　　值得一提的是，这可不是一般的栅栏。
　　它是由罕见的阴丝木打造而成的。
　　光听名字就能猜到，这种木材天生具有招惹阴气的特质。
　　通常情况下，阴丝木生长于坟地或是乱坟岗这样阴气极重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它非常适合用来滋养邪祟之物，亦或是将其封印其中。
　　此顾以安和温琼二人正围绕着这棵大榕树来回踱步，似乎想要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而我则感觉有点百无聊赖，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从大树底部延伸出来，蜿蜒曲折如同虬龙般的树根之上。
　　今日下午，太阳不是很大。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使得这个午后显得格外清爽宜人。
　　如此舒适的氛围，简直就是为睡眠量身定制一般。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股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竟让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间，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倚靠而去。
　　高大繁茂的榕树将我笼罩，仿佛它早已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中。
　　就这样，我依靠在这棵榕树下，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十五六岁的林诺双膝下跪，她靠在榕树旁，耳朵贴着榕树巨大而粗壮的树干，轻声问：“树伯伯，你说沈清和她会喜欢我吗？”
　　榕树的树叶随风发出飒飒的响声，像是在回应林诺一般。
　　这个人的相貌五官和林默并非完全相同，在梦中林诺要比林默长相更加硬朗些。
　　潜意识却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林诺。
　　她身后缓步走来一女子，这女子比起我之前在梦里见到的要成熟许多。
　　那双眼睛更是与我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完全一样。
　　她眉目间与我母亲有着几分趋同，和我更是有六分相似。
　　我当即就知道这人应该是沈清和了。
　　沈清和这个人啊，跟阴郁这个词儿一点都不沾边儿，甚至连温柔这样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不太恰当。
　　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潇洒肆意的劲儿。
　　朝气蓬勃，仿佛永远停留在了十六七岁的青春时光里，恰似一位身着鲜艳衣裳、骑着骏马纵横驰骋的少年女郎。
　　每次当她展颜欢笑的时候，便会毫不掩饰地露出那两颗可爱至极的虎牙来。
　　若是非要拿什么来做个比较的话，沈清和与小白，也就是千珏最为相似了。
　　尤其是那两颗小虎牙，简直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沈清和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拿着冰糕，吊儿郎当道：“你在干嘛呢？问灵？”
　　林诺被吓得一哆嗦，连忙从树上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你也该跟我回去了，”沈清和皱起眉，“你休假回家明明三天就够了，你非要休一个星期。”
　　“那又如何？”林诺满不在乎道：“我在不在你不都一样吗？我这个辅助又没有什么大用处。”
　　沈清和比林诺高半个脑袋，她把雪糕塞进嘴里，反手把林诺给扛了起来，“少废话，其他辅助烂得跟屎一样，没有你这次的比赛我还不一定会赢。”
　　林诺被扛起来挣扎不能，她委屈的问：“你就只是为了这次比赛才来找我？”
　　“少废话！”沈清和不自然的咬了口雪糕。
　　林诺沉默着，委屈的皱起眉，眼睛都红了。
　　沈清和的雪糕终于吃完了，她扛着林诺走了大半的山路，手有些酸，便说：“你能下来自己走不？”
　　林诺瓦声瓦气道：“不能！”
　　沈清和瘪了瘪嘴，继续扛着林诺走，又走了一阵，问：“阿诺啊，你吃雪糕吗？”
　　林诺听见沈清和对她的称呼，瞬间泄气了，脾气全没了，但尊严不能丢，别扭道：“你成天吃不怕长胖吗？”
　　“少来，我又不会胖。”沈清和嘀嘀咕咕问：“阿诺会因为我长胖了而讨厌我吗？”
　　林诺身体一僵，生硬道：“怎会？我最喜欢你了。”
　　“那就没事啦！”沈清和无所谓道：“只要阿诺不讨厌我，我爱吃多少吃多少，就算胖，阿诺也不能嫌弃。”
　　“不嫌弃。”林诺轻声道。


第70章 回家
　　我捂着脑袋从梦中醒过来，顾以安站在不远处望风，看来我没睡多久。
　　这林诺也太纯情了吧！
　　我从梦里醒来，不由得吐槽，这跟我想象中的cp不一样，逆cp了啊喂……
　　我一直以为是林诺攻，沈清和受。
　　这沈清和长得也太帅了吧！
　　剑眉星眸，皮肤还白，简直就是神仙啊，那种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少年的感觉，也太棒了点吧！
　　沈清和的少年感特别强，她仿佛就是悠悠天地间，剑走天涯那种人。
　　不为世俗之事担忧，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只可惜，这么好的人二十岁那年就折断了翅膀，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
　　沈清和应该也是有未婚夫的，温，顾，沈，许这几家特别喜欢在小时候就把娃娃亲订好。
　　集团内部利益，看看西欧古代皇室就知道有多复杂了。
　　我无声叹了口气，问道：“姐姐，沈清和是不是在十八九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不然，以她展现出来的性格不该屈服在世俗之下。
　　“听说，”顾以安缓步走过来，风吹起她的衣袂，“林家四五十年前发生了一场极其重大的事故。”
　　“事故内容我不清楚，但是据说，造成了新生代的许多天才陨落，当时林家依附的沈家当家人执意要把林家告上仲裁法庭，甚至一度想灭了林家满门……”
　　她话音低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我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随后恍然大悟般说道：“看来啊，这其中必定是发生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才会让沈家放弃追究。”
　　紧接着，我再次追问道：“那么，沈清和的那场盛大婚礼是不是就在那个时候举行的呢？”
　　心中暗自揣测着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听到我的问题，顾以安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时，一个新的疑问涌上心头。
　　我不禁皱起眉头，好奇地继续发问：“说起来倒是奇怪得很，我分明记得林诺一直都是沈清和最为得力的近身辅助，按道理来说应该声名远扬才对，可为何就连你都从未听闻过她的名号呢？”
　　“不知道，林诺这个人仿佛被抹去了似的。”顾以安淡淡道。
　　这时候温琼回来了，骂骂咧咧道：“风有些大，抽个烟，火都点了好几次！”
　　我问温琼，“温姐你听说过沈清和对吧？那你听说过林诺吗？”
　　温琼道：“沈清和自然是听说过，她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林诺？”温琼皱起眉，很认真的思考一番，“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次来林木村，我都不知道林诺跟沈清和有过这样一段过去。”
　　“很好，”我一脸窥破天机的模样，故作深沉道：“林诺的存在仿佛是被故意抹去，而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沈家。”
　　温琼脸色不太好，她突然对顾以安道：“沈云天知道吗？”
　　我听见沈云天的名字，不由得低骂一声晦气。
　　要算起来，沈清和是我外婆，许常轻是我外公，我也算是沈家人，要联姻，我看我跟顾以安就绝配。
　　当然，这些话是不敢说的。
　　顾以安摇头，“不知道。”
　　我转移话题，企图不让她们分心给这个臭男人，“姐姐，你们个家族之间还有比赛吗？”
　　顾以安淡淡道：“对，每年都会有比试。有单人对抗，也有小组赛。”
　　“团队赛一般是三到五个为一组。”顾以安道：“前三名是有奖励的。”
　　“之所以沈清和的名字如雷贯耳，是因为只要有她的比赛，她必然是第一。”温琼补充道：“没有例外，直接霸榜。”
　　“这种成绩无论是我还是老顾都可望不可即的。老顾跟我能够在小组赛拿了三年冠，”温琼顿了顿，“老顾还在个人赛连冠五年。这种成绩跟沈清和比起来差远了，沈清和简直不叫人，那是怪物。”
　　看着温琼一脸崇拜的表情，我心中也有些自豪，毕竟这是我外婆，我身上留着的是和她一样的血。
　　温琼笑道：“要知道，老顾可是沈清和的忠实粉丝！”
　　顾以安正静静注视着我，耳朵微微泛红，她厉声道：“温琼，闭嘴。”
　　温琼朝顾以安做了个鬼脸，“就知道凶我。”
　　这家伙像个孩子似的，我在心中偷笑。
　　我见温琼吃瘪，随口转移了话题，“你们在这儿发现了什么吗？”
　　温琼瞬间兴奋起来，她道：“不看不知道，我先前并没有注意，这林家法阵竟然是个母子连环阵，而这个子阵你猜猜在哪？”见我没回答，温琼眯起眼睛，一脸的得意，“想不到吧，这子阵竟然在血色里世界里，就是我们之前进去的那个林木村。”
　　“我本来以为血色林木村会是林诺的里世界，”她冷冷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没想到她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那这个里世界的主人会是谁？”我问。
　　“这个问题问的好。”顾以安淡淡道：“白虎卷对应杀阵。这个血色林木村是白虎卷轴是幻影，真正的白虎卷藏在那个血海里。只可惜是我们当时都不知道，装卷轴的盒子还被林诺偷拿了去，她抢在我们前面，拿走了卷轴。”
　　“也就是说，我跟老顾里世界里与白虎卷擦身而过，就在快要见到白虎卷的时候，”温琼脸色铁青，骂道：“那个狗娘养的东西，死贱人掏出匕首捅了老顾。”
　　她说完我的脸色也铁青起来，不是因为温琼的话，而是温琼身后那只巨大的人面蜘蛛。
　　这只人面蜘蛛突然出现，让我大惊失色。
　　那蜘蛛有两三个人高，附肢前脚差不多就跟我一样大小，我的心里偷偷比了比，它竟然还要比我粗些。
　　顾以安面不改色，她缓缓问道：“萧轻语派你来有什么事？”
　　温琼回头看见一个巨型蜘蛛，脸色跟我差不多，铁青还发黑，她应该是被吓到了，身体微微发抖，当然也不排除被气到的可能性。
　　“主人让我来通知一声，杀害您表弟的人已经抓住，”人面蜘蛛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人类的声音，“请问是你们私下处理还是交给仲裁法庭？”
　　顾以安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无悲无喜，“告诉她交给仲裁法庭，我们不趟这趟浑水。”
　　“是。”人面蜘蛛说完，没有任何停留，便离开了。
　　它离开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它的身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以安沉声对温琼道：“温家这边暗流涌动，你得回去好好敲打敲打。”
　　温琼敛眸，眸中寒光闪过，“我太久没回家，有些老东西坐不住了。”


第71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来林木村时有多累，回去时候就有多累。
　　最让我感慨的还是来时我们有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少了一个。
　　我很同情林诺，但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原谅她。
　　这是两方面，如果我对林诺手下留情那是对自己的残忍。
　　车窗外的景色一步步向后退，我撑着手靠在车窗上，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顾以安坐在我身旁，闭着眼睛假寐。
　　明后天她就要回顾家本家了。
　　顾家的本家在哪我不知道，顾以安不告诉我。
　　她可能是怕我去抢人。
　　我当时问她，我写信的话，信的地址怎么填。
　　顾以安把温琼抓了过来，让我把写好的信封好给她便是。
　　温琼并不想参与我跟顾以安有关于寄信的讨论，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柠檬上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温琼不跟萧轻语在一起，虽然说是人鬼殊途，但我觉得萧轻语都不介意，温琼有什么可介意的。
　　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矫情。温琼这lsp净馋人家萧轻语的身子，简直就是渣女行径。
　　说实话，这俩人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只能每天看着萧轻语做舔狗，我真想看温琼追妻火葬场的样子。
　　我坐在位置上叹了口气，寻思着明天返校上课，然后还要去琼林清洁铺子上班。
　　我这几天都没做基本功，有些懈怠了。
　　不过，懈怠的可远远不止我一个人。
　　自从被顾以安喂食她的鲜血后，鬼灭刀灵身上的禁制基本被解开了。
　　鬼灭的刀灵从原本的黑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除了颜色依旧黑漆漆之外，其他方面简直可以说是有模有样，有鼻子有眼儿的，乍一看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太大差别了。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小白，路媛和洛，这三个居然还天天凑到一块儿玩起了斗地主。
　　每回我睡到深更半夜突然从美梦中惊醒过来时，眼前都会出现这样一幅诡异的场景。
　　雪白的小白，半透明的路媛，再加上那黑乎乎的一大坨（也就是鬼灭刀灵）围坐在一起打牌。
　　给我吓得一哆嗦。
　　说真的，长此以往下去，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吓得神经衰弱了。
　　由于这刀灵实在有点黑，为了跟小白这名字恰好配一对，我就私自给它取名叫做小黑。
　　为此小黑非常不高兴。
　　虽然我知道她叫洛，但是就像我知道小白名叫千珏一样，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爱咋喊咋喊，喊顺口了还不是一样。
　　刚一下车就被温琼抓去当苦力，她逮着我的衣领道：“你先别回去，直接跟我去清洁铺子一趟，帮我把黄符纸和红符纸多搬两箱到我车子的后备箱里。”
　　我好奇的问：“拿这么多符纸干嘛啊？”
　　“本家这边有人闹事，我不得回去管管？”温琼挑眉，“山中无老虎，真是猴子称霸王！”
　　“好吧……”我认命的耷拉下脑袋。
　　本想跟顾以安多温存一会儿，结果她一下车就不见了。
　　我还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萧轻语没帮你管好吗？”我问。
　　温琼认真道：“萧轻语最多也就算个散户，我们家里面弯弯绕绕太多，如果不快刀斩乱麻，那这些麻绳就会拧成一股，最后很难砍断。”
　　她见我的小脑袋瓜子转不过来，便补充了一句，“利益牵扯太多，她不好动手，怕给我捅娄子。”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老顾此行凶险万分，”温琼叹了口气，“她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
　　我认真道：“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自己照顾自己？”温琼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可知林诺对你虎视眈眈？只要你一落单，我敢保证，她绝对敢一口把你吞了。”
　　我不禁缩了缩自己那略微有些发凉的脖子，然后神色略显紧张地赶忙说道：“依我看呀，还是得让温柔可亲的温姐来照顾我才行。”
　　说完这句话之后，故意顺嘴调侃了一句：“嘿嘿，俺生活不能自理。”
　　“你绝对不可以出事，你要是出事老顾会疯的。”温琼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这次老顾很难全身而退，绝杀楼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在温琼严肃的神情中，我才意识到顾以安这次要去面对一个怎么样的庞然大物。
　　我担忧的问，“绝杀楼真的有这么危险吗？”
　　“老顾去绝杀楼的危险程度不亚于你的高中班主任对你说她通过了征兵，明天就要扛着枪到叙利亚战场上去了。”
　　温琼冷笑着看着我，“当然，把班主任换成体育老师更合适些，老顾体能还是不错。”
　　我脸色苍白，求助的望向温琼，“能不能……让姐姐不去？”
　　温琼摇头，安慰我道:“谁劝都没用。老顾既然敢进去肯定是有出来的把握。”
　　她顿了顿，“你只需要先跟我回温家，等老顾回来我再完完整整的将你还给她。”
　　温琼叹了口气，一副亚历山大的模样，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包烟，问我：“抽吗？”
　　我摇头谢绝。
　　温琼无趣的切了一声，自顾自点了一根，“我试过戒烟，之前戒掉过一次，后来觉得没必要又抽上了。”
　　“抽烟有害健康，”我劝她，“你还是少抽点，容易早死。”
　　“你不懂，”她轻轻地笑了笑，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那笑容之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奈，“我乐意。”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弥漫着一种深深的悲伤，那种悲伤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让人深陷其中却无法窥探到其尽头。
　　温琼修长纤细的指尖正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萦绕在她的周围。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姐抽的不是烟，而是寂寞。
　　温琼看起来真的好悲伤。
　　她就像是一个孤独无助、被世界所遗弃的孩子，满心委屈与痛苦，想要哭泣着呼喊妈妈来寻求安慰和保护。
　　然而，就在她即将哭喊出声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那个可以依靠的温暖怀抱已经不复存在，无论怎样哭闹都再也得不到回应了。
　　我嘴唇动了动，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便不说了。
　　悄悄给萧轻语发了个消息，【老阿姨!!!我有事情跟你讲。】
　　【你能不能对我尊重点，别老是喊老阿姨!】几乎是秒回，我怀疑萧轻语一直在玩手机。
　　【温姐她好悲伤，看起来没有很强烈活下去的欲望。】
　　对面沉寂了。
　　我收了手机，搬起一箱符纸往地下车库走。
　　就在这时候，温琼掐灭了烟，拦住我道：“有些闲事不管最好。”
　　我知道她是指我给萧轻语打报告这件事，自知理亏没回话。
　　“你放心，山海大学这边老顾会帮你去说，你放心跟我回去就是。”
　　温琼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对我道，“你不用去担心上课的问题，到时候网课教学，你只需要回去考试就是。”
　　我悄悄瞥了眼温琼的手机，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顾以安给温琼转了一笔账，我模模糊糊间看到一个三。
　　看来顾以安花了三万块钱让她保护我一段时间。
　　啧，自己人都坑，温琼这家伙真就财迷心窍。
　　我将所有物品逐一放置于温琼那辆骚粉色轿车的宽敞后备箱后，直起身子，抬手擦去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提示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萧轻语。
　　我解锁手机，映入眼帘的只有短短三个字：【我知道。】
　　这简洁得不能再简洁的回复，就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冽而刺骨。
　　望着这三个字，我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萧轻语啊萧轻语，你什么都知道，所以才这么卑微么？
　　你好像真的爱惨了她。


第72章 失而复得 温萧
　　萧轻语觉得上天特别喜欢开玩笑。
　　当她心灰意冷的时候，上天偏偏让她找了她丢失已久的宝物。
　　自从和温琼分开之后，她像不要命似的到处吞噬怨气。
　　那天，她刚刚收拾完地盘上的小弟，身上不小心挂了点彩。
　　萧轻语一袭如鲜血般艳丽的长裙，裙幅宽广，随风舞动时仿佛能溅出点点血花。
　　她轻轻地用手拢起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青丝，动作优雅而随意。
　　一支发簪看似慵懒地斜插在发丝之中，却恰到好处地点缀了她的美丽，使其更添几分妩媚，宛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血色妖姬。
　　她向来不喜穿鞋，终年赤着双足行走于世间。
　　那双精致小巧的脚踝上，悬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铃铛，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当她迈步前行时，每一步都如同在水面上踏出朵朵莲花，但这看似美妙的景象背后，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稍有不慎，这些莲花便可能化作索命的利刃。
　　萧轻语正懒洋洋地坐在一顶由小鬼们抬着的轿子上。
　　轿子晃晃悠悠、一颠一颠地向前行进，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一般。
　　轿子里的萧轻语却是一脸闲适，毫不在意。
　　在轿子周围，赫然挂着一排狰狞恐怖的头颅，皆是今日胆敢反叛她的小弟们的首级。
　　这些头颅被高高吊起，风吹过时微微晃动，散发出阵阵血腥之气，显然是用来杀鸡儆猴，以警示那些心存异心之人。
　　突然，通往表世界的大门打开，还没等萧轻语反应，一个青年男子和两个女子就进来了。
　　他们挡了自己的路，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轻语微微眯起双眸，慵懒地抬起手臂朝着前方随意一挥。
　　乌压压的一片黑色小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定睛一看，竟是无数只米粒大小的蜘蛛，它们迅速地朝着那三个人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
　　萧轻语并未在意，但当这声音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那是一个令她日思夜想、就连在梦中也不敢轻易浮现的声音。
　　如今，它真真切切地传入了耳中。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萧轻语整个人都呆立当场。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急切而又紧张地投向那三个人所在的方向，心中不断祈祷着：“会是她吗？真的会是她吗？”
　　多么希望能在那三个人之中看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瘦了。"虽然这么久没见，萧轻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温琼。
　　萧轻语静静地在一旁，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温琼的一举一动，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就在这时，只听见温琼怒声喝道："你少在这里骗我！你分明就是一直在故意吊着我。今日既然让你们踏进了这个地方，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谁也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萧轻语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轻轻一挥衣袖，刹那间，一群黑压压的蜘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迅速朝着那一男一女扑去。
　　眨眼之间，那些蜘蛛便将这两人彻底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原本按照萧轻语之前的设想，自己应该能够以一种风轻云淡的姿态走上前去与温琼交谈。
　　然而，当真正面对着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又充满敌意的面孔时。
　　她发现自己竟然胆怯了起来，双腿犹如被铅块重重压住一般无法挪动半步。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第二天，夜幕降临之后，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起来，照亮了大街小巷。
　　顾以安陪伴着心情低落的温琼，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竟误打误撞地走进了一家名为森鹿的酒吧。
　　这家酒吧是萧轻语的地盘，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胆敢轻易闹事。
　　夜晚很长，萧轻语耐心也很足。
　　她优雅地端起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嘴角挂着一抹迷人的笑容，缓缓走向已经微醺的温琼，轻声说道：“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共饮一杯呢？”
　　然而此时，温琼已经醉了。
　　面对萧轻语的邀请，她没有回应任何话语，而是出人意料地突然起身，猛地扑向萧轻语，并毫不犹豫地亲吻上了对方那娇艳欲滴的嘴唇。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顾以安。
　　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神冷漠如冰，仿佛周围的喧嚣与热闹都与她毫无关系。
　　而萧轻语则在短暂的惊愕过后，迅速反应过来。
　　她轻轻地揽住温琼纤细的腰肢，防止她摔倒在地，同时转头看向顾以安，微笑着说道：“谢谢你。”
　　顾以安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酒吧。
　　当她踏出酒吧大门的那一刻，抬头仰望着夜空中高悬的那轮皎洁圆月。
　　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之情。
　　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她身上，映照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温琼脸颊泛红，她扣着萧轻语的脖子，喘着气，不解道：“为什么你的身体我会觉得如此的熟悉？仿佛就是一块残缺玉石的另一半。”
　　萧轻语没有回答，她半睁开眼，迷蒙地伸出舌尖濡湿了温琼的唇，凑到耳边吹着热气，低声呼唤道：“小温……”
　　温琼的脑子瞬间炸开，她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觉得喉头一紧。
　　萧轻语可不想在酒吧里上演真人秀，于是轻轻一挥手两人便来到了她家。
　　……
　　萧轻语泪眼汪汪的看着温琼，“我怕……”
　　“没事的。”她声音颤抖：“我，我想应该没问题。”
　　温琼微微抬头，她吻着萧轻语纤细的脖颈，而在锁骨上种草莓，留下一朵粉红色小花一样的印记。
　　萧轻语的眼角微微湿润红了眼眶，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温琼俯下身亲吻萧轻语的眼泪。
　　……
　　第二日，萧轻语虚脱的醒来，全身上下都是温琼种下的草莓。
　　她腿软无法下床，恶狠狠对身边熟睡的人道：“温琼，我去你大爷的！”


第73章 水墨镇
　　上了温琼的车后，我迫不及待地将手扒拉在车窗边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窗外的夜景。
　　霓虹灯如繁星般闪烁不停，道路上车流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过，伴随着阵阵呼啸声。
　　随着车子不断前行，我们离市区越来越远，那些璀璨夺目的万千灯火也渐渐地被抛在了身后。
　　车辆一路向着郊区疾驰而去，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清幽。
　　温家的宅邸并没有坐落在热闹喧嚣的市区中心，而是位于郊区一个名为水墨的小镇里。
　　对于初来乍到的我而言，这个地方完全陌生。
　　作为外地人，我对新海省的整体布局了解甚少。
　　于是，在上车前我特意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关于水墨镇的信息。
　　原来，这里竟是当地颇负盛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据说，水墨镇的整个布局是以古老神秘的八卦太极图为底胚精心构建而成的。
　　从高空中拍摄的照片来看，它简直就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八卦镇。
　　更有传说称，此镇乃是为了镇压深藏于地下的妖魔邪祟，特地请来了精通法阵之道的大师傅专门设计建造的。
　　然而，时光荏苒，这一传说究竟是真是假，恐怕已难以确切考证了。
　　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各种事情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此刻只觉得困倦不堪。
　　我强撑着精神，用略带惺忪的双眼望向坐在一旁专心开车的温琼。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温琼微微侧过头，嘴角轻扬，柔声说道：“车前面那个小柜子里面放了些糖果，要是觉得困就自己拿出来吃几颗提提神。”
　　我打开柜子拿了一颗草莓味的放到嘴巴里，温琼默默补上一句，“也不知道过期没有。”
　　顿时吓得我把糖给吐出来了，糖在手上怪恶心的，拿了张纸包上，怒道：“你让我吃过期的？”
　　“这下精神了，“温琼挑眉，“别一脸半死不活的，一会儿事儿多着呢。”
　　“啥子事情嘛？”我学着四川口音，搞怪道：“天天哩，豆你事情多。”
　　“待会要去见家里掌事的长老们。”温琼没有理会我的搞怪，她目不转睛的开着车，“到时候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不要管，就打马虎眼过去就行了。”
　　她叮嘱道：“记得，现在你是我的亲徒儿。”
　　“是，师傅。”
　　我心中吐槽，什么亲徒儿，不就一打杂的吗？
　　突然有了个问题，我问温琼，“萧轻语不是扮作你的模样吗？你回去不会穿帮吗？”
　　温琼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无语的问：“谁告诉你她扮作我了？”
　　“不是吗？”我直接痴呆。
　　“扮作我？这怎么可能！”
　　她看着一脸茫然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我的愚钝感到有些失望。
　　温琼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要知道，我的行踪基本上都是处于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尤其是这次前往林家这样重大的事情，想要完全隐瞒住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萧轻语能够完全无误，模拟那些被她吃掉的人。”
　　“但，普通的模仿想要在那些懂行的人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还是差点意思。”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活脱脱就像一只诡计多端的小狐狸。
　　温琼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所以呀，如果让萧轻语扮作我的青梅竹马赵新宇，那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说赵新宇只是我们家收养的孩子，但只要有我充分的信任和支持，那么即便家中的长老们对此有所不满，他也照样能够拥有相应的权力来应对各种情况。”
　　我沉吟道：“顾程会不会是萧轻语杀的？”
　　温琼摇头，“这你放心，萧轻语不会干这种傻事，她会怕我不高兴。”
　　“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我的心情只有那张“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图能够完整表达。
　　经过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总算抵达了水墨镇。
　　极目远眺，一幅如诗如画的景象映入眼帘，潺潺流淌的小河上架设着精致的小桥，桥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古朴的民居，宛如世外桃源般宁静祥和。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充满古色古香韵味的小镇。
　　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温琼那辆极具现代感的座驾。
　　它在这个古老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物。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啥这些拥有异能的世家都喜欢把自家宅邸建在如此陈旧古老的地方呢？”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温琼，眼中满是疑惑，“难不成仅仅是因为这儿的空气质量比较好吗？”
　　温琼哭笑不得道：“我们家世代养灵，需要安静，宽敞的地方。“
　　“离市中心远，其一因为清净，可以让那些灵体们不受外界嘈杂声音和各种干扰因素的影响，能够安心地成长和修炼。”
　　“其二是没钱，买不起。”
　　人间真实·温琼。
　　我默默地点了个赞。
　　“对了，你们这些世家是怎么分的？”我好奇的问。
　　温琼开始给我科普，不紧不慢地说道：“顾家是煞气极重的家族，他们主修的乃是杀道，可以轻易斩杀恶鬼。这顾家人出手狠辣，所到之处，恶鬼皆闻风丧胆。”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开始介绍起沈家来：“沈家则是以炼器闻名于世，他们能够炼制出各式各样的法器。那些法器威力巨大，而且价格不菲，所以沈家特别有钱。”
　　随后，她指了指自己，微笑着说：“至于我们温家嘛，主要就是研究阵法啦。各种各样神奇的阵法都是出自我们温家之手。”
　　她突然语气不善，有些不屑道：“不过，你可得记住，千万别和许家人走得太近，他们家主打招灵役鬼，总感觉阴森森的，很是晦气。”
　　听到这话，我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没好气地回怼道：“是吗？不好意思，我妈妈就姓许。”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起来。
　　温琼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轻咳几声，试图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咳咳咳......哎呀，瞧我这记性。”
　　“主要是因为我之前跟一个许家的孩子打过一架，结果不小心结下了梁子，所以才会对许家人有些偏见。”
　　随后，她立马转移话题道：“你那只白猫呢？”


第74章 立威
　　“小白在笔仙的窝里玩，它们仨天天腻在一起，不是打牌就是玩游戏的。”我吐槽道：“都成好闺蜜了。”
　　“挺和谐。”温琼缓了缓道：“你跟那刀灵有交流吗？”
　　我实话实说道：“很少，小黑不怎么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小黑？”温琼道：“你可真会取名字。”
　　“主要是它真的黑。”
　　刚一下车，温琼动作优雅地从包里取出一副精致的黑色墨镜，轻轻戴上，缓缓挺直了身子。
　　刹那间，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当家作主的风范和威严。
　　“跟上！”温琼转过头，朝着落在后面的我挥了挥手，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我赶忙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我也很想戴上一副墨镜耍耍酷，可是就在刚才准备拿出来的时候，温琼却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别戴了，你不戴墨镜更好看。”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这是在变相说我戴墨镜丑？
　　我们走出地下车库，一道耀眼的阳光迎面洒来。
　　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精神抖的青年男子。
　　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线条流畅的笔挺西装，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
　　在他身旁，还恭敬地站立着两位面容姣好、着装干练的女秘书。
　　显然，他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温总好。”青年朝温琼打招呼，脸上满是笑容。
　　温琼淡淡的摆了摆手，吩咐道：“让长老来会议室，开会。”
　　她看了眼表，“八点准时。”
　　“是。”青年应下了。
　　我走近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这香气很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思前想后，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萧轻语身上闻到过。
　　看来这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男子应该是萧轻语假扮的赵新宇。
　　我朝她看去，突然就见那人朝我眨了眨眼睛。
　　萧轻语，实锤。
　　我心中下了结论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距离开会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温琼提议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觉得可以，因为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萧轻语带着我们来到一个餐馆，温琼点了两碗便宜的素面条推给我一碗，“吃吧。”
　　“啧，”我在心中骂她，不小心骂出来了，“铁公鸡。”
　　“多谢夸奖。”温琼说完开始吃她的面。
　　我也只好无奈地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谁知这一口下去，瞬间让我有种被狠狠打脸的感觉，这看似平凡无奇的素面，其味道竟是如此鲜美可口，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你们家是除了抓鬼还干什么？”我边嗦面边问。
　　“室内装修，看风水之类的。”温琼也边嗦面边说，“主要是搞建筑这方面，跟阵法设计差不多。”
　　还真是物尽其用。我默默道。
　　吃完面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轻车熟路走向行政大厅，里面的人很自觉的给她打开了门，我心中无比震惊，这就是资本？
　　进了会议室，人还没到齐，温琼不满的皱眉，点了根烟。
　　我震惊道：“你家原来黑白两道通吃啊！”
　　温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说道：“我可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
　　她悠然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缓缓将烟雾吐出，那白色的烟雾朝着我的面庞扑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得一阵剧烈咳嗽，眼泪都差点咳出来了。
　　温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告诉你，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你可不要随随便便诬陷好人。”
　　她又轻轻吸了一口烟，然后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
　　没过多久，甚至连一根烟都还没燃尽，那四位长老便已结伴而来了。
　　走在最前方的那位长老身形消瘦且肤色黝黑，但他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般炯炯有神。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慈祥的老婆婆。
　　这位老婆婆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排在第三位的长老，是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他既没有出众的容貌，也没有独特的气质，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就很难被注意到的类型。
　　而最后走进屋子的那个人，身材略显发福，挺着个圆滚滚的将军肚，头上的头发也所剩无几，几近光秃。
　　“来来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温琼满脸热情地拉着我的手，一边说着一边指向旁边那位黑瘦的老头，“这位呢，就是我的徒弟，天赋异禀的那种。”
　　“来，千衡，快跟李叔打个招呼呀。”
　　我乖巧地点头应道，声音温柔而顺从：“李叔好。”
　　李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回应道：“哎唷，好好好，小姑娘真是有礼貌啊。”
　　温琼将手指向另一位老婆婆，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再看看这边，这位是我方姨哦，她可厉害着呢，江湖人送外号‘天山童姥’哟。”
　　“千衡呐，以后你就跟着我一起喊方姨就行啦。”
　　听到这话，方姨微笑着冲我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友好。
　　这时，一个挺着将军肚、身材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哈哈，千衡妹妹你好哇，我叫龚彻。”
　　温琼亲昵地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对着我说道：“我跟你讲，我龚哥那可是咱们风水界出了名的霸王，要是以后有谁要看风水啥的，找他那就准没错儿。”
　　说完之后，温琼又赶忙把不远处，那个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中年男子，招呼了过来，并大声喊道：“嘿，老林，快过来嘛。”
　　“这位是林志先生，别看他外表平平无奇的，但他对阵法的研究那绝对是堪称一绝。”
　　我乖巧道：“林志先生好。”
　　男人朝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男人看着倒是没什么特别多，只是心里头膈应得慌。
　　因为林诺这档子事情，我最近觉得姓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这个林志先生也没什么好感。


第75章 失眠
　　“叫大家来呢，我温某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温琼慢条斯理地取下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然后轻轻一甩，将其精准无误地挂在了胸前那个精致的装饰包上。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起来，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八度，厉声喝道：“我这人向来脾气不好，眼里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顾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必须得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才行。”
　　话锋一转，她稍稍放缓了语气，扫视着面前的众人说道：“不过嘛，我也不想刻意为难在座的各位。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谁都不容易。”
　　“所以，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掌握了关于这场凶案的线索，又或者是谁知道一些内情的，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到小赵那里提交一下相关信息。”
　　说到这里，温琼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之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伤感与无奈。
　　她摇着头，颇为感慨地道：“大家都是温家的老人了，甚至很多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自从我接手这个家族以来，扪心自问待你们每个人都不薄。”
　　“可是如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唉，我的心真的是哇凉哇凉的呀。”
　　温琼这番话说完之后，在场的四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有的露出惊愕之色，有的则显得惶恐不安，还有的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心怀鬼胎，各自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温琼这人做事雷厉风行，出手快准狠，一贯奉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信念在处理事务方面一般都不会讲情面。
　　顾以安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真看不出来温琼的手段能有多雷霆。
　　今日一见，果然不一样，威逼利诱再加感情牌，打得这四个人措手不及。
　　这不是警告，这是暴风雨前的飓风。
　　顾程的死压下来就只是家务事，交给检察.院的话就是杀人罪，要判死刑的。
　　那个动手的人也是在赌温琼会不会顾忌顾程是顾家人，而不敢把事情闹大。
　　后面据说是有人招供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自这天起，温琼回来了，温家的洗牌正式开始。
　　现在温家遗留了很多前任家主留下的人脉跟暗线，温琼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接手。
　　当然，这些事情我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我没问过萧轻语和温琼，消息都是有限的信息加上小道传闻拼凑上去的。
　　当然这些事情我并不关心，因为我是一只小绵羊，我失眠了。
　　明明来温家之前的睡眠那么好，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我深究了下为什么自己能够一往无前的睡觉，那是因为顾以安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味实在是太催眠了，闻着闻着就睡着了。
　　来温家的每一天天，都在想顾以安。
　　第一次拿到顾以安v信时，兴奋地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不过这些微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她从来没回过我。
　　我嫌丢人也就没再在v信上找过她了。
　　此刻是清晨也是午夜，我给顾以安发了个消息。
　　果然又石沉大海，她没回。
　　我自我安慰是时间不早了，她睡了。
　　或者是顾家收不到信号。
　　顾以安在临走前告诉我，她会失联。应该不是故意不理我。
　　实在睡不着就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消磨这乏味午夜。
　　我便把鬼灭召唤了出来，喊了半天没反应，随即反应过来，她们三个应该都挤在笔仙路媛那儿。
　　我感应了一下，把小白暴力的逮了出来，她喝得醉醺醺的。
　　整个人摇摇晃晃，手中还握着一个酒瓶，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不仅如此，她甚至时不时地打个响亮的酒嗝，那股浓烈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伸手用力一抓，直接将小白如同小鸡一般给拎了起来。
　　尽管她奋力挣扎，但由于酒醉的缘故，根本无法挣脱我的束缚。
　　“你个未成年喝什么酒啊！”
　　我正打算狠狠教育她，突然一想，不对劲啊，在笔里喝什么酒？
　　没等多久，路媛也醉醺醺的从笔里出来了，紧随其后的还有黑着脸顶着和顾以安如出一辙的死人脸的小黑。
　　小黑那张黑脸上也有红晕，看来这三只鬼喝了不少，我气愤的质问她们，“喝酒为什么不带上我！”
　　小白搂着我的脖子，呼呼睡着了。
　　路媛听见我的质问，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主人，呜呜呜呜，下次一定喊你，呜呜呜，别，生气……”
　　说着说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美女无语。
　　我把目光转向了小黑，小黑长得挺高，快有个180cm了。
　　一开始我也觉得它是男的，但从轮廓上来看，小黑是女的可能性更大。
　　小黑蹲下身子，它伸出手给路媛擦了擦眼泪，梗着脖子，温柔道：“圆圆乖，不哭。”
　　路媛抽了抽鼻涕，她把头埋到小黑胸前，哭诉道：“主人……凶我……”
　　我：？？？您是否有什么大病？
　　小黑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然后抬起头沉默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幽怨和控诉，我朝她摇摇头，恳求道：“您赶紧带着她回去吧，夜深了，我睡了！”
　　它点点头抱起路媛回去了。
　　我无奈的推了推自己身前的小萝莉，我苦逼道：“您看看您能起来吗？”
　　我已经被无语到用敬语了，废了。
　　小白轻轻地往我的怀里又蹭了蹭，嘴里还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那
　　我微微低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从小白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味道并不浓烈，说不上难闻，可也称不得好闻，只是带着些许独特的气息。
　　看着醉醺醺的小白，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缓缓走到床边，然后把她放置在床上。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恰好映照在小白恬静的睡脸上。
　　她的睡相甜美，那双浓密如扇的睫毛轻轻覆盖着紧闭的双眼，仿佛随时都会随着梦境的波动而颤动。
　　鼻梁挺直，高得我都觉得自己能滑滑梯了。
　　小白生得很好看。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许久，心中暗自思忖着，她长得确实很像我。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她要比我更好看一些。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之下，我伸出手指朝着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原本熟睡中的小白猛地惊醒过来，她用手捂住被我弹过的脑门，眼泪汪汪地望着我，嘴巴一撇，可怜兮兮地哭诉道：“干嘛啊……呜呜呜……”
　　见她如此模样，我只好把她放回床上，顺势躺在了她的身旁。
　　这床虽然不小，但是我睡相不好，不太想和别人挤一张床。
　　于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脸蛋，柔声说道：“变成猫吧，我这床睡不下两个人。”
　　她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顺从了我的话，瞬间变成喵形，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静地睡去了。
　　我看她睡得安稳，睡意也来了，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第76章 入梦过去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总是做梦。
　　做梦就算了，还总是梦到真实发生过不属于我的回忆。
　　抱着小白站街头，看着人潮川流，我一脸抑郁，我清楚的知道我在做梦。
　　因为我看到了不远处正有个小屁孩悠然自得地吃着冰棍。
　　那副一脸张扬，不可一世的模样让人想忽略都难。
　　仔细一看，原来是温琼小时候。
　　而，在她身旁还紧跟着一个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小家伙，正是顾以安。
　　不过，这次的梦境却和之前的不一样。
　　我手里抱着小白，小白朝我喵了一声，很明显，我跟她是梦境共通了。
　　这是小白的梦？不太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管是谁的梦，我先观察看看吧。
　　小温琼看上去至多不过十岁而已，那张粉嫩如桃花般的小脸，简直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当然，如果不去看她脸上那副嚣张跋扈且带着几分贱兮兮意味的表情的话。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轻盈地一跃而下，朝着不远处的两个小朋友飞奔而去。
　　眨眼间，它便已经蜷缩在了顾以安腿边，并开始欢快地“喵喵”叫个不停。
　　“哇！”小温琼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讶之色。
　　她迅速蹲下身子，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白柔软的毛发，嘴里还兴奋地叫嚷道：“老顾老顾，你快看呀！这只猫咪好像特别喜欢你哟！”
　　听到小温琼的呼喊声，顾以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正在自己脚边撒娇卖萌的小白，然后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似的。
　　温琼把小白抱起来，拿着猫爪朝顾以安吆喝道：“人类，你不要不识抬举。”
　　“幼稚。”顾以安道。
　　我愣在原地，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们可以看得见小白？
　　这不是梦吗？
　　我走上前去想确认一下，既然小白可以被看见，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小妹妹们，你们好。”我面带微笑，热情地朝着她们打起招呼来。
　　顾以安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但她却并未开口回应我的问候。
　　温琼则显得颇为警惕，皱起眉头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这只小猫其实是我的呢，可以麻烦把它还给我吗？”
　　说着，我还伸手指了指被温琼抱在怀里的那只白色猫咪。
　　温琼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将怀中的猫咪递给了我，并嘟囔着说道：“好吧。”
　　眼看着她们转身就要离开，我急忙喊道：“那个……请稍等一下！”
　　听到我的呼喊声，两人同时回过头来，脸上皆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温琼更是不耐烦地嚷嚷起来：“大姐，你能不能动作快点啊，到底还有啥事啊？”
　　然而此时的我，目光完全被小包子顾以安吸引住了，她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情不自禁地抱起手中的小白猫，轻轻地朝着顾以安递了过去，轻声细语地说道：“它好像特别喜欢你呢，要不你摸摸它吧？”
　　顾以安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犹犹豫豫地伸向前方。
　　终于，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小白柔软的毛发，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抚摸起来。
　　小白欢快地将头探过来，亲昵地在顾以安的手上蹭来蹭去，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顾以安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缓缓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就这样泪汪汪地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下一刻，她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小白。
　　就在这一刹那，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辆以及在一旁笑嘻嘻看热闹的温琼，统统都像烟雾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遁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在这片漆黑如墨的黑暗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小朋友正在低声啜泣。
　　她蜷缩着小小的身子，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肩膀不停地抖动着，伴随着一声声轻微的抽泣声。
　　我的身体缓缓变小，变成了一只小白猫，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喵~”
　　那小家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抽泣道：“你不要过来，我会伤害你的。”
　　我拿头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她哭得更大声了，“我不想害死你。”
　　“不会的。”我说。
　　小家伙指着前面，她说：“你看。”
　　我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坐在轮椅上，满脸皱纹，神情严肃的老妇人正用严厉的声音训斥着面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低垂着头，紧紧地攥着衣角，不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拎着一只可爱的小白猫缓缓走进房间。
　　他毕恭毕敬地站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奶奶，是它。”
　　老妇人抬眼看向那只小白猫，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声音冰冷地问道：“你就是为了它忤逆我？”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脸上首次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之色。
　　要知道，她在遭受毒虫啃咬全身时，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但此时此刻，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抱住老妇人的腿，哀求道：“不要啊！奶奶，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您的，请您千万不要伤害它。”
　　然而，老妇人并没有因为小女孩的苦苦哀求而动容。
　　相反，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些许怜爱的味道说：“以安啊，你是我最为欣赏的孩子。”
　　可话音未落，她便朝着男人挥了挥手，示意道：“把它给解决掉。”
　　小女孩见状，哭得愈发伤心起来，一边拼命摇着头，一边不断地向后退缩。
　　那妇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既然你如此心慈手软而不肯动手......”
　　说罢，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很快就来到女孩身边，伸出粗壮有力的双手，轻易地便将女孩牢牢地控制住了。
　　接着，男人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抱起那只小猫，将它放置在女孩颤抖不已的手掌之上。
　　做完这些之后，男人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女孩的小手，并逐渐加大手中的力度。
　　男人握力越来越大，小猫再也无法承受，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亲眼目睹着心爱的小白猫就这样惨死在自己的手中。
　　女孩眼中原本闪烁着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想要放声大哭，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一声哭泣都发不出。
　　此刻的她，只是呆呆地抱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猫咪尸体，满脸茫然失措地望着眼前的妇人。
　　妇人却是面不改色，依旧淡淡地开口说道：“孩子，这便是我要教会你的第一课。”
　　“记住，心软和善良只会让你受到伤害。只有变得足够坚强，果断，甚至残忍，你才能够生存下去。”


第77章 魔鬼
　　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完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女孩轻轻地说道：“所以，不要再靠近我了，因为我真的可能会伤害到你。”
　　她缓缓地向后退去，与我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步。
　　我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快步追了上去，并异常坚定地回应道：“不，你不会伤害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变成了人形。
　　我迅速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正欲逃离的女孩，然后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我柔声安慰道：“相信我，你一定不会伤害我的。”
　　被我紧紧抱住的女孩并没有挣脱开来，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紧紧拉住我的衣襟，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她放声痛哭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千衡，我真的好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你......”
　　我连忙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同时继续轻声安抚道：“别怕，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
　　“喵~”
　　伴随这声猫叫，我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不停地蹭着我的脸颊。
　　我费力地睁开双眼，勉强看清眼前竟是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物体。
　　原来是小白。
　　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低声呢喃着：“顾以安......”
　　小白睡得四仰八叉，看着好笑，我把这张照片偷拍下来发给了顾以安。
　　【睡觉zzz】
　　不知道顾以安现在怎么样了，有点担心她。
　　我抚摸着胸前的玉佩，想了想，我记得它好像可以传音来着。
　　这个梦八成就是顾以安的曾经。
　　犹豫再三，我定去找萧轻语寻求答案。
　　我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个……顾以安以前是不是养过猫？”
　　萧轻语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顾以安从前跟温琼一起见到了一只小白猫，她偷偷背着老佛爷养，后来被发现了，猫就被杀了。”
　　她古怪的看着我，“你问这个干嘛？”
　　我拿出顾以安给我的玉佩，问，“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你看看这个玉佩怎么样？”
　　“顾以安的玉佩。”萧轻语将目光投向那块玉佩，仅仅只是匆匆一瞥，恍然大悟地说道：“哎呀！我说呢，难怪她能从你身体里把鬼灭取出来。”
　　我满脸狐疑，“啊？”
　　萧轻语轻轻拈起那块玉佩，仔细端详起来，开口问道：“这块玉佩，曾经用自己的鲜血来温养它吗？我能感觉到上面沾染着你的气息。”
　　面对她的询问，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看到我的反应，萧轻语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打趣道：“嘿嘿，你和顾以安之间的关系可不简单。”
　　我挺起胸膛，一脸骄傲与自豪地回应道：“没错，我们俩在一起了。”
　　“确定关系了？”萧轻语问。
　　“嗯嗯，”我露出一个傻笑，“我转正了，是正式女朋友。”
　　“真好啊。”萧轻语酸溜溜道：“我也想转正。”
　　我叹了口气，“姐妹，加油！任重道远啊。”
　　萧轻语幽怨的看着我，“说点好话不行吗？”
　　“那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我试探道：“奥利给！”
　　萧轻语还是那副蔫不拉几的样子，我转移话题道：“这些天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啊？我觉得温家的气氛好压抑。”
　　“肃清。”萧轻语道，“大换血而已。怕有眼线或者林诺的势力混进来。”
　　“林诺的势力？”我瞪大眼睛，“啥玩意儿？”
　　“哦，你还不知道啊。”萧轻语随手拿了个苹果啃起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跟你讲林诺老邪.教了。”
　　“她利用人性的弱点到处收买信徒，被穷凶极恶之人供奉为医生。”
　　“不是救世主，是医生，治病救人的医生。”
　　她骂骂咧咧道：“这疯批也配？”
　　“暂时还没有找到林诺到底在哪里，不过，肯定的是她就是黑夜里蛰伏的毒蛇，你一放松就出来咬一口。”
　　苹果啃完了，萧轻语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语重心长道：“你万事小心。”
　　我慎重的点点头，坐在凳子上烦躁的抖着腿。
　　萧轻语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邪门歪道的名字你记好，叫做莉莉丝。这个教的人会在手腕上纹一个黑色的月亮。”
　　她叮嘱我，“你要是遇到手腕上纹有黑色月亮额人，一定小心。”
　　然后萧轻语懒洋洋的靠在了凳椅背上，吐槽：“让我最无语的一件事情就是这莉莉丝里面有好多未成年，就是那种十四五岁的中二病少男少女。”
　　她扶额，“我上次查到一个，那孩子大喊，他是恶魔之子，暗夜的帝王，崇拜莉莉丝，借用莉莉丝的力量。无语死了。”
　　我抽了抽嘴角，我犯中二病的时候也差不多，但是没有喊出来就是了。
　　萧轻语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对我道：“温琼也有过这样一个时期，那种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碉堡了，我当年真的不想跟这傻子说话。”
　　记忆的匣子被打开，突然想起自己中二时候做的牛马事情，立马转移了话题。
　　我问：“对了，我最近有点失眠，有什么快速入眠的方法吗？”
　　萧轻语慵懒地撑着她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脑袋，微微侧过脸来，一双狭长而妩媚的桃花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直直地盯着我看。
　　她朱唇轻启，缓缓说道：“我呀，可以每天晚上都悄悄地潜入你的房间......”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警惕地望着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莫不是要对我图谋不轨？
　　想到此处，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我怒不可遏地冲着她吼道：“滚！离我远点！”
　　萧轻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她才娇嗔地白了我一眼，悠悠然解释道：“哎呀，想到哪里去啦？”
　　“我不过是想说，每晚来你房间把你给打晕过去嘛，这样一来，你就能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了，难道不好吗？”
　　“……”什么魔鬼？


第78章 偶遇
　　萧轻语缓缓将手伸了出来，一股黑褐色气体缭绕在她的手掌上方。
　　很快，黑褐色的气体逐渐凝聚成形，最终幻化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
　　这个人偶看上去精致无比，每一处细节都被雕琢得恰到好处，宛如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萧轻语微微抬起头，美眸凝视着我，轻轻地将手掌摊开，并轻声问道：“你能看到这上面有什么吗？”
　　我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家伙莫不是在故意戏弄我？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不就是一个小人偶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用那种黑褐色的气体捏出这么个娃娃来干嘛？”
　　萧轻语并未理会我的疑问，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个人偶。
　　砰的一声脆响，那人偶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黑色的烟尘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萧轻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看来你的阴阳眼已经恢复如初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向前探出身子，还未等我做出任何反应。
　　萧轻语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颈。
　　瞬间，空气被阻隔，窒息感袭来。
　　萧轻语原本紧紧握住我的手突然微微一松，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我，似乎不明白为何我会如此反应。
　　我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中。
　　她喃喃：“你体内的灵气薄弱，按道理不应该啊……”
　　我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
　　喉咙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我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此刻的我心中充满了庆幸，还好自己还活着。
　　缓过神来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我瞪大了眼睛，冲着萧轻语破口大骂：“你丫是不是有病啊！脖子上长个瘤子难道是拿来玩的吗？你想要掐死我吗？”
　　萧轻语贱兮兮的凑过来，揽着我肩膀，讨好的笑着，“我赔你一个大大的么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这不是开玩笑吗？”
　　“玩笑？”我被气得七窍生烟，“你这是想杀了我！”
　　萧轻语双手举起，以示清白，“我没有，你胡说。”
　　我懒得跟她计较了，也没什么大碍，皱起眉问她，“你刚刚想干什么？”
　　萧轻语无辜道：“我想试试你的恢复程度。”
　　“听顾以安说，你继承了沈清和的阴阳眼跟天生满贯灵气，但是在小时候顾以安用她的血帮你封印了，才换得你今天成年。”
　　“所以？”我挑眉。
　　“所以，我想着，你的阴阳眼恢复了，那灵力是不是也恢复了。”萧轻语无辜道。
　　温琼站在门口，脸色不好，她一脸便秘的看着我跟萧轻语，“你们俩在干什么？”
　　萧轻语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额……”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像，我跟萧轻语此刻的姿势确实有点不对劲。
　　就在刚才，萧轻语突然伸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用力地向前压来。
　　猝不及防之下，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顺着这股力量向后仰去，最终整个身体重重地倚靠在了那张冰冷坚硬的长椅之上。
　　我由于那短暂的窒息，双眼之中早已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微微带红。
　　萧轻语为了向我道歉开始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并且不断地将身子向我这边凑近。
　　渐渐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到最后，她几乎整个人都快要贴到我的身上来了。
　　我之所以在温琼喊出那句话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把萧轻语当做过人。
　　虽然她确实不是。
　　我对顾以安的感情天地可鉴。
　　所以，根本没在意过萧轻语。
　　“萧轻语。”温琼黑着脸，一步步走过来。
　　她抓住萧轻语的肩膀，凑到萧轻语的耳边，声音很轻，但我听力不错还是听见了，温琼那句扎人的话。
　　“你怎么这么贱呢？才几天没见啊，就乱勾搭人！”
　　我想温琼误会了，出口解释，“不是那样的……”
　　没想到我话刚出口，温琼立马呵斥我，“有你什么事？给我出去！”
　　行吧，滚就滚。
　　我麻溜的离开了这里。
　　心中默默为萧轻语点了根蜡烛。
　　老萧，走好。
　　随后又笑得阴险，谁让她掐我脖子呢，活该。
　　总之，心情还是不错的。
　　屋外没有太阳，阴沉沉的，我伸了个懒腰，打算去集市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水墨镇是温家的地盘，应该是安全的。
　　我出来后在菜市场买了根黄瓜啃着吃，又买了点橘子，拎着往温家大院走。
　　集市到温家大院有一段无人区，这个地方类似于小巷子。
　　我来时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四周的环境也显得格外阴森，天空阴沉沉的。
　　这一切都让我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颇有恐怖片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右肩。
　　我心里一惊，猛地回过头去，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将整个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脸上还戴着一只口罩，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全貌。
　　她幽幽问道：“我漂亮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不打击人，礼貌性地回答一句：“漂亮。”
　　话音刚落，只见她缓缓地摘下了口罩，顿时，一张狰狞万分的脸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张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剖开了一般，一道深深的伤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处，里面露出鲜红的嫩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那张大嘴里竟然伸出了一条巨大的舌头，不停地蠕动着，仿佛要把我一口吞下去似的。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而她则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再次开口问道：“……这样呢？”
　　随着她张开嘴巴，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扑鼻而来。
　　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感。
　　不由得皱了眉头，悄悄唤出鬼灭，冷笑着问："你多久没刷牙了？”
　　"……"
　　裂口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那双原本充满恶意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短暂的寂静持续了一秒钟。
　　紧接着，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阵轻风拂过，骤然间变得轻松起来。
　　身旁已经空空如也，那裂口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旷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凄厉哀怨的哭嚷声：“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跟女孩子说话！”
　　我：？？？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收回了鬼灭，又啃了口黄瓜。


第79章 指甲
　　当我回到温家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以安的身影。
　　心中暗自思忖着，她或许早已返回顾家去了吧？
　　说不定此刻正忙于家中事务，以至于都无暇查看手机。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失落，但很快又萌生出另一个念头。
　　要不给她写封信试试看？
　　于是，我匆匆来到书房，在那张熟悉的案台前轻轻地铺开了一张网格纸。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笔，当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刹那。
　　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虽然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却无法写下任何一个字。
　　写什么呢？
　　要是写姐姐我想你了，又太俗，说我爱你，又太轻浮。
　　我烦躁的扔开笔，开始生闷气。
　　最终叹了口气。
　　我慢悠悠地爬上床，紧紧抱住柔软的被子，就这么呆坐着发起愣来。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
　　我不是还有小白，小黑和路媛他们三个嘛……
　　可以问问她们呀！
　　不过仔细想想，小白和小黑估计派不上什么用场，但路媛不一样啊，她可是有过恋爱经验的人。
　　说不定能给我出出主意，告诉我该写些什么才能打动顾以安的心。
　　于是乎，我伸手拿起圆珠笔，轻轻地晃了晃它。
　　稍稍提高了音量，低声呼唤道：“路媛，快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请教你。”
　　没过多久，路媛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站到了我的身旁，嘴里还嘟囔着问道：“主人，大晚上的叫人家出来干嘛呀？”
　　我早已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小巧可爱的笔记本，摆出一副乖巧好学的学生模样，向路媛倾诉起自己内心的烦恼：“路媛，我想给顾以安写封信，可就是不知道到底该写点儿啥好。”
　　“你帮我想想办法呗。”
　　听完我的话，路媛先是微微一愣，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写啊。毕竟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都不太一样嘛。”
　　“你不是有过男朋友吗？”我问。
　　路媛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眼睛里流出血泪，“不好意思，你一提他，我就有点上火。”
　　“嗯……”我给了她一张纸巾，“你擦擦。”
　　“谢谢。”路媛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痕，想了想对我道：“你最想跟顾以安说什么？”
　　“说什么？”我想了想，“想你了？但是我又觉得俗气。”
　　路媛道：“我懂了，你就是想给她写一封表达思念的信，对吧？”
　　我点头，一脸期待看着她：“我该怎么写？”
　　路媛皱起眉头，认真道：“你把你想说的都写下来就是，分享一下生活中有趣或者悲伤的事情，分享欲是恋爱中最重要的东西嘛。”
　　“嗷嗷，”我道：“大师，学废了，学废了。”
　　路媛揉了揉脑袋，钻回去继续睡觉了。
　　我则苦逼的坐在桌子前开始写信。
　　【亲爱的姐姐，请原谅思念已经将我吞没。】
　　写完我觉有些矫情，撕了重写，涂涂改改好几次还是没能写出我想要的。
　　最后我实在是不知道写什么了，开头变成了【我好想你。】
　　直抒胸臆还挺棒。我自我安慰着。
　　信只写了一半我就写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写的跟狗屎一样。
　　不由得感叹，写文就跟便秘时候拉屎是一样的，努力了半天，拉出来的是屎。
　　我心中烦闷异常，急需找点刺激来转移注意力，于是下定决心要看一部恐怖至极的影片。
　　独自看着屏幕里阴森诡异的画面，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悄然涌上心头。
　　思来想去，喊点人来陪我一起看，这样或许能让气氛热闹一些。
　　说干就干，这儿虽然没有人，但是还是有几个鬼。
　　和鬼一起看鬼片，挺有意思的。
　　路媛向来脾气好得很，哪怕被我接二连三地打断美梦，也只是睡眼惺忪地嘟囔几句，丝毫没有对我发火的意思。
　　而小黑呢，则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脸，无论发生什么事似乎都无法引起她情绪上的波动。
　　至于小白嘛，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被我强行抱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陪着我们一起看电影。
　　日本长期处于一种高压之下，拍出来的恐怖片比起韩国的片子过犹不及。
　　我们看的是有关于笔仙的恐怖电影，其经历跟路媛差不多。
　　女主被校园暴力之后，怨气附着在笔上，然后四处害人的故事。
　　“啊啊啊！！！”
　　小白在我的怀里被吓出了人形，她一个劲儿的往我怀里拱，还瑟瑟发抖着。
　　我轻笑，戳了戳小白，“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小白呜呜两声。
　　一旁的路媛气鼓鼓的，生气道：“小白你不准怕！这是假的！是假的！”
　　小白探出脑袋，便看见路媛那张惨白的脸，吓得立马躲了起来。
　　路媛气鼓鼓地将手伸出来，缓缓地展开五指，向小白展示道：“哪有你说的那么脏啦！人家昨天刚去精心做了美甲好不好。”
　　一边说着，她还不忘热情地拉住小黑的手，并将其伸到小白跟前，得意洋洋地补充道：“不信你瞧瞧小黑这双手，她也做了，是不是超级漂亮呀？”
　　小白怯生生地抬眼看了下路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也能像你们一样去做美甲吗？”
　　听到这话，路媛瞬间挺直了自己的胸脯，脸上洋溢出满满的骄傲神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没问题，而且我还特意办理了一张会员卡，可以享受七五折的优惠哦，超划算的！”
　　我默默地举起了手，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轻声问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生活得这么精致的呀？”
　　路媛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解释起来：“主人您不知道呀，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繁华了，简直就跟商业街一模一样。”
　　然而听完这番话后，我却是满脸的不解与困惑，挠着头喃喃自语道：“水墨镇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乡镇嘛，能有多繁华？”


第80章 老熟人
　　我不禁惊讶道：“今天下午我专门出去溜达了一大圈，结果啥新鲜玩意儿都没瞧见啊。”
　　路媛连忙摇了摇头，急切地反驳道：“哎呀，不是啦，主人。”
　　“我说的可不是咱们所处的现实世界中的水墨镇，而是里世界。”
　　“那里真的非常繁华，怎么样，要不要等会儿一起过去逛逛开开眼界呀？”
　　我忍不住打趣道：“乡下人进城？”
　　趁着时间还没有特别晚，我赶紧换了身衣服，跟着路媛偷偷摸摸出了温家。
　　往东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片灯火通明。
　　“到了！”路媛兴奋地喊着，停下脚步转身对我说道，“前面就是水墨镇的商业街啦。”
　　我紧跟在她的身后，此刻就像是一个从未走出过乡村，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瞪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眼前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和陌生。
　　小黑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恶鬼面具，面无表情地将它递到我的面前，道：“戴上。”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手中那个面目狰狞的恶鬼面具，但还是乖乖地伸手接了过来。
　　手指触碰到面具的时候，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小黑解释：“遮一下，人到这种地界容易出事。还是小心为上。“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刚一踏入其中，一种强烈的冲击感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矗立着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
　　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
　　商店门口播放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各种招牌和广告琳琅满目……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景象真的让我感到非常惊讶。
　　因为在此之前，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里世界居然会如此的现代化。
　　它与我想象中几分阴森恐怖气息的样子简直相差甚远。
　　路媛领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店铺，店铺不大却很精致，门口是棕色木制的假山假树，犹如来到了丛林深处。
　　上面的牌匾写着“麋鹿”。
　　我的心头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记忆被悄然唤醒，可又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幕，让我无法清晰地捕捉到。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叮铃铃……”风铃作响。
　　扇紧闭着的房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这窄窄的门缝，向里张望而去，屋内光线柔和而温暖，一名女子正端坐在那儿。
　　那人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温婉气质，宛如一块无瑕美玉，微微一笑间，恰似春花绽放，令人心生欢喜。
　　路媛先一步进去，她说：“阿子姐姐，我们又来了！”
　　阿子姐姐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得甜蜜醉人。
　　小白从我身上跳下来变成了人形，她扒拉着路媛到衣角，生切切道：“阿姨好！”
　　我差点被我的口水呛到，今天小白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阿子微微转头，视线轻轻落在小白身上，瞬间，眼眸猛地一亮。
　　她满脸惊喜地开口说道：“小珏？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转头望向我，在阿子与我对视的一刹那，轻声问道：“千衡？”
　　听到这话，我整个人都呆住了，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啊？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心中满是疑惑，完全想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何会知晓我的名字。
　　“也是，你不记得我很正常。”阿子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轻声说道：“在你小时候抱过你。”
　　“不过，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什么？”听到这话，我不禁满脸疑惑地追问。
　　阿子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缓缓开口道：“你呀，小时候那叫一个调皮捣蛋，简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还记得有好几次，都是我好心帮你瞒着你妈妈，才让你少吃了好几顿皮肉之苦呢。”
　　听着阿子的描述，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干笑，同时伸手挠了挠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怎么这么倒霉，出门随便玩玩居然都能碰到奇奇怪怪的亲戚！
　　真是让人尴尬。
　　一旁的路媛突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喊：“诶？！主人竟然跟阿子姐姐认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未等我回应，阿子便抢先一步微笑着解释道：“嗯，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如今看来，她似乎已经将那段过往遗忘得一干二净。不仅如此，恐怕就连小钰，她也没能回想起来呢。”
　　说着，阿子朝着不远处的小白温柔地招了招手。
　　小白欢快地迈动着那双短短的小腿，一蹦一跳地来到了沙发凳前。
　　它乖乖巧巧地坐下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也要做指甲。”
　　阿子见状，眼中满是宠溺地点点头，随后仔细端详起小白的手指，笑着应道：“好。”
　　小白在阿子那里做指甲，我就跟着路媛还有小黑出来了，我想在这儿逛逛。
　　小黑跟路媛走在我身前，我总觉得我是多余的。
　　这俩鬼跟小情侣逛街似的。
　　水墨镇的里世界颠覆了我从前对里世界的认识。
　　我从前一直以为里世界就是恐怖可怕，怪物满地跑。
　　从来没有想过会像眼前这样正常。
　　正常得让我有些惶恐。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风衣外套，戴着口罩的长头发女人。
　　这人好眼熟……
　　我仔细辨认一番，这不是裂口女吗！
　　她好像也看到了我，神色不自然的跑了。
　　路媛很奇怪，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主人那个女的为什么要躲着你呀？”
　　我尴尬的笑笑，“可能是我长得太漂亮了，她自愧不如吧。”
　　路媛露出了一个不信任的表情，但也没追问下去，可谓是给足了我面子。
　　突然间，我瞥见那裂口女手上隐约有一个黑色月亮的印记。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朝路媛和小黑招招手，道：“她可能跟林诺有关。”


第81章 风雪夜归人
　　小黑全身肌肉紧绷，瞬间进入到一种极度紧张的紧急状态之中。
　　路媛也仿佛感受到了周围弥漫着的危险气息，整个人立刻变得警觉万分，神经高度集中。
　　我悄无声息地猫在了裂口女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跟踪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路上，我们七拐八弯，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弯道和岔口。
　　我心里清楚得很，裂口女一定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却苦于无法将我成功甩掉。
　　才不得不一直带着我们在这些复杂的道路上来回兜圈子。
　　趁着跟在后面的间隙，我压低声音悄悄地向身旁的小黑问道：“咱们能不能干脆来个痛快的，直接一梭子把她给敲晕然后带走？这样岂不是省事儿多了！”
　　小黑却是一脸严肃地板着脸，毫无表情地回答道：“不行。”
　　见小黑如此坚决，我并没有死心，反而继续怂恿：“哎呀，试试看嘛。说不定就能一举成功呢！”
　　听到我的话，小黑那双原本猩红的眼睛突然闪烁了几下，很明显可以看出，她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产生了一丝心动之意。
　　于是乎，我趁热打铁，又添了一把火说道：“你不想在路媛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英勇吗？前辈？”
　　这番话似乎彻底击中了小黑的心坎儿，她先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只见小黑身形一闪，施展出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影步绝技，眨眼间便来到了裂口女的背后。
　　紧接着，手中的武器犹如闪电般挥出，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一梭子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裂口女的后脑勺上，将其当场敲晕在地。
　　随后，小黑动作娴熟地一把扛起昏迷不醒的裂口女。
　　至于接下来如何审讯这个犯人，说实话我还真没什么头绪。
　　不过好在，我坚信以温琼肯定能想出办法，从这个裂口女口中撬出有用的情报。
　　我朝小黑吆喝一声，“走！回温家！”
　　但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尴尬的事，此刻，温琼和萧轻语两人大概在低吟浅唱，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不太好去打搅她们俩，毕竟我是很乐意看老萧那家伙被折腾个半死，以告慰掐脖子之仇。
　　这下这个裂口女就比较尴尬了。
　　我把她关起来算不算非法监禁啊？
　　“前辈你扛着她不累吗？”路媛站在小黑身旁，戳了戳那裂口女。
　　“不累，”小黑绷直了唇角，她看了眼路媛，“再扛十个也抗的动。”
　　“哇！”路媛夸赞道：“前辈真的好厉害啊！”
　　这些智障对话让我的脑仁疼。
　　救命啊，这是大明星x粉丝的cp组合吗？
　　我无语。
　　当然才不会是羡慕呢。
　　又走了一阵子，才想起来小白还在做指甲呢，得回去接她才行。
　　于是，我让小黑跟路媛先回去，可是路媛说：“我们回去不了的，因为附身的东西在主人身上，没办法到离主人太远的地方。”
　　“好吧，”我认命道：“那我们一起去接小白。”
　　我本来以为让小黑扛着个人在街上走可能会有人报警什么。
　　但一路上没人觉得小黑扛着裂口女有多奇怪，甚至看都没人看。
　　这又是什么规矩吗？
　　我问路媛，“为什么没有制止小黑扛着裂口女啊？”
　　“因为小黑扛着她的时候有障眼法。”她指着小黑肩上的裂口女道：“其实我根本就看不见。”
　　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她又紧接着开口继续讲道：“先辈的黑气已经将裂口女包围了，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但主人有阴阳眼，是可以看见的。主人，你看着前辈肩上是不是有浓浓的黑气啊？”
　　确实有黑气，我以为只是小黑打伤了裂口女而已，没想到还有隐藏功能。
　　“我们鬼魂也是分等级和类型的。”路媛说：“前辈就特别厉害，是天地灵气幻化而来的。它浑身煞气很重，血腥味很浓，一看就知道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洗礼。”
　　这时候天空飘来几滴雨，我正疑惑着，抬起头却看见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雪花是白色的，很小。
　　我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该下雪了。
　　这应该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我生活在南方四季如春的小镇里，从来没有见过下雪，一直很向往北方的冬天。
　　路媛伸出手，兴奋道：“主人，前辈！下雪了！”
　　寒风吹过，凉意袭来。
　　冬天的第一场雪，若是顾以安在身边就好了。
　　那样我就可以跟她讲讲小时候我有多向往下雪，曾经为了模拟大雪而做过很多傻事。
　　然后又可以看见她淡淡的笑容，我还可以扯俏皮话，或者窝在顾以安怀里睡觉，甚至是亲亲她。
　　我真的好想她。
　　思念无期。
　　“主人？”路媛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抱了抱我，路媛可谓是没有体温，抱住我的时候冷得我一哆嗦，她轻轻说：“主人是想顾姐姐了吧，你别太难过，顾姐姐肯定可以平安回来的。”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一暖，苦笑道：“你真是天使吧！”
　　我不经意间低下头，目光恰好落在了路媛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处。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映入眼帘，黑色的丝线歪歪斜斜地缝合着伤口，显得杂乱无章、丑陋不堪。
　　这道伤痕宛如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她原本光滑如玉的肌肤之上，与周围的美好形成了鲜明而又刺眼的对比。
　　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我对路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她其实是个极其温柔善良的女孩，总是用微笑和关怀去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
　　每当看到别人遇到困难时，她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惆怅之情。
　　究竟是什么样残忍无情之人，竟然能够狠下心肠去伤害如此美好的一个姑娘呢？
　　这个世界为何总有那么多黑暗与邪恶存在，让无辜者承受这般苦难？
　　也难怪路媛的哥哥路鸣在听见自己妹妹死之后那么疯狂，换作我，以后要是谁伤害了路媛，我也肯定会把那个人挫骨扬灰。
　　到“麋鹿”这家店去接小白的时候小白已经睡着了。
　　她趴在小凳子上，睡得很香。
　　阿子正在调香，见我们进来，温温和和露出一个笑，声音很轻，“阿珏睡着了。”
　　我点点头，不忍心吵醒她，便把她抱了起来。
　　小白毕竟是只鬼，她很轻。
　　阿子动作轻柔，从身旁取出一把精致的油纸伞，递到了路媛面前，转头对着我说：“快拿着，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等你们回去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很有道理。
　　毕竟这雪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如果没有雨伞遮挡，我们走在路上怕是很快便会被雪花覆盖成雪人儿了。
　　于是，我也不再客气，赶忙朝着路媛喊道：“路媛，麻烦拿一下伞。”
　　路媛闻声而动，迅速伸手接过了那把油纸伞。
　　此时，油纸伞在她手中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气。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雪越下越大，我乘着一路的风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白安静地蜷缩在我的怀里，尚未变回猫形。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并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生怕她会受一点寒冷。
　　安置好小白后，我缓缓走到窗前的书桌旁坐下。
　　透过窗户，只见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宛如鹅毛一般。
　　天地间一片洁白，仿佛被一层银装素裹所覆盖。
　　望着这美丽的雪景，我的思绪渐渐地飘远。
　　突然间，灵感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迅速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书写，镌刻着思念。
　　【初冬下了场大雪。姐姐，我在大雪纷飞中，想你。】


第82章 离恨城
　　半夜里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在温家睡得并不安稳，所以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
　　看见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正凝望着我。
　　我心跳如雷，立马召唤鬼灭，警惕的看着黑暗中的红光。
　　结果还没等我动作，黑暗里那人道：“小主人，是我。”
　　“原来是小黑啊……”我松了口气，问：“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那儿干嘛呢？”
　　小黑幽幽道：“裂口女……”
　　！！！
　　哎呀，一个不留神把裂口女这茬忘了。
　　我道：“她醒了？”
　　小黑回答说：“醒了，一直在反抗。”
　　我想了想，最终决定问问她，于是对小黑说：“你放出来，我问问她。”
　　我打开了房间的灯，穿好衣服，搓了搓胳膊对小黑说道：“小黑啊，你以后别在我睡觉的时候站我旁边，慎得慌。”
　　小黑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十分幽怨。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在小黑身旁响起。
　　借助灯光我看见裂口女从地上爬了起来，小黑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制服着她。
　　“你是林诺的人？”我冷声问。
　　裂口女哼哼一声没说话。
　　我又问：“莉莉丝？”
　　裂口女还是不回答。
　　我没那么好的耐心跟她讲讲道理，于是喊小黑把她揍了一顿。
　　随后她就哭嚎着回答：“林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是医生派我来这里的！我是莉莉丝的信徒……刚入会没多久……哎哟……别打了！”
　　我挥挥手示意小黑停手，萧轻语跟我提到过，林诺在这个教会里被称为医生。
　　我冷笑，她也配？
　　“既然如此，”我上前一步，问：“那个医生派你来这里干什么？”
　　“让我来这里监视你的行动。”裂口女回答：“尽量找机会揍你，但是不能杀了你。”
　　“大boss送经验呢这是！”我无语。
　　“还有呢？”我继续问，“如实招来。”
　　“对了对了，”裂口女忙不迭地道：“如果我能跟你说上话的话，让我一定叮嘱你去离恨城一趟。”
　　“离恨城？”我低声喃喃，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萧轻语老家不就是那里吗？
　　“让我去那里干什么？”我厉声质问。
　　“这……这……”裂口女磕磕巴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混饭吃的。”
　　我摩挲起自己光洁的下巴，想了想道：“小黑你帮我制住她，我收拾收拾东西，去一趟离恨城。”
　　我拿了点温琼画好的符咒，这些天温琼很忙，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温家这些事情应该都很琐碎繁杂，她根本抽不开身来顾我，所以留了些符咒给我防身，虽然水墨镇很安全，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又随便搜罗了些东西，把路媛放到口袋里，在把小白叫醒，把小白爬到了我的肩膀上。
　　又给温琼留了张字条，让她别担心顺便喊她把我的信件带给顾以安。
　　猫形的小白很轻不重，站在我的肩膀上就像放了个玩偶，我问它，“你站得稳吗？”
　　小白道：“可以，你别管。”
　　啧，嚣张！
　　一切准备完毕，我对小黑说道：“你先回鬼灭里去。”随后我用脚戳了戳裂口女，“带路吧！”
　　“行！”裂口女狗腿的从地上爬起来。
　　我唤出鬼灭握在手上，警惕的出了温家，出温家后，走的是水墨镇里世界那条路，这次来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这儿仍旧是一片灯火通明。
　　裂口女带着我在这个地方转来转去，终于找了一个隐秘的小巷子，巷子深不见底，一眼望去没有尽头，是一片漆黑。
　　我提着鬼灭警惕的看着她，“你想耍什么花样？”
　　“各个里世界其实是相连的，”裂口女解释道：“连接两个里世界的有可能是长廊，也有可能是一扇门。”
　　她指着眼前这条小巷子，“尽头连接的就是离恨城了。”
　　说着她往里面跑去，我暗骂一声有病，打算提过去追，没想到身体动不了了。
　　随后我看见了裂口女将自己的口罩取下来了，一条巨大的黑蛇从她嘴巴里钻出来。
　　裂口女整张脸变得更加狰狞，眼珠子因为挤压都快爆出来了，她仍旧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
　　黑蛇完全从她身上剥离下来的时候，裂口女的身体已经几乎爆了，那张脸血肉模糊。
　　黑蛇游到我身边，缠了上来，我使劲扭动着身体，该死的窒息感又浮了上来。
　　我被一种粘稠的腥味包裹着，臭味熏天，我都快吐出来了。
　　“终于抓到你了！”这声音我肯定没听过，一点印象都没有，黑蛇吐着幸子道：“我啊，是林默哦，乖宝宝。”
　　我愤恨的盯着黑蛇，想骂辣鸡林诺，但喉咙疼得没法说话，只能微弱的发出求救声，“救命啊……”
　　我在心中祈祷顾以安可以来救我，但是傻子都知道不可能，但我总觉得她不会让我死在这里。
　　会吗？
　　我在心中默默喊着，顾以安，快来啊，救命！
　　“喵～”小白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银针插进了黑蛇身体里，我后颈一疼，一根插在我的后颈窝，随后便可以动弹了。
　　我提起鬼灭朝黑蛇冲了过去，大吼一声，“小黑，给劳资吃了它！”
　　mad，突然想起自己右手食指上就纹了一个黑蛇，眼前这只黑蛇倒像是它的模仿品。
　　越想越生气，我冷冷道：“山寨货也好意思拿出门！”
　　解决掉这条大黑蛇之后，暗处走来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女人。
　　由于光线原因我看不见她的脸，恭恭敬敬朝她道谢道：“谢谢您出手相救。”
　　她道：“不必客气。”
　　近了一看，我惊呼：“阿子姐姐！”
　　她抿唇笑，“要叫阿姨，我是你的姨。”
　　“叫阿姨？”
　　我觉得有些别扭，因为阿子看起来很年轻，温润如玉，像古代南方水乡的姑娘，柔得可以掐出水来那种。
　　阿子道：“我跟你父母交好，只是后来因为你的身体原因，我们直接往来便少了。”
　　“因为我？”我有些内疚，“阿姨，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以后一定要常来我们家玩儿啊！”
　　阿子阿姨笑起来，眉眼弯弯，“肯定的。”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看着那悠长的小巷子，问：“你打算去离恨城吗？”
　　“这里真的可以通往离恨城吗？”我问，看来裂口女没有骗我。
　　阿子说：“既然来了，不如我带你去转转？”
　　“好啊好啊。”我忙拉着阿子阿姨往巷子里走。


第83章 离恨城的鬼王
　　“离恨城曾经诞生出无数强大的鬼王。”
　　阿子轻柔地抱着可爱的小白，用手轻轻顺着它那柔软的毛发，原本躁动不安的小白渐渐安静下来。
　　她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道：“在这离恨城中，鬼怪们的实力与它们所蕴含的怨气成正比。怨气越是深重庞大，鬼怪也就越发厉害恐怖。”
　　“而且，几乎所有的鬼怪都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通过吞噬同类来增强自身的怨气。”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起萧轻语，于是试探性地回答道：“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就像千面对吧？”
　　阿子微微颔首：“没错，正是如此。想当年，千面就是在角逐场中，吞食众多其他鬼怪，不断积累怨气，最终登上了鬼王之位，成为一代霸主。”
　　说罢，阿子顿了一顿，然后转头看向我，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角逐场？”
　　我猛的点头，兴奋道：“真的吗？我可以去吗？”
　　阿子淡笑着：“当然，在角逐场有观众席位，我可以带你进去转转。”
　　我在萧轻语的梦中看到过有关离恨城的事情，角逐场很像罗马斗兽场。
　　两个人甚至是好几个人杀成一片，观众可以花钱压股。
　　“有钱有权的上流人”会很喜欢这种比赛，这些地方后面都有大人物撑腰，一般人不敢造次。
　　我心中冷笑。
　　阿子拿出一个恶鬼面具递给我，叮嘱道：“带上吧，尽量不要暴露自己。”
　　说着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给自己戴上了。
　　我戴上面具，跟在阿子身后仔细打量周围。
　　通过那个小巷子之后，便可以看到小贩，光暗沉沉的，看不太清。
　　只能看见一排小贩在摆地摊，他们都披着黑色披风，脸上戴了面具，低着头，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像是游乐场，漂浮着黑色的热气球。
　　大门像是用荆棘做的凯旋门，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卫兵。
　　那卫兵俨然一副怪物模样，青面獠牙宛如牛头马面。
　　“别说话，跟着我。”阿子低声道。
　　我低下头，跟在阿子身后，路过卫兵，进了这离恨城。
　　离恨城与充满现代气息的水墨镇不同。
　　这里的建筑皆呈现出古色古香之韵，踏入其中，仿佛让人瞬间穿越回了古代。
　　令我难以忘怀的是，这座城市竟有着如此鲜明对比的两面。
　　一侧街道张灯结彩，处处装点得极为喜庆，绵延数十里皆是红色的嫁妆，似乎方才举办过一场盛大的喜事。
　　而另一侧，则被冰雪覆盖，一片银白之色，宛如刚操办完丧事一般肃穆凝重。
　　这红白相间的景象相互交织，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喜庆的红色如火焰般燃烧跳跃，而素雅的白色又如雪花般轻盈飘落，二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突然阿子停下来，指着前面说：“从这里进去就是角逐场了。”
　　阿子指的地方是一个黑色的门，跟我在林木村看到的那个门是同款，门上雕刻着凶兽纹路，上面还隐隐浮动着黑气。
　　进门后，我看见乌压压的一片背影，人山人海，呐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耳朵收到折磨让我不自觉皱起眉头，阿子冲我笑了笑，把手覆盖在我的耳朵上，瞬间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我感激的道谢，阿子道：“我们去包房吧，那里相对大厅来说要舒适一点。”
　　阿子朝一旁的侍从招招手，温和道：“带我们去包厢。”
　　侍从戴着白色无脸面具，点点头，领着我们来到了包间。
　　包间并不大，大概能坐下四五个人，我跟阿子面对面坐在窗子边，她冲侍从道：“劳烦你给我一盒茶叶，我想泡一杯茶。”
　　侍从点头退下。
　　我不由得感叹，像阿子阿姨这种人真好啊，温和知性，特别有礼貌，要不是我对顾以安的爱坚贞不屈，我都对阿子阿姨心动了。
　　谁会不爱温柔御姐呢？
　　我靠着窗棂，往下望去，一眼就能看到下面正在厮杀的鬼怪，随口问：“阿姨，人类也可以来这里厮杀吗？”
　　阿子点点头，“可以的，打一把擂台的钱很丰厚。”
　　我好奇，“多少？”
　　阿子道：“一万起步。”
　　她补充道：“生死擂台更贵，你要是赢了你的对手，对手所获得的钱将会有百分之六十归你所有。”
　　“哇！”我惊叹，“那这里岂不是有好多为了钱不要命的？”
　　阿子淡淡点头。
　　这时候侍从送茶叶过来了，手上还端了一壶热水，用铜制雕龙纹的水壶装的，特别精致。
　　我和阿子面前有个不大不小的紫檀木桌子，上面还放了两个莹白色小茶杯。
　　“你想喝什么茶？”阿子问我。
　　我挠挠头，我觉得龙井啊铁观音啊之类茶太苦了，觍着脸说：“茉莉花茶？”
　　想来这个应该不会苦吧？
　　阿子露出淡笑，她道：“还是小孩心性，我给你泡吧。”
　　她的泡茶技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特别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爱茶之人。
　　“你母亲也喜欢喝茶。”她将倒好的茶递给我，“好久没有见过你父母了。”
　　我捧着茶轻轻啄了两口，觉得有些烫嘴，含糊道：“是吗？你其实随时可以去见他们的，他们俩平时也无事可做。”
　　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宽慰她，“你要是去，他们肯定很开心。”
　　又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回头给他们打个电话，帮你们约个时间？或者我把他们的微信退给你？”
　　“噗嗤，”阿子笑出声，“你啊你，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嘿嘿嘿，”我傻笑着反驳她，“我长大啦。”
　　阿子认真看着我，想了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摇头，“暂时没想好。”
　　突然想起林诺来，不由得问她，“阿姨你知道百无禁忌吗？”
　　阿子点点头，“据说可以实现一切愿望。”
　　我将林诺的事情告诉了阿子，阿子并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惊讶万分，平静得让我怀疑她是否真的知道了。
　　我愤恨道：“我的大学好友居然是我外婆的青梅竹马！就很离谱！”
　　阿子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而又迷人的笑容。
　　那笑容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轻柔且温暖，但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令人难以捉摸其真实的情感。
　　阿子就像那遗世独立的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温和而又遥远的气息，让人既想要靠近去感受那份温暖，又因害怕亵渎这份美好而望而却步。
　　她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情确实很离谱呢，超乎常人的想象。”
　　“不过话说回来，林诺竟然能够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如此拼命，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这种深情实在是难能可贵。”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疯批惹不起。”
　　“我很羡慕你父母的爱情。”阿子朝我俏皮的眨眨眼睛。
　　“嗯？”我问，“他们俩人有什么可羡慕的？”
　　“你还不知道吧？“阿子缓缓说：“你的父亲，也曾是这离恨城的鬼王。”
　　我直接五雷轰顶，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啥？”
　　“我没有骗你，”阿子道：“你父亲我见过最厉害的亡灵鬼师——千机。”
　　阿子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的世界观崩塌，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家那个嘴贱臭屁事多的老爹居然那么厉害！
　　我目瞪口呆，突然意识到什么，呢喃道：“那我岂不是……鬼和人类的混血？”
　　阿子点头微笑着，“这可能就是林诺想让你来离恨城知道的事情。”


第84章 守护神
　　我皱起眉头不可思议道：“这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激发你鬼化吧。”阿子平静的看着我，缓缓说：“你身体里有一半留着的是恶鬼的血，她要是想复活沈清和就必须将沈清和那一部分的灵力传承提纯，然后再从你身上将它拿走。”
　　她顿了顿，“对你本身没有什么伤害，但是要达到分离的地步，一定要让你情绪波动特别大。”
　　阿子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消失了，她郑重的看着我的眼睛，道：“林诺不会让你死，但她肯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我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她会不会对我身边人下手？”
　　阿子点头道：“很有可能，折磨你的同时折磨你身边的人。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我仰起头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茉莉花茶喝完，冷静了一下道：“我该怎么办？”
　　阿子没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据我所知，林诺已经对温家动手了，她好像杀了温家当家人的丈夫。”
　　“顾程？”我思索一瞬，低低道：“顾以安的表弟。”
　　“嗯，温家最近焦头烂额。”阿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我记得当初好像就是顾以安那丫头帮你封印阴气，为此还失忆了。“
　　我点头，郑重问：“阿姨，可以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些什么吗？”
　　阿子打量着我，眼珠子泛着精光，她最后叹了口气，“你封印解开得差不多了，告诉你也没什么。”
　　她缓缓道：“你从小就是一个聪明调皮的孩子，但是身上有很多禁制，因为你虽然天赋异禀但是身体极其脆弱，阴气渗透了整个身体。”
　　“你的父母为了救你去给你找了一个双生，问有没有适龄的鬼愿意做你的影子，永远在黑暗里保护你。”
　　阿子轻轻抚摸小白的毛，“千珏是她成为你的影子之后你父母给它取的名字。阿珏死得很惨，她被人贩子拐卖，还被恋童癖强。奸，后来她放火烧了整座大楼。”
　　“怨气逼人又年纪小，你的父母就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阿珏答应了。你们关系很好，很喜欢玩捉迷藏。”
　　阿子淡淡看了我一眼，发现我神情没什么不对，她松了口气，继续道：“后来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你的父母只好请来了顾家帮你锁魂。顾以安天生纯阴，很适合做药引。”
　　“你进行封印的前一天晚上，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千珏了，于是跟她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我呼吸渐渐加快，这就是为什么在遇到小白之后她说了那一句没头没脑的我找到你了的原因吗？
　　从三四岁到现在的十八九岁，小白一个人坚持了十几年。
　　我的鼻头发酸，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在阿子腿上躺着睡觉的小白，“千珏，我找到你了。”
　　我轻轻道：“游戏结束啦。”
　　这个游戏结束千珏曾经在凶宅屋子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现在我才知道有多么的心酸。
　　我问阿子，“她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吗？我看不到也摸不着？”
　　阿子点点头，“她一直都在你身边，默默的保护着你。”
　　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中二病时期无论怎么招魂引鬼都不会遇到鬼，无论怎么样作死都是毫发无损。
　　原来是小白一直保护我，我的守护神。
　　“你身上还有最后一道禁制。”阿子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的角逐场，恰好看见血腥的一幕，犀牛形状的怪物将一个人开膛破肚。
　　我整个人顿了一秒，被这画面刺激到。
　　阿子也顿了几秒，缓缓道：“可能是你自己并不想恢复，问题出在你心里。”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或许我并不想长大，只想待在避风塘里。我享受被宠爱的感觉，我讨厌遇事情瞻前顾后。”
　　阿子叹了口气，“千衡，没有人可以一直当小孩。”
　　我点头，“我知道。”
　　其实在他们说我灵力还没恢复的时候我在暗自庆幸。
　　我知道我该向前，我该长大，可是要付出行动的事情，不是说说而已。
　　“正因为你的外婆沈清和无法跟林诺在一起，她才会一直鼓励你的母亲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在一起。”
　　阿子说：“我有幸见过沈清和前辈，前辈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很有礼貌，斯斯文文。”
　　她的形容和我在记忆中看到的沈清和完全不一样沈清和不是那种朝气蓬勃的少年吗？
　　“我很理解林诺，”阿子道：“我也很喜欢沈清和前辈并一直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她朝我露出淡笑，“现在我的模样其实就是模仿沈清和前辈的。”
　　我看她眉眼中有疏离的温柔，原来沈清和最后成了这样吗？
　　我心中隐隐觉得可悲，世人钟爱抹杀一切傲骨，抽去叛逆的筋骨，将人打造成机器。
　　婚后的沈清和像是一盆将熄未熄的炭火，也像是烟火后的庙宇，冷清无人。
　　繁华落幕，终究孤独相伴。
　　阿子见我情绪不好，有些哀伤，她提议道：“不然我们再出去逛逛？”
　　我兴致不高，对她说：“阿姨你可以送我回温家吗？”
　　我突然懂了林诺为什么拼了命也想要复活沈清和，沈清和身上有她期盼的光，像沈清和那么好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换作我是林诺，我也不甘心。
　　“当然可以。”阿子微笑着起身，她将小白还给我，“我会一点点医术，算是个不太称职的老中医吧，看你脸色苍白，一会儿我给你拿点东西补补。”
　　我点点头，心却不在这里。
　　我在想顾以安，我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害相思病了？”阿子一语戳破了我的心事，我支支吾吾道：“确实是……有点想她了。”
　　阿子来了兴趣，“她家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顾以安，”我说：“我在想她。”
　　阿子玩味看着我，一脸八卦，“哦？你们俩真在一起了？”
　　我害羞的点头。
　　“也很正常，哈哈哈。”阿子笑着道：“你小时候可劲儿喜欢她了。天天追着人家要她还给你，如果不愿意就一直缠着。”
　　“我就算我失忆了，”我定了定神色，害羞道：“我看见她也还是会爱上她。”
　　“跟你爹一样，是个深情胚子。”阿子满脸笑意的盯着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第85章 鬼童
　　阿子将我送回温家的时候天已经翻鱼肚白。
　　我伸了个懒腰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混混沌沌睡去。
　　在朦胧间，我来到了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我看见了顾以安。
　　她抱着长剑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满头汗水。
　　突然她睁开眼睛，浅色的眼睛里泛着冷意，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万年寒冰。
　　顾以安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身上没有伤，只是衣服很脏，上面有灰尘和血迹，血迹斑斑，血红和深红交杂。
　　她提着剑往里面的一个房间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也进去了。
　　顾以安好像看不到我，我在她身边晃悠了好几下她都没反应。
　　“嘻嘻嘻，姐姐……”
　　一个清脆而响亮的男孩声音突然在那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如墨的房间里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幼女娇柔稚嫩的声音传来。
　　如此幼小而又脆生生的童声竟然会在这般诡异的状况下突兀地出现，着实把我吓得浑身猛地一颤。
　　不由自主地朝着身旁的顾以安紧紧靠了过去。
　　只见顾以安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电筒，迅速将其打开。
　　随着一道明亮的光芒划破黑暗，原本幽暗阴森的房间逐渐展现在我们眼前。
　　这间房间看上去宛如一座古老的墓穴一般，四周都是土灰色的石壁，上面没有丝毫精美的壁画装饰，唯有一排静静伫立着的长明灯。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当顾以安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之后，那些长明灯竟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瞬间同时亮起。
　　橘黄色的火光摇曳不定，忽明忽暗，使得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恐怖的氛围之中。
　　就在此时，我的目光被吸引到了这个墓室的正中央位置——那里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这口棺材完全由坚硬的石头精心雕琢而成，与地面紧密相连。
　　“！！！”
　　我瞪大了眼，畏惧的吞了口唾沫，顾以安还在一旁观察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令我毛骨悚然的并非这口棺材本身，而是其上竟端坐着一个令人胆寒的小鬼。
　　这只小鬼身形矮小，仿佛只有孩童般大小，但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
　　仔细看去，它的身体竟然左右两侧是被缝合在一起的，左边呈现出男性的特征，右边则明显是女性的模样，如此奇异的组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阴阳两面。
　　用于缝合两边身体的线，不过是寻常可见的白色丝线罢了。
　　再看那小鬼的面容，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它的双眼之中全然不见一丝眼白，整个眼眶都被深邃如墨的黑瞳所占据。
　　那张皱巴巴的皮肤上泛着一层青灰色调，宛如死去多时的尸体一般。
　　身上穿着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色寿衣，与周围阴暗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这幼小的身躯慵懒地斜靠着石棺一侧，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逐渐扩大，直至咧到耳根处，露出一排泛黄且尖锐无比的牙齿，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仅仅只是一眼，便足以让我的浑身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对于这种可怕的存在，我心中其实早有耳闻。
　　据说，此乃鬼童，乃是由世间无尽的怨念汇聚而生。
　　我狠狠的吞了口口水，手心微微冒汗。
　　要让这个小家伙得以诞生，首先需要聚集起大量的怨气。
　　为此，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开始四处寻觅合适的童男童女作为祭品。
　　他们精心挑选着目标，确保每一个被选中的孩子都是无辜且纯净的生命。
　　当找到理想的童男童女后，真正的噩梦便拉开了帷幕。
　　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会被无情地活剥人皮，那惨不忍睹的场景让人无法直视。
　　接着，冰冷的水银被缓缓灌入他们尚还温热的躯体之中，而此时，这些孩子们依然活着，感受着那钻心刺骨的剧痛。
　　在整个注入水银的过程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和煎熬。
　　终于，当水银完全填满身体之后，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然而，这仅仅只是完成了制造鬼童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法术和仪式，才能将这具充满怨气和痛苦的身躯转化为真正可怕的鬼童。
　　丧心病狂，我暗骂一声。
　　“#＆％＄&，&＄％#...#＄ヽ*（这个姐姐好漂亮，留下来...陪我...）”
　　鬼童爬嘟嚷着爬向顾以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
　　顾以安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符咒，刹那间鬼童被弹出去老远，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啊啊啊啊啊!”鬼童爬起来吼道：“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它不停的重复着。
　　“啧，”顾以安皱眉。
　　顾以安没一次性将鬼童杀死，这下麻烦了，鬼童被刺激后会恼怒，随后疯狂报复。
　　顾以安将弯刀甩出与鬼童擦肩而过，与此同时，鬼童用怨气化作数块刀片，嗖的一声飞向她，顾以安虽然在一旁凝好防御口诀但还是晚了一步。
　　顾以安吸了口冷气，眼神更加冷冽。
　　我担忧的问道：“还好吗？”
　　顾以安没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留下来吧！”鬼童见自己伤了顾以安声音高亢了几分。
　　顾以安冷冷的瞥了眼鬼童，道：“啰嗦！”
　　她将裤包里的黄符扔向鬼童，符纸化作一道电光冲向鬼童。
　　“啊啊啊，好疼，疼...”鬼童痛呼着，还不忘说道：“留，下……来！”
　　顾以安踏着乾坤步闪到鬼童身边，一把银月弯刀架在它脖子上，手起刀落，鬼童尖叫着：“不——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要……”
　　顾以安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她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无力地弯曲着，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疲惫和虚弱，就好像已经连续好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样。
　　然而，仅仅过了一小会儿，顾以安咬着牙，用双手撑住地面，艰难而缓慢地摇晃着站起身来。
　　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直直地望向眼前那未知的深处，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去。
　　我叹了口气，匆匆跟上。


第86章 对战
　　前方是一望无际深邃的黑暗。
　　顾以安念了个口诀，手上的黄符燃烧照亮面前的房间。
　　漆黑的房间被照亮，我看见在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个酷似肉瘤的生物。
　　两颗芝麻大小的眼睛在肉球的中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尖牙利嘴，身上分泌出某种透明的粘液。
　　我知道这种生物。
　　它叫做暗夜精灵，喜暗畏光。
　　以人的恶意为食，能无限放大人性的丑恶，让中招者易暴怒，有轻生自残类的想法，攻击力并不强但是也不弱。
　　在你心里精灵很美对吧，然而暗夜精灵却截然相反。
　　这家伙年龄肯定不小，暗夜精灵的体型大小和年龄还有吸食的恶意有关。
　　我身高起码还是有个一米六左右，而它有三个我那么高。
　　在暗夜精灵面前我们是那么的渺小，仿佛如蝼蚁一般。
　　顾以安严肃的打量着暗夜精灵，随时准备进攻，就像是张开弓的箭蓄意待发。
　　“小心。”我低声提醒道。
　　一根细红的触手悄然出现在顾以安的身后，提醒也来不及了。
　　只见顾以安身子微微一闪，弯刀瞬间砍下了那根触手。
　　“嗡——”暗夜精灵发出了类似于干扰电波般的声音。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扩音器和话筒相触碰所发出的轰鸣声，刺耳难耐。
　　看来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啊。
　　我在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这只暗夜精灵是变异的，普通的暗夜精灵是不会有触手的，一般是用粘液攻击或者是用声波干扰使对方神志不清，下是真的把它惹火了！
　　“嗖嗖嗖！”三根触手齐齐向顾以安刺来，顾以安拔出长剑，三两下那触手就被切断掉落在她的跟前。
　　暗夜精灵冷笑一声，随后漫天的触手向她袭来。
　　顾以安在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触手中游刃有余的穿梭着，但是触手实在太多，顾以安体能消耗太大，有些寡不敌众。
　　“破！”
　　突然顾以安掏出一张红色符纸扔扔出去。
　　清冷的声线和剧烈的爆炸声融为了一体。
　　随后传来的是大量触手落地啪嗒声，空中仿佛下起了血雨，鲜红的血液和肉块夹杂在一起从空中飘落。
　　刹那之间，整个墓室都好似被无尽的鲜血所淹没、冲刷和洗礼着。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猩红色泽，那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色，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顾以安站在这恐怖的场景之中，秀眉微蹙，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更是毫无血色可言，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显得狼狈至极。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血雨，她终究未能幸免于难。
　　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暗夜精灵的血液，那些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衣衫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
　　我身上并未沾染丝毫血水，果然是因为在做梦吧。
　　原本分散在四周的碎肉突然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
　　开始以肉眼清晰可辨的惊人速度朝着暗夜精灵的本体汇聚而去。
　　只见那暗夜精灵的身躯不断地膨胀、扩张，变得越来越庞大，眨眼之间便长大了整整一圈，甚至还要更多。
　　它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也因身体的变化而越发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顾以安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我想了想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是暗夜精灵的最后一搏。
　　这种情形很像游戏里的boss红血暴走。
　　顾以安眸光暗了暗，她毫不犹豫地将短刀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
　　刹那间，一道殷红的血线出现在肌肤之上，鲜血迅速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淌而下，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鲜红的血液触碰到锋利的刀锋，瞬间浸染开来，给原本冷冽的刀刃增添了一抹诡异的猩红之色。
　　我就这样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顾以安面无表情，眼神专注而坚定，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她弯下腰去，开始用自己流出的鲜血在地上描绘起一个法阵来。
　　随着她不断地用血勾勒线条，那个法阵也逐渐清晰起来，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原本以为暗夜精灵不再用触手了，但事实证明我是错的。
　　因为一根银白色的触手出现在了顾以安的脚边。
　　如果她被绊倒的话就很有可能被暗夜精灵的“口水”击中，我出声提醒：“小心脚下。”
　　暗夜精灵的“口水”具有麻痹神经和精神污染的作用。
　　触手如闪电般袭来，顾以安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轻轻松松地便躲开了第一根触手的攻击。
　　然而，第二根触手却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突然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窜出。
　　此时的顾以安显然有些猝不及防，尽管他已经尽力去躲避，但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这一击。
　　那根粗壮而有力的触手狠狠地抽打在了顾以安的身上，打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顾以安闷哼一声，没有叫出来。
　　她加快了脚步，画阵的速度也加快了。
　　在法阵快完成的那一刻，突然一根触手将顾亦安重重拍在地上。
　　她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躲避着暗夜精灵的攻击粘液。
　　顾以安咬着牙齿，拼了命的喊出一声，“斩！”
　　刹那间，光芒四溢暗夜精灵被刺眼的光芒笼罩着在这个斩妖阵中，尖叫着，冲撞着。
　　顾以安躺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喘息着，浑身冒冷汗。
　　我蹲下身子，亲吻她的额头。
　　“姐姐，一定不能出事啊。”
　　我紧紧地挨着她坐下，满心焦虑地盼望着她能快点重新站起身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分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
　　我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顾以安开始有了动静。
　　她微微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爬了起来。
　　当她完全站直身子时，我急忙凑上前去查看她的状况。
　　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她的身上依然残留着一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但那些伤口已经基本上愈合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惨不忍睹。
　　顾以安是药人体质，恢复能力很强，想到这我松了口气。


第87章 共感
　　我醒过来到时候十分疲惫，动动手指都觉得累，“小白……”
　　声音沙哑，我摸摸自己的脑袋，觉得有点烫，可能发烧了。
　　“喵～”小白拿头蹭蹭我的脑袋，她讶异道：“阿衡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白变成人形，她小小的手掌放在我头上冰冰凉凉的，我有气无力道：“应该是。”
　　但我觉得烧得应该不重。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热，口里呼出的全是热气。
　　“我去找医生，你不要动……”小白从床上跳下去，往外跑去，“你躺好，我马上就回来。”
　　我看着小白的背影困倦的闭上眼，眼睛里是被热出来的生理泪水。
　　头很疼，我闭着眼，睡不着。
　　昏昏沉沉间，我听到了小白还有温琼的声音。
　　我费力睁开眼睛就看见温琼抿着唇，一脸严肃的看着我，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睛像刚刚哭过。
　　我扯出一个笑对她道：“又不是要死了，你哭什么啊？”
　　温琼没好气道：“没哭。你想多了，你死了我肯定放鞭炮庆祝。”
　　“切，”我道：“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我有气无力问温琼：“我是感冒了吗？”
　　温琼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医生对我道：“多注意休息。”
　　随后就提着医药箱离开了。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质问道：“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
　　头疼欲裂，我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
　　“……”
　　温琼看着我难受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真的没什么，你休息就是。”
　　说完也匆匆离开了，像是很怕我问似的。
　　我心下一惊，我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要不然温琼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我还没跟顾以安过快乐的二人世界呢，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啊……
　　不甘心……
　　我躺在床上，浑身冒着冷汗，头疼得就像爆炸的气球，呼吸也不太顺畅。
　　我觉得我的身体不是身体而是被烧红的烙铁。
　　意识浑浑噩噩，像是被一叶小舟在暴风雨席卷的大海上被巨浪掀翻过来，又掀翻过去。
　　“你还好吧？”
　　声音中带着一丝让人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欠揍味道。
　　我的意识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艰难地思索着，仿佛每一个念头都要穿越重重迷雾才能浮现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起初模糊不清，但随着眼前景象渐渐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迷人的桃花眼。
　　目光顺着那双桃花眼下移，我看到了线条优美的香肩，白皙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再往下，则是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衣，慵懒地挂在身上，却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主人曼妙的身姿。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张妖艳至极的面庞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移开。
　　她的肌肤如凝脂般细腻，鼻梁挺直而小巧，嘴唇涂着一抹诱人的嫣红。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泊，吸引着人不断沉沦其中。
　　直到许久之后，我的大脑才终于从这份惊艳中回过神来。
　　“萧轻语……”我费尽力气，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萧轻语点头，她凑到我耳边担忧道：“你的好姐姐顾以安出事了。”
　　“！！！”
　　我撑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么事！快告诉我！”
　　萧轻语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听温琼说，你这种情况是跟顾以安同步了。”
　　“同步？”我一激动不小心扯了一下，头又剧痛无比，像无数针扎。
　　“对，你用血温养过顾以安的本命玉佩，顾以安用血救过你。你们俩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分摊伤害的。”
　　萧轻语担忧道：“你病得这么厉害，很有可能是顾以安出了什么事情受了重伤。”
　　我急忙问道：“我能分摊多少？”
　　萧轻语说：“三分吧，她七你三。”
　　我有些难受，三分疼痛就这么疼，那顾以安岂不是……
　　“你也别太担心，”萧轻语安慰我，“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再睡了，她可是顾以安！”
　　我闷闷道：“知道了谢谢，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萧轻语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她道：“你能带我出去吗？”
　　“去哪？”萧轻语问。
　　“我想去顾以安家一趟。”我哽咽着，“我去散散心……”
　　当然不可能是去散心。
　　我记得顾以安那房子里有东西，可以分担更多的疼痛。
　　我直起身子，忍着头疼，恳求萧轻语道：“我很想她，你带我去她家里转转吧。”
　　萧轻语看着我泪眼汪汪的模样，不过片刻便动了恻隐之心，我添了把火，“有你在，保护我肯定没问题。”
　　“行吧。”萧轻语认命道。
　　我换了身衣服，坐着萧轻语的车离开了温家。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顾以安的小别墅。
　　别墅的院子里生长着的玫瑰，因为前阵子的暴雨，被打残了，花瓣落一地，荒凉又破败。
　　我想起顾以安认真侍弄玫瑰的样子，心想，要是她在家的话，这些玫瑰应该会开得很好吧？
　　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感涌上心头，我摇摇头，怎么学起林黛玉悲花来了。
　　我这儿有钥匙，开了门直奔最里面的卧室。
　　我记得顾以安曾经跟我顺嘴提到过那个东西。
　　她说，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干。
　　姐姐，我就是傻子。
　　我觉得我就像顾以安手里的玫瑰，如果没有她精心照顾，我也会枯萎。
　　我要找的东西叫爱殇。
　　是一根金钗，这个钗子也有个很凄美的故事。
　　大概就是一个女子爱上了一个将军，将军被人砍下了头颅，女子用金钗杀了自己。
　　血滴落在将军的伤口处，伤口神奇的好了，而这个女子死了。
　　一命换一命。
　　我找遍了房间都没有找到那把金钗，我颓废的坐在床上，萧轻语看着忧郁的我，问：“你是想找爱殇？”
　　我生无可恋的看着她，没回答。
　　萧轻语道：“顾以安料到你可能会这样做，她早就把爱殇给温琼了。”
　　我无力地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满是苦涩和自嘲。
　　顾以安啊，你不在的日子，我也跟着枯萎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浸湿了枕头。
　　“萧轻语，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喃喃自语道。
　　萧轻语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安慰我说：“别太担心了，好好照顾自己。相信我，顾以安一定会没事的。”
　　我抓着顾以安的被子，被子上有她身上的淡淡的药香味。
　　哭累了，就困了。
　　我扯着被子，迷迷糊糊间睡着了，心头总是萦绕着一层阴影，随后我又梦见了顾以安。
　　那是一条长长的老旧破败的路，我在路的这头而她在那头，用尽全力奔跑追逐却还是追不到。
　　仅留给我一个背影，不管我怎么叫喊，她终究没回头。
　　我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好多了，头不疼了，也不发热了。
　　我兴奋的想，是不是顾以安没事了？


第88章 活该
　　萧轻语发现我好多了也松了口气，她劫后余生道：“要是你出事，温琼绝对会杀了我的。”
　　我扯扯嘴角，“还是不至于。”随后我兴奋道：“我现在没事了，是不是说明姐姐也好多了？”
　　萧轻语点头又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道：“应该是这样。她肯定没事的。”
　　我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算算时间，”萧轻语叹了口气，“这也差不多要过一个月了，应该快出来了。”
　　一个月？真快啊。
　　我每天窝在房间里不是上网课就是打游戏，有时候写写信，再无聊了就去阿子那儿转转。
　　日子过得清闲且无聊。心里空落落的，没有顾以安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想去姐姐那里看看。”我坚定看向萧轻语，“你肯定有办法的。”
　　萧轻语被我气笑了，她反问我，“觉得我为什么帮你？”
　　“我可以帮你追温琼。”我想也不想就说。
　　“成交。”萧轻语斩钉截铁道。
　　我觉得她真的有点可怜，叹了口气，在心中道：“萧•真舔狗•轻语。”
　　她对我“关怀”的眼神视而不见，无语道：“别这样看着我，我上次已经够惨了。”
　　“……”我是不是刚刚被塞了口狗粮啊？
　　“顾以安是在顾家。”萧轻语想了想，奸笑道：“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萧轻语眉头紧皱，慎重开口：“你得告诉我，温琼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
　　“啊？”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你怀疑温琼没失忆？”
　　“对。”萧轻语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说着她拿出一个老旧的荷包，荷包上绣着莲花，应该是并蒂莲，起了毛边，它的主人应该时常摩挲它，而且这个荷包本身的制作很粗糙，边线并不齐整。
　　我好奇的问：“这是温姐送你的？”
　　“我一直放着。”萧轻语点头，“我前些天看到了我送她的礼物。她也很珍惜的留着。”
　　萧轻语顿了顿，“我有时候觉得温琼真失忆了，但有时候又觉得她没有失忆，她是在惩罚我。”
　　“惩罚你？”我疑惑。
　　萧轻语看了我一眼，坐在我身旁，缓缓道：“其实当年是我把温琼送回温家的。”
　　这一句话直接让我觉得五雷轰顶，我不确定道：“你说什么？”
　　萧轻语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可思议的骂道：“你有病吧！”
　　“那时候，我没办法保护她。”萧轻语忧伤道：“我们天天被各种势力追杀，到最后我不得不把她送回温家。”
　　“你背叛了她。”我冷冷道。
　　“是。”萧轻语自暴自弃道：“是我亲手把她送上了那个男人的床。”
　　我满面问号，脑子瞬间炸开，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忙问：“什么东西？”
　　“那天温琼结婚我来了……”萧轻语哽咽着，眼睛红了，“她想跟我再次私奔，我拒绝了。温琼说她绝对不会跟顾程在一起，她还打算自杀。”
　　萧轻语声音颤抖着，“我不能眼见着我毁了她正常得生活，所以我把她打晕之后送到了他们的婚房，交给了顾程。”
　　“然后呢？”我咬牙切齿道。
　　“……”萧轻语紧紧攥着拳头，过了很久才分开，“我朝她施了媚术，她……”
　　萧轻语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想给她一拳，“她误以为顾程是我。”
　　“你！”我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亏我还一直心疼萧轻语舔狗，现在我真的觉得这就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我冷冷道：“萧轻语，你活该。”
　　萧轻语没有理我的恶语相向，她只是平静的继续说：“温琼对我的态度总是很奇怪，她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失忆了，有时候又像是没有。”
　　我觉得可笑，“失忆还是没失忆，有什么意义呢？”
　　萧轻语眼底划过一瞬受伤，“是啊，有什么意义呢？是我背叛了她。”
　　“我有空帮你探探口风。”我说，“你快带我去找顾以安。”
　　萧轻语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好不心疼。
　　我微微叹气道，“行了别哭了，我又不是温琼，美人计没用的。”
　　萧轻语起身道：“走吧。”
　　我跟在她身后上了车，突然想起小白来，小白被我放在了温家，应该是很安全。
　　车子往反方向跑去，随后上了高速，直到我觉得周边的景色奇怪的时候，我才发现了不对劲，问萧轻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轻语笑笑不说话。
　　我怀疑这个萧轻语是林诺的人，但她始终没有动手，我不太好，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你别太紧张，”萧轻语轻松道：“带着你用了空间跳跃，我们此刻其实是在里世界。”
　　车窗外闪过的风景不再是绿草红花，而是一只只随风飘摇的断臂，天上原本该挂太阳的地方变成了一只眼睛。
　　“你放心，我手上有令牌可以通过。”萧轻语见我紧张，吐槽道：“就你这样，还想要救你姐姐？”
　　“我怎么不行！”我被她这样一激怒，害怕瞬间烟消云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通过这个奇奇怪怪的的世界，这次我们来到了一个大门口面前，这个大门是全黑色的，上面有凶兽穷奇的浮雕，我盯着那浮雕良久，隐隐感到有些不舒服。
　　我和萧轻语走到门前，发现门虚掩着的。
　　“支呀——”没有用力，门就开了。
　　萧轻语说：“这里就是顾家。”
　　顾家整体上来看有点像少数民族的土楼，围成一圈，中间空的，像是永远的没有尽头的圆圈。
　　刚踏入一步，我感受到了背上压着千斤重的东西，细细打量一下四周，周围围着一圈的机关暗器。
　　我毫不怀疑，只要我跟萧轻语有那么一丝轻举妄动，我们瞬间就会被戳成骰子。
　　门口有个凹槽，萧轻语把她手里的玉佩放到凹槽里，那些蓄势待发的机关瞬间消失，就连那股从我一进来就感受到的压力也瞬间消失了。


第89章 自由
　　萧轻语拉住我，一脸警惕道：“你跟在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到处乱看。总之，降低存在感。”
　　我点点头，跟在萧轻语身后低着头，瞅着自己的脚尖。
　　顾家的院子绿化植被很多，绿植上还有莹莹的光泽，我想那应该是灵气吗？
　　据说灵草可以幻化灵气，增加异能者的能力，就像在一把火上浇上酒，熊熊燃烧。
　　穿过院子，我看见一个巨大的塔，塔外面围着一圈人，人群中我看见了温琼还有沈云天，我抿唇，略有些不开心。
　　“这座塔就是绝杀楼。”萧轻语在我耳边轻轻说，“顾以安就在里面。”
　　“姐姐……”我愣愣看着这座高耸的塔，低低道：“顾以安……”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心里不停祈祷，一定不能有事。
　　温琼看到了我跟萧轻语，她眼神微凝，没说什么，只是瞪了萧轻语一眼。
　　“我能四处走走吗？”我问萧轻语。
　　萧轻语担忧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危险。”
　　她说着把令牌放到我手上，说：“有这个这里的精怪就不会伤害你，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我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令牌。
　　这令牌是土金色加上了黑色，上面还雕刻着上古凶兽穷奇。
　　“千衡？”沈云天叫住我。
　　我没好气道：“什么事？”
　　“你……”他打量了一下午我的样子，踌躇道：“你还是多注意身体。”
　　我知道我现在是有点难看，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皮肤惨白，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我知道。”我淡淡道。
　　因为顾以安不在，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作息了，吃饭也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今天比之前几天要好点，起码我出来的时候捣腾了一下自己。
　　沈云天看着我，斟酌话语，试探道：“我以为她会嫁给我。”
　　“那只是你以为。”我冷冷的看着她，语气颇不耐烦。
　　“是。”沈云天和煦的笑笑，“她很厉害。”
　　“哼！”突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冷笑，那人尖酸刻薄道：“你就是顾以安心心念念的？”
　　来人尖嘴猴腮，一看就知道是刻薄相，她嘲笑道：“真不懂那丫头是犯了什么失心疯，非要去绝杀楼，整个顾家被她搞得鸡飞狗跳。”
　　“姑妈严重了。”沈云天礼貌介绍，“这个是以安的二姑。”
　　我不答话，只是看着这个猴子唱戏。
　　“哟，还恨我一眼？”那只猴子继续叨叨个没完，无非是说我没教养什么的，这些我都忍了。
　　随后她说了一句话，真的把我惹火了，“你跟你那死鬼爹一样就知道到处勾引人，你那个爹诱骗了许家姑娘，你就来引诱我们顾家的？”
　　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有几分恶心，她继续道：“我真希望顾以安干脆就死在里面，总比出来之后跟你一起丢人要好。”
　　“你再说一遍！”我提着鬼灭架在了那猴子的脖子上，“把你舌头割了信不信？”
　　正当我怒火中烧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个老人缓缓走进来，老人头发花白，那双混浊的眼睛看着我，随后笑了。
　　“孩子，我们见过的。”老人说。
　　“你是谁？”我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当年是我带着以安去你家的。”老人和蔼的笑着，“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这个老人的脸与我在顾以安记忆里看到的那个下令掐死小猫的老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我警惕的看着她。
　　“别怕，”老人不耐烦的朝刚才还一直喋喋不休的猴子摆了摆手，那猴子一溜烟就跑了，老人的表情依旧很温柔，“你可以叫我奶奶。”
　　“起来吧。”随着老人这句话，身上的重力瞬间消失了。
　　我站起身来，脊梁挺得笔直，看着老人，低低喊了一声，“奶奶好。”
　　“哈哈哈，”老人笑出声来，“我就喜欢你这种小姑娘。”
　　她顿了顿说：“你句奶奶没叫错，我跟你外婆沈清和可是好朋友。”
　　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我瞬间警惕起来，问道：“你认识林诺吗？”
　　听到林诺，老人的脸垮了下来，“她啊……”
　　“怎么了吗？”老人摇摇头道：“没什么。”
　　“她一直在收集百无禁忌，”我忙道：“她想复活沈清和。”
　　“我知道。”老人合上眼睛，“孩子，别管她，她疯了。”
　　“我要怎么做？”我问：“她想杀了我！”
　　老人睁开疲惫的眼睛，缓缓开口：“她不会的，你和沈清和太像了。”
　　如同呓语般，“真的太像了。”
　　由此我觉得沈清和绝对是爽文女主，至少她的前半生是这样。
　　人生总不会让你顺风顺水，一切如意。
　　或许正如那句话一样，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地里标好了价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可笑。
　　突然那座塔周围发出一阵轰鸣声，人群发出来欢呼声。
　　在众人的簇拥之间，我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她亦步亦趋往我这里走来。
　　我看着她红了眼睛，“姐姐……”
　　顾以安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染血，比日出日落还要鲜艳，她蠕动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千衡。”
　　温琼穿过人群，扶着顾以安朝我走来，或者说是朝我身旁的老人走来。
　　“奶奶，”顾以安虽然全身都是血污，伤口还没愈合，血痂里翻着嫩肉，看着就疼，“我赢了。”
　　老人点头，没有阻拦她：“你自由了。从此以后，你只属于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后，顾以安缓缓地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却又似轻烟一般缥缈。
　　紧接着，她像是一只归巢的倦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我的怀里。
　　瞬间，一股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传遍全身，让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我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体一软，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我心头一惊，连忙抱紧她。
　　我抬起头来，目光急切地看向奶奶，她温和的笑着，朝身旁的男人招招手，“喊医生来。”
　　顾以安被担架抬进了医院，我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在顾以安经过全方位的检查之后被送到了普通的单人隔离病房。
　　房间很豪华，这就是有钱人吗？
　　我坐在床边，拉着顾以安的手，手冰冰凉凉的，很软，很舒服。
　　我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姐姐，欢迎你回来。”
　　“我真的好想你。”说着亲了亲顾以安的手背。


第90章 姐姐，我很想你
　　顾以安沉默的看着我，她神情很淡，眸子泛着涟漪。
　　我认真道：“姐姐，我好想你。”
　　她摸着我的头发，缓缓道：“我知道。信我收到了。”
　　我微微一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顾以安勾了勾手指，轻声道：“那姐姐想我了吗？”
　　她说：“过来。”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凑过去，顾以安捧着我的脸细细端详，道：“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睡觉？”
　　我语塞，没敢搭话，要是让这个十点多钟就上床睡觉的老干部知道我这段日子的通宵日常，她可能会杀了我。
　　“我现在好想亲你。”顾以安说。
　　我愣愣的看着顾以安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闭上眼睛，随后唇上一软，这个吻不带任何色彩，虔诚，像是在亲吻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的脸爆红，心跳加速，嘴唇麻麻的，有触电的感觉。
　　不过瞬息，顾以安离开了我的唇。
　　我红着脸，拉着她的衣角道：“不够……”
　　顾以安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她低低的喊我名字，“千衡。”
　　“嗯，我在。”我仰着头，望着顾以安。
　　顾以安说：“如果我残废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我不假思索道：“不管姐姐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喜欢姐姐。”
　　“……”顾以安眼睛里满是担忧，她问：“真的吗？”
　　我道：“如果姐姐残废了，我就去找可以治好姐姐的药。”
　　“如果医不好呢？”顾以安继续问。
　　“那样的话，”我想了想，“那样也好，姐姐就更需要我了。”
　　“如果姐姐瞎了，我就是姐姐的眼睛。若是哑了，我就是嘴巴。要是你聋了，我就是你的耳朵。”我虔诚等拉起顾以安的手，轻轻吻下，“你要是少了什么地方，我就给你补上。”
　　我顿了顿，“这个世界欠你的，我来还，好不好？”
　　顾以安看着我的眼睛，蒙出雾气，“我的左耳受伤了……可能听不见了……”
　　！！！我心下一惊，立刻按下按钮，喊来医生。
　　在医生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确认顾以安的左耳朵的确听不见了，耳膜受损严重，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做完检查后，顾以安望向窗外发呆，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我坐在旁边，把头靠在她身边，也沉默着。
　　“我早就料到了。”顾以安淡淡道，“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我不可能毫发无损离开绝杀楼，至少我还有一只耳朵。”
　　顾以安回过头来，皮肤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脖子纤细，仿佛我用手一掐就会断掉。
　　好白，好想啃一口。我看着她的脖子胡思乱想着。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盖过了顾以安身上自带的体香，我没有闻到熟悉的药香，但困意还是来了，可能是顾以安在身边，安心。
　　我打了个哈欠，往她身边拱了拱，迷迷糊糊道：“姐姐没事的。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永远……”
　　也不知道顾以安到底听清楚没有，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说：“乖，睡吧。”
　　我昏昏沉沉的睡去，这次的睡眠质量好到离谱，就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时分，见夕阳拉长身子往洒在床上的金粉，顾以安睡得正香，她睫毛很长，很浓密，像一把刷子。
　　我伸出手放到她那毫无血色且微微干涸的嘴唇上，轻轻摩挲着。
　　手从嘴巴落向脸颊，她的脸软软的，捏起来很舒服。我轻轻抚摸着，直起身子，偷偷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吻，很轻轻，怕惊扰了相思。
　　顾以安缓缓睁开眼睛，我的行为瞬间被抓包，本以为她会骂我小王八蛋的时候。顾以安突然抓住我的手移到她的嘴唇上，轻轻道：“这里也要。”
　　霎时间，气血冲上脑门，我已经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说真的，这一刻让我死我都愿意。
　　我碰着顾以安的脸，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一吻，随后缓缓加深，一点一点的朝她口腔探去，从亲吻变成了法式舌吻。
　　相信我，接吻真的好棒！顾以安的唇又软又Q，舌头更是像果冻。
　　太好吃了。
　　“咳咳咳咳……”门口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我瞬间坐回了位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为了避免尴尬的发生，医生也没说什么，只是看我跟顾以安的眼神十分暧昧，还给了我一个我懂的表情。
　　为了避免尴尬，我拿出手机，结果一看手机，微信上面萧轻语给我发了十几二十条消息。
　　我看了看，大概意思是问我在哪里，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跟顾以安在一起的。
　　我回复她【对，我跟姐姐在一起。】
　　【那就好，因为顾家有要求，我跟温琼都没能跟过来。】萧轻语道，【顾以安好些了吗？】
　　我回复【好多了。】
　　医生给顾以安换完药，顾以安眼神暧昧的看着我，“你在干什么？”
　　我随口道：“玩手机，萧轻语说她跟恩温琼进不来，问我你的情况怎么样。”
　　顾以安道：“我还好。”
　　我突然意识到顾以安只是失去了一只耳朵，她人还好好活着。
　　我就觉得足够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傻笑，顾以安问：“你笑什么？”
　　犹如条件反射一般，我说：“我爱你。”
　　“嗯？”顾以安疑惑。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冲她右边那只耳朵道：我爱你，好爱好爱。”
　　顾以安将我紧紧抱住，她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脖子上，“我想用吻在你身上下一盘棋。”
　　说着，她灼热的吻落到我的脖子上，我的身体一哆嗦，涨红了脸颊。
　　她往里面挪了位置，掀开被子，拍了拍床，“上来。”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坐上了床，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顾以安抱着我躺下，她的头轻轻放在我的肩膀边上，我化身人形抱枕，乖巧的让顾以安抱着。
　　扑面袭来的药香味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困意再次袭来，虽然我才睡醒，但是这个味道实在是太让人安心了。
　　“姐姐……”我含含糊糊的喊着她，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以安也睡着了。
　　我的身体逐渐放松，搂着她睡着了。


第91章 我们彼此相爱
　　“你睡了好久。”顾以安戳着我的脸颊道。
　　我迷糊的低喃几声，意识逐渐回归，听见她说：“今天要出院了。”
　　我立刻惊醒，讶异道：“怎么这么快？”
　　顾以安揉揉我的脸，“如果不是你睡得太死，我们中午就可以出院了。”
　　我看着窗外已经亮堂的天空，有些不好意思，问顾以安道：“姐姐，现在几点了？“
　　顾以安指着挂钟，“十一点半了。”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好能睡！”
　　在顾以安宠溺的眼神，我觉得我直接化开了，软糯糯撒娇道：“姐姐过年你跟我回家吧。”
　　顾以安仍旧微笑着，她看着我，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我突然意识到我声音太小了，她听不见。
　　我直起身子，靠在顾以安身上，声音大了些，仍旧带着撒娇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姐姐，你过年的时候跟我回家吧。”
　　“嗯？”顾以安愣了一下，她略有局促道：“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我问：“姐姐过年的时候要去什么地方吗？要回顾家吗？”
　　顾以安摇头，“我过年不回去，一直都是一个人过。”
　　这次换我愣住了，我有些心疼，问：“温琼呢？”
　　“她要回温家。”顾以安淡淡道。
　　我搂着顾以安的肩膀，在她脸上吧唧一口，闷闷道：“从此以后的新年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好。”顾以安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像春日暖阳，冰雪融化。
　　办出院手续很快，顾以安一路上熟练得让人心疼。我问她，“姐姐经常被送到这里来吗？”
　　顾以安顿了顿，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拉起我的手，淡淡道：“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啊？”我问。
　　“以后不用再……”她认真的看着我，“以后不用再去做危险的工作了。”
　　我握住顾以安的手，心中又泛起一阵浓浓的苦涩，“姐姐，有空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
　　顾以安点头。
　　我们携手走出这家医院，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每个人都有追求未来的权力，不能让过去绊住脚。
　　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就是期末考试。
　　顾以安开车把我送到山海大学，她自己则去了温琼那里。
　　我微微叹了口气，庆幸自己在温家的时候虽然生活颓废，但也有在学习，背过重点，期末考试并不难。
　　虽然可能得不了高分，但我有自信不挂科。
　　不得不说顾以安这冰渣子还是很会撩。
　　只见她摇下车窗，取下脸上戴着的温琼的墨镜，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冷冷淡淡道：“美女，兜风吗？”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萧轻语装的，我摊了摊手，“萧轻语够了哈。”说着上了车，一上车就闻到熟悉而安心的药香。
　　“我艹？”吓得我爆了粗口，“真的是姐姐？”
　　顾以安红着脸沉默的开车，她淡淡扫我一眼，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表示对我的抗议。
　　我惊喜的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和粉色的耳朵尖尖，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我大笑着，“兜风……绝对兜，现在离开马上！”
　　顾以安将车速提高，往日落的方向开去，她说：“我们去追太阳吧。”
　　我说：“好。”
　　橘黄色的落日余晖打在顾以安的侧脸上，拉出长长的阴影，衬得她的鼻子十分立体，但五官却被柔化，染上了几分温润。
　　她的唇紧绷成一条线，细细长长，粉粉嫩嫩。
　　我每每看着她就觉得女娲造人的时候是真的偏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美的人呢？
　　九重天上的仙女或许都不过如此吧。
　　我在心里感叹。
　　顾以安手握着方向盘，她开车很稳，技术很好，一路上没什么颠簸。
　　车窗外的风景向后退去，天边的晚霞熙熙攘攘，火光一片连着一片，今天的天空着了火，烫了我的心，我的心脏有些滚烫。
　　像是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填满。
　　上天啊，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请你永远保佑顾以安好吗？我祈求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我们快到了。”顾以安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挠得我心痒痒，她的声音总让人想起初雪的日子，清清冷冷，白雪皑皑。
　　我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到不远处，看见一片泛着涟漪的光泽，水波粼粼。
　　我惊呼一声，“大海！”
　　顾以安眼眸里带笑，她看着我轻轻点头，“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好，也不是很懂浪漫。温琼告诉我，没有人可以拒绝大海，更没有人能够拒绝大海上的日出日落。”
　　我心跳加速，耳边全是如雷般的心跳声。
　　顾以安的声音像是雨点，一个个砸在我的心头，“我想带你看看大海和日落。”
　　“呜呜呜，”我嘤嘤嘤起来，欣喜若狂，有被顾以安这冰渣子感动到，“我也好爱你，真的好喜欢。”
　　“我现在是个残废了……“顾以安淡淡道：“你不会嫌弃我吗？”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哽咽着，像个小孩子用力擦着眼泪，“姐姐，才不是残废！”
　　我抽泣着，“如果姐姐听不见了，我就是姐姐的耳朵。我才不会嫌弃姐姐，我最爱姐姐了，别说是一只耳朵了，就算……就算聋了瞎了毁容了，变得面目全非，我也会永远爱着顾以安，爱着姐姐的。”
　　顾以安把车停下，她轻轻擦去我的泪水，“小花猫。”
　　“我千衡！”我瘪着嘴道：“全世界最喜欢顾以安了！”
　　我们彼此相爱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顾以安会因为这件事情自卑，会担心我不要她。
　　她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如同神祇的存在。
　　我信仰着她。
　　现在我的神明落地了，她降落在我的怀里。
　　可是我好心疼，顾以安应该是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骄傲的。
　　我在给顾以安的情书中写下这样一句话——
　　【夏日暴雨来临，轰轰烈烈，亦如我爱你。不因你在光里闪耀，不因你淹没在黑暗里。你是我此生的从一而终。】
　　“顾以安，”我喊她的姓名，她微微疑惑的嗯了一声，我坚信爱需要表达，“我来把世界欠你的，全部还给你。”
　　海上波光粼粼，今夜星辰正好。


第92章 见家长
　　赶着春运前几天买了飞机票，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了生养我的豫州市。
　　当然这一趟肯定不是我一个人回来的，我带着顾以安。
　　离开了白雪皑皑的新海省，来到四季如春的豫州市，顾以安有些不习惯。
　　豫州市跟所有南方城市一样，冬天的冷不是干冷的物理攻击，而是湿气十足的魔法攻击。
　　温度表上看起来还在零上，实际体感温度让人瑟瑟发抖，当场身亡。
　　顾以安不怕冷，她的异能是冰系，常年手脚都是冰冷的。冬天我格外的不喜欢她碰我，因为真的好冷。
　　特别是在南方的冬天，直接冻成狗。
　　有一种冷叫做你的女朋友觉得你冷，反正我给顾以安套上一件又一件衣服之后，她的手脚还是像冰块的时候，我彻底放弃了。
　　提着礼物坐上出租车，顾以安看着郁郁葱葱的树顶陷入了疑惑，“为什么没掉叶子？”
　　这人一看就知道是用心观察生活，但是上学的时候没有认真学习的类型。
　　我解释道：“华夏南方的树种是常绿阔叶林，冬天是不会掉叶子的，而北方是落叶阔叶林，冬天要掉叶子。归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南北方的气候差异……”
　　我还没说完，司机就打断了我，“不好意思哈小妹妹，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要去哪里？”
　　“阳光小区。”我道。
　　被这一打断我便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顾以安却还冒着星星眼看我。
　　我有些不自然道：“你干嘛这么看我？”
　　顾以安道：“你好看。”
　　我害羞的别开头，弱弱道：“明明你才最好看。”
　　忘了说，小白这个时候还被顾以安抱在大腿上，在幽怨的小眼神控诉之下，到了目的地。
　　“一共十块，谢谢下次光临。”司机道。
　　小白此刻不是猫形而是人形，因为猫形坐飞机需要托运但人形只用买机票。
　　不过小白不需要花这个冤枉机票钱，她可以钻到路媛的小蜗居里，方便携带。
　　有些事情在电话里问不清楚，我决定回家之后当面质问我的父母。撬开他们俩的嘴，把能知道的信息都了解一遍。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从别人的嘴里得知自己居然是人和鬼的混血。
　　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爸爸是鬼王，自己的妈妈是除妖师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点离谱。
　　让我很意外的事情是林诺这些日子很平静，抢走了白虎卷之后她好像没有什么新动作。
　　顾老佛爷说她不会杀了我，没有死亡威胁之后，我是一点都不怕了。其实还是有一点点。
　　但作为本质是疯批的女人，或多或少还有点兴奋。
　　其实说出来有点让人不舒服，我其实很庆幸顾以安失去左耳听力，因为这样的话，那么糟糕的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她近一点了呢？
　　我知道很卑鄙，但有时候就是会这么想。同时我也很心疼顾以安的遍体鳞伤。
　　一路上胡思乱想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家门，顾以安觉得第一次见家长有点不好意思空手，她就买了好多东西。
　　她说一点小小的心意。
　　我看着三个人都拿不完的礼物，心中淌泪，这叫做一点儿？
　　罢了，她紧张，可以理解。
　　换作我现在要去见顾以安的父母，我直接原地升天，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到家的时候，老爹跟老妈在包饺子，老爹满脸的面粉，正被老妈嘲笑。
　　见我们回来了，老妈露出笑容，揶揄道：“回来了？哟，还带了一个啊！”
　　看清来人之后老妈被吓了一跳，她看着顾以安的脸磕磕巴巴指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把她给拐回来了？拐卖人口犯法的！”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顾以安乖巧的向两人问好，“叔叔阿姨好。”
　　我摸了摸脖子，红着脸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把姐姐拐到手没有，这不是给您带回来了吗？”
　　“追到了吗？”老妈低声和我咬耳朵。
　　我涨红着脸点头。
　　老爹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起来，她看顾以安放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未来的女婿。
　　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还时不时夸赞道：“以安可真俊啊……”搞得顾以安像是他亲生的，我才是捡的一样。
　　老妈又多包了几个饺子，她招呼我俩吃饭，特别叮嘱顾以安说：“以安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顾以安瘦这一点我不赞同，我老婆这叫瘦？这明明叫做精壮，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赘肉，肌肉密度大出奇的大。但是摸起来却十分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咳咳，跑偏了。
　　我闷闷扒拉着碗里的饺子，斟酌着开口，“妈，你能告诉我外婆的事情吗？”
　　“……”老妈身形一顿，僵硬了几秒，她吐出一句奇怪的话，“阿衡啊，你的外婆很爱你。”
　　我哭笑不得，我就知道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跟我讲，我问，“你知道林诺和外婆是有过这么一段情对吧？”
　　“阿衡，你外婆一直让我去追求自己内心的所爱。”老妈说着偷偷看了眼顾以安，“所以我从小这样教导你，要学会表达自己的爱。”
　　老妈岔开话题的技术实在是不太高明。既然她不想说，我到时问老爸看看，说不定能够知道什么。
　　“嗯嗯，对。”我点头敷衍着赞同老妈，我漫不经心的抛下一个炸弹，“妈，顾以安现在是我女朋友，你从小就这样教我，我现在把她下回来让你见见，开心吗？”
　　老妈认命道：“开心。”她继续说：“阿衡，一定要幸福啊。”
　　我看着老妈头发间的白丝，不由得有几分感叹时光的流逝。转头看老爹却见他亦如当年，身材匀称结实，头发浓密黝黑。
　　真的，就算说这人是我哥哥，都有人信。
　　突然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涌了上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母亲是人类，她会老会死，而父亲则是鬼王，永远年轻，长生不老。
　　我突然间就懂了为什么温琼一直拒绝萧轻语。
　　试问，谁能够挡得住生死和寿命论？
　　我看向顾以安，突然开始害怕起来，顾以安会比我先老去吗？
　　我无法接受有一天顾以安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这样这样想，就心难受。


第93章 万家灯火
　　除夕这一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欢腾热闹之中。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起。
　　家家户户的门窗上都贴上了精美的春联和福字。
　　从清晨开始，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不绝于耳。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响彻整个城市的上空。
　　此时此刻，我的家人都围聚在一起，共同迎接这个重要的节日。
　　顾以安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帮我爸爸打下手。
　　她动作熟练地切菜、洗菜，还时不时与我爸交流几句烹饪技巧。
　　我进厨房想要帮忙打个下手，原本还在切菜的老爸，把我拉到一旁，低声问：“阿衡，你是怎么把人家拐到手的？”
　　我挑眉，反问他，“你又是怎么追到我妈的？“
　　老爹突然被水狠狠地呛了一大口，那剧烈的咳嗽声就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般，“咳咳咳咳咳……”
　　他一边用手抚着胸口，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一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还不忘骂道：“死丫头！”
　　我嬉皮笑脸，朝他做了个鬼脸道：“跟你学的。”
　　说着就想去帮顾以安切菜，还没等我动作就被赶了出来。
　　老妈嫌弃道：“笨手笨脚的，快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我委屈的看向顾以安，顾以安竟然认同的点点头。
　　我颓丧的准备离开厨房，但老爹边切菜，朝我招手，他说：“臭丫头过来，陪你老爹唠唠嗑。”
　　突然想起在山海大学的那个梦，我愣了愣的问道：“你能够给我托梦吗？”
　　话音刚落，老爹的脸抽了抽，他不满道：“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什么叫做我给你托梦，只有死人才会托梦。”
　　我拿起一个橘子，缓缓剥开，“装什么装啊，你不就是鬼王吗？”
　　老爹微微一顿，我往嘴里放了一瓣橘子，淡淡道：“我遇到阿子阿姨了。”
　　“啊……”老爹眨了眨眼睛，低低道：“阿子啊，确实好久没见她了。”
　　他问我，“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把阿子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告诉老爹，老爹低着头，神情晦暗不明。
　　他指着趴在阳台上睡觉的小白问我，“这肥猫居然是千珏？”
　　看着他一脸的拒绝接受，我呆呆点点头，这家伙还是一如往昔的不靠谱。
　　我朝小白喊了一声，“小白过来。”
　　小白耷拉着耳朵，没理会我，现在这家伙脾气越来越像猫了，懒得要死。
　　在老爹嘲弄的眼神当中，我上前去把小白抱下来，摸着它的小脑袋，哄她说：“你变成人形，我们去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小白的耳朵抖了抖，瞬间来了精神，兴奋道：“好！”
　　随着她这声话语，小白从一只肥猫变成了一个水嫩嫩的小姑娘。
　　我朝老爹递过去一个嘲弄的笑容，“真的是千珏。”
　　老爹微微眯起双眼，然后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眶瞬间湿润起来，声音哽咽着哭诉道：“阿珏啊，我的小心肝哟！”
　　而站在一旁的我，则早已习以为常。
　　对于这老东西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的日常疯癫行为，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此时，老爹正紧紧地抱住千珏，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蹭在了千珏的衣服上。
　　可怜的千珏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老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当她看到变成人形的千珏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嘴唇颤抖着轻声呼唤道：“阿珏？”
　　千珏见到老妈，嫌弃推开老爹往老妈那里跑去，她抱着老妈的腿，撒娇道：“阿衡要带我去吃糖葫芦。”
　　我朝老妈点了个头。
　　老妈从衣服里拿出一颗糖，放到千珏手上，“乖，去跟阿衡玩。”
　　随后我妈又给了我一张百元大钞，对我说，“好好带她出去玩，这些年她应该憋坏了。”
　　老妈倒是没什么隐瞒我的，她说，“在你被封印之后，阿珏一直陪着你，哪怕你看不到她，你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鼻头有点发酸，接住钞票道：“一张会不会太少了？”
　　老妈放下菜给我一个爆炒栗子，“得寸进尺。”
　　我捂着脑袋直呼冤枉。
　　“哈哈哈哈。”千珏和老爹在一旁笑得开心，老爹还不忘打趣我道：“让你贪心，现在活该了吧！”
　　“呜呜呜，”我委屈得哼哼唧唧，跑到顾以安身后躲着，眼巴巴道：“姐姐，他们都欺负我。”
　　顾以安温和的抚摸我的头发，带了些许羡慕，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乖哦，乖哦，阿衡你们家关系可真好。”
　　“可是，他们都欺负我诶。”我瘪嘴。
　　顾以安道：“那没办法啊，谁让你去招惹家里地位最高的人呢？”
　　我委屈的低下头，拉着顾以安柔软的手道：“姐姐，要牵牵。”
　　顾以安笑着拉起我的手，和我十指紧扣，我整个人傻笑起来。
　　吃完午饭，寻思着哪里有卖糖葫芦，想起来楼下不远处有一家专门卖糖果的，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还开没开店。
　　我对千珏道：“走吧，大过年的可能没有糖葫芦，我们去买点糖也行。”
　　千珏愣愣点点头。
　　我问顾以安去不去，顾以安同意了。
　　我们三人便裹上了冬衣出门了，今天还出了太阳，但这个太阳压根没有用，跟磕了假药一样，天儿还是照样冷。
　　待到走到那家糖果店门口，欣喜的发现居然没关门，我便带着她们俩进去了。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自从我小学毕业以后就很少来这里买东西了，一是没时间，而是没必要。
　　我不怎么喜欢吃糖，这次买糖是给千珏和顾以安的。
　　我知道顾以安心里苦，她父母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从小被顾老佛爷养大。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心里苦，吃点甜的就不会那么苦了吧？
　　我默默的想着，我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幼稚，但是还是……看着顾以安的侧脸，我想，她就是喜欢我这份幼稚吧。
　　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拿起一颗果糖问顾以安，“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顾以安道：“水蜜桃。”
　　我称了点水蜜桃的糖，又买了一点蜜饯，最让我惊喜的是，这家店居然有糖葫芦，我兴奋道给小白买了一个，笑道：“我没骗你吧？”
　　小白忙不迭地的拿出糖葫芦吃起来，她真的很喜欢糖葫芦。
　　我摸摸她的脑袋，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我们三个在一起像一家人，跟我顾以安是父母，千珏是娃娃。
　　当然这样想有点不尊重我爹妈了。
　　我收回了妄想，牵着顾以安的手往回走。
　　一路上万家烟火，我问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她说：“感觉很好，心暖暖的，大概这就是有了归宿的感觉吧。”
　　我哈了一口冷气，水蒸气在空气里凝结成白雾，“以后会更好的，姐姐。”
　　她微微点头。
　　我捏了捏她微冷的手指，把刚刚那个幼稚的想法说了出来，“姐姐啊，你看外面三个像不像一家三口啊？”
　　顾以安微微一愣，她点点头，回应了我，“像。”


第94章 珍惜时间
　　回到家抖掉身上的寒气，老爸端出一个大盆，对我们说：“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他拿着火锅底料，甩了甩对我道：“正好昨天我跟你妈去买了很多菜。”
　　我点头，”好呀，我喜欢火锅。”
　　当然这个火锅肯定是不会太辣的，之前吃过重庆的火锅，辣过头了，又辣又麻，特别好吃。
　　但不适合长期吃。
　　我暗自思忖着，为何今晚要选择吃火锅呢？
　　想来想去，恐怕最大的原因还是老爸懒得下厨做饭了。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当一家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时，那种温馨和睦的氛围却是无法言喻的。
　　我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顾以安，只见她神色淡然，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她的兴致来。
　　那双眸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藏着深深的思绪，让人难以捉摸。
　　就在这时，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般，顾以安忽然转过头来与我对视。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紧接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就好似微风轻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又似柔软的杨柳枝条轻轻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撩动人心弦。
　　而我的内心深处也随之猛地一颤，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你在看什么？”她问我。
　　“我在看……”我俏皮一笑，“我的春天。”
　　她抿唇，伸出手捏了捏我的手掌，“油嘴滑舌。”
　　冰凉的触感在我的手上停留，我反手抓住了她，随后，我们两人都笑了出来。
　　老爹叹了口气，朝老妈撒娇道：“老婆，你看她们……”
　　老妈伸出手揉了揉老爹的脑袋，无奈道：“别闹。”
　　老爹一点做长辈的自觉都没有，他孩子气的朝着我跟顾以安做了个鬼脸。
　　罢了，这老男人一直都是这个性格，一点也不沉稳。
　　晚上煮了一锅火锅，顾以安吃得十分小心翼翼，我笑她不能吃辣，一点点辣椒就辣的嘴唇通红。
　　她白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吃。
　　我在一旁给她夹菜，十分殷勤，顾以安指着自己的满满一碗，无奈道：“太多了，吃不完，你自己也吃。”
　　我看着她碗里的食物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我自己也吃起来。
　　吃完饭，我和顾以安跟温琼通了个电话，温琼没接。
　　顾以安解释说：“这个时候温琼家里很忙。”
　　我点点头：“上次去温家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来玩牌吗？”老爹问我们。
　　我问顾以安：“要玩吗？”
　　顾以安点头。
　　“老妈不玩吗？”我问。
　　老爹点头回答：“她接下。”
　　结果最后毫无疑问的是老爹当了这个接下的替补队员。
　　我们四个……我看了看正精神抖擞的小白，我们五个……
　　随后我将鬼灭和路媛喊了出来，“新年好，今天是除夕夜，要守岁。”
　　两人都兴致缺缺，我瘪嘴，“你们俩不要消极怠工啊。”
　　路媛无奈道：“小主人不是我不想啊，而是真的困了。”
　　我看了眼时间，无语道：“你小学生吗？现在才十点钟。”
　　路媛说：“好无聊，我们能干什么？”
　　我眼珠子一转悠，提议道：“我们去放烟花怎么样？”
　　“好啊好啊。”路媛赞同。
　　我问顾以安去不去，顾以安点头道：“等我打完这一把。”
　　这最后一把顾以安输了，屋子里是开了暖气的，因为家里第两位“老人”都怕冷，顾以安穿好外套道：“走吧。”
　　我戴着灰色的围巾，穿着大衣，提着一个红袋子，袋子里装了烟花的样子，被顾以安偷拍了下来。
　　我不满她拍得我这么丑，“删了！”
　　她得意洋洋道：“不要。”
　　我偷亲了一个顾以安，“收利息了，哼！”
　　顾以安摸了把脸，愣愣的笑了，她道：“小王八蛋。”
　　没有人能够挡得住顾以安喊小王八蛋，这声音像是涂了蜂蜜一样，甜到人心坎里了。
　　“砰砰砰！”烟花升到空中然后炸开，五彩斑斓，点缀着这漫长黑夜。
　　爆炸声震耳欲聋，顾以安将手放到我的耳边轻轻捂上，等到爆炸声消失她才放开。
　　看完今年最后的烟花，我们回到了家。围在沙发前看起来那无聊的电视，无聊得让我直打哈欠。
　　我睁着困倦的眼睛将目光投向顾以安，怎么说呢，看春晚不如看顾以安。
　　我靠在顾以安肩上，她微微转头，看着我，眸中带笑，“困了？”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姐姐，这是我们认识之后的第一个新年，以后还有无数个新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眼眸，我顿了顿，“往后余生的新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顾以安没有说话，她掰过我的头，用一只手遮住面前，轻轻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无声中，我听到了那一句新年快乐。
　　或许是心照不宣，或许是心灵感应。
　　我微微红了脸，轻轻咳嗽一声，拉着顾以安的手，傻笑起来。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拿着话筒，他兴奋道：“全国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倒数，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当倒数数到一的时候，我掰过了顾以安的头，和着这钟声，伴随着无数震天动地从窗外炸开的烟花，我虔诚的亲吻她。
　　她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了这句话。
　　真的就是往后余生了。
　　待到烟花散去，我们喘息着，因为亲太久了，有点缺氧。
　　幸亏父母不在，小白在屋里，路媛和小黑在陪小白玩。
　　我笑着对顾以安道，突然想起来，她的左耳听不见，我换了个地方，来到右耳，吐气呵气一字一句都在诱惑她，“姐姐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就是我的唯一。”
　　她问我：“那要是有意外呢？”
　　我道：“那我就学习林诺，逆转阴阳，斗转乾坤，誓与这个世界比比高下。”
　　她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我继续说道：“除了死亡，谁也不能把你带走。有时候我觉得，就连死亡也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你。”
　　“千衡……千衡……”顾以安喊我的姓名一遍又一遍，最终她哭了出来，“怎么办啊？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搂着她，安抚着她的情绪，“我也好喜欢你，我爱你，特别特别爱。”
　　顾以安红着眼睛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她问我“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呀？”
　　我从来没有想过顾以安会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我亲吻着她的额头，用力的搂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我爱她。
　　如果言语无法证明，那我将用行动来诠释。
　　我喑哑了嗓音，在顾以安的耳边轻轻道：“姐姐，良宵苦短，黎明将至，要珍惜时间。”
　　我俩牵着手走进了卧室。


第95章 父亲失踪
　　新年第一天，被窝里暖烘烘的，顾以安睡得正香，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亲亲她的额头，拂过她的刘海，顾以安不满道嘟囔一声，往我怀里拱了拱。
　　我反手拿过手机看了看，现在才早上七点半。
　　我微微叹了口气，寻思着还早，就抱着顾以安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脸上，我睁开眼睛看见顾以安纤细的手指，拨开她的手指，问她：“干嘛呢？”
　　由于刚刚睡醒，顾以安的声音带了点沙哑，她撒着娇，“阿衡，我冷。”
　　我握住她的手，指尖泛着冷意，捧到嘴边哈气，问她，“现在呢？”
　　她摇头抽回了手，手往下伸去。
　　得，我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白日宣淫。
　　等我们两人折腾完，也就差不多吃午饭了。
　　老妈跟老爹很不识相的来打扰我们，喊我俩起来吃中饭。
　　按道理来说，一般过年都是要走亲访友的。
　　很可惜，我们家没有亲戚，估计的当年我妈跟许家断得比较干净。
　　而老爹就更不用说了，孑然一身，除了老妈，他什么也没有。
　　不走亲戚我也乐得清闲，跟顾以安腻在一块儿，新年可比跟平时根本不来往的亲戚尬聊要好得多。
　　说到底，我这性格真算不上什么热络。
　　我们一家人的性子都不热乎。
　　窗外的天阴下来，像是一场暴雨将至。
　　我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对于这里如同孩子脸一般说变就变的天气早已习以为常。
　　昨日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今日却又阴云密布，眼看着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顾以安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之色。
　　我见状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以安，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堵塞感，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说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幕降临之后，我们一同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氛围太过压抑，我俩竟然在浴室里“玩闹”了一番。
　　我的脸颊变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
　　顾以安则是一直闷着头不吭声，但从她绯红的脸色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羞涩。
　　然而，这样的“胡闹”行为实在不该在寒冷的冬季里如此放纵。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清晨，当我醒来时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鼻子不通气，喉咙也疼痛难忍。
　　毫无疑问，我感冒了。
　　不知道顾以安是什么神仙体质，她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我在被子里打着寒颤，羡慕的想，我要是有顾以安那种好的身体就好了。
　　“咳咳咳，”我剧烈的咳嗽着，觉得头脑发胀，晕乎乎的，顾以安拿着温度计一脸无奈，“你发烧了。”
　　她带着已经晕乎乎的我去医院输液，一路上一直在照顾我。
　　我爹妈心倒是大，放心把我交给她。
　　我老妈十分好奇我跟顾以安谁在上面，我当然觍着脸说自己吃得她死死的。
　　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顾以安人看起来很冷，但其实是个很柔软的人。
　　回家吃完药之后我沉沉的睡去，第二天感冒就好得差不多了。
　　感冒好了，但别的事情又找上门来了。
　　老爹失踪了。
　　他突然消失的，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复，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老妈被急得团团转，我安慰她，“老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顾以安在一旁干巴巴望着，她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在老爹失踪四十八小时之后，我们选择了报警。
　　警察说如果有消息会及时告诉我们，让我们在家里等消息。
　　我们怎么可能是静得下来，顾以安给温琼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找找。
　　终于在老爹失踪的第五天我们有了消息。
　　是林诺动的手。
　　老爹的名号为千机，号称任何机关都可以打开的一代鬼王。
　　林诺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青龙卷轴，这青龙卷被一个机关盒保护着，外力打不开，只能破解密码才可以打开。
　　所以她就找上了我老爹，要他帮她打开装着青龙卷的机关盒子。
　　我颓废的躺在沙发上，问顾以安：“我老爹被林诺关哪里了？”
　　顾以安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个地方，“新海医院。”
　　我大惊，“这么远？”
　　我突然觉得新海这个地方可真不吉利，mad，晦气！
　　正想骂的时候看到顾以安，火气全部消散了，我神情缓和了些，“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新海？”
　　“明天。”顾以安道：“我买好票了。”
　　我无力道：“姐姐，我们真的能够把老爹救出来吗？”
　　顾以安抿唇，她坐到我身边，抱住我，“一定可以的。”
　　我哭着抱着她，情绪有些崩溃，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期待了好久的事情突然落空的感觉。
　　顾以安好不容易熬过了绝杀楼，明明现在应该好好的享受日子，明明不该再去冒险了。
　　我此刻真是恨死林诺那个狗杂种了！
　　“千衡，”顾以安神情严肃的看着我，“新海医院很危险，它极有可能是林诺的大本营。”
　　我擦干泪水，狠狠点头道：“我知道。”
　　第二天我们上了飞机，回到了新海，我跟老妈讲让她别着急，我们会把老爹平安带回来的。
　　老妈坚持要跟我们一起去，她这几天联系了阿子阿姨，想让她来帮忙。
　　我这才知道，阿子阿姨是灵药修炼成的精怪，她可以疗伤治愈，还可以制药。
　　我突然觉得顾以安耳朵的伤有救了。
　　“阿子阿姨，”我朝阿子打招呼，担心的问：“您看看姐姐的伤能不能治好？”
　　阿子温和的注视着顾以安，过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她这个恐怕不行，因为这个耳朵里被阴气腐蚀殆尽外观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伤得很重。”
　　我不死心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阿子阿姨看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缓缓道：“有一个法子，但是……”
　　我迫不及待问：“但是什么？”
　　“需要一味药材。”阿子阿姨顿了顿道：“它生长在幻境之中，一百年生长，一百年成熟，两百年才可长成一株。”
　　“幻境在哪里？”我问。
　　“幻境在里世界的连接处。”阿子阿姨说，“这药材一次只长一株，当这一株被人摘取，才会长下一株。”她眼神带了些不确定，“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不一定有。”
　　我握了握拳头，“哪怕万分之一的机率，我也要试试。”
　　“这幻境并不危险，”阿子阿姨看我如此坚定，她继续说，“但是幻境是你只需要直面的事情。”
　　她叮嘱我，“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第96章 求药
　　老妈不打算我们住在一起，她想跟阿子阿姨叙叙旧，于是去了水墨镇。
　　我和顾以安放心不下老妈，跟着她一同去了水墨镇，水墨镇是温家的地盘，我们在这里也方便。
　　等待消息的日子总是很漫长。
　　我焦急得如同铁锅上的蚂蚁，温琼见我不耐，叮嘱我道：“新海医院里面的危险未知，不要轻举妄动。先等我们这边再查查看，你们再进去也不迟。”
　　顾以安点头劝我道：“阿衡你别冲动。”说着握住我的手，我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来。
　　“姐姐，”我看着顾以安，重重点点头，“我不会乱来的。”
　　其实我心里寻思着去找阿子阿姨口中所说的幻境，这天下午，我终于找到机会跟阿子阿姨单独相处，急不可耐的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阿姨，那个幻境到底在哪里啊？”
　　阿子阿姨还是那副温柔的神情，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异样，她沉默了好久，“你跟你父亲还真是一模一样，是个痴情种。”
　　她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还记得上次裂口女骗你去的地方吗？”
　　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但是仍旧一头雾水。
　　阿子阿姨道：“在那个地方就是一个交界处，在交界处如果没有领路人就会很容易迷路。当你在交界处乱窜的时候，就有很大几率遇见一只绿色的娃娃。”她想了想道：“绿色娃娃是指一个泛着绿光的小孩，有时候也会是动物什么的。”
　　我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
　　“你跟着他走，你就会来到一个幻境。”阿子阿姨说：“这个幻境并不伤人，但是会让你直面你的欲望和恐惧。”
　　我低下头，心中思索着自己的欲望和恐惧，很难说，因为我的欲望和恐惧实在太多了。
　　“你放心，我会在幻境附近守着。”她拍了拍我的小脑袋瓜子，“我不会让你有事情。”
　　阿子阿姨补充道：“你拿到草药之后，我需要用一个星期来炼成成品。”
　　“谢谢阿姨。”我感激道。
　　她摆摆头，只说：“这算不了什么。”
　　阿子阿姨想了想，她说：“今天晚上十点钟，你来我上次带你去离恨城的地方。”
　　晚上，我背着顾以安偷偷溜出温家。
　　这次的准备比较仓促，小白和路媛都没带上，因为小白趴在顾以安头顶，路媛在背包里，实在是怕吵醒顾以安。
　　我蹑手蹑脚来到了和阿子阿姨约好的地方。
　　“阿姨……”我转来转去的喊阿子阿姨。
　　“行了，”身后传来阿子阿姨温润的声音，“别喊了，我在这里。”
　　“是有点像喊魂，”我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我正色道：“阿姨我要怎么进去？”
　　阿姨指着前面那条小巷子，说：“你围绕着这个巷子走三圈，我如果还没成功，我就带你进交界所，说不定能够碰到。”
　　我正打算召唤出鬼灭，被阿子阿姨制止了，她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对我解释道：“灵草很脆弱，鬼灭的戾气会伤到它。”
　　我喊了口气，放弃召唤鬼灭。没了鬼灭，我的安全感就没了，战战兢兢的跟在阿子阿姨身后。
　　突然阿子阿姨不见了留我一个在这个地方转悠，我心中有几分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戴耳机出来，那样的话，我可以边听歌边转悠了。
　　转了三圈之后没什么动静，我颓废的跟在阿子阿姨的身后进了交界所。
　　交界所说一个极其多通道的路口，每一条路都狭长且漆黑，一眼望不到边界。
　　在这个交界所又晃悠了几圈，阿子阿姨也有些打退堂鼓了，或许那药草早就被人摘走了也不一定。
　　正当我放弃所有希望，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的绿色小点。
　　那是一只草绿色的小狗，小狗全身的毛不像是皮毛，更像是碧绿的水草搭在它身上。
　　阿子阿姨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懂得了她的意思，望着草绿色小狗走去。
　　我虔诚的祈祷着，上天呐，一定让我取回灵草，让顾以安恢复吧。
　　我跟在草绿色小狗的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神情开始恍惚起来，我像是喝醉酒的壮汉，走路都开始跌跌撞撞。
　　我恍惚间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座巍峨的雪山。不止一座雪山，而是一种片雪山。
　　我身上穿着冬衣，是那种特别特别厚的，像是登山探险队穿的防寒服，手上还拿着滑雪杖。
　　突然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属于我的记忆，我叫千衡，十八岁，是一个登山探险家，我的探险队组织了一场攀登涿浪雪峰的项目。
　　我往身旁看去，看见一个眸子很淡，整个人像是冰雪铸的人儿，那个人绷着脸，一见我就露出了春暖花开的笑意。
　　我想起来了，她是我的恋人，顾以安。
　　顾以安这个登山队的队长，她虽然长着一张冰山脸，但是心里其实非常温柔。是我妈妈介绍我来她这个登山队的，她小的时候来我家住过。
　　后来我和她在这个登山队里日久生情，顺理成章，顺水推舟，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我们这一次登山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摘取雪峰山上的一朵莲花，那是罕见的雪莲花，据说入药可以可以治百病。
　　就在我快要接受这一切的时候，我脑子里又蹦出了另外一个声音。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什么探险队的队员。
　　我是来给顾以安寻找治疗耳朵伤到灵草，我现在正身处于一个幻境。
　　“阿衡，”顾以安淡淡道：“别走神。”
　　脑海中两种声音的交织让我头疼，但是顾以安这一句话，瞬间让我从天空中坠落了下来着了地。
　　我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以安在我身边。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白雪皑皑反射的光线刺得我的双眼有点疼，冷空气顺着衣服的缝隙钻入，稀薄的大气刺激肺部用力呼吸
　　风雪越来越大，今天看来是不适合攀登，我们应该找一个地方安营扎寨。
　　在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要安营扎寨，不然就会特别危险。


第97章 幻境突围
　　我们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平坦地方扎营。因为风雪，我跟顾以安两人和探险队的其他成员走散了。
　　“姐姐，我好冷……”
　　我上下牙齿都在打架，整个人抖成骰子。
　　我们扎营的地方是一个山洞，在洞口好不容易生起来火，我赶快动了动我已经几乎失去知觉的脚。
　　顾以安坐在我的身旁，神情很淡，看不出情绪，她很少表现出负面情绪，看着她淡然的神情，我的心就静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就特别有安全感。
　　“千衡。”顾以安喊我。我摔了摔发昏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是最好不要睡的，因为很可能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暴风雪一直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我看着那厚重的白雪，感觉脑子瓦疼瓦疼，我真的很害怕，我和她会死在这里。
　　顾以安担忧的看着我，火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十分红润，她拂过我的刘海，轻轻说，“我们抱着取暖吧。”
　　我贴着她的身体，温凉的体温袭来，我的头脑清醒了些。
　　后半夜我们相拥在睡袋里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暴风雪还是没停。
　　我们出不去，食物也快吃完了。
　　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才会到，我颓废的想。
　　顾以安好似看透了我的想法，她说：“救援应该会到的，阿衡，我们走散之后，他们肯定会回去协调救援队来救我们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我担心的是他们也没能从这雪山里走出去。
　　就算出去了，喊来救援队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我跟顾以安的坟头的草都几丈高了。
　　不过我的悲观情绪没敢露出来，心里憋着。
　　风雪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打在洞口，冷风呼呼呼的灌进来。
　　顾以安拿出剩余不多的食物分给我，问：“阿衡，你饿了吗？要不要在吃点？”
　　我摇摇头，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多吃。
　　我们升起的火将熄未熄，所散发的热气已经不明显。
　　我觉得我可能都比那火堆暖和些，我们已经没有剩余的燃料再点上一堆火了。
　　仅存的可以燃烧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扔进火中企图延续它并不悠长的生命。
　　我们在这个地方熬了三天，在几乎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坚持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暴风雪仍旧没停，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救援还没到。
　　没办法了，我们只好出去寻找出路。
　　这雪下得大，像鹅毛。不仅如此，刮在脸上还疼，疼得要死。
　　我和顾以安身上挂了绳索，怕走散。
　　说真的，我觉得若是如此站在原地不动，半个小时可能都不到，我就被掩埋在土里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路还是白茫茫一片，四周都是白茫茫的。
　　我们行来的脚步也被风雪掩埋，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有些缺氧，没走多远就开始喘气，顾以安看起来也不好，她的嘴唇干裂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身体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有千斤一样重。
　　在雪地里寻找出路，最艰难的其实除了暴风雨，还有这一望无际的白色。
　　走了太久了，完全没有任何方向感，我们留下的标记早已被暴风雪掩埋。
　　最难熬的还是这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前路的迷茫。
　　精神高度紧张着，我的神经像一张拉开的弓，死死的紧绷着。
　　顾以安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预兆她直直的向前栽倒下去。
　　我被这巨大的拉力，拉扯着往前踉跄了一步，顾以安倒在了地上。
　　猛然间，我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包围，那是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身体里有些东西，仿佛被抽走了，我看着顾以安倒下的身体，十分冷静，精神也舒缓了下来。
　　我解开绳索走上前去，检查顾以安到底怎么办了。
　　耳旁一直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我坚信，这不是从我心中传来的。
　　那声音犹如魔鬼一般的低喃着，“这个女人好碍事，死了也好。”
　　我拍打着顾以安的脸蛋，顾以安费力睁开眼睛，她说：“我可能坚持不住了，你走吧，别管我。”
　　耳旁又传来那声低语，“抛弃她吧，这样活下去的机会会更大。”
　　听着这声音，如此诱惑，我心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想骂它。
　　顾以安，不能死。
　　她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将顾以安扛在了身上，用绳索将她绑好。
　　我抿着唇，学着她平时的样子，冷冷道：“现在，你听我的。我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如果有人想拿顾以安来考验我，那真的出错考题了。
　　但要是拿一个假的顾以安呢？
　　我其实在顾以安的双生玉佩提醒下已经在这个秘境当中醒了过来。
　　我已经记忆起自己是谁，我是千衡，十八岁，为了顾以安而来到这个幻境。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扔掉这个拖油瓶。
　　但是一旦看到那张和顾以安一模一样的脸，我就忍不下心。
　　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啊？
　　就算是替身也好，我也舍不得。
　　我咬着牙在这风雪中行走。
　　“你为什么要救我？”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不是都知道我是假扮的吗？”
　　我背着她吃力的往前走，亦步亦趋，跌跌撞撞，听到她的问话，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可是我就是狠不下心来，对着这张脸。”
　　“你爱她吗？”那人问。
　　“当然，我好爱她。”我咬牙切齿道，“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么爱的人了。”
　　我感觉到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快达到了极限，可是我还是在往前走，只要往前就一定会有出路。
　　“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爱的人。”那人羡慕道。
　　我冷冷的从鼻腔中哼了一声，“该羡慕，她那么好的人给我做老婆，我不爱他，不宠她，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那人笑了笑，疑惑的问：“是因为她生了什么病吗？”
　　“她生了一个很严重的病，左耳朵永远都聋了，我想让他她好起来，像她这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我叹了口气，脱力地倒在了地上，真的已经可能到极限了，我觉得我的脚都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
　　“哇，”那人惊讶着瞪大眼睛，他同情道：“好可怜啊……”
　　在我快要失去意识到时候突然听见那人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把药草送给你吧，”黑暗中的绿色光芒里的人影祝福道：“她一定要好起来呀！”


第98章 疑云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床上了。
　　我一睁眼便看到了阿子阿姨，她安静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沏了一壶茶水，抱着小白，慢慢的品着。
　　见我醒来，她淡淡道：“你醒了？”
　　我迷蒙的将手搭在脸上，费力倒坐起来，疑惑道：“我这是在哪里？”
　　“在麋鹿，我的店里。”阿子阿姨道：”你没睡多久，也就两三个小时，现在天还没亮，你回去还来得及。”
　　我放下手，疑惑问问：“现在几点了？”
　　“大概快三点了。”阿子阿姨看了我一眼，丢给我一件衣服。
　　她缓缓道：“灵药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给你炼药，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好，这个药它几乎包治百病，只要有一口气的基本上就能过救活，所以你也别太担心你那小情人的伤势。”
　　“谢谢阿姨。”我认真的朝她道谢，因为她顾以安终于可以好起来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对方好，我希望顾以安好，所以做什么都值得。
　　我穿上外套盯着小白看了半天，想了想，对阿子阿姨道：“小白就劳烦您照顾了。”
　　出了麋鹿，一阵寒风吹过，冷得我直打寒颤，这条商业街依旧灯火通明，我往黑暗处走去。
　　很担心顾以安因为我不在，而突然醒过来，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所措。
　　我进了房间，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把外套挂上，我怕上床的时候冻到顾以安，决定先去洗个澡。
　　还没等我动作，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冷白的月光照得房间十分神秘，我朝床边走去，感受到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气，冻到人骨子里，像是西伯利亚一场纯白的雪崩。
　　我轻轻喊道：“姐姐？”
　　黑暗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它像是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光里带着寒意。
　　这冰蓝色像是一头野狼的眼睛，充满恶意和欲望。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我很担心顾以安的安危。
　　“姐姐？”我不确定的喊着，“顾以安？”
　　突然黑暗中传来野兽般的低吼，像是囚笼困兽誓死的挣扎。
　　我召唤出鬼灭，伺机而动。
　　“千衡。”声音悠远，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样，这是顾以安的声音。
　　我脚步顿了顿，疑惑的站在原地。
　　顾以安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的眼睛变成了冰冻般的蓝色，清亮没有一丝情感，像是最原始的野兽。
　　她看着我的神情有几分打量的意味。
　　“你……”她轻启唇，眉眼含霜，“你去哪里了？”
　　月光下她仿佛被笼了一层纱衣，她身上穿的很少，只穿了一件单衣。
　　我拿起大衣上前去想给她披上，她退后一步，冷冷道：“你去哪了？”
　　我语塞，踌躇回答道：“阿子阿姨那里，去找我老妈，我怕她有事……”
　　顾以安有些失望，她眼神依旧很冷，冷得我的心都结冰了，“不要撒谎。”
　　我实话实说道：“阿子阿姨说有办法治你的耳朵，但是还差一味药材，我去帮你采药了。”
　　顾以安身形一顿，突然房间里的寒意消失了，她颤颤巍巍道：“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登时立马上前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傻瓜，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啊……”
　　“我……”顾以安哽咽着，“我……”
　　我知道，她现在是真的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顾以安在赌，如果输了，她将粉身碎骨。
　　我虔诚而心疼的亲吻她眼角的泪珠，心都揪在一起，我说：“姐姐，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是我心尖尖的宝贝。”
　　第二天我俩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起来，萧轻语这家伙嘲笑道：“你们俩昨晚干什么了啊？这么激烈吗？”
　　我没好气道：“要你管。”
　　我偷偷瞟了一眼顾以安，发现她耳根子都红了，其实昨晚我安慰她之后，我们俩做了一次，等到睡下已经快要天亮了。
　　温琼那边调查得已经差不多了，看我跟顾以安这精神状态就决定明天再去新海医院。
　　温琼给的资料上面十分简略，看来林诺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据说新海医院有两个病区，一个病区是普通病区，另一个病区则是十三号病区。
　　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文化中是十分不吉利的数字，代表了恶魔。
　　这个十三号病区据说就是林诺的大本营。林诺在那里做了很多的人体实验。
　　比如我之前见到的裂口女，她就是林诺的病人。裂口女本来不是裂口女，只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她渴望变得美丽，被林诺抓住这一点放大了她内心的欲望最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其实病历上还有一个人，她叫做乐茜，就是之前身死的学姐。
　　她……也是林诺的病人。
　　林诺想从她手上得到玄武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乐茜并没有把玄武卷交给林诺而是给了顾以安。
　　将整张网铺开之后，我发现其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这样揣测，林诺的目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些卷轴，而是我。
　　她费尽心思引我入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突然对自己的智商堪忧，她当然是为了复活沈清和啊。
　　沈清和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大概很想给林诺一巴掌吧。
　　往更深层次想，她大概是想要报复。
　　报复许家，林家，顾家这些牵扯太多的世家，这些为了什么血统和利益而牺牲自己儿子或者女儿幸福的人。
　　我去过顾家，现在正在温家坐着。
　　我望向天空，觉得自己身上压着的是一座大山，顾以安花了半条命才换来了自由。沈清和一生都没有逃出过阴影。
　　突然有点悲哀和害怕。
　　还好我爱上的是一个勇敢的顾以安，还好我的父母支持我做我自己，没有拿任何东西来要挟我。
　　幸好我十八岁，这个年纪除了彻骨的爱什么也没有，纯粹又干净，浑身都是朝阳，还可以带顾以安去看日出。
　　有些可怜林诺了。
　　我想了这么多，觉得自己有点蠢，不管怎么样，要记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管林诺有什么苦衷，她可是想杀了我啊。
　　现在抓走了我老爹，想毁了我的生活。


第99章 平安符
　　我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双手，手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很快我又像是泄了气一般缓缓松开手掌，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身旁的顾以安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袖，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我。
　　她稍稍靠近我一些，然后将头微微侧过来，悄悄地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别把这件事告诉伯母，咱们俩一块儿去吧。”
　　那温热的气息吹拂过我的耳畔，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我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提议。
　　说实话，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次要去做的事情着实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如果让老妈知道了，她肯定会担心不已，说不定还会极力阻拦不让我们前去。
　　所以能瞒着她自然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温琼看到了我跟顾以安的小动作，轻笑道：“你们小情侣恩爱爱可真的够了啊。”
　　我用眼神示意她看身旁的萧轻语，“喏，那有一个，你将就一下？”
　　温琼看着萧轻语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萧轻语则像一只小狗狗，跟在温琼身后，可谓是舔狗本狗了。
　　我倒是不担心她俩的问题，我靠在顾以安身上，随意问道：“她俩会和好吗？”
　　顾以安摇头，“不知道。”
　　我看温琼的态度比之前好很多了，也没有刻意躲着萧轻语，我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会好吧。
　　比起这两人的事情，现在更棘手的是老爹那边的事，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再去这新海医院的第十三号病区。
　　温琼派人送来一个背包，我打开背包清点了东西，里面有手电筒一个，符纸若干，还有一个黑色的巫蛊替身，还有几瓶黑狗血，打火机。
　　东西并不多，但绝对够用了。
　　符纸有温琼画好的，也有没画好的，我拿出一张黄色符纸，沾了点黑狗血，画了一张丑丑的平安符折成三角形悄悄放到顾以安的口袋里。
　　没想到立马就被顾以安发现了，她带着淡淡道笑意调侃我，“小王八蛋也知道关心你姐姐？”
　　我没抬头，又抽出一张黄色符纸，转移了话题，“姐姐不然教教我怎么画符吧。”
　　顾以安向前贴了过来，整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我闻到了淡淡道药香味，她轻轻说：“好啊。”
　　随后她的握住我的手，微凉的触感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触感。
　　我回忆起昨夜这双手在我身上拂过的每一个地方，轻柔温婉，让我燃起一场遗世大火，最后烧灼在黑夜里。
　　顾以安见我走神，她略有不满道：“你在想什么？”
　　我微微一愣，回过神来，想也没想就回答：“在想你。”
　　“可我现在就在你身边。”顾以安的头搭在我的头顶，让我觉得有些痒痒。
　　我说：“对，就算你在我身边，我也想你。”
　　“小王八蛋。”顾以安语气中带着宠溺。
　　“嗯？”我疑惑。
　　她缓缓的，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我笑出声来，要知道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我也爱你，顾以安。”
　　顾以安突然起身，她放开了我的手，我疑惑着，便听她说：“符画好了。”
　　？？？
　　我看着眼前的符咒陷入了深思，是我不够好玩吗？
　　为什么顾以安还能够专心画符？
　　我瞪大双眼，怒视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大声控诉道：“难道是因为我还不够好玩吗？”
　　顾以安那双如秋水般淡淡的眸子平静地望着我。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微扬，轻声说道：“不是的，亲爱的，你很有趣，真的非常好玩。”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不由自主地撅起了嘴，双手抱在胸前，赌气似地说道：“哼！反正不管怎样，我现在生气啦！”
　　不过呢，这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大动肝火的生气，只是情侣之间偶尔闹闹小别扭而已。
　　我故意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从包里掏出了关于十三号病区的资料，然后将其摊开在桌子上，装模作样地埋头研究起来。
　　其实，我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完全放在这些资料上面，而是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瞄一下坐在对面的顾以安。
　　只见顾以安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摆弄着桌上的一支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犹如一道炽热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我的身上，让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终于，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猛地抬起头，没好气地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一直这么盯着我看，怪不舒服的！”
　　这时，顾以安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
　　她温柔地看着我说：“我觉得，认真工作时候的女人最迷人。”
　　腾的一下，我的脸爆红，我直接当场去世。
　　谁能够拒绝得了一个冰山来撩你啊！
　　你能吗？反正我不能。
　　总之这下是什么都进行不下去了，我猛地扑向顾以安，我们两人还是正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对对方的身体结构十分感兴趣。
　　于是抛下一切，还是研究人体的艺术去了。
　　做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让温琼和萧轻语帮我们俩拖住老妈，让她在我们回来之前乖乖呆在水墨镇。
　　阿子阿姨倒是扛下了这个重任，其实我老妈丝毫不慌，因为她对我老爹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再差也是个鬼王不是？
　　再说了，林诺解开装青龙卷轴的盒子还需要很长时间。
　　顾以安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长生不老对于一个人的诱惑力特别大，因为当你坐上高位，拥有了钱权之后，那滋味是很难放开的。”
　　“除了这方面的原因，还有人类本身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人鬼恋这种，人类的寿命论。”
　　“人类会死亡，鬼却不会。”
　　我突然知道她说什么了，我惊奇的问：“你是觉得我老爹很有可能是自己去找林诺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顾以安淡淡道。
　　“绝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的要给老爹点个赞才行，真是个天才。


第100章 病院
　　“可是……”我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忧虑，眉头微微皱起，“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老爹啊。”
　　“万一被林诺看穿了可怎么办？”
　　顾以安静静地听着我说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林诺主动找上你的伯父，提出要与他合作呢？”
　　“毕竟利益至上，如果有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机会摆在面前，他们很难不动心吧。”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我才缓缓地说道：“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或许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但即便如此，老爹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不辞而别呀。这实在太不符合他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了。”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吗？”说着，我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起来。
　　顾以安看着我忧心忡忡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等我们把所有线索拼凑起来，真相自然就会水落石出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中却同样流露出一丝担忧。
　　温琼因为有很多事情缠身就不跟我们去新海医院，而可能是因为温琼不去，所以她也推脱了。
　　啧，见色忘友。我在心里不满。
　　我还没有驾照，所以只好让顾以安开车，我有些担心她的左耳，但顾以安让我安心。
　　不过，顾以安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有问题。
　　一路上安安稳稳到了新海医院，我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大神吗？
　　顾以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新海医院的大门口，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顺着视线望去，我惊愕地发现，这座医院上方，竟然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那黑气如同一团巨大的乌云般压顶而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和恐惧。
　　我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拉住身旁的顾以安，压低声音焦急地道：“情况不对劲，这里太危险了，整个医院都已经被这诡异的黑气给完全笼罩住了。”
　　听到我的话，顾以安缓缓转过头来，与我对视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嘴唇微微紧绷着，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情绪。
　　尽管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但从她紧握的双手看出，其实她的内心远没有外表那么平静。
　　毕竟这里是林诺的大本营。
　　我深吸一口气，问：“我们要什么时候去？”
　　顾以安回头看我一眼，她想了想说：“一会儿我们偷偷摸进去，在白天勘察勘察地形，晚上的时候，里世界就会打开，我们到时候就进去。”
　　她谨慎道：“一定小心，不要逞能。”
　　我重重点点头。
　　顾以安给我的玉佩还在我胸前挂着，鬼灭的状态很好，路媛应该不会掉链子，我的命门之一小白在阿子阿姨那里，林诺不可能拿小白来威胁我。
　　这是顾以安第一次和我并肩作战，我很开心，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把我当成小孩子了，而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可以依靠的恋人。
　　我深吸一口气，在轻轻吐出来，心上紧了紧，若说不紧张我不可能的。
　　顾以安现在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若是在她全盛时期，那我们去林诺的老巢就不叫去龙潭虎穴，而是去扫荡，缴获战利品的。
　　我偷偷望向顾以安，恰好望见她白皙脖子上的小红草莓，那是我种下的，我悄悄羞红了脸，身体又起了反应。
　　不由得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我伸出手在顾以安的手掌上打转，她微微拧眉，“别闹。”
　　我瘪着嘴，收回了手，也收回了旖旎的心情。
　　看着眼前的新海医院，心中很不合时宜的在想，还没有打过野呢，不知道在里世界里面做会不会很刺激……
　　咳咳咳，我定了定神，大白天的，不能白日宣淫。
　　我们从后面绕过了安保，潜入了第十三病区。
　　第十三病区跟之前的病区差别不大，最刺眼的还是病房上面那个红色的十字架，仔细辨认一番，那是一个倒十字，猩红色的，仿佛染血般。
　　倒十字架，我有所耳闻，据说是信仰西方的邪恶魔鬼撒旦的邪恶的组织。
　　正十字架代表的上帝，倒十字架自然就是正义的反面邪恶。
　　我冷笑着，这林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啊。
　　十三号病区像是一个荒废的医院，我们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倒是在档案室里翻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上面有很多记录，让我比较在意的档案是里面被标着红星编码的档案，共有十三份。
　　我拿起其中的一份递给顾以安道：“这上面的记录好奇怪啊，好像就跟虐待一样。”
　　我指着三号的档案，对顾以安道：“这个杀不死的小孩，被无数次折磨而死，但都没有死。”
　　我顿了顿，又拿起一份，“这个十号，被扔到毒虫堆里，这样都没死成，还有了免疫功能。”
　　我不由得咋舌。
　　顾以安的脸却白了几分，她拿起档案仔细看了看，神情凝重。
　　不知道她看出个什么来没有。
　　一号病人，半夜会发狂杀掉跟他身边的所有活物。
　　二号病人，好像是一个女人，因为整容失败，经常会挖烂别人的脸。
　　三号病人的性格倒是和缓，只是杀不死。
　　四号是一个似乎是个疯子，在他眼中世界是颠倒的，他企图把好变坏，把坏变好。
　　五号病人好像并非人类，而是动物。
　　六号病人可以看到别人死亡的场景，然后画下来。
　　七号病人拥有两颗头颅，我看着上面的描述就不寒而栗。
　　八号病人拥有幻肢症，他幻想出自己自己拥有一截并不存在的肢体。
　　九号病人有妄想症。
　　十号病人的精神不是很稳定，有躁狂倾向，被扔到毒虫中获得了毒素免疫。
　　十一号病人有自闭症。
　　十二病人有双向情感障碍，时而躁动时而抑郁。
　　这十三号病人的资料很奇怪，因为上面是空白的上面写着，“正在矫正。”


第101章 交锋
　　我奇怪的看向顾以安，顾以安眉头紧紧皱着，她的双唇微微颤抖，脸色煞白。
　　我握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关切的问：“姐姐，你怎么了？”
　　顾以安捂着脑袋，顿了顿，良久才回答，“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头有点疼。”
　　“头疼？”担忧的情绪涌上来，对她道：“那我们要不然先回去？”
　　“好。”顾以安同意了。
　　顾以安看起来十分痛苦，她的额角冒出黄豆大小的冷汗，整个人开始发抖，我抱着她轻轻拍打她的背，企图让她和缓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以安才平静下来，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不敢置信道：“我……我……”
　　“怎么了姐姐？”我问。
　　顾以安捂着嘴，不由自主的干呕起来，她死死盯着那几份病历单，颤巍巍看向我，带着哭腔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千衡。”
　　“我在。”我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姐姐，没事的，没事的。”
　　我不知道顾以安到底想到了什么，导致她现在这个反应，但是她这个反应是真的吓人。
　　感觉下一秒就要崩溃一般。
　　“我……”顾以安犹犹豫豫，满脸警惕，她说：“我见过，见过这里。”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顾以安目光坚定，她看向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轰隆隆！”楼层之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声音盖过了顾以安的话，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缝隙里钻出一个男人，或者应该叫怪物。
　　这个怪物有两个头，一个头是普通男人的脸，而另一个则是干瘪如同气球一般挂在他的脸旁边，说是气球不准确，应该说是瘤子。
　　那如同肿瘤一样的脸，咧开嘴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被吓得一哆嗦，惊恐的看着顾以安，却发现顾以安不见了。
　　“艹！”我低低骂了一声，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不会要死了吧！
　　我撒开丫子拔腿就往前面跑去，也不管跑去哪里，总之，不管去哪里都要比在原地等死好得多。
　　那个怪物在我身后穷追不舍，发出刺耳的笑声，我不知道是从哪张嘴里发出来的，感觉那犹如魔鬼般的肿瘤脸似乎也有生命力。
　　这个怪物应该是七号病人。我默默地想。
　　我体力有些不支，但身后的七号离我越来近，它疯狂的笑着，“来啊哈哈哈哈，来啊小妹妹，哈哈哈哈！”
　　“mad！”这怪物的喊声实在是太恶心了，我不由得骂道：“谁要跟你来啊！劳资只想跟我老婆贴贴好嘛，你个丑八怪！”
　　气急了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鬼灭，反手召唤出鬼灭，想跟这个七号硬碰硬。
　　突然我看到前面有人朝我招手，我想也没想，抓住鬼灭就朝那个人的方向跑去，还没跑出去多久，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在这里的基本上都不是正常人，一般情况下来说都跟后面追我的那个是一个性质。他们都是神经病，都想让我死。
　　幸好我急刹车转了弯，朝另一个空荡的地方跑去。没跑多久之后的七号病人就没了踪影，我突然紧张了起来，事出异常，必有妖。
　　“嘿嘿！”突然我觉得我的脸上贴了一个东西，湿漉漉的，我吓得往另一旁窜了过去，赫然看见一双猩红的眸子，那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或者不能叫脸，反正应当不是人类的脸。
　　上面全是灌脓的水，烂肉，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恶心的东西，它的五官也不能算是五官，应该说是肿瘤堆成的肉，十分恶心，还有一种让我觉得那是胡乱拼凑起来的，勉强能够称之为脸的东西。
　　该长眼睛的地方长了两个巨大的肿瘤，突出来挂在上面，而鼻子则被掏空了，只有两个孔，鼻子下面的嘴巴里面全是尖牙，宛如野兽的利齿。
　　就是这么一个怪物，它却能说人话，快缓缓的开口对我道：“你觉得你跑的掉吗？”
　　除了这张脸以外其他地方倒还是正常人，她的声音像是一个女人绝望的哭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二号，就是那个整容失败的女人。
　　我记得病历上说，如果被她抓到的人都会被毁容。
　　我反正被吓破了胆，尖叫起来，“啊啊啊啊！！！”一边尖叫着，一边往后面退去，手持鬼灭反手就向那个怪物砸去。
　　那个怪物，手上拿了一把菜刀，菜刀上染着猩红的血液。
　　她拿着把菜刀挡一下我的攻击，随后开始咯咯的笑起来，嘲笑我说，“只有这点本事？”
　　我当然没有废话，只是往身后一侧，瞬间像射出去的弓箭，噌的一下跑出几米远，。
　　随后念了一句口诀，将鬼灭收进了身体里。
　　这个怪物太吓人了，而且力气特别大，我根本打不过她。
　　该怎么办呀？我在心里叫苦，突然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就是能不能让这些怪物自己在窝里斗，我坐收渔翁之利呢？
　　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挑拨他们？我那不聪明的小脑袋瓜子飞快的运行着。
　　想了半天也，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我想将这二号引到七号的地盘，可是当一个鬼怪去到另一个鬼怪地盘的时候就会自动的停下。刚刚七号不敢过来，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我只要跑到性格温顺一点的怪物的地盘就可以了。
　　之前简历上讲过，只有三号的地盘最为安全，他只是不会死，暂时没有看出有什么暴力的倾向。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布局，我该怎么样才能去到三号的地方。
　　不由得我多想，我赶紧往外跑去，不知道跑了多远，或许是运气太好，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怪物。我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开始研究这医院的构造。
　　阴阳眼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一眼看出布局的不对，这十三号病区的情况就很复杂，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型的聚阴阵，所以运气才特别的浓郁。
　　我开始思考起来，十三号病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该不会说的是我老爹吧？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顾以安不见了。
　　我必须要找到顾以安，她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刚刚她正要告诉我的时候，突然被七号打断了。
　　正在我发愁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小白的身影，我心下一惊，追了上去。
　　“小白！”我喊她。
　　小白回望我一眼，她朝我招招手，喊我过去。我觉得很奇怪，小白不应该在阿子阿姨那里吗？
　　可能是她感受到了我现在很危险，前来救我吗？
　　我心头仍是觉得奇怪，但还是跟了上去。
　　“小白，你怎么来了？”我问。
　　小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她拉着我往里面跑去，那种萦绕在心间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我警惕的召唤出鬼灭，紧紧握在手上，这种时候，只有自己手上的武器可以信任。
　　“阿衡，”小白回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她说：“欢迎来到地狱。”
　　随后化作一摊血水，融进了地下。
　　我被吓得心脏狂跳，整个人都开始发抖起来。
　　“欢迎来到地狱。”这一声仿佛是在耳边哈气，低沉又压抑。
　　我粗喘着气，虽然有所准备，但是这样一惊一乍的还是容易被吓到。
　　看来在这里谁都不能够相信，因为不能确定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鬼假扮的。
　　我心情愈发沉重，医院洁白的墙面，破烂的床铺，甚至连日光都是惨白惨白的，让我心神不安。
　　进入医院内部之后，日头照晒不到，白炽灯忽明忽暗，总觉得透着阴森森的诡异。
　　我很担心顾以安会出什么事情，心里泛着苦涩，一想到她消失前的异样，我就更加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
　　不管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
　　电梯用不了，我从安全通道进去打算爬楼梯去二楼看看，楼梯昏暗无光，我心脏狂跳，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进去就看见一颗颗巨大的蛋，那蛋是透明的，里面是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好像还在蠕动。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恶心极了。
　　这应该就是虫卵了吧，我心里泛着恶心退出了安全通道，我想回去，可是又放心不下顾以安，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吱吱呀呀呀……”
　　“咕叽……咕叽咕叽……”
　　那些虫子在一颗颗巨大的像是琥珀般透明的球体内蠕动着，我缓慢的侧过身子，小心翼翼的避开它们。
　　每当它们被光照射的时候就会十分躁动，不停扭动，想要挣扎着离开，所以我不敢在这里久待，生怕不小心弄破一个蛋。
　　那密密麻麻虫子涌上来的时候，绝对会是我一生的阴影，没有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踏上又一个黏糊糊的台阶，我看到不远处的亮光，心中无比欣喜，感觉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突然我看见那门口闪过一个人影，长发白衬衫——顾以安！
　　我心下一激动，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到安全出口的时候，那人却不见了。
　　这是跟我在玩捉迷藏吗？
　　我气得七窍生烟，顾以安等我逮到你，定让你三天下不了床，你给我等着！


第102章 遗失之地
　　我转头望向身后黝黑悠长的楼梯，那里面的虫卵像是一只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快步离开了楼梯口，二楼是急诊室，我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亮着红色TED灯的手术室。
　　突然听见前方有响动，我心下一惊，思考片刻追了上去。
　　顾以安的情况过于古怪，我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向来冷静顾以安都露出畏惧。
　　跑了一阵之后我来到了一个病房门口，突然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色大褂的女人，我机警的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召唤鬼灭，但是鬼灭却没有被召唤出来。
　　我慌了。
　　“千衡？”那女人的面容逐渐熟悉，我的头有点晕，不知道为什么想了好久，脑子里才蹦出三个字——萧轻语。
　　我心下一惊，怪异感越发强烈。我先没有回话，只是警惕的看着她。
　　萧轻语看着我，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怎么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我皱起眉头，没说话。
　　我不能确定这个萧轻语是不是真的萧轻语。
　　突然我觉得天旋地转，我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胸膛。
　　我觉得有些反胃，恶心感涌上来。
　　萧轻语还是微笑着，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她一脸诡异的看着我。
　　“护士，把她带回去。”她说。
　　她的身后走出来两个浑身带着血色的护士，那护士穿着粉色的护士服装，头被纱布包裹着，纱布已经被血液染红。
　　我的头又是一阵晕眩，耳边传来轰鸣声，眼前的护士突然变得正常起来，她们此刻在我眼中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模样。
　　“我……”恶心感越来越强烈，我扶着墙干呕起来。
　　“快点，把她送回去。”萧轻语带着笑意。
　　我挣扎着被护士架起来，萧轻语给护士使了个眼色，从白大褂里拿出一管试剂，缓缓道：“把她按住。”
　　“你tm……”我挣扎着，怒目圆睁，“要干嘛！”
　　“千衡啊，”萧轻语微笑着，轻柔抚摸我的脸，她道：“你会好起来的。”
　　她红唇微挑，将试剂注射进我的身体，我的脑子愈发沉重，愈发昏沉。
　　眼皮像有千斤重，我揪着护士的衣服，甩了甩头，恶狠狠对萧轻语骂了句脏话，在失去意识到前一秒，看见萧轻语露出了一个似嘲讽似冷漠的笑容。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脑袋昏昏沉沉的从床上坐起来，“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漂亮姐姐，看着她那双乌黑的双眼，我愣了好几秒。
　　漂亮医生姐姐说温和的看着我，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如同黑洞，像是要将我吸进去一般，“千衡？”
　　我疑惑道：“啊？”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声，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我头脑一片空白，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叫千衡，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姐姐沉吟半天说：“这里是医院。你还能记起来什么嘛？”
　　我诚实的摇头，一脸无辜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姐姐打量我一阵，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块菜板上的肉，她缓缓说道：“你是今年九月份来到我们医院的……”
　　“你有很严重的妄想症。”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坐在病床旁边椅子上，继续说：“你是水果店老板，离异，二十五岁，你妄想自己是十八岁的大学新生。”
　　她指着窗外不远处的大学对我说，“你对山海大学医学系的一个名叫顾以安的学生一见钟情，你妄想自己是她的恋人。”
　　“顾以安？”我低低咀嚼这个名字，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又酸又涨很难形容，总之我有点想哭。
　　“对，”医生说：“我叫林默，你可以叫我林医生。”医生露出一个笑容。
　　“林默？”我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作何感想，潜意识里觉得她不可信。
　　但这位林医生叹了口气又说，“你的妄想症还掺杂了一些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想要害你。”
　　她低下头，黑色的眼睛泛着温和光，淡淡注视着我，声音温柔，“可是我们又怎么会想害你呢？我们只想治愈你啊。”
　　心头的疑虑愈发沉重，我不禁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被害妄想症，我看着林医生，陷入了沉思。
　　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病服，是蓝白条纹状的，很普通的病服，不知道为什么，我身后突然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其实对那个顾以安更感兴趣，我沉默了很久因为一提起顾以安这个名字，我心头就会泛起一阵涟漪。
　　“那个顾以安……”我斟酌着开口，“她……嗯……就是……”
　　“她可能会来吧。”林医生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但随后又警告道：“千衡，我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治疗，这样才可以早日出院，去追求这位顾以安小姐。”
　　“小姐？”我惊讶。
　　林医生挑明，“怎么了？”
　　“她是女的？”我惊叫出声，“我喜欢女的？”
　　“不，”林医生安抚我道：“你喜欢顾以安和她的性别无关。”
　　“好吧。”我缓缓低下头，叹了口气，突然看见自己右手食指上的蛇形纹身，总觉得这个纹身的存在不应该告诉任何人。
　　我把手往被子里藏了藏，林医生微笑着，“你的主治医生是萧医生，这几天就由她来照顾你。”
　　“萧医生？”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些什么，但是转瞬即逝，没抓住。
　　林医生轻轻道：“她啊，可是我们院里有名的美人儿。”
　　我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疼，难受道：“林医生，我头疼。”
　　林医生挥了挥手，另一个十分妖娆的女人，领着几个护士走了进来，护士手上拿着药瓶子，进来的漂亮得近乎勾人的女人对林医生道：“医生，都准备好了。”
　　林医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说：“你把药给她吧，记得盯着她吃下去。”随后，她看着我，向我介绍，“这就是我们刚刚提到的萧医生。”
　　萧医生朝我点了点头，“我是你的主治医师。”
　　我看着萧医生的胸牌，上面写着萧轻语三个字，刹那间的脑子里蹦出了两个字——叛徒！
　　“你好。”我朝她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反应这么大，吃完药之后脑子更加不清晰了，也不想动，躺在床上发呆。
　　“嘎哒！”门开了。
　　一阵凉风吹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夜里没有光亮，这个地方像是被神明抛弃的遗失之地，我木讷的将目光移向被风吹开的门缝。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在想，会不会有鬼跑出来。
　　随即被自己的想法笑到，心中道，莫不是我的妄想症犯病了？
　　我直勾勾的看着那里，企图看出些什么端倪，我摩挲起指尖的黑蛇纹身，心中不免发怵。
　　突然门缝中闪过一个白色身影，我指尖发麻，咽了咽口水，跌跌撞撞爬下床，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床脚，肚子被撞得生疼，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肚子追了出去。


第103章 真相的大门
　　走出房门之后，悠长漆黑的走廊上只有应急疏散灯亮着，那白色的身影闪进了走廊尽头的拐角，我提脚追了上去。
　　我抬头随便瞟了眼门牌，从走廊到我病房的门牌分别是由一到十三的标号。
　　心中不免泛起几分恐慌，我的脑子里乱作一团，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
　　我的头疼欲裂，我抱着头蹲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啊，抑制不住的呜咽从口中溢出来。
　　“你还好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放开捂住脑袋的手，微微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眉眼清冷，眼神淡淡的，像极了某个人。
　　像谁呢？
　　我不记得了。
　　“你……”我疑惑的看着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孩说：“我在找出去的方法。”
　　“去哪？”我问。
　　女孩冷笑着，“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起身来，女孩只到我胸口的位置，我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被她躲开了。
　　“我们不熟。”女孩淡淡的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我是十号……”她看了一眼打开的房门，露出一个讶异的表情，“你是……十三号？”
　　“什么十三号？”我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
　　女孩踮起脚尖凑近，揪起的我衣领，力气大得让我无法反抗，我被她这一拽，不由得踉跄几步，被她拖着走。
　　“你要干嘛！”我气愤的质问。
　　“闭嘴。”女孩冷冷道。
　　她的眼神过于凌厉，我止住了叫喊，当然更多的原因应当是不远处提着刀的不能算做人的人形怪物。
　　她扯着我的手顿了顿，抽出不知道哪来的弯刀，不过一瞬，这个女孩冲了上去，周璇在那个怪物附近。
　　那个怪物看见女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转身逃了。
　　这下我才意识到，我眼前的这个女孩，或许比怪物还可怕。
　　要知道，正常的小女孩不可能看到巨大恶心怪物的那一瞬间的第一反应是干掉它。
　　我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打量着女孩，只见女孩冷冷道：“不要相信这里的医生。特别是姓林那个。”
　　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为什么？”我问。
　　女孩走近我，仰着头，声音平和，几乎不带任何情绪，“你可以叫我安安。”
　　“我叫……”我正打算说我的名字，却被女孩打断了，她说，“我知道你叫千衡。”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
　　“哼，”女孩往黑暗中走去，“你快回房间吧。”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认真的看着我，“不要吃他们给的药。一定要记住。”
　　我愣愣道：“好。”
　　随后女孩消失了。
　　这一切就像梦境一般，我站在原地好久，心中疑惑，是我的妄想症犯了吗？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我在病房再次遇见了这个女孩。
　　她穿着和我同款的病号服，生切切的看着我，声音软软的，“你、你好！”
　　我被这种奇怪的反差惊到了，当场下巴都没合拢。
　　“我是住在你隔壁房间的。”安安红着脸，怯懦道。
　　“你好，你好。”我有几分惶恐，盯着女孩的脸企图看出点什么。
　　双重人格吗？我疑惑。
　　“你昨天？”我问。
　　她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让我闭嘴，瞬息间那个怯懦的少女变成的凶巴巴的恶魔。
　　我在她凛冽的眼神中，我闭上了嘴。
　　她小心翼翼走进病房，在我手上写了一个三，对我俏皮的眨眨眼睛。
　　我猜测她是在说三号病人，这个三号病人会告诉我这一切的答案吗？
　　我到底是谁？每次思考这个问题，我的头就会剧烈疼痛，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在阻止我回忆起我是谁。
　　我是千衡，然后呢？
　　我攥紧双手，沉默了下来，低头看着这个眼熟的女孩，低声问：“你是谁？”
　　女孩淡淡看我一眼，她冷冷回答：“你觉得我是谁？”
　　“我不知道。”我实诚摇头。
　　她认真的看着我，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模样，“我或许是顾以安，但我不确定，记不太清了。”
　　她这一句话像是巨石砸入水坑激起千层浪花，我全身发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以安啊，顾以安……
　　我像有些反胃，不由得干呕起来。
　　自称顾以安的女孩站在一旁，双手环抱手臂，淡淡的看着我，我在泪眼朦胧中觉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她不像是人，像是没有感情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神明。一种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阴暗想法，充斥了我的脑子，好想把她从神座上拉下来。
　　亵渎神灵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我平静下来了，看这个女孩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不是顾以安。”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我摩挲自己手上的黑蛇纹身，思考着现在所获得的信息。
　　其实我疑心很重，我根本就不相信所谓林医生，萧医生的话，至于眼前这个女孩的话，我也没信多少。
　　我脑子里只记得顾以安，顾以安到底是谁呢？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我梦见黑暗中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仿佛被炭火烧过的声音对我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也包括自己吗？
　　“三号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女孩说完打算离开，尔后补充道：“见到三号就离真相不远了。”
　　我放开紧握的拳头，靠着门板，深深吐了口气。
　　傍晚，我偷偷把医生开的药全部吐了出来，在厕所漱了两遍口，等天一黑我就打算猫着身子去女孩所说的三号的房间。
　　黑暗渐渐笼罩大地，说来奇怪，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那个所谓的林医生了。
　　听说，她好像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又听说她好像受伤了。
　　很奇怪。
　　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之下。
　　我也乐得清闲，不用耗费心神和她们周璇。
　　我深吸一口气，摸着墙壁离开了房间，很顺利的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
　　这个房间确实挺奇怪的，它比起病房而言更像是手术室。
　　我从窗户往里望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幸亏手机还有电，不过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也用不了网络。
　　我每天只能玩玩里面的单机游戏。
　　我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思维拉了回来，打开手电，推开了这个所谓通往真相的大门。


第104章 安安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打着光照向面前的床，或者可以称之为手术台。
　　上面躺着一个小孩儿，她惨白的小脸在看到我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啦！”
　　“你是谁？”我愣住了，这个小孩儿的样貌是如此的熟悉。
　　她说：“你忘记了吗？”
　　说着，她从床上爬了下来，身上一丝不挂，那洁白无瑕的身体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
　　我抬起手微微发抖，声音发颤，“你这是怎么回事？”
　　“阿衡啊……”
　　她目光悲切，“我是你忘记的另一半，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我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眼前闪过一个猩红色的画面。
　　她爬上床，双脚一摇一晃，平静的看着我。
　　过了很久，直到我觉得头没那么疼了，她才缓缓开口，“我也是千衡。不，应该这么说，我是你的黑暗面。”
　　她顿了顿，又道：“我存在于里世界，承受着一切的痛苦。”
　　“就让我来告诉你一切吧。”
　　她说完这句话，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扑向我的脑海，剧烈的冲击让我恍惚起来。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不属于我的记忆。
　　就在以顾以安的血液引导下祛除我身体里阴气的同时，我的另一半灵魂——影子也离开了我的身体。
　　这当然是有人有意为之，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顾老佛爷。
　　顾老佛爷和林诺不一样，林诺是为了复活沈清和，而顾老佛爷则是在抗争一场“磅礴大雨”。
　　世家的逐渐没落，奇淫巧技的消失，各个世家都在转型，转型做任何行业的都有，有去卖画的，有去经商的……
　　后代们一个不如一个，顾老佛爷作为最后的守门人怎么可能甘心？
　　他就在想，能不能把里世界全部打开，复兴世家。
　　不管林诺的目的是什么，顾老佛爷与她一拍即合，创造了这个黑暗世界里的十三号病区。
　　三号是千衡也就是我的幼年记忆，折磨到极致而产生的极大怨念。五号是安安，纯阴之体最适合炼药人，顾老佛爷取了顾以安的一魂一魄养在这十三号病区。
　　十三号是现在的我，最后一颗棋子。
　　用这十三味“药材”就算不要百无禁忌中的第四卷起死回生也可以复活沈清和。
　　“而且，”三号病人对我说，“林诺已经得到了第四卷。”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三号病人冷笑起来，“那么你觉得为什么萧轻语会出现在这里？”
　　“这……”
　　我不确定，但萧轻语会背叛我们吗？
　　“她为了长生不老而来，”三号病人漆黑的眼珠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她撸了一下头发，从床上跳下来，“温琼是人，没办法活太久。”
　　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骂，她说道：“萧轻语这家伙倒是长情。”
　　“我要怎么办？”我问她。
　　“怎么办？“她踮起脚尖，语气强硬，“看着我。”
　　我顺从的望着她，她粉红色的嘴唇轻轻嘟起来，笑道：“吃了我，成为完整的自己，那样的话，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哑口无言，一个劲的摇头。
　　“你别怕，”三号病人看着我，突然她皱起眉头想起来一些事情，对我说：“千衡，那样的话……千珏也会消失的。”
　　我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千珏？你说的是小白？”
　　三号病人缓缓点头。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相顾无言，沉默了很久，三号终于说道：“我会尽力保护她的，你且别担心。”
　　三号病人拿起一把刀，不由分说捅进自己身体，血液从她的肚子里流出来，一直流到地上，血色染红了整个世界。
　　我的眼前满是雪花，什么也看不见，呼吸缓缓加速，耳鸣声震耳欲聋。
　　当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我，那是三号稚嫩的小手，她说：“不管怎么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噗通！”我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我进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状态，眼前一片漆黑，觉得自己漂浮在空中，没多久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昏暗的世界，白炽的手术灯，一直被杀死的命运。我也曾经想过凭什么是我来承担这些，每一次看到你快乐的笑脸，我都恨不得杀了你。”三号病人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凭什么是我，我不想再死掉了……”
　　随后她缓缓叹了口气，“可是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居然原谅你了，我不祝福你，但我成全你。”
　　她将血液涂抹在我的嘴唇上，轻声细语的说：“你太弱了，适合在阳光下成长。”
　　三号病人的身体愈发透明，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般，“我先回归黑暗了。”她朝我招招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别想我。”
　　眼泪不争气的往外掉，我朝她告别，“一路走好。”
　　她头也没回的消失在黑暗里。
　　我从梦中醒来。
　　这一刻属于我的记忆全部回到了我的脑子里，以三号病人提供的信息，顾以安被关押在地下室里。
　　我必须去救她。
　　这几天林诺一直没有动静，听说是找到了起死回生的办法。
　　我试着召唤鬼灭，很快鬼灭出现在我的手里，我嘴角上扬，该我反客为主了。
　　十三号病区里面的病人都是被过去困住的痛苦灵魂，我突然有了一个解题新思路，林诺也是被困在过去的人，她会不会其实也是病人？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真能异想天开。
　　路上又一次遇到了那个似人似鬼的怪物，但他看见我更像是看见了怪物，脚下一抹油跑不见了。
　　我也乐意不与它们纠缠，互不打扰挺好的。在一众怪物的避让之下，我轻轻松松穿过了长廊，在去地下室之前，我要找到安安。
　　我来到安安的五号病房，她没睡，像是在门口等候我多时了。
　　安安把手搭上来，对我说，“看来你已经恢复了。”
　　我点点头。
　　她了然的说，“你是想问，我怎么才能顾以安完整对吧？”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杀了我，把我血喂给她。”安安平静的说，“这样我才能回到她的身体里。”
　　“好。”我深吸一口气，对安安说，“我背着你跑过去会快些。”
　　安安没有反驳我，她赞成道，“顾以安的本体已经很虚弱了，我们确实应该快点。”


第105章 背叛者
　　我沉默地拽着安安往地下室跑去，安安嗤笑着看我一眼，低下头缓缓道：“你对我这么不放心？生怕我跑了？”
　　“没有。”我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放开了紧紧拽着她的手。
　　地下室不是很黑，通道口有灯光，一直延伸到最底层。我很疑惑，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人出来阻拦我，一路上简直顺风顺水，连个像样点的怪物都没看到。
　　我的心悬在空中，心中总觉得是阴谋，有诈。
　　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干扰我的计划。
　　除非这里面出了什么变故，而且是重大的变故。
　　那么是什么事情会让林诺连管我的时间都没有？
　　沈清和的复活计划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这些思考并不能影响我脚下的动作，我跟着安安往地下室深处跑去。
　　一路上汗水打湿了我的后背，心中默默祈祷。
　　姐姐你一定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眼前出现一道铁门，上面没有锁，看起来是被人为破坏掉了，看来是有人比我先一步到了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的心到了嗓子眼。
　　昏暗的地下室里橘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
　　在进入的那一霎那我就被一种不安的情绪包裹，鼻尖萦绕着淡淡血腥味，手颤颤巍巍的揪着裤腿。
　　我踏出的每一步的鼓足了勇气，我害怕等会儿看到的会是我无数次想象过的场景——顾以安的尸体。
　　我提着千斤重的脚往里走，没走多久边见着一个巨大的牢笼，顾以安手脚被铁链锁住挂在笼子边，笼子里是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
　　顾以安看起来意识不清醒，她无力的仰头靠在笼子边上，白衬衫上面血渍斑斑，头发也凌乱不堪，那双浅色的眼眸半合着。
　　仔细打量一番发现顾以安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伤口最严重的是手腕处，这个伤口很深，我距离那么远都能看到被血肉包裹着的森森白骨。
　　我抽吸了一声，哭嚷的喊她，“姐姐……姐姐……”
　　顾以安没有反应，她像一个被玩坏的玩偶，没有了灵魂。
　　突然心酸感涌上心头，因为我想起来姐姐的听力损坏程度很大，她现在极有可能听不见我说话。
　　这样想着我愤怒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些。
　　“顾以安！”我卯足了劲喊她，她麻木的神态忽然有些几分讶异，她僵直着身体微微回头，目光灿然。
　　她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声音带着几丝颤抖，“千衡，你来啦。”
　　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很浅，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顾以安说：“我相信你会找到我的，就像当初那样。”
　　“姐姐……”我有些绷不住了，眼泪直往外流。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突兀出现，显得十分诡异。
　　“哟，姐妹情深真是感人呀！”
　　林诺从黑暗中走出来，她一脸讥笑的看着我，目光从我身上移到了安安身上时露出一瞬讶异，“没想到你居然会帮她。”
　　安安低着头没看林诺，心虚的玩着手指。
　　“萧轻语你现在悔过会不会太晚了啊？”林诺挑眉看向我的时候，仿佛是在看一个笑话。
　　我心中翻江倒海，不可置信的看向我身边的安安，“你……他马的……”
　　安安小小的身体忽然扭曲起来，没过多久她变成了成人形态。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妖娆面庞出现在眼前，我咬牙切齿叫她的名字，“萧轻语！”
　　“嗨？”萧轻语心虚的挠了挠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我很想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诺倒是了解我，她笑着开口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我的阴谋？”
　　她话音一转，“当然不是，我可不会有这么蠢的计划。”
　　说着林诺瞪了萧轻语一眼，“我确实是想利用萧轻语来达到我的目的，并且是想着杀鸡取卵，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还是没懂她说的什么，只听见林诺继续说：“我费劲心机想要的不就是阿清一切安好吗？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从前没做到，现在也没有做到。”
　　她眼睛幽深，像是黑洞，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当我终于知道阿清为什么要跟许家联姻的时候，我已经无力挽回任何。”
　　“你说，我这一辈子坏事做尽，上天不惩罚我，却要将一切苦难降临在阿清身上，她那么好的人啊……”
　　“不公平，明明是我的错，为什么不惩罚我呢？”林诺的表情扭曲，低低的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像是什么灭族，什么交换。
　　我听得云里雾里，比起在这里听这个疯子歇斯底里，我更愿意回家喝奶茶。
　　当然在这之前，得把顾以安和我爹救出来。
　　你别说，我一心只想着救顾以安了，忘记我本来进入这个第十三病区是为了救我老爹。
　　我使了个眼神给萧轻语，萧轻语暗中给我了一把黑色钥匙，我悄悄往牢笼旁边靠。
　　趁着谁都没注意把钥匙抛给了顾以安，顾以安接到钥匙后朝我点了点头。
　　“我老爹呢？”我吸引林诺的注意力，问道：“你把他关哪了？”
　　“你真不知道？”林诺双臂环抱，大笑起来，“他也是这次的研究者之一，或者说叫做另一个医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母亲可是纯粹的人类啊……”林诺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幼犬，“说实在话，这场圈套里，猎物其实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你怎么这么迟钝呢？”林诺满眼的笑意，嘲弄道：“半人半鬼的杂种。”
　　“草！”我怒目圆睁，“你才是杂种，你杂种还不如，你就是人渣！”我被气得口吐芬芳，“曹！”
　　林诺不气不恼，她取下自己手上的手套扔到地上，缓缓道：
　　“你这不是已经被你的老爹丢弃了吗？作为长生的药引子，你跟顾以安确实是极好的药材。”
　　她微笑着，伸出手十指缓缓合拢，我感觉我的喉咙被扼住，呼吸渐渐困难。
　　“咳咳咳！”我正想像一旁的萧轻语求助，但是她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怪物缠住了。
　　按照记忆这几个怪物应该是狂化状态的一号。
　　整容失败后及其丑陋的二号和头颅分叉。
　　野兽身体的五号还有长着两个脑袋的七号。
　　萧轻语自顾不暇，她应付这几个家伙着实有几分吃力。
　　望了一眼还被关在牢笼里的顾以安，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低低的喊了一声，“姐姐……”
　　只觉身体一软，瘫软在地上，顾以安朝着林诺扔出一块铁皮，重重的砸在林诺跟前。
　　顾以安推开铁门，她松了松筋骨，从牢笼里走出来。
　　霎时间，寒意袭来，一场暴风雪降至。
　　顾以安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凝着寒霜，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她轻轻呼唤我的名字，“千衡。”
　　这一次，她向我招了招手。
　　林诺的瞳孔放大，一切似乎脱离的她预料的轨迹，她搓了搓手，警惕的看着顾以安。


第106章 忘川黑水
　　林诺强装镇定道：“就算你从牢笼里出来，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你也不能怎么样。这几天的放血早就已经让你心力交瘁了。”
　　“哦？”顾以安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心力交瘁？”
　　林诺往后退了一步，她紧张的看着顾以安，“你想干什么？”
　　“你一个狐假虎威的分身在这里叫嚣个什么劲啊？”
　　顾以安冷冷给了林诺一个眼刀，毫不客气的扔了一个冰刃过去，“就算我只剩下一两分的体力对付你，也足够了。”
　　“你！”林诺气极，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是个分身？”
　　“本来不确定……只是诈你一下，”顾以安冷笑着，“现在确定了。”
　　哇哦，我从来不知道顾以安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狡猾奸诈，腹黑女王？
　　真是越接触，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你说这么好的女朋友到哪里去找？
　　长得好看，父母双亡，有钱不任性，虽然性格冷了点，但对自己很好。
　　看着冷漠的一个人其实温柔到骨子里了，那份从灵魂里透出来的修养。
　　从她几乎从来不说脏话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顾以安跟我不一样，她是文化人，我俗到骨子里了。
　　我在一旁胡思乱想的片刻间，顾以安差不多已经解决了这个林诺的分身。
　　在顾以安想弄死她之际，我阻止了，连忙问林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想知道？”林诺讥笑着看着我，“你自己去问她呗？”
　　说完这句话自尽了。
　　“干！”我真的是被气死了。
　　林诺这家伙的分身跟她本人一样，贱兮兮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平复了情绪。
　　我相信顾以安和萧轻语应该知道些什么。
　　一旁的顾以安已经加入了萧轻语那边的战场，这让萧轻语轻松了些，应付这几个人没这么吃力了。
　　我融合了三号之后，五感更加敏感，现在纵使不用鬼灭，对付普通鬼怪没之前那么惊慌失措了。
　　可是我到现在为止还没能弄明白我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有顾以安的掩护，我应付这些人得心应手。
　　我尝试着集中精神把感官都移交给眼睛，因为阴阳眼的存在，我记得我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眼睛。
　　很快，在五号咆哮着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清晰的看见它的动作慢了下来，就像是有谁按下了0.5倍速的播放按键。
　　我深吸一口气，召唤出鬼灭往它头上招呼上去，瞬间血浆喷洒，腥臭味包裹了我的鼻腔。
　　“啊啊啊……”
　　野兽的嘶吼充斥着我的耳膜，顾以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皱起了眉头。
　　她的唇非常的白，脸白得也像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此刻比起人来说，更像是上贡用的假纸人。
　　萧轻语拉扯了我一把，差一点我就被五号的声音给迷住产生幻觉了。
　　我不停的做着深呼吸，这才换回了理智。
　　“别怕。”顾以安朝我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她眼底有春风漾起，吹散了我心底的晦暗。
　　我紧了紧拳头，朝她点点头，“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
　　这些天的精神高度紧绷，我已经经不起什么折腾了，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唤起我心里怀疑的种子。
　　要知道，我被欺骗太多次了。
　　我的生活竟然只是一场局，我的父亲想要置我于死地去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
　　我的好朋友居然一直在算计我，说背叛就背叛。
　　就连我以为同病相怜的萧轻语，也为了她所谓的利用，所谓的迫不得已背叛了我。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就像个笑话。
　　每个人都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我能够理解他们的选择，但我绝对不会原谅这些背叛。
　　我目光坚定，抽出鬼灭朝五号刺去，这次五号身上的血液被鬼灭吞噬殆尽。
　　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鬼灭的封印应该快突破了。
　　萧轻语轻声对顾以安道：“千衡浑身上下的气势变了。”
　　“……”顾以安担忧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突破让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总觉得有诈。
　　果然，就在我彻底释放鬼灭的那一瞬间，我被网住了。
　　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将我困在里面。
　　我沉默着，一语不发的看着顾以安。
　　我在赌，就像之前顾以安赌我会不会嫌弃她残疾一样。
　　我赌的是顾以安会不会坚定的选择我，或者说顾以安会不会背叛我。
　　顾以安会背叛我吗？我不确定。
　　我赌她不会。
　　我看着降下来的大网以及顾以安无动于衷的神色，失望爬上我的心头。
　　输了吗？
　　我忐忑的想。
　　“奶奶……”顾以安站在一旁表情局促，不远处的门口一个灰白色头发的老人慢慢悠悠的走进来。
　　她神态闲适，就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一般。
　　我望向一旁的萧轻语，萧轻语耸了耸肩，她说：“还是你们技高一筹。”
　　“小友言重了。”
　　老人对着我露出和蔼的笑容，“千衡啊，你也别太难过，你眼前的这个小顾呢，她其实只是壳子。”
　　老人顿了顿，“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孩子——安安。”
　　她声音柔和，询问我：“安安的来历你是知道的对吧？顾以安从小就被抽离的那一部分，就像你的那一部分一样。”
　　她欣慰的看了我一眼，“看来你和三号融合得很好。”
　　“现在因为你父亲交出了第四卷，大阵安排得十分妥当，你们的价值对于林诺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
　　顾老佛爷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是来处理你们的。”
　　我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抽出鬼灭蓄势待发，“你想做什么！”
　　我十分担心顾以安的安危，想知道她怎么样了，不禁询问道：“顾以安呢？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顾老佛爷指了指另外一个笼子里的黑色不明物体，“那不就是吗？你心心念念的人不就在那里吗？”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咙无比干涩，不确定的开口，“那是……是……顾以安？”
　　“啊……”顾老佛爷露出了一个悲切的眼神，“说好的真爱，果然还是敌不过外物吗？”
　　“你把她怎么了！”
　　我嘶吼着，像是一只暴怒的野兽，”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
　　顾老佛爷可没有在这里听我哔哔赖赖的好心情。
　　她不耐烦道：“不过是引诱出了她身体里的阴气而已，现在她被阴气啃食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安安，”顾老佛爷的声音极其具有蛊惑力，“乖孩子，帮我个忙。”
　　不知道她在安安耳边说了什么，随后朝着我跟萧轻语哂笑一声，缓缓离开了地下室。
　　我挣扎不出来，萧轻语钻进顾以安的笼子里帮她驱赶阴气。
　　“萧轻语，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见不得她假惺惺的对我们好。
　　真的，若是她跟林诺一样背叛得彻底，我心里还好受些。
　　偏生萧轻语背叛到一半打道回府，背叛了但没完全背叛。
　　“我很纠结。”萧轻语说，“反正我在林诺那也讨不到什么好，你就当我犯贱吧。”
　　安安在顾老佛爷走后，她打开了屋顶上的开关，水如柱倾泄下来。
　　这是打算把我们淹死？
　　哈？
　　我就整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玩意？
　　萧轻语看我一脸的黑人问号，耐心的解释道：“这个水不是普通的水，你可以理解为忘川之水，如果你长时间在这水里面呆着，极有可能会失忆。”
　　她笑了笑，看了眼她自己和我，说道：“对鬼怪的伤害极大，这个水是针对你和我来的。顾以安如果能够及时醒来，那么她可能只是会失忆。”
　　萧轻语补充道：“顾老太太想让她忘了你。”
　　我笑了，果真好算盘。
　　我有一半的鬼怪血统一半人类血统，也就是说这个水从一定程度上会对我造成伤害，但伤害不大。
　　而顾以安的话，是纯人类，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所以顾老佛爷的目标其实是萧轻语。
　　“我知道。”萧轻语笑了笑，“在我背叛他们选择帮你的时候，我就料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她站起身来，看着房顶上的开关和站在开关旁的安安，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千衡，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想让顾以安完整的醒过来她需要安安的血对吧？”
　　“是，”我心脏微微一抖，“你想干什么？”
　　萧轻语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正经表情，她颦着眉头，严肃道：“反正顾老佛爷也没打算让我完整的出去，不如我就遂了她的意。”
　　她缓缓道：“你出去之后，记得帮我给温琼带一句话，”
　　她想了想道：“就跟她讲，我爱她，真的好爱好爱她。”
　　我咬着下唇强忍着哽咽，“不要，你出去之后自己跟她说！”
　　“千衡，”萧轻语叹了口气，“我还是不打扰她了，你就跟她说，我去夏威夷度假了，不回来了，让她别想我。”
　　“萧轻语！”我声嘶力竭的叫喊她的名字。
　　萧轻语幻化成了原型，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蜘蛛。
　　原本对蜘蛛有些恐惧的我，此刻只有不舍。
　　不久，大蜘蛛变成无数只小蜘蛛，铺天盖地向着安安的方向涌去。
　　安安被蜘蛛缠住不得动弹，我的牢笼也被这密密麻麻的蜘蛛咬碎。
　　汹涌的蜘蛛潮将安安和顾以安推到我的身边。
　　安安平静的看着我，她伸出手摸了摸我脸，轻声说：“难怪她这么爱你……”
　　说罢，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很高兴认识你。”安安笑了。
　　她伸出手拥抱了那汹涌的黑色雾气，鬼灭随即贯穿她的身体，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那黑气之上。
　　在那黑气之下，顾以安的身躯逐渐显露出来。
　　她还昏迷着。
　　我将她背了起来，回头一眼，望见一只蜘蛛浮沉在大洋之上，风吹雨打经受着暴风，它坚韧的往彼端游去。
　　水已经停了，可我心上的雨却没停。


第107章 镜花水月
　　我背着顾以安爬着出了地下室，仍旧没有实感，这一切都恍若一场大梦。
　　我把顾以安放在外面的病床上，想给她换一件干净温暖的衣服，长时间穿湿衣服会生病。
　　我们俩现在的样子极其狼狈，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我头发耷拉在脑袋上，看起来有些沮丧。
　　“咳咳咳！”顾以安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
　　我连忙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顾以安睁开眼睛，带着几分迷茫，她见我便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姐姐，”我有点想哭，眼眶不自觉的也就湿润了，“你醒啦……”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问道：“怎么啦？怎么哭鼻子了？”
　　“萧轻语死了……”我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不停地抽泣着，胸腔里挤满了委屈。
　　“林诺坏，顾姑姥姥也坏，老爹也坏，他们……都是……坏蛋，我讨厌他们。”
　　“阿衡，别难过。”顾以安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般安慰道：“那就不理他们好不好？等一会儿去教训他们。”
　　我擦去眼泪，抱着她傻乐道：“你就会逞能，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还是在我身边好好养病吧！”
　　“现在不哭了？”顾以安眼里含笑。
　　我恼气的推了她一把，嗔怪道：“你也坏！”
　　她笑道：“哪坏？”
　　“哪里都坏。”我鼓起腮帮子，闷闷道。
　　在这里打情骂俏显然是不合适的，顾以安撑着身子起来，我扶着她道：“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顾以安摇头。
　　她认真的看着我道：“千衡，沈清和已经复活了。”
　　我情不自禁皱起眉头，思考一番道：“死而复生真的可能吗？或者说，复活过来的那个人真的还是那个人吗？”
　　顾以安摇头道：“林诺会遭天谴的……”她活动活动筋骨，又道：“走吧，我知道她们在哪。”
　　我狐疑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
　　“安安告诉我的。”顾以安看着我，蠕动了一下嘴唇，好像有什么想告诉我，但是话锋一转，道：“走吧。”
　　我担忧的看着她，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咽下去了，总有时间可以问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跟在顾以安身后，七拐八拐的穿梭在这个废旧的医院。
　　这个地方用来拍有关于医院的恐怖片肯定是一绝。
　　阴森森的大楼，忽明忽暗的应急灯，还有这似有若无的冷气，都让我毛骨悚然。
　　远远的看见一个广场，远看像一个八卦阵。
　　八卦阵的阵眼处躺着一个人，她虚脱无力的睁着眼睛，见我们走过来，她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林诺疯了。
　　这是她给我最直观的感受。
　　“让千衡一个人过来，”见我们没听她的，随后她带着不可违抗的语气道：“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顾以安和我都皱起眉头，我不屑的问道：“跟过来又怎么样？”
　　林诺嗤笑一声，“你不会想知道的。”
　　顾以安的脚步一顿，她将我挡在身后，神色凝重，“这里有炸药。”
　　炸药！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疯了吗？”
　　不对劲，沈清和不是复活了吗？
　　为什么林诺还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是想杀我们吗？
　　……可是这也没必要啊。
　　“小心！”顾以安暴喝一声，把我揽到怀里，话音刚落，一把利刃与我擦肩而过。
　　我心脏漏了一拍，剧烈的跳动起来，如果不是顾以安刚刚拉了我一把，我的脑袋都和我的身体分家了。
　　在八卦阵的上空，有一个人漂浮在那里。
　　仔细端详一番发现，那个人像极了沈清和。
　　她和我印象中的沈清和很像，秀气却又不失英气的五官。
　　那双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只不过那双从前神采奕奕的眼睛里覆盖了一层蓝色的瞳膜。
　　她的皮肤皮肤惨白，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死气，那是一种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气。
　　“沈清和？”我望向顾以安，只见顾以安眉头紧锁。
　　她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着，那把银月弯刀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上。
　　此刻的顾以安像极了草原上看见猎物的野兽。
　　“你去林诺那边，那里最安全……”顾以安想了想又道：“沈清和的目标是你。”
　　我记得小时候看的僵尸片里面有这样一个情节。
　　当家中老人尸变之后第一个攻击的就是自己的子孙。
　　我是沈清和的外孙女，她的目标是我也不奇怪。
　　我不能给顾以安添麻烦，这样想着，大快步向着林诺跑去。
　　“咳咳咳……”林诺剧烈咳嗽着，她见我跑过来，神情有些恍惚，轻声叫唤：“阿清？”
　　心中不免有些酸楚，我看着林诺不由自主叹息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诺处心积虑想要复活沈清和，现在沈清和是复活了，可却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死而复生，长生不老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你后悔吗？”我问她。
　　她愣愣的看着我的眼睛，想半天，随后笑了出来，“千衡，你不明白……”
　　“她曾经是我的信仰，”林诺看向半空中正在和顾以安打斗的沈清和，“你知道吗？她是为了我才嫁进许家的。”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许家想要吞灭林家，阿清想要阻止，但没办法，她当时身上扛着太重的压力了。”
　　林诺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正好那个时候许家的未来继承人在追求阿清，阿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追求者多得很，许家那小子根本就配不上她。”
　　“可是，办办法，她一人之力根本就救不了林家。姓许的也是狡猾，他利用这件事做筹码，想要阿清答应和他交往。”
　　“……”
　　我大概已经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跟阿清大吵一架之后，离开新海。”她哽咽着，“再后来就得到了阿清结婚的消息。”
　　“我当时想，她应该会很幸福吧？”
　　“于是，我再也不敢去打探她的消息……之后再次得到她的消息，便是死讯。”
　　林诺睁开眼睛看着我，她自嘲道：“很可笑吧？”
　　“我是知道她死之后，才明白她其实是喜欢我的，只不过我们俩都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这份爱。”
　　“我其实无数次都在幻想，如果当时我鼓起勇气告诉她，我爱她，以她的性格肯定会不管不顾跟我走的。”
　　林诺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如果。”
　　说着她吐了一口血，我紧张道：“你没事吧？”
　　她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道：“千衡，你可真犯规啊……”
　　我愣住了，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本来是想让你们给我陪葬的。”
　　她说：“你拿这么一双眼睛，这么像她的眼睛，关切的看着我，我都不忍心了……”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的我眼睛，我没有闪躲，轻轻凑近让她摸，冰冰凉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霎那，我微微颤抖起来。
　　“罢了……”只听她轻轻叹息一声，“你赢了。”
　　只觉得手上多了个什么东西，林诺笑起来，“我知道那个冒牌货不是我的阿清。我只是想试试，想着万一阿清能回来呢。”
　　“虽然失败了，但也没有遗憾了。”
　　她轻抚我眉眼上的手无力的落了下来，像是枯黄的秋叶，无可奈何的飘零。
　　我握住她的已经变得冰冷的手腕，心里堵得慌。


第108章 大结局
　　林诺咽气没多久，沈清和失去了大阵的支撑，像是被抽干了浑身血液一般，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干尸。
　　顾以安看着怅然若失的我，眼睛里闪烁着心疼，她说：“阿衡，别太难过。”
　　我站起身子，冲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她轻轻抱住我，安慰道：“一切自有定数。”
　　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心中的惶恐尽数消散。
　　她还在就好。
　　我紧紧的把她抱住，想把她融入我的身体里，“幸好你还在。”
　　“嗯。”顾以安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闷闷道，“我好想你。”
　　突然间，我看见顾老佛爷出现在门口处。
　　她阴恻恻的看着我们，我正打算喊顾以安注意，就见一把刀朝着这边飞来，我大喝一声，“小心！”说着将顾以安推开了。
　　“疼……”这把刀刺进了我的肩头，我哼哼唧唧朝着顾以安撒娇，“姐姐，好疼……”
　　顾以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白了脸。
　　她颤颤巍巍的靠近我，全身上下散发着寒意，宛如凛冬。
　　霎时间，我大半边身子没了知觉，顾以安红着眼睛，哽咽着：“千衡，你忍忍……我们去医院……”
　　我的意识愈发模糊，到最后竟然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满含担忧的双眸，我不由得笑出来，“姐姐……”
　　“醒了？”顾以安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面的关心是掩藏不住的。
　　“啧啧啧……”温琼在一旁冷嘲热讽的咋舌，“人不大点儿，还会挡刀啊？疼不？”
　　我直起身子想骂温琼，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导致伤口撕裂，疼得我龇牙咧嘴。
　　但嘴上却不服气，气势汹汹冲温琼嘟囔，“挡刀算什么！”
　　随即不要脸的朝顾以安道：“姐姐，你现在说声爱我，命都给你。”
　　顾以安红了脸颊，笑骂我，“小王八蛋。”
　　“你怎么这么土啊，跟萧轻语学的吧！”温琼也笑起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随口问道：“怎么没看到萧轻语那杂种？”
　　“……”
　　我跟顾以安对视一眼，沉默了。
　　看来顾以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温琼这个消息。
　　温琼见我跟顾以安两人沉默了，她仿佛有了些预感，有些慌张的问我们，“她怎么了啊？你们这个反应？”
　　我斟酌着开口，“温姐……萧轻语她……有点事儿……”
　　“快告诉我她怎么了！”温琼彻底慌了。
　　“她让我跟你讲，她很爱你。”我沉默了半天对她说，“节哀顺变。”
　　温琼突然冲过来，揪着我的衣领，怒气冲冲问：“你说清楚点，节哀顺变是个什么意思！”
　　顾以安抓住温琼的手，道：“冷静点。”
　　温琼愣愣的回头看着顾以安，眼睛里落下一颗颗珍珠大小的泪水，她哽咽着，“她……死了吗？”
　　顾以安沉默着点点头。
　　“呵，呵……呵……”温琼捂着脸，痛苦的半蹲着，难以压抑的呜咽从她嘴里传出来，“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啜泣的声音。
　　这样持续了很久，终于，温琼站起身来，她问顾以安，“萧轻语，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不要难过。”顾以安平静的看着温琼。
　　温琼呜咽着问顾以安，“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那么对她的……”
　　顾以安拍拍温琼的肩膀，道：“节哀。”
　　“如果她知道我没有失忆，”温琼问顾以安，“她会不会活下去？”
　　顾以安摇头，“她早就知道了。”
　　温琼如同被雷劈一般愣在原地，好久好久。
　　“……为什么”温琼这句话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我们。
　　“人鬼殊途。”顾以安回答。
　　温琼听到这句话突然明白了，她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问顾以安，“所以，她是为了长生不老去找林诺的？”
　　虽然说问句，但温琼说的很笃定。
　　顾以安微微点头。
　　“太可笑了，”温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长生不老也好，死而复生也好，这都是假的啊！”
　　“为什么还有这么傻子去相信这种谎话啊！”
　　确实是这样，到最后林诺根本没有复活沈清和，而是复活了一个没有感情怪物罢了。
　　那个怪物没有思考能力见人就杀，事实上林诺也是被那个怪物打伤，最后失血过多死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不由得感叹。
　　我张张嘴想要安慰她，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琼狠狠的擦了擦泪水，对我们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
　　就匆匆离开了，她大概是想去着手调查一些后面的事情。
　　毕竟，她确实什么都不管太久了。
　　前些日子刚刚接手了温家的事务，忙得根本没有时间来管萧轻语，甚至连林诺这边的事情都没有时间去处理。
　　我微微叹息一声，不知该作何感想。
　　温琼走了没多久，阿子阿姨就来了，她手上拿着一颗发着荧光的白色珠子，支开顾以安之后，她对我说：“这个东西可以治好顾以安，几乎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我接下它后，问：“我爹呢？”
　　“……”阿子沉默了一会儿，“你别恨他。”
　　“我现在觉得我自己无家可归你知道吗？”我冷笑着，“感觉被抛弃了。”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阿子别开眼睛，不正面回答我。
　　“老妈呢？”我叹息一声，这些天叹过很多气，不知道好运气会不会溜走，“她怎么不来？”
　　“她在生你爹的气。”阿子阿姨回答。
　　“哼，”我挑眉，“正常。”想了想问，“我突然有些好奇，你在他们之间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
　　“你猜。”阿子阿姨笑了。
　　我隐晦道：“你加油给我老爹戴绿帽子，我现在真的讨厌死他了。”
　　“扑哧，”阿子阿姨被我逗笑了，“我努力？”随后阿姨说：“我把千珏先带走了，她在你这里恢复很慢，你既然和自己的影子合二为一，她对你来说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谁说的！”我气鼓鼓道：“她是我的妹妹！”
　　“我又不跟你抢。”阿子伸出手，在我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一只略有几分透明的小奶猫出现在了她手上，“我先走了，她需要温养。”
　　我伸出手看了看上面的黑色蛇形纹身，突然想起来路媛，也不知道路媛被我扔哪里去了，我轻声问洛，“路媛呢？”
　　结果听见了路媛的声音，她说：“主人，我在这里面。”
　　我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啊？”
　　路媛不好意思的回答：“上次差点挂了，还好洛把我拉进了鬼灭里。”
　　“那你好好休息。”我轻声嘱咐。
　　“好。”
　　我终于松了口气，看着手中的珠子有了想法。
　　不知道萧轻语有没有死透……
　　正思考着这个问题，顾以安就接到了温琼的消息，兴冲冲进来跟我说：“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她顿了顿，继续道：“好消息就是萧轻语还没有死，坏消息就是她重伤昏迷，极有可能撑不过今晚。”
　　我凝视顾以安的脸良久，我问：“姐姐，你想救萧轻语吗？”
　　“当然。”顾以安回答。
　　“那如果是在萧轻语和你自己的耳朵选一个呢？”我问。
　　“千衡，”顾以安嘴角含笑，“你知道我会选什么的。”
　　我点点头，伸出手递给顾以安那颗泛着荧光的珠子，“姐姐现在这个选择给你，她可以治好你，也可以治好萧轻语。”
　　顾以安想也没想就拨通了温琼的电话，”我现在这里有个办法救活萧轻语。“说着把电话递给我。
　　“真的吗？”温琼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嗯。”我回答，“阿子阿姨给我了一个东西，只要是没死透就可以救活。”
　　挂断电话之后，温琼火急火燎的来取走了珠子。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我笑了，撑着脑袋看着顾以安，“我想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一点。”
　　“？”顾以安一脸懵的看着我。
　　“看起来很冷漠，其实特别温柔。”我温和道：“我爱你。”
　　她愣了愣，俯下身子，在我唇边留下一吻，唇齿含糊间，她道：“我也爱你。”
　　我有时候会坐在窗台上胡思乱想，顾以安就会从身后抱住我。
　　她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呼吸喷洒在我耳畔，这时候我被淡淡的药香包裹，心跳声大过了一切。
　　“姐姐……”我的声音开始囫囵起来。
　　她轻轻回答：“嗯。”
　　“你在干嘛啊？”我喑哑了嗓音，有几分渴望。
　　“我在充电。”她声音清清凉凉的不含一丝情欲，却让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清风吹过，我想，我也在充电，抱一抱真的可以冲散这一整天的不愉快。
　　“咚咚咚！”萧轻语恢复之后就经常来我们家里串门，我真的不希望她总是在这种时候打扰我们俩。
　　顾以安起身去开门，我透过门缝看见萧轻语那张欠揍的脸，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救她。
　　萧轻语跟温琼的小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只不过萧轻语总是会惹恼温琼，被赶出家门，一被赶出来就来我们家串门。
　　值得一提的是洛和路媛，她们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像是王八对绿豆看上眼了。
　　不过，本来以为会进展神速的千珏和阿子阿姨一点动静也没有。
　　温水煮青蛙式的爱情也很磕，只不过她们俩不知道我在给她们组cp。
　　偶尔会跟萧轻语谈起她俩不过她却认为千珏和阿子阿姨很难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她们肯定有问题。
　　在那件事情之后，老妈不肯原谅老爹，一个人出去旅游了，老爹则跟在老妈的屁股后面，老妈去哪他就去哪。
　　老妈之所以这么生气，除开老爹利用我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他去刨了沈清和的坟。
　　我对沈清和的感情不深，但是老妈却深得很，毕竟沈清和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我不管这二老怎么闹。
　　出院之后，我和顾以安也开了一家清洁铺子，做的事情也不多，就处理一些小鬼怪作祟和贩卖符纸。
　　在温琼的日益教导之下，我画符日益精进，已经快要赶上顾以安的水平了。
　　虽然离温琼这个师傅的水平还差的远。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我想我会和顾以安在一起很久很久，直到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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